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小椿的故事 > 202、第 202 章
    秋夜的风带着浸骨的凉,一遍遍卷过木叶空寂的庭院。


    枯叶簌簌坠落,铺满青石板地,也拂过伫立在夜色中的那道孤挺身影。


    宇智波带土未曾离去。


    他依旧立在宇智波椿曾经居住的小院中央,周身气息敛至极致,与沉沉黑暗融为一体,彻底消融在木叶的夜色之中。橘黄色圈纹面具严丝合缝贴合面容,只右侧一道狭长眼孔,露出独属于他的右眼。


    眼底铺展的红色神威万花筒纹路,此刻褪去了所有蛰伏的温润,只剩下一片死寂沉沉的猩红,暗流翻涌,压抑着无人窥见的惊涛骇浪。


    如今的他,从来都不属于木叶。


    外界人人笃信,宇智波带土早已葬身多年前的神无毗桥之战,尸骨无存,早已是刻在木叶档案里的死人。整个忍界、整座村落,无人知晓他尚在人世,无人知晓那个暗中搅动忍界格局、操控雾隐、步步推进月之眼计划的幕后之人,便是这个早已被世人尘封遗忘的宇智波遗孤。


    他对外唯称宇智波斑,以冷血权谋、漠然无情的姿态俯瞰整个纷乱忍界,视众生棋局,视战乱常态,冷眼旁观所有村落的腐朽与厮杀,从无半分动容。


    唯有宇智波椿,是他整片黑暗棋局里,唯一的例外,唯一的私心,唯一甘愿打破所有布局、奔赴而来的温柔。


    这两月滞留雾隐,他一心稳住水影、把控局势,推进筹备多年的月之眼大计,寸步无法脱身。此番短暂折返木叶,无关计划,仅仅只是心底惦念,私心作祟,想悄悄见一见他放在心尖护着的小姑娘。


    可这场满怀期许的归期,等来的却是一场彻骨刺骨的噩耗。


    绝方才嬉皮笑脸道出的每一个字,那些囚牢、酷刑、丧子、绝境叛逃的残酷真相,一字一句,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狠狠扎进他早已麻木冰冷的心底,割裂他所有伪装的漠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椿的性子。


    她是宇智波与漩涡的混血,骨子里既有宇智波的隐忍执拗,亦有漩涡的温柔坚韧。素来温顺懂事,缄默隐忍,受了委屈从不大吵大闹,遭了苦难只会独自扛下,习惯了悄悄消化所有负面情绪,从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这般柔软纯粹的人,本该被世间温柔以待,却在无人制衡的黑暗权谋里,沦为了团藏私欲的牺牲品。


    带土指尖缓缓蜷缩,骨节一寸寸泛白,紧绷的力道压抑着几乎破体而出的戾气。


    他很清醒。


    此刻的他,不能动,不能闹,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不顾一切血洗木叶打乱筹谋数年的月之眼计划。


    大局在前,忍界棋局未稳,所有冲动都可能功亏一篑,让多年隐忍付诸东流。


    可冰冷的权谋算计之下,是他再也压不住的偏执与心疼。


    木叶无人护她,朝堂权谋漠视她的苦难,身居高位者各有牵绊、各司自保,任由最纯粹温柔的少女被黑暗吞噬,被酷刑磋磨,被硬生生逼至绝境、骨肉分离、亡命天涯。


    带土面具下的唇角死死抿紧,胸腔翻涌着沉郁到极致的恨意。


    团藏。


    他牢牢记下了这个名字,记下了这场无人追责、无人制衡的肮脏罪孽。


    三代目政务缠身,无暇管束根部;他远在雾隐,无人为她撑腰。便是这转瞬的空档,便让豺狼肆意行凶,毁了他的安稳,碎了他的期许,夺了他们未曾出世的孩子。


    今日他隐忍不动,不代表这笔血债会一笔勾销。


    月之眼的蓝图依旧要走,忍界的棋局依旧要落,但从今往后,他的执念多了一层滚烫的恨意。


    待他日大局落定,所有布局尘埃落定,他必会亲自折返木叶,亲手清算团藏所有罪孽,让所有漠视苦难、纵容恶行、催生这场悲剧的人,尽数付出代价。


    比起复仇,此刻他心中置顶的,是最迫切、最唯一的念想。


    找到椿。


    不惜一切,不计代价,翻遍整片忍界,也要找到重伤逃亡、孤身藏匿的她。


    带她远离这片满是阴暗与罪孽的木叶,远离所有权谋纷争、人心险恶,寻一处无人打扰的安稳之地,护她余生安稳,倾尽所有,弥补她此番所受的所有苦楚与伤痛。


    晚风再拂,吹散周身微不可察的戾气。


    带土最后深深望了一眼这片灯火璀璨、内里腐烂的木叶村落,红色万花筒瞳色沉沉。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无声暗影,悄然褪去,隐入无边夜色,静待着白绝传回搜寻的踪迹。


    与此同时,木叶腹地,时守宅邸之内。


    暖黄的灯火静静摇曳,映得满室暖意融融,却驱不散屋内凝固的沉郁寒凉。


    方才卡卡西道出的所有真相,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众人心底,久久无法平息。


    一室四人,无人言语,只剩窗外秋风穿堂的轻响,细碎又寂寥,衬得满室沉默愈发沉重压抑。


    时守端坐于茶案前,素来温和温润的眉眼此刻彻底覆上一层疲惫的沧桑,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心疼、自责与无力。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青瓷茶盏边缘,指腹微微发颤,素来沉稳平稳的呼吸,此刻带着难以掩饰的滞涩。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没有暴怒,只有满心悲凉的颓然。


    “是我没用。”


    短短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承载了千斤重的自责。


    他抬眼,望着跳动的灯火,眼底泛起淡淡的猩红,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宇智波椿的模样。


    “那孩子有多乖,你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我带过这么多学生,从没见过像她这般懂事的。天赋出众却从不张扬,实力强悍却从不争功,每日勤恳修炼、恪守本分,村内任务从不推诿,村内规矩从未逾越半分。”


    “她性子软,怕给人添麻烦,哪怕修炼受伤、任务遇险,受了再重的伤、再多的委屈,回来也只会笑着说自己没事,从来不会找人诉苦,更不会肆意撒娇求安慰。”


    时守喉头滚动,声音愈发低沉哽咽,字字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的痛心。


    “我早该察觉的。她这阵子状态极差,身形消瘦,气息虚浮,频频缺席日常修炼,整个人沉默了太多。我只当她是修炼瓶颈心绪不佳,只随口叮嘱了两句,从未深究。”


    “我身为她的指导老师,自诩护短,自诩待她尽心,可到头来,我连她身陷绝境、受尽酷刑、独自受难都一无所知。”


    “我守得住村内普通忍者的安稳,守得住朝堂之上的表面平和,偏偏唯独守不住我最疼的学生。”


    他垂落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满是无尽的悔恨。


    “她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受苦受难、痛失骨肉、濒临绝望的时候,我还在安稳宅邸里品茶闲谈,安然度日……我这个老师,当得太失职了。”


    一旁的猿飞阿斯玛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杯壁,往日温润平和的面容,此刻覆满一层彻底的心寒与失望。


    他没有时守那般汹涌的自责,却有着看透木叶本质的疲惫与悲凉。


    沉默半晌,阿斯玛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厚重,带着看透权谋肮脏的漠然与愤懑。


    “这不怪你,时守老师。”


    “这件事,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的过错,是木叶的根,早就烂了。”


    他抬眼望向窗外万家灯火,眼底满是嘲讽。


    “我们日日守护这片土地,自诩守护和平、守护正义,守护村内所有人的安稳。可到头来,我们拼尽性命守护的木叶,却容不下一个安分、纯粹、无辜的少女。”


    “团藏身居高位,手握根部重权,不思守护村落、制衡隐患,反而将私欲凌驾于人命之上。为了一己贪念,私设囚牢、滥用私刑、残害本村上人,肆意践踏木叶所有的规矩与法度。”


    “最让人寒心的是,他敢如此肆无忌惮,从来都不是一时胆大。”


    “是高层权责分化,彼此制衡又彼此纵容;是三代大人政务缠身,无暇顾及根部暗处的肮脏;是所有人都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态,默许了这场恶行的发生。”


    阿斯玛的声音微微发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


    “光鲜亮丽的表层和平之下,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肮脏罪孽。我们看到的是太平盛世,看不见的,是无数个被牺牲、被抛弃、被肆意磋磨的普通人。”


    端坐一侧的奈良鹿真,始终沉默静坐,眉眼清冷静谧,是四人之中最理智清醒的一人。


    他没有自责,没有暴怒,只是眸光沉沉,细细梳理着所有前因后果,通透的思绪将这场悲剧的本质看得透彻无比。


    许久,他缓缓出声,语调平静,却字字诛心,剖开了这场悲剧最冰冷的真相。


    “温顺懂事的人,从来都是最容易被牺牲的人。”


    一句淡淡话语,瞬间戳破所有伪善的和平。


    “椿不争不抢、不站队、不结党、不涉权谋,无派系依仗,无高层庇护,看似安稳无害,实则在暗流涌动的木叶高层之中,最是单薄无助。”


    “她有顶尖的血继天赋,却没有与之匹配的靠山与权力,身怀至宝却无人庇护,本身就是原罪。”


    “团藏觊觎她的写轮眼已久,只是一直碍于各方制衡,不敢贸然动手。近两月空档,权力监管出现漏洞,无人约束的私欲,自然会滋生最极致的恶。”


    鹿真微微垂眸,语气带着淡淡的惋惜。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安分守己是错,温柔隐忍是错,天赋出众无人庇护,更是错。”


    “从始至终,她都只是权力博弈、高层私欲之下,最无辜的牺牲品。”


    旗木卡卡西静静立在窗边,银发垂落,遮住了眉眼大半的情绪,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寂与疲惫。


    他站得笔直,身形却透着难以掩饰的单薄无力。


    四人之中,唯有他,窥见了地牢最深处的黑暗,知晓椿所承受的所有酷刑与绝望,也唯有他,亲手目送着她叛离自己守护一生的村子。


    长久的沉默过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深入骨髓的愧疚与疲惫。


    “我比你们,看得更清楚她的绝望。”


    卡卡西抬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白,褪去了所有慵懒散漫。


    “地牢层层封禁,密不透风,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休止的酷刑与折磨。团藏根本没把她当成木叶的人,只把她当成一件可以掠夺血继、打磨战力的器物。”


    “我去过地牢外围,我听过里面压抑的、隐忍的痛哼。我看得见她满身伤痕、气血耗尽的模样,看得见她濒临崩溃、却依旧咬牙不肯求饶的倔强。”


    他喉头狠狠一涩,满心酸涩翻涌。


    “她明明痛到极致,明明濒临绝境,却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人,从未想过迁怒木叶。哪怕最后被逼到无路可走,她选择的也只是自救,只是逃离,从未伤害过村内分毫。”


    “可木叶待她,从未有过半分温柔。”


    卡卡西轻轻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叹息,满是无尽的悲凉。


    “我最后放她走的时候,她浑身是伤,气息微弱,连站立都摇摇欲坠。”


    “她什么都没说,没有怨,没有恨,没有控诉任何人,只是看了一眼木叶的方向,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无边黑夜。”


    那一刻的沉默,比任何哭诉、任何暴怒、任何质问,都更让人心碎。


    屋内再度陷入漫长的死寂。


    灯火摇曳,映着四人沉郁凝重的面容,满室寒凉,无声无息。


    无人再开口争辩,无人再自我宽慰。


    他们心里都清清楚楚,明镜一般。


    宇智波椿从来都不是叛忍。


    她是被木叶,硬生生逼走的受害者。


    是这片他们誓死守护的土地,亲手碾碎了她的温柔,辜负了她的赤诚,逼得她骨肉分离、满身伤痕、亡命天涯。


    秋风穿窗,凉意浸骨。


    木叶的灯火依旧璀璨明亮,安稳平和,骗过了世人的双眼,撑起了四海升平的假象。


    可只有身处其中的他们知晓——


    这片土地的光明之下,早已腐烂不堪,藏着数不尽的辜负与罪孽。


    有人弃她于深渊,冷眼旁观。


    有人知她苦难,无力救赎。


    而遥远无边的夜色之中,有人摒弃全局、放下权谋、搁置棋局,满心满眼,只剩下一个执念。


    踏遍忍界,寻她归途,护她余生,岁岁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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