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的瞬间,整座木叶被崭新的正月晨光温柔拥住。
晴空通透无尘,暖金日光从远山层层铺落,覆雪的屋檐、朱红的灯笼、整洁悠长的村道,全部浸在温柔明亮的新年气色里。
今日,木叶正月新年。
八岁的末尾悄然走到尽头,待春日生辰一过,椿与带土便会一同迈入九岁。
二人相伴年岁极长,自四五岁懵懂垂髫时比邻而居、结伴打闹至今,岁岁新年从未缺席彼此的身旁。
身世皆是单薄。
椿自幼失母,家中唯有相依为命的姐姐月,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亲人与依靠。
带土更是木叶最寻常也最让人心疼的孤儿,父母早逝,无亲无故,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宇智波老宅。
两户宅院紧紧相邻,不过一墙之隔。月看着带土孤零零长大,年年岁岁格外心软疼惜。
今年新年两套正式的正月和服,皆是月提前半月挑选质地、寻匠人定制、亲手敲定纹样。
不同于普通和服的小纹刺绣,两套衣服背后,都绣着一枚完整、工整、清晰醒目的宇智波团扇族徽。
端正、大气、利落,后背整片留白尽数托着家族纹样,行走之间格外显眼,是月特意嘱咐,让两个孩子新年堂堂正正、稳稳当当,带着宇智波的印记辞旧迎新。
天刚破晓,木叶各处已然苏醒。
神社的祈福鼓点悠远绵长,穿过层层街巷。家家户户开门扫雪、摆岁供、挂新年流苏,孩童们的笑闹声此起彼伏。正月的木叶从不会冷清,烟火气铺满每一寸土地。
宇智波的小院却依旧安静温柔。
昨夜除夕,两人在连廊并肩躺卧看尽岁末雪景,说着数年相伴的细碎往事,最后抵不过冬夜浅寒,相互依偎着回屋熟睡,一夜安稳无梦。
晨光透过纸窗筛进卧房,轻柔落在被褥之间,慢慢唤醒沉睡的人。
椿先睁开眼。
熟悉的温热触感稳稳贴在心口,那枚火纹金刚木坠常年贴合肌肤,温温软软,是带土耗费数个夜晚笨拙打磨、满心诚意赠予她的信物,岁岁朝夕从不离身。
她轻轻转动眼眸,侧首看向身侧熟睡的少年。
带土睡得极沉。
平日里永远热烈、躁动、爱较劲、不服输的宇智波少年,唯独在熟睡时,会卸下所有执拗与逞强,只剩下孩童纯粹干净的模样。
乌黑的碎发软贴在额前,长睫垂落,线条青涩柔和,呼吸均匀绵长。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落在他侧脸,柔和了他所有的棱角。
椿支着枕头,静静看了他许久,眼底慢慢漾开一层浅浅的、温柔的宠溺笑意。
她太了解他了。
外人看见的宇智波带土,莽撞、冲动、爱输急眼、总跟卡卡西较劲、永远热血冲在前头。
可只有她见过他全部笨拙、柔软、纯情的一面。
他孤独、敏感、怕冷清、极缺安全感,偏偏在她面前最乖、最容易害羞、最容易慌神。
只要被她轻轻注视、轻声调侃,他立刻脑子空白、手脚僵硬、说话结巴,整个人笨得无可救药,可爱得让人忍不住纵容一辈子。
椿心底轻轻轻叹。
这么多年,幸好有姐姐一直惦记他、照顾他。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却从未在新年落得孤单冷清。
她没有急着起身,就静静陪着他,独享这新年清晨、无人打扰的温柔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少年终于轻轻动了动。
带土的眼睫颤了颤,缓慢掀开眼帘。
初醒的眼眸蒙着一层浅浅的雾白,迷茫、清澈、惺忪未褪。他迟钝地眨了两下眼,下意识侧头。
视线撞进椿温柔含笑的眼眸里——
他瞬间彻底清醒。
眼底所有睡意一扫而空,猛地亮起一簇滚烫细碎的光。
“小、小椿?”
他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软软糯糯的,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含糊。
只是简简单单一句唤名,他的耳尖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红一片。
明明岁岁新年都是相伴醒来,明明朝夕同眠早已习惯,可每一次睁眼第一眼看见她,他依旧会心跳大乱、紧张无措,整个人瞬间变笨,眼神飘忽,手脚僵硬,完全不知道该往哪放。
椿看着他爆红的耳尖,眉眼弯弯,声音轻柔温柔:
“新年快乐,带土。”
温柔的新年祝福落进耳畔,带土整个人瞬间僵住。
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晨光、新年、她的笑脸、她温柔的声音,所有美好尽数堆叠,砸得他连一句完整的祝福都说不顺畅。
呆愣足足好几秒,他才慌慌张张、结结巴巴地回:
“新、新年快乐!小椿!今、今年也要、也要一直一起!”
说完他窘迫地抿紧嘴唇,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傻傻望着她,眼底却亮得惊人,盛满少年最纯粹、最滚烫的欢喜。
椿被他笨拙的模样逗得心底发软,轻声道:
“醒透了就起来吧,姐姐昨天把新年和服都放在外间了,两套后背都绣了族徽,专门给我们新年穿。”
一想起月,带土心底立刻涌上一阵温热与感激。
他从小孤身一人,从未有人替他准备新年新衣,从前过年永远是旧衣旧饰,冷冷清清。
自从搬到她家隔壁,自从月开始照看他,他才真正有了年味,有了新年该有的温暖。
带土用力点头,眼神格外认真:
“嗯!我、我每次穿姐姐准备的衣服都特别开心……我、我今年也一定要好好努力,以后我变强了,我保护你们两个。”
他说得紧张又真诚,小手轻轻攥着被褥,一脸郑重,偏偏语气磕磕绊绊,纯情又可爱。
椿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轻笑出声:
“好啊,我等着。”
简单四个字,却让带土瞬间心花怒放,眉眼飞扬,整个人轻飘飘的。
可开心不过两秒,害羞又立刻席卷全身,他低头挠挠后脑勺,傻傻憨笑,耳朵依旧红通通的。
新年清晨的暧昧温柔,就在这样细碎甜软的互动里缓缓铺开。
——
两人洗漱完毕,一同换上新年和服。
椿身着一身浅粉底色细纹和服,质地柔软细腻,领口干净温婉,腰间系着米白织锦宽腰带,外搭轻薄白羽织。后背正中,一枚绣线工整的宇智波团扇族徽端正大气,配色柔和却格外醒目。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剩余发丝简单挽起,清雅温柔,落落大方。
带土一身藏青暗纹少年和服,黑色窄羽织外搭,版型利落干净,衬得他身形挺拔青涩。后背同样位置,一枚尺寸更大、线条更凌厉的宇智波族徽稳稳绣开,黑红绣线利落分明,少年气十足。
崭新的衣料贴身柔软,带着淡淡的干净皂香。
带土穿好之后还有些拘谨,别扭地抬手扯了扯衣角,不太好意思地看向椿:
“会、会不会很奇怪……第一次穿这么好看的新年和服,后背的族徽好大。”
他总觉得太过显眼,心里又害羞又忐忑,怕自己穿得不好看。
椿转身看向他,认认真真打量一遍,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很好看,特别适合你,很精神,很像正经的宇智波少年。”
被她直白夸奖,带土瞬间又慌了神,脸颊爆红,眼神乱飘,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结结巴巴道:“真、真的吗?你、你别骗我……”
“不骗你。”椿浅浅笑着,“我们一起出门吧,去村子里逛逛,看看新年集市,晚点去神社祈福。”
“好!我跟你一起!去哪都跟你一起!”
带土立刻快步跟上她的脚步,寸步不离,乖乖黏在她身侧。
两人并肩踏出院门,走入新年明媚的日光里。
后背两枚相对呼应的宇智波族徽,在暖阳下格外清晰亮眼。
——
正月的木叶街道热闹至极。
长街干净无杂,残雪铺在路边,红灯笼成串高挂,风吹流苏轻晃。
往来村民、族人、孩童尽数身着新年和服,各家族纹样各不相同,整条村子年味浓烈盛大。
人声喧闹,摊贩吆喝,糖食香甜,花灯琳琅,处处都是崭新喜庆的气息。
两人并肩慢步在街上,自然而然靠得极近。
带土习惯性走在靠路外侧,悄悄替她挡开往来人流与偶尔掠过的风。
他的目光总是克制不住地偷偷往她身上瞟,尤其看到她后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宇智波族徽,心底就悄悄发烫,暗暗欢喜。
——
两人刚逛过糖果小摊,正沿着主街往神社方向走,前方忽然走来三道熟悉的少年身影。
是同龄的阿斯玛、夕日红、月光疾风。
三人也穿着新年正装和服,闲闲散散结伴逛年市,一眼就看见了并肩而行的椿与带土。
阿斯玛最先扬起笑,挑眉打趣,步子轻快走上前:
“哟——这不是我们宇智波的小俩口吗?新年结伴逛街呢?”
一句调侃直接当众戳破,直白又响亮。
带土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耳朵“唰”的一下彻底爆红,从耳尖红到脖颈,脸颊滚烫,脑子当场空白,手脚僵硬得不知道往哪放。
“我、我、我们才、才不是……”
他紧张得舌头打结,结结巴巴辩解,越急越说不完整,整个人笨得要命,纯情又窘迫。
一旁的夕日红眉眼温柔,捂着嘴轻轻笑,柔声补了一句:
“真的很般配呀,两个人都穿宇智波的新年和服,后背族徽一模一样,远远看着都像一对定制的新年衣裳。”
月光疾风站在一旁,依旧是清冷安静的模样,却也淡淡勾了勾唇角,轻声附和:
“确实很搭。每年新年你们都是一起的。”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调侃意味满满。
带土被围笑着打趣,整个人彻底害羞到懵掉,低头垂眼,不敢抬头看人,耳根红得滴血,小手紧张得攥紧和服袖口,整个人呆呆笨笨的,完全不知道怎么反驳。
明明年年一起过年,明明只是并肩逛街,可被同学当众挑明、当众调侃般配,他心底的隐秘心动就像被当众掀开,又慌又甜又窘迫。
椿倒是从容淡定得多。
她早已习惯这群朋友年年新年的打趣,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不恼不羞,反倒还温柔地看了一眼身侧僵成木头的少年,淡淡开口替他解围:
“我们两家本来就隔壁,姐姐一起准备的和服,顺路一起逛年市而已,你们别总乱调侃他。”
阿斯玛笑得更坏了:
“哎哟,还护上了?以前年年一起逛我可没见你这么护着啊!今年不一样了是吧?”
“就是就是。”红温柔笑着眨眨眼,“带土每年新年最开心的事,肯定就是跟小椿一起过年。”
带土被说得心口发烫,害羞得快要原地跺脚,低着头小声嗫嚅:
“没、没有……我、我只是、只是顺路……”
越解释越无力,越说越笨拙。
那副纯情窘迫、手足无措的模样,看得椿心底宠溺满满。
她轻轻抬手,不动声色地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轻声安抚:
“别听他们乱开玩笑。”
指尖轻轻触碰的瞬间,带土身子微微一颤,猛地抬头看她,眼底慌乱未散,却满满都是依赖。
阿斯玛看着他这副被拿捏得死死的样子,笑得乐不可支:
“行行行,我们不乱说!不打扰你们两位宇智波小帅哥小美女单独逛新年街!”
说完三人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笑着摆摆手,侧身让路,继续往前逛集市,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多看了两眼并肩而立的两人。
等三人走远,喧闹的调侃终于散去。
街道人流依旧热闹,可带土依旧僵在原地,耳朵红红,心跳超快,整个人还是懵懵的。
椿看着他呆呆傻傻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还害羞呢?每年都被调侃,怎么一年比一年容易脸红。”
带土抬眼看她,眼神湿漉漉的,又纯情又窘迫,小声委屈巴巴道:
“他、他们总是乱讲……可是、可是我被他们说完,心里、心里又有点开心……”
他说得极轻、极老实,完全不会藏心思。
喜欢跟她一起,喜欢被人说般配,喜欢年年岁岁都和她绑在一起。
哪怕被调侃害羞到手足无措,心底却是真真切切的欢喜。
椿望着他真诚滚烫的眼眸,心底温柔泛滥成灾。
她轻轻放慢脚步,和他继续并肩往前走,声音温柔绵长:
“别紧张。我们本来就是年年一起过年,本来就是最要好的伴,没什么好躲的。”
带土用力点头,耳根依旧泛红,乖乖跟上她的脚步,重新黏回她身侧,半步不肯离开。
阳光下,少年少女并肩前行。
后背两枚工整的宇智波族徽,紧紧相依,岁岁同行。
——
接下来的午后时光,两人避开喧闹人群,慢悠悠逛遍新年集市。
带土依旧是全程黏人模式。
她停他停,她看他看,她笑他开心。
会笨拙地给她买每一样她多看一眼的小吃,会紧张兮兮把温热的饴糖糕递到她手里,会偷偷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发呆,一看被抓包就瞬间脸红转头,假装看风景。
午后阳光暖煦,落雪的河畔温柔安静。
两人避开人群,坐在河边青石上闲谈。
聊四五岁初识的打闹,聊从前孤单冷清的新年,聊姐姐年年不变的照拂,聊这一年彼此的陪伴与成长,聊未来想要变得更强、想要稳稳护住彼此的心愿。
带土看着河面碎光,忽然轻声认真开口:
“小椿,我以前特别怕过年。”
“别人家过年热闹热闹,我家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可是自从有你们在,我每年都特别盼新年。”
“有姐姐给我准备新衣,有你陪我逛街、看烟火、跨年……我再也不孤单了。”
他说得轻轻软软,真诚又酸涩,又满心感激。
说完他转头看她,眼神干净又滚烫:
“我以后,每一年新年都要跟你一起。不管多少年,我都要跟你一起穿宇智波的和服、逛年市、看烟火。”
椿静静听着,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她侧眸望他,温柔应声:
“好。”
“岁岁年年,都一起。”
——
暮色渐沉,夜幕温柔降临。
木叶新年烟火大会准时开启。
漫天烟火接连升空,炸开一城璀璨。
金红星火铺满深邃夜空,流光落满街巷、河面、雪地,整座村子被温柔盛大的光亮笼罩。
两人并肩站在河滩最高的青石之上。
晚风轻轻吹动和服下摆,后背两枚宇智波族徽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肩挨肩,呼吸相近,岁岁相伴。
漫天烟火璀璨夺目,却不及身侧人半分温柔动人。
带土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被烟火照亮的侧脸,眼底盛满藏不住的心动与喜欢。
依旧害羞,依旧耳尖泛红,依旧笨笨呆呆,却无比坚定。
烟火起落,岁岁年年。
八岁将尽,九岁将至。
他们未曾说破年少心动,却早已在无数个岁岁朝夕里,默认了彼此是余生唯一的岁岁年年。
烟火落尽又重开,少年心事藏族徽。
年年新年皆如是——
有她在,便岁岁圆满,岁岁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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