方才近身肉搏缠斗激起的气浪还未彻底散尽,宇智波椿与鼬借着瞬息缠斗撕开的破绽,身形疾掠,朝着鸣人居所的方向突围而去。青石板路面被高速掠过的劲风刮得簌簌作响,两道猩红绣纹的黑袍身影,在空荡死寂的街巷里划出两道决绝的残影。
身后,自来也的气息骤然沉落。
这位常年散漫随性的三忍,此刻再无半分闲适姿态。方才短短数息的贴身缠斗,已然让他清晰摸清了眼前二人的可怖配合。
宇智波鼬的瞳术诡谲莫测,步步谋算,字字藏局,从无半分无用动作。
而宇智波椿,更是彻底跳出了宇智波一族的固有桎梏。
她没有族人惯用的远程火遁压制,没有虚实难辨的幻术牵制,更没有精准凌厉的暗器突袭。她所有的杀招与牵制,全部扎根于肉身,扎根于千锤百炼的近身体术与厚重怪力。步步贴身、寸寸缠打,以最笨拙也最无解的方式,死死锁住对手的节奏,让人根本无从抽身结印、排布术式。
放任这样一对默契到极致的搭档逼近九尾人柱力,后果不堪设想。
自来也眼底最后一丝犹疑彻底褪去,仙术查克拉轰然暴走。
淡青色的仙雾自周身暴涨弥漫,裹挟着妙木山古老厚重的灵力,瞬间铺满整条长街。他足尖轻点地面,腾空掠起的瞬间,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低沉厚重的通灵兽秘术咒文,自喉间沉沉震荡而出。
“□□隐狱。”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层温润却极致霸道的结界之力,瞬间笼罩四方。
半空光影流转,柔韧肥厚的淡青色胃壁黏膜层层叠叠自虚空翻涌而出,如同倒扣的巨碗,从天地四方极速收拢、贴合、封合。柔韧的结界壁幕不断延展、压实、锁紧,将整条街巷彻底隔绝封闭。
一瞬之间。
风声断绝,尘嚣寂灭。
原本流动的空气彻底凝滞,整片空间被□□结界牢牢锁死,形成一处密不透风的囚笼。
椿与鼬极速前冲的身形,硬生生被骤然压实的空间阻力截停在原地。
密闭结界落成的刹那,周遭层层蠕动的胃壁缓缓向内收缩,带着绵密无解的压制力,一点点挤压着内部的生存空间。结界自带的妙木山仙力无声渗透,顺着毛孔经脉悄然侵入人体,缓慢蚕食、压制着体内流转的查克拉,让每一次查克拉调动,都变得滞涩沉重。
这是专门针对忍者的囚笼。
不刚烈、不暴戾,却最为无解。
身侧的宇智波鼬身形稳稳落定,猩红的写轮眼缓缓轮转,细细洞察着整片结界的构造与灵力流转。
他神色沉静无波,眼底却悄然凝起一层极淡的凝重。
他无比清楚自来也的实力。
不同于寻常忍界强者依赖术式与套路,掌握仙法的自来也,早已站在忍界战力的顶层。妙木山仙术攻防兼备、续航无尽、结界无解,正面死拼,绝对是最棘手的硬仗。
而一旁的宇智波椿,已然本能进入极致戒备状态。
她双脚微微分开沉落,重心下压,脊背绷出一道利落紧绷的线条。黑袍下摆被结界凝滞的气流轻轻拂动,腰间老旧的医疗忍具包静静贴着腰身,周身无半分攻击性忍术波动。
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活动了一下方才近身缠斗、承受数次仙力冲击的手腕骨节。
筋骨深处传来细微的酸胀钝痛。
方才为了打乱自来也结印节奏,她全程以肉身硬抗仙力风压、贴身强攻,极致爆发的怪力虽能牵制对手,却也让自己的躯体消耗巨大。此刻再叠加结界仙力的持续压制,她体内的查克拉流转愈发滞涩,浑身筋骨都透着一层沉甸甸的疲惫。
她沉默扫视四周不断收缩的结界壁幕,心底清明。
自己的战法,从头到尾只适合近身肉搏、贴身破招。
没有远程忍术轰击结界,没有幻术扰乱灵力运转,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正面撼动这层柔性仙术屏障。极致的肉身怪力,打在层层柔韧缓冲的胃壁之上,只会被层层卸力、白白消耗自身体力,毫无意义。
密闭囚笼之内,她们彻底落入了被动死局。
结界之外,自来也凌空伫立,仙雾缭绕周身,目光穿透透明的结界壁,静静望着笼内的两人,语气沉缓,带着最后一丝规劝的余地。
“这层□□胃壁结界,隔绝瞬移、隔绝遁术、隔绝一切外力突破。”
“被困在此地,你们的查克拉会被持续压制耗尽。鼬,你身体本就积弱,经不起持久战。椿,你的体术再强,也破不开仙术构筑的囚笼。”
“我最后问一次。放弃抓捕鸣人,即刻退离木叶。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结界之内,死寂无声。
层层胃壁依旧在缓慢蠕动收缩,压抑的气息层层堆叠,压得人呼吸都愈发沉重。
椿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疲惫。
方才对峙时听闻的旧事、深埋心底的丧子之痛、五年漂泊的颠沛,尽数压在心底,却被她死死敛住。战场之上,私人情绪从来都是累赘。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鼬,安静等候他的决断。
从并肩漂泊至今,战术取舍、战局进退,从来都是由他掌控全局。
鼬抬眼,猩红的写轮眼静静对上结界外自来也的目光,心境澄澈通透,没有半分逞强的执拗,亦没有半分慌乱失措。
他太懂战局,太懂对手。
全盛仙法状态的自来也,底牌无尽、查克拉海量、结界无解。
他如今身带旧疾、体质亏空,本就不适宜久战。身旁的椿近战无解,却被结界彻底克制,毫无破局能力。
二人联手强行死战,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两败俱伤。
轻则耗尽战力狼狈退场,重则双双陨落于此。
一旦他们折损在木叶,无人再暗中制衡高层,无人再庇护暗处的佐助,数年隐忍筹谋、所有背负与牺牲,都会化作一场空。
无谓的热血,从来不是宇智波鼬的选择。
隐忍进退,伺机而动,才是他数年立身的根本。
片刻沉寂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淡然,穿透密闭死寂的结界,字字清晰。
“自来也。”
“你心知肚明,仙法加持下的你,本就远超我们能够正面抗衡的极限。”
“今日此地,结界困锁、仙力压制,天时地利皆在你手。我们二人若是全力死战,最终结局,只会是三方两败俱伤。”
他的语气没有怯懦,没有退缩,只有最理智、最清醒的战术判定。
这是属于强者的坦诚,也是属于谋算者的隐忍。
结界外的自来也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本以为还要经历一场惨烈缠斗,却没想到鼬看得如此透彻,如此清醒。
笼内,鼬不再多余周旋。
无谓的口舌争辩,只会徒增消耗。
他眼底眸光骤然一凝,漆黑的万花筒写轮眼彻底全开,猩红瞳纹急速轮转,深邃的瞳域之中,骤然滋生出点点幽黑星火。
滋滋——
诡异细碎的灼烧声,骤然在密闭结界中响起。
不灭的天照黑火凭空而生,幽幽悬浮在半空,漆黑的火焰沉静却霸道至极,带着焚尽一切忍术能量的特质。
鼬指尖微凝,精准操控着黑火,不攻向外围的自来也,径直落向头顶结界壁最薄弱的衔接缝隙。
那是整片□□隐狱唯一的破绽。
漆黑火焰触碰到淡青色仙术黏膜的瞬间,剧烈的灼烧消融声骤然放大。
原本坚韧无解、能困锁各路忍界强者的仙术结界,在天照异火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黑色火舌疯狂窜燃、蔓延、吞噬,层层仙力屏障被无情焚化、瓦解、穿透。
不过数息时间,厚重密闭的□□胃壁,便被灼烧出一道宽大通透的破口。
外界的风顺着缺口猛然灌入,吹散了结界内凝滞压抑的空气,也吹散了层层压制的仙力。
破局的契机,转瞬即至。
鼬语速极轻,低低落下二字。
“走。”
没有迟疑,没有留恋,没有半分想要逞强缠斗的念头。
他身形瞬闪,借着天照撕开的缺口,率先掠出结界囚笼,身姿利落决绝,黑袍翻飞间,已然踏出禁锢之地。
椿的默契早已刻入骨髓。
在天照燃起、结界破口成型的瞬间,她便已然蓄势待发。
听闻指令,她足下骤然发力,紧绷的筋骨瞬间爆发极致肉身爆发力。青石板应声微震,她的身形化作一道利落黑影,不回头、不恋战,全程摒弃一切多余动作,紧随鼬的身影,瞬间冲出结界缺口。
两人一前一后,身法迅捷沉稳,借着结界未及合拢的瞬息空隙,朝着木叶外侧疾速掠去,转瞬便消失在错落纵横的屋舍阴影深处。
结界之外,自来也反应过来的瞬间,立刻抬手结印欲要追击。
可残存的天照黑火依旧死死附着在结界破损处疯狂燃烧,不灭的黑火持续蚕食着结界结构,让他根本无法立刻催动术式、召唤通灵兽阻拦追击。
短短数息的耽搁,已然彻底拉开了不可逆的距离。
风重新穿过长街。
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战场张力,缓缓散去。
漫天仙雾渐渐敛入周身,残破的□□结界缓缓虚化消散,只余下地面斑驳碎裂的青石板、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灼烧气息,证明方才那场极致凶险的对峙,真实存在过。
自来也伫立空荡长街,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心底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庆幸,有唏嘘,更有无尽的悲悯与无奈。
他彻底看清了这一对叛忍的可怕。
鼬的冷静、隐忍、知进退,深谙战局利弊,从不做无意义牺牲,每一步行动都精准算计到极致。
而那个叫宇智波椿的姑娘,更让他心绪沉重。
舍弃一族天赋传承,独修极致肉身怪力,近身缠斗无解,牵制预判精准,执行力强悍到极致。本该是木叶最锋利的一柄利刃,本该在阳光下堂堂正正驰骋战场。
却因为木叶底层肮脏的权欲争斗,因为团藏的阴私贪婪,被逼得家破无归,背负着丧子裂心的重伤,漂泊忍界五年,沦为人人唾弃的叛忍。
一想到她方才平静道出“孩子没了”时的淡然,自来也心底便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
最痛的伤,从来都是无声无泪的。
最狠的绝境,才会把一个纯粹温柔的天才,磨得这般冷暖不惊、沉敛孤冷。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声轻叹,声音散在晚风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果然……与你交手,终究是会两败俱伤。”
他知晓,今日的撤退,只是暂时的落幕。
鼬的图谋从未终止,晓的野心从未消散。他们今日隐忍退去,不是畏惧,只是等待更好的时机。
木叶的风雨,才刚刚渐盛。
晚霞漫过街巷,抚平了长街的硝烟与伤痕。
自来也敛尽一身仙力,转身稳步走向鸣人的居所。
眼底的凝重,却久久没有散去。
这场裹挟着宿命、苦衷与隐忍的对峙,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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