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鸟在成年后就等于进入求偶期,可以寻找配偶了。
子珝体会了一把青鸾君的心情,被催婚的心情,不对,他是被催婚,青鸾君是被逼婚,毕竟,他才刚成年,而青鸾君,她年轻时要是勤奋点,这会连重孙都该呱呱坠地了。因此,长辈给予的力度也就不同。
子珝是王的弟子,自身资质有很好,虽然还不是大能,但以他如今的年纪就已达到的修为足以证明一件事:只要不挂掉,这位日后便是不能修炼成上神,修成上仙也是有很大的把握的。
更为难得的是,虽然出类拔萃,但子珝并不恃才傲物,相反,他的脾气很好,谦卑有礼。
如此年轻又好脾气的才俊,不知是多少美鸟的春闺梦里人。
子珝一成年,就对他和姨父姨母表示了结亲意向的禽鸟非禽鸟多如过江之鲫,子珝全都推了。
王并不禁弟子在修炼大成之前就婚配,只要不是胡来坏了不死火山的风气就行,子珝若要成婚,自然是没什么的,但他自己不想。这让碧梧宫里的弟子团或喜或忧,紫貂开了盘口赌子珝会与什么物种当道侣,结果只有寥寥几个压他谁都不会选,别的,一片修罗场。
少凰大赚了一笔,她是少数的压子珝不会找道侣的人。
子珝心中窃喜,不动声色的问:“你为何如此笃定我不会找道侣?”因为你会不高兴?你不高兴别人就不能如愿,一定是这样吧。
“直觉。”少凰回答。
子珝无言凝噎,他高看了少凰了,虽然长了自己两万岁,但凤凰族的成长速度心塞。而少凰的心性,判断事情靠直觉多过靠脑子,令人惊叹的是,这位的直觉还真就没失灵过。
少凰是在好不容易偷溜出不死火山放风的时候突然赶上天劫的。
虽然有王两万岁渡过天劫修成上仙的先例,但没人认为少凰也会如此,神族普遍七八万岁飞升上仙,自然,这是过得去,过不去的,都死在天劫之下了。反正纯血的古神族都要挨上这么一劫,甭管乐不乐意,十万岁之前天劫一定来,渡得过就是上仙,渡不过就是劫灰。而非纯血古神族的修士,往往终其一生都看不到自己的天劫,虽然看到了可能就死定了。
古神族的天才们大多是四五万岁飞升上仙,比如昀息与长恒,都是三四万岁的时候渡的天劫。虽然不能与两万岁渡劫的王相比,但王是特殊例子,不能拿来作比较。
少凰的资质很好,但因为她被王禁止修炼,加之近来沉迷剑道,所有人也就认为她短时间内不会渡劫,因为天劫一点降临的前兆都没有。但这回所有人都明白了,不是天劫不降临,而是少凰一直呆在不死火山,天劫找不到她,她这回一溜出去,天劫分分钟找着了她,然后就下来了。
被少凰拽着一起偷溜出来放风的子珝与几个师兄弟吓得肝胆俱裂,这雷云庞大的根本看不到边,能渡过吗?
虽然说渡劫的时候是可以找人帮忙的,但若是寻了人帮忙,最后渡过天劫得到的收获会打折扣,水分很大,因此古神族是不支持渡劫的时候找人挡劫的。但少凰这天劫,估计就是找人帮忙也没用,来几个死几个。
所有人都懵了,这是渡劫?这是天要杀她吧?
人面蛛忍不住吐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
子珝思及少凰的血统,挺想点头,天道大概是真的想杀少凰。
凶兽不是没有孕育子嗣的,在大洪荒时代,古神们在子嗣这方面乱的一逼,凶兽自然也有繁衍后代,但不论怎样,它们都繁衍不出纯血凶兽,少凰自然也不是纯血凶兽,子珝也无从判断她的凶兽血统浓度,但反应过来王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后也就不难得出一个结论:少凰的血统很浓,浓得让王都不得不隐瞒,并且灭口知情者,而能够让王都如此头疼,想也知道有多棘手。
问题是,天道想弄死少凰,子珝却不想少凰死。
明白自己这点修为什么都做不了,子珝赶紧往回跑去找人救命。
王去昆仑斯远上神那了,跑去昆仑找她再回来,黄花菜都凉了,所幸不死火山是凤凰族的大本营,老怪物还是能找出几只的。然而就算是老怪物们一看那天劫也忍不住皱眉,搞什么,王渡劫的时候是九九荒火天雷,怎么少凰渡劫也是?而且比王渡劫的时候还生猛?先王留下的这两个子嗣是跟天道有仇吧?不然怎么被这么针对?
虽然心内吐槽不断,但没有哪只老怪物上前,少凰这会还生龙活虎的紧,用不着帮忙。
荒火天雷落下的时候少凰也意识到了怎么回事,长姐你下回在我身上做什么的时候就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吗?
第一道天雷少凰轻轻松松就解决了,虽然被禁止修炼几千年,但这不代表她就是弱渣,相反,正是因为她太强了王才不准她继续修炼。
单论法力,少凰基本碾压八荒六合间九成的神,但不同的是,别人的法力是日复一日的修炼出来,而她纯粹是吃出来的,人、妖、仙、神、魔少凰以前的食谱之丰富,王一度惊叹不已,妹子你要不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凶兽血统,就你这吃法,早吃死了。
自己炼出来的法力和吃出来的法力显然是不同的,前者是有着配套的修为境界,因此用起来很纯属,根基打得很牢,后者少凰得庆幸她的血统,否则早就死于体内斑驳的力量的冲突了,但她到底不是纯血凶兽,没有纯血凶兽那将所有东西都转化最本源力量的天赋,因此根基不稳,力量斑驳,花了几千年都没理顺。而这还不是最让王头疼的,最头疼的是,少凰修炼之道走的路子根本就是凶兽的路子,再这么走下去,少凰不是不可能成为天地间的第十头凶兽,真正的凶兽,不是后裔。
少凰对后半部分不是很了解,自然也就无从了解天道想要她死的决心。
九头凶兽正好是洪荒的承受上限,再多一头真的很容易崩盘。
天雷一道比一道生猛,少凰终于摆不出闲庭漫步一般的轻松姿态了,长剑出鞘,将一道又一道的天雷劈碎犹豫了下,少凰抽了个空将被劈碎的天雷收集了起来,王挺喜欢研究各种各样的东西,天雷也是其中之一,但荒火天雷这种天劫中的极品,王便是想研究也找不到材料。
子珝、众人:“”
天道:“”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扛到第六十五道的时候少凰已然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了,从华美的黑色大鸟变成了黑乌鸦,正在向黑炭进发。
天雷一道比一道凶猛,老怪物都忍不住出手了,然后个个重伤,然后被少凰踢了出来。
“不需要你们,这么点劫难我若过不去,还谈何问鼎神座?超越天道!”少凰桀骜的盯着劫云深处的阴阳眼,去TM的天劫,这根本就是天罚,专门针对她的。只是,想让她死,做梦!
瞧着天雷中桀骜的黑色大鸟,子珝默然,那只鸟注定是他永远都只能仰望的,他自问不如,或者该说,八荒六合除了少凰就没任何人敢如此桀骜了,根本是在挑衅天道。
最后一击天雷尘埃落定时少凰还活着,但只剩下巴掌大的一小片混沌空间了,除了子珝,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没人会想到少凰还有这种形态。
子珝松了口气,不管怎样,没死就好,趁着没人注意到,伸手将那一片混沌捞进了袖子里,至于回头如何解释,回头再说。
异变正是在此时发生的,劫云散去,却不是青天白云,而是一只阴阳鱼眼。
弟子们没认出来,但古神族出身的老怪物们却认了出来,那是天罚之眼,它出来了,接下来就该是天罚了。
一道蕴含着毁灭力量的黑色雷电向着子珝落下,子珝惊恐的变回了原形团成球,那一小片混沌被小心翼翼的藏在了球的中心。
一块金砖飞来挡在了天罚的前面,金砖层层剥离,却奇异的露出了各种幻象,毁灭的幻象,仿佛正在层层崩毁的不是一块金砖,而是一方世界。
最后一角金砖崩毁后天罚也被抵消了,不知何时出现的红衣王者直视着天罚之眼,平淡的道:“够了。”
天罚之眼没反应。
红衣的王皱了皱眉,从袖中取出了一团混沌的灵气,弹指间,混沌便分出了阴阳清浊:“我觉得,我们会很有默契,你所担心的,不会发生。”
天罚之眼顿了顿,终于消失。
做为两万四千岁的年轻上仙,少凰成名了,不过当事鸟一无所知,天罚之眼一消失她就被王丢进凤凰天墓里闭关了,五百年后才出来,一出来就被王给镇压了。
原因?
渡劫时少凰这个疯子将大地上所有生灵都给吞噬进补了,虽然凶残了点,但王也不是不能理解,死亡面前,人性都是自私的,况且少凰那会早就没了灵智,只剩下凶兽的本能,没换地方继续吞噬已经不错了,要求太高那是折磨它也折磨自己。让王生气的是少凰的态度,她根本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不过蝼蚁罢了,大惊小怪。
凭心而论,蝼蚁命如草芥,死了也就死了,这是这个时代的标准三观。
少凰的三观与古神族自然是有所差异的,她没有血统等级的观念,纯粹的弱肉强食,你弱,那你就是食物,仅此而已。
少凰的观念,在这个时代不能说有什么问题,但显然与王的三观有差异。
“芸芸众生皆有灵,有其喜怒哀乐,他们是与我们相同的存在,只是力量不如我们。可实力的强弱不同并不能成为我们屠戮他们的理由,这世上也不存在正义或合理的屠戮,你若想不明白这一点,便不用出凤凰台了。”
“你手上的血腥不比我少。”
“可我从不因杀戮而杀戮,而你纯粹是为了杀戮而杀戮。”
杀人放火什么的,王自己都没少干,自然不会接受不良。便是教导弟子,她的理念也是:为了生存所做的一切杀戮是天理,但为了杀戮而杀戮,那是造孽。
少凰这个觉得杀戮美妙并且享受杀戮的家伙是重点教育对像,不过效果显然不佳,至少这一次她的态度就把王给惹恼了。
子珝去凤凰台看少凰,少凰身上被重重禁制加身,根本用不了法术,不过这显然难不倒她,闲来无事,剑气纵横,石室的墙壁上全是剑意,整个空间都给扩大了好几倍。
看着一点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镇压的少凰,子珝心情很是复杂,不是不明白少凰的思维逻辑,也不是不明白这是一个怎样的世道,但还是会伤心。
百无聊赖的少凰敏锐的察觉到了子珝的变化。“怎么了?有人欺负你还是怎么了?我帮你揍他。”
子珝道:“少凰你很喜欢杀戮吗?”
少凰闻言理所当然的想要回答喜欢,然而想了想,发现自己的内心也挺迷惘的,只得回答:“不讨厌。”
是的,喜不喜欢不知道,但的确不讨厌。
子珝继续道:“我,以及碧梧宫的师兄弟姐妹都是你口中的蝼蚁。”
少凰皱眉:“这不一样。”
王调/教了几千年也不是完全没有成果,至少少凰现在不是看谁都是看食物的心态了,知道不死火山的生灵都是不一样的。
“但按着你的标准,没什么不一样。”子珝说完放下竹米离开了。
王消了气意识到自己跟熊孩子置气纯粹是找虐,决定再接再励,总有一天能将歪脖子树给板正,因而来看到的便是少凰对着竹米发呆的模样。
“想什么呢?”
少凰看了眼王,也没惊讶,几千年来姐妹俩就是这么相处的,每回起争执都是王生气,然后王自己消气。“我好像把子珝给惹毛了。”
“子珝?他的脾气那么好居然能被你惹毛,你做什么了?”王大为惊奇,跟少凰相处了几千年,爆竹也会变成了圣人,子珝原本虽然不是爆竹,却也被活生生的逼出了圣人的好脾气,居然还会被惹毛?真是难得,太难得了。
少凰将不久前的事说了说。
瞅着一脸迷惘的少凰,王真不知道该心疼徒弟还是心疼妹子。“我相信在你心里他们不是食物,但他们不会信。”
还没来得及为王的前半句高兴的少凰立马为后半句萎了下来。“为什么?”
王问:“你最初的时候看他们是什么心疼?”
不同品质的肉。
少凰默然。
“生命是很宝贵的,当你觉得弱者都是食物时,也注定比你弱的人无法相信你,因为你的认知实在超出了他们的容忍接受范围。”王道。
少凰一脸的懵圈,无法理解。
王想扶额,养个妹子咋就这么难呢?那么多徒弟加起来都没这个妹子难搞。“若是我认为你是食物,你还会相信我,还会有恃无恐的作吗?”
当然不会,若是王拿自己当食物,她早就离王离得远远的,有多远跑多远,谁让她打不过王。
少凰终于悟了。
王忍不住欣慰的摸了摸妹子的脑袋,讲真,她个人觉得,少凰其实也不坏,她只是被后天的生长环境与凶兽血脉给干扰成了一株歪脖子树而已。
每个人生下来就是一张白纸,最后会长成什么样,周围环境的影响真的很大,尤其是少凰这种血统。
认为一个人生于黑暗就应该出淤泥而不染的养出一颗仁善之心,那是傻逼。
便是王自己,她也不敢说,若自己不是个喜欢跟环境对着干,没有事就要搞事出来的天性,她会不会比少凰更严重。
镇魔塔的妖魔们灌输给她的思想,怎么凶残怎么来,完全是把幼崽往报社的方向养。只是,妖魔们大抵也没想到自己不怀好意的养着的幼崽是多么奇葩与特立独行,于是,妖魔们最后成了幼崽的盘中餐,扭曲变态到极致的表现是正常,至少看着正常。
王对自己的情况也是清楚的,自己的认知和三观早已成形,没救了,但少凰还有挽救的余地。
只要控制住天性,摆脱凶兽天性的影响,王相信,自己的妹子,前途无量。
“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完全相信我?”少凰清楚自己脑子不够聪明,果断向聪明人寻求答案。
王无语了下,还是道:“尊重生命。”
不要求你尊重蝼蚁的思想,三观不同不互相攻讦就不错了,但生命必须尊重,不管是做人还是做神,这都是最起码的底线。
第182章 外篇琅鸟·心累
王用一把火掩盖了所有少凰在大地上造成的痕迹,为此去十八狱天呆了五千年,倒不是众神多在乎这事,而是死的生灵里不乏有神族血统的,这才是重点,旁的生灵,弄死了又如何?
不过回来的时候王心情不错,在十八狱天交了个不错的朋友。对于王的新朋友,所有人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业火红莲,那可是凶名赫赫,也就比凶兽好一点。
王回来了,少凰也终于被放了出来,得知王之前五千年干嘛去了,沉默许久,问王:“我现在可以出门了吗?”
“可以,不过你想出门的话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除非别人想杀你,否则不能杀人。”
少凰想了想,觉得可以,便答应了,然后所有人就看到刚被放出来的少凰跑到课堂里绑架了一只弟子。
子珝是目击证人。“少凰你做什么?”
“我要找一些天才地宝。”
子珝瞅了瞅少凰抓着的弟子,是一百年前被王带回来的,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耗子——寻宝鼠。这是一种资质很普通的妖兽,最大的特点便是对宝物有着很敏锐的感觉,是秘境遗迹中寻宝的活导航仪。“你需要什么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
让少凰带着只寻宝鼠出门,子珝一点都不怀疑一件事:少凰一定会成为八荒六合间最臭名昭著的强盗,为强盗行业添砖加瓦。
少凰取出了一张长长的清单,子珝看了一眼就觉得脑仁疼,还真是天才地宝,不是先天灵宝就是至宝,最次也是后天至宝,还都是非常稀少的材料。“你要这些做什么?”
少凰的修炼路子已经完全跟这个时代的主流脱轨了,法宝什么的,对她根本没有意义,这些东西就是到了她手里也没什么用处。
“长姐的金砖毁了,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恢复。”
子珝瞅了瞅清单,又瞅了瞅少凰。“修复金砖需要这些?”怎么看怎么都不搭啊,造人造物用这些材料还差不多。
“你那日没看出来吗?金砖是一方世界。”
若非一方世界,如何挡得住那凶猛的天罚,上神在那都得栽,但王却挡住了,不是她强大,而是她有创意。她的武器是一方世界,用一个世界去打人或是防御,如何能不无敌?然而,再无敌也终究是一个小世界,无法自主产生生命,也无法生生不息,不完善,最终毁于天罚。
子珝想起了那一日天罚之下出现的幻景,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幻景,而是真的有一方世界毁灭了。“我帮你想办法凑材料。”
少凰花了一千年的时间才凑齐材料,值得一提的是清单上的材料,三分之一是少凰找上门去抢的,三分之一是强买强卖,最后三分之一是子珝说服了别人公平交易的。
强买强卖的三分之一,子珝花了无数心血才把梁子摆平,化解恩怨。至于被抢的,子珝再有本事也只化解了一小部分,敢于拒绝少凰的,自然不会什么背景都没有。只是,背景这东西在碰上一个同样有背景并且武力值碾压你的存在时,作用真不大,至少在被抢的时候没用,而被抢之后,东西都被抢走了,想拿回来根本不可能,就算得到更好的赔偿也绝对不是自己丢的那一样。
少凰本来是想自己将金砖修好再给王的,结果学神的世界非学渣所能理解,还是别为难自己了。
金砖的原理和炼制别说少凰这个学渣了,便是子珝都研究得七荤八素的,更别说少凰了,少凰只研究了半日就忍不住两眼蚊香圈的睡过去了。
同样七荤八素但因为不像少凰那样一直盯着中间不带休息,看一会休息很长一段时间,因而还没晕的子珝赶紧撒手,再不撒手他也该受不了昏睡了。
瞧着昏睡的少凰,子珝忍不住瞧了起来,熟睡时的少凰绝对是看上去和实际上差距最大的时候,所有戾气都消失了,只余下宁静,但子珝知道,睁开眼时这绝对是两个人。所谓闭眼天使,睁眼恶魔莫过于此。
然而,就算睁眼恶魔,少凰的魅力也越来越大。她已经三万岁了,仍旧未成年,但比起刚认识那会的萌娃,如今的她已经谈不上萌娃了,人形与十一二岁的人族差不多,但那昳丽的容颜一看就不是凡人。熊孩子在长大,并且越长越出色,强大、美丽、温柔(?)子珝完全想像不出她成年时会有多少神族趋之若鹜,或许会比十几万年前瑶光帝君成年时更轰动。
子珝不由自主的低头亲了下少凰的脸颊。
抬头的时候察觉到门口有人,子珝不由望去,发现自己的小表哥正在门口,脸色不是很好。
少凰最后是很干脆的将所有材料和金砖残骸一块给了王让王自己修复的。
王收到材料和金砖残骸时心情颇为复杂。“我能理解你自己修不好,但你怎么就一点尝试的精神都没有呢?”
“比起修复,我更擅长怎么破坏。”少凰回道,材料收集不容易,就别糟蹋了,顿了顿,又道:“话说回来,你这究竟怎么想出来的?”
“彼时举世皆敌,连过街老鼠都不如,就很想知道,如果用整个世界来打人的话会是什么滋味。”
所以你就研究出了一块看着是一块金砖,实际上是一方世界的金砖来打人?真有创意。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世界是由诸多法则构成的,一一解析,然后加进去,最后便成了这样。”王很是无奈的看着妹子。“你难道就没奇怪过为何这些年我逮着什么都会弄到手研究一番?”
再有求知精神也没她这么有求知精神的,有人性的、没人性的、死的、活的王就没有什么是没研究过的(放在后世就是活脱脱的科学狂人,还是灭绝人性的那种)。
“这样啊,那加进凶兽骨会如何?”
“不知道,我没有凶兽骨。”
凶兽的降世根本没法猜,每次出现还都是死无全尸,根本弄不到遗骸,没有材料她也就无法实验。
少凰抽了一根自己的骨头给王,跃跃欲试:“试试。”
王默然的瞅着那根凶兽骨,心情更复杂了。
王给因为避风头近来都不溜出去晃悠的少凰找了个事:给雏宫搬迁。
雏宫,顾名思义是育崽之处,每只凤凰都是在雏宫长大的,在这里跟随年长的长辈学习各种知识和生存技能。自然,事无绝对,比如少凰,王不放心,因此她就没入雏宫,再比如王,她拜了斯远上神为师,前些日子才毕业的(所以完全能理解为何同族不肯让幼崽拜她为师了,自己都还没出师就学人收徒,怎么看都不靠谱)。
王想开放雏宫,录取凤凰族的属族的幼崽入雏宫学习。
毫无悬念,反对声一片。
神族与非神族的地位之悬殊比起魏晋时期的士庶之别更大,魏晋时代,顶破天也就是士族享有一些特权,命比庶族金贵,士庶不同席不通婚不同案而食反正士庶不能混一块就是了,若是混一起,那么那名士人就是自甘下贱,若是通婚,等同于猪狗交/媾。神族与非神族之间比之更甚,后者在前者眼中连人都不是,更悲哀的是,庶人可以通过一些途径成为士人,而洪荒之初,血统从一开始就决定了一切,那是天堑。
王不意外自己所遭受的反对,因此退了一步:我的弟子有点多,有点顾不来,他们入雏宫总没问题吧,那可是我的亲传弟子。
虽然对所谓弟子嘴角抽搐,但王都已经退了一步,做为臣属,总不能咄咄逼人,一点余地都不给王留。可就这么答应了,又很不甘心,蝼蚁怎配与神族的幼崽同室学习?
反对者提出了一个异议:因着凤凰族鸟丁单薄的关系,雏宫虽然是洪荒最好的学府,但地方不大,容纳全族的幼崽刚好,若再加上王的弟子团,别说现在的规模,就是再扩大一倍也不够,实在挤不下啊。
王表示:挤不下?没关系,搬迁扩建就是了。
搬迁是个大工程,也很重要,在别的事上王绝对相信臣子的能力,这事,她也相信臣子的能力,相信他们把这事给搞砸的能力。思来想去,最终抓了少凰的壮丁。
少凰觉得很惊奇,自己的不靠谱和性格,根本没人敢让她真的上手处理什么事,王这是脑子被魔兽踩了吗?没记错的话,王曾经说过的,打算等自己快成年的时候给自己一块封地打理练手,成年后再封君,这之前就跟着王多看多学以及磨戾气(划重点——磨、戾、气!)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子珝也觉得不靠谱,但他也猜到了原因,只是少凰那全然猜不到的状态王你确定你不是在坑她?
本来就是得罪人的事,怕少凰到时候手段过于激烈把事情弄得更严重,子珝赶紧给少凰上了一堂政治课。“现在是只有你适合做这事。”
“为什么?”
子珝想呕血,合着说了半天你根本没听进去啊?“我再解释一遍好了。”
“不,我不明白的不是这个,我所不解的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指为什么要开放雏宫。”少凰说。
子珝也不明白。
王的行为跟奴隶时代的一个大奴隶主宣扬人人平等,魏晋时期一个士人提倡科举制没什么两样,不管是哪一个,在那个时代都是毫无悬念的疯子。
少凰继续说:“我大概能猜到她想做什么,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知姐莫若妹,少凰想猜王的心思还是很容易的,尤其是当子珝将所有政治因素给她掰开了揉碎了的说到她明白为止后她也就猜到了王更深的心思,只是她猜得到目的却猜不到原因。
子珝茫然的看着少凰。
少凰解释道:“守着传统,有利于统治的稳定,她现在这么做,一个不慎,别说王位,便是她的命都可能不保。”
少凰特殊的神生经历使得她比凡人与神人更清楚的了解到这个时代血统论高低贵贱的根深蒂固,也因此,她有六成的把握王这么干下去会万死她自己,剩下四成是考虑王的强大,想要弄死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子珝对这些了解,却也不够了解,他的出身使得他能够看到“凡人”的卑贱,但上看下是怎样的,他没有少凰那么清晰,只是看,是不如亲身感受那般清楚的。
少凰在子珝这里得不到答案干脆去找王要答案。
“为什么啊?因为我想这么干。”
少凰忍住抓狂的冲动问:“那你为什么想这么干?”
“我不喜欢这个世道。”
你不喜欢这个世道你就要掀翻这个世道,TM的中二病晚期没救了!若是千万年后的少凰在此,必然想这么破口大骂,然而年少的少凰却是想骂都不知道怎么骂,王这样的奇葩,太TM的罕见了。少凰三万年的神生见过的奇葩与变态不知凡几,单是碧梧宫里就有一百多只,但王这样的,未必绝后,却是空前,没有先例可循,因而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
“你干嘛要修顺心意?”少凰憋了半天只憋出了这么一句。
若非修的顺心意,哪个脑子正常的王能干出这样的事来万古江山,掌亿万族生杀予夺,如此轻易的做赌,谁做的出来?
汉景帝为何杀晁错?
不就是因为晁错的政策触动了统治阶层的利益,七国之乱爆发,汉景帝怕自己的皇位不保才杀的晁错吗?
王亲自推起改革,日后诸神族意识到她做什么了,众怒难平?她要如何交代,汉景帝好歹还能杀个晁错平众怒,她连只替罪羊都找不到,到时候要走上祭坛献祭必然是她自己。
王拉着少凰在王座前的白玉地板上坐了下来。“坐,我给你讲个故事。”
“我现在没心情听故事。”
“可我有心情讲。”
少凰磨了磨牙,终是坐了下来。
“有一片草原,草原上有一群鹿和一群狼,狼群追逐着鹿群,以鹿为食。”
少凰理所当然道:“狼比鹿强大,以鹿为食不是很正常吗?”
“听下去好不好?”
少凰做了个你继续的手势。
“后来有一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狼群被赶走了,鹿群没有了天敌,在草原上安宁的生活着。”
“就算没有狼群也会有狮子猛虎,那么多肉在那,掠食者才舍不得呢。”
给少凰讲故事真的很需要耐心,所幸,王很有耐心,至少是被少凰给练出来了。“没有了狼,鹿群在走向灭亡。”
少凰愣住。“为何?”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呗。”
“听不懂。”
“狼群的狼每日会告诉自己,你必须跑得比最慢的鹿要快,否则你会死;鹿群的鹿会告诉自己,你必须跑得比最快的狼要快,否则你会被吃。因此,鹿群与狼群会跑得越来越快。”
少凰懵圈的看着王。
王叹了口气,放弃说谜了。“洪荒现在就像一滩死水,僵滞得太久了,久得天道很不满意,无量量劫很快就会到来。自己去改变,至少主动权在我们手里,等天道来逼我们改变,主动权就在它的手里,你相信它会对我们手下留情吗?”
天道无自我无七情六欲,这样一个存在能知道什么是手下留情?
那还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不,太阳从西边出来根本不是难事,只要扶桑树愿意,太阳随时都可以换个方向升起。
少凰还是很懵。
王佩服瑶光帝君,你怎么就能生出少凰这么个奇葩呢?“若你为王,你对议事殿的臣属有什么要求?”
少凰想也不想的回答:“杀弱留强。”
见王无语的看着自己,少凰想了想,改口道:“逐弱留强。”
王:“小妹若为王,定是暴君。”
不管是杀还是逐,少凰都注定将仇恨值拉得恨天高。
君王用人是能只凭能力就用的吗?
能力自然也是很重要的,但平衡各方关系也同样重要,甚至很多时候,前者要向后者低头。(典型例子如科举制,科举制诞生于隋唐时期,但那个时候占据朝堂高层的始终是门阀世族,科举制的次数并不多,开科的时间也不稳定。)
少凰的思维逻辑,完全没考虑平衡各方关系,所有惯例和传统在少凰的认知里都不存在,等于同一时间将所有原本的既得利益者都给得罪了。这样的王,通常活不了多久。但考虑到少凰的个人武力值,王觉得,少凰没那么容易被干掉,而真的让少凰坐稳了王位,这种风格,还真的能开创出一个空前强盛的盛世,昙花一现的盛世。
王想扶额,继承人很出色是好事,但如果继承人是个只适合创业的暴君,那就真的很有问题了,她需要的是守业的守成之君啊。毕竟,她的计划若是不出什么大的岔子,少凰继位之时,乱局也将尘埃落定。
王正心累着,思路被带到沟里去的少凰终于回神了,不对,自己是听来故事的吗?显然不是。“你会把你自己给玩死的。”
王闻言摸着少凰的青丝浓密柔软的脑袋道:“若是那样,我相信你能给我报仇的。”
不论是神态还是语气都满满的透着一股“小妹,长姐看好你哟”的气息。
少凰咬牙:“鬼才会给你这个作死的混蛋报仇!”
作者有话说:
口嫌体正直的妹子超凶,不过也正是少凰这种凶残画风后来才接得住烂摊子
第183章 外篇琅鸟·卑微
雏宫的搬迁完成得非常有效率,王很惊讶,但她并不惊讶于效率,少凰的性格缺点虽然很明显,但她的性格优点也同样清楚,一个能够能够不假思索的说出朝堂之上杀弱留强这种理论的人,办事绝不可能没有效率。能力不够的人在她身边根本混不下去,能够留下的,别的不好说,但办事能力肯定杠杠的。
王早就做好了妹子会拉一大票仇恨的心理准备,连怎么收拾烂摊子的工作准备都做好了,结果——什、么、烂、摊、子、都、没、有。
妹子你终于学会转圜了?知道这世上还有个词叫虚以委蛇了?
答案自然是否。
不是妹子学会如何做人了,而是琅鸟操碎了一颗心跑前跑后的替妹子处理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然以少凰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风格,仇恨值早就突破天际,虽然现在也不低,但总归是没有到连天都要仰望的地步。
雏宫落成的时候琅鸟都瘦了好几圈,直到雏宫完全落成才敢安心休息,少凰也是。
累得不轻的两个人毫不犹豫的回了自己的鸟窝大睡。
琅鸟呼呼大睡了一整日起来就看到了姨父姨母,又是来催婚的,刚成年那会用一心向道摆脱了催婚,却不想近来又死灰复燃了,头疼。
琅鸟本来是左耳进右耳出的昏昏欲睡的听着,但听到后来发现这两位在不着痕迹的提醒神族不与外族通婚,虽然王已经废除了这规矩,但凤凰族骨子里与别的神族一样,仍旧是反对这种事的。须知,王当年能够说服众多长老和老怪物是靠着凤凰族的特殊婚俗:终生一夫一妻制。若是凤凰族如龙族一般是一夫一妻多妾制,甚至哪怕只是一夫一妻制,没有终生这两个字,王绝对没法摆平那些长老和老怪物。配偶是蝼蚁,弄死了换一个血统高贵纯正的就是了,然而,凤凰族是终生一夫一妻,弄死了原配也没法换一个,不过是让还活着的变成寡妇和鳏夫,还是终生的。否则,姨母早就如别的神族对付这种情况一般被悄无声息的处死了,不过保险起见,姨父当年在外头成了婚还是不敢回来。
王废除了明文不许通婚的规定,但反对的声音也并未消失,已经发生的是没办法了但对下一代的教育却是耳提面命,并且一旦发现一点苗头就会扼杀,不给小辈与外族进一步发展感情的机会。
王没有子嗣,就算子嗣,凤凰族也不会接受一个有龙族血统的储君,因此少凰的继承人位置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了。
王的继承人必须血统纯正,哪怕不是纯血凤凰,一定要退一步的话,纯血神族是退让的底线。
子珝悟了。“你们大可以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爱少凰,但他也更清楚自己与少凰之间是不可能的,凤凰族不会允许少凰与外族通婚,虽然少凰也不是纯血,但她再怎样也是纯血神族,可若与外族通婚,那么她的后代就是混血种,凤凰族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姨母松了口气,继续拉红线。
子珝头疼的落荒而逃,没完了啊。
正好王的弟子团被踢出碧梧宫到雏宫报到,子珝干脆住雏宫算了。
师兄弟姐妹们有些奇怪,会住在雏宫的都是家比较远或是父母都死了本鸟是孤儿的幼崽,以及负责教幼崽的族老们,子珝有家,也不远怎么就寄宿了?
“一个人比较方便。”子珝回答。
寻宝鼠道:“师兄你是跟青鸾君一样躲逼婚的吧,听说你姨母正忙着给你做媒呢。”
百无聊赖的逮着一只白虎正在撸毛的少凰闻言,撸毛的爪子顿了顿,心里有点闷闷的。
子珝用一种说今天天气如何的语气道:“我决定追随青鸾君,单身自由不羁,终生不婚。”
既然注定娶不到自己想娶的鸟,那么就不娶好了。不是不知道世上有个词叫将就,但他不愿。
弟子团:“Σ(⊙▽⊙\"a ”
青鸾君你带的好榜样,不对,青鸾君带的榜样已经很让族老抓狂了,师兄/师弟你再这么作,青鸾君固然会很高兴有了同伴,但族老们绝对会想掐死你个败坏风气的混蛋的。
雏宫的学习比起碧梧宫更加繁重,王是因材施教,教的时候考虑到了弟子的承受能力,雏宫却不是,不知是否故意,雏宫的先生完全是按着凤凰族幼崽的标准来训练弟子团的,新进的学生,除了少凰,别的都苦不堪言。
先天的距离不是那么容易跨过去的,所有人一天被揍许多顿,然而知道雏宫的机会来之不易,每个人都选择咬牙坚持。但再咬牙坚持,看到少凰时仍旧想咬死她。
王怕少凰在雏宫出事,不是少凰被怎样,而是怕少凰将别人怎么着,因此少凰的伙食是雏宫中最好的:一天一百顿起步。
每回弟子团被揍得满地找牙,少凰都在一边悠哉的大吃大喝,进雏宫第一日少凰就将所有教习给按在地上摩擦,最后还是一位不知道是爷爷辈还是更老辈分的老怪物才将少凰给按在地上摩擦让少凰收敛点。但也因此,少凰的战斗课不用上了,每个月去跟老怪物打一架就行,让她跟普通弟子或教习切磋,太欺负人了。也因此,别人苦不堪言,少凰优哉游哉得令人咬牙切齿。
子珝没有切齿,但咬牙了,少凰的优哉游哉与自己的痛苦无一不是在提醒着自己与少凰的差距,必须努力再努力若是连雏宫这一关卡都过不去,日后少凰就封或继位,自己便是想以臣子的身份辅佐她都不可能,少凰可不会要没用的臣子。
万载光阴飞逝,子珝终于从雏宫出师了,按着凤凰族标准出师的,简直要上天。
初期折腾够了后那些老怪物也放缓了训练,总不能真把人给弄死,然而子珝却没放缓对自己的要求,于是创造了雏宫的新记录,并在出师后成为了雏宫的教习。
王终究是王,同族里扯了一万年的皮条后终于让雏宫对所有异族开放了,好吧,就算凤凰族不点头也没用。当他们在一万年前退了第一步时就注定一败涂地,王的弟子团在这一万年里扩张之迅速反正子珝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估计神人们也是被王的无耻和无下限给打败了。
得知昀息婚变的消息时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子珝第一反应就是心里咯噔了下,赶紧去找少凰,不出所料,少凰正准备出门去取昀息的首级,她对天帝的判决一点都不满意。
子珝抱着少凰不让她走,天帝的判决都下来了,你再去杀了昀息,这不是赤/裸裸的打天帝的脸吗?少凰很强大,但她还没强大到能与天帝抗衡。
想想后果啊亲。
世界如此美好,汝却如此暴戾,不好不好
就算要打击报复也不能这么冲动啊,小不忍则乱大谋
巴拉巴拉
然并卵,好说歹说,少凰就是铁了心要收拾昀息。
“我长姐哪不好,他竟如此眼瞎还羞辱长姐,我咽不下这口气。”
少凰最后还是没去成,被王给关凤凰台下去了,虽然被关凤凰台也不是头回了,熊孩子隔三差五的作,关禁闭都是家常便饭了,凤凰台都快成熊孩子第二个窝了,但这一次绝对是熊孩子被关的火气最大的一次。
子珝绞尽脑汁的哄了一整年才让熊孩子的火气和戾气值降下去。
虽然头疼少凰的暴怒,但子珝的心里也不禁有点活泛。
王与龙族的联姻算是黄了,那么她日后必然会与同族通婚,到时候会有她自己的纯血后代,少凰也就不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自己那个时候是不是就有希望了?
少凰已经很强大了,日后问鼎上神之位是可以预见的,那么只要他足够强大,那么很多阻力也就不再是问题。
子珝很快就受到了一万点的残忍暴击。
王与天族的联姻没黄,未婚夫换了一个。
子珝真的确定了一件事:少凰当年说她关于配偶的理解是从王的身上感觉出来的,现在看来,她的感觉没错,王大抵真的是一个没将配偶给当回事的渣鸟。
子珝忍不住抱着被子嘤嘤嘤,王你好歹也是一只禽鸟,还是猛禽,就不能传统一点,做一只忠贞专一的猛禽吗?你这样反传统很没节操的。
比起子珝,少凰对王已经习惯了,王的渣她也不是不知道,喜欢撸毛,但每回到手后就会很快见异思迁,由微知著,说不渣,谁信啊?但连婚姻都可以如此随便,少凰也很是佩服,虽然她自己对禽鸟的传统也很淡漠,但自问没渣到王这份上。
王的婚姻少凰从来都不过问,王真成婚了,最后悲剧了,悲剧的也肯定不会是王,既如此,少凰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她应该担心的是别的事。
少凰很忙,跟人打架的频率显著增加。
子珝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人,而在少凰的食盒里发现一道由不久前对王态度轻慢的属族首领制成的烧烤后他就彻底了然少凰在干嘛了。
王失去修为,还不能再修炼了,诸族对她的态度不免有所变化。只是王自己对此完全不在意,不能修炼了她就潜心教弟子,旁人如何看她,随便,她又不会为此少块肉。
显然,少凰不那么想。
虽然少凰无所谓自己的名声,但对于别人轻慢王她却是很有所谓,加之昀息婚变的那口气还没完全消失,积攒的结果就是爆发。
少凰以前每次戾气太重凶性大增要爆发的时候王都会与她一战揍她个半死让她平静下来,而现在王被废后少凰曾向王挑战要将过去几万年挨的揍全都还回去,她想这暴揍王已经想了几万年,日也想,夜也想,做梦都想。王不知怎么想的,点头了,毫无悬念的被暴揍。少凰也只揍了那么一顿,揍到一半就揍不下去了,倒不是心软了,而是这样弱小的王,揍起来一点滋味都没有。少凰最后是恨恨的丢下废物两个字离开的,走的时候戾气值非常明显的比开打之前更高了。
子珝深切的觉得:必须给少凰找点事转移注意力,不然少凰很可能一直杀下去。
“与不敬王的人搏斗,很有趣吧?”
“无趣得很。”少凰狠狠咬了一口手下败将做成的烧烤。“弱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动手。”
咳你原来还知道不好意思啊,虽然只是说说,真动起来手来肯定还是狮子搏兔全力以赴,但能够听到少凰这么说本身就挺不容易的。“你想帮王,但这样做,效果也不大。”
少凰盯着子珝。“你有什么主意?”
子珝的主意很简单:反正都是打架,打弱的有什么意思,将强者揍趴下才更有威慑力啊。
王是废了,但少凰还好好的呢,并且这位帝姬比起王更强大,至少武力值方面比王更强大,有她的辅佐与效忠,王的王位仍将稳若泰山。只要少凰能够证明这一点,那么南荒浮动的人心也会镇定下来,诸神族与亿万族更会收起小心思,不再没完没了的试探。
少凰喜欢这个主意,然后一万年的时间,八荒六合间,无数种族的强者或被杀或被鸑鷟的爪子踩在脚下。
子珝瞠目结舌,少凰的战斗天赋实在是太强大了,越战越强,哪怕第一次败了,第二次时总结经验也会赢,就算第二次不行也还有第三次,第四次则没有,还没有哪位神人是少凰连着败了两次后还打不赢的。哦,王例外,不过那也不是少凰不给力,着实是王太变态,每次与少凰打,画风都不一样,面对王那千变万化没完没了的画风,少凰的思维完全跟不上,自然赢不了。
在少凰考虑要不要去挑战那些含金量十足不掺水分的古老上神时,成人礼要到了。
瞅着少凰一脸懵逼的模样,子珝忍不住嘴角抽搐。“别告诉我,你已经忘了自己多少岁了。”
少凰眼神飘了飘:“还有半年就五万岁了嘛,我知道。”虽然是刚知道的。
子珝:“”
成人礼前夜少凰摸进了王的寝殿钻进了王的被窝,凤凰族习惯睡觉时变回原形,而这两位的体型被窝一下子鼓起两个圆滚滚的包。
“长姐,如果我想找一只琅鸟做配偶,你会反对吗?”
王想也不想的回答:“不反对不支持。”
这回答少凰原本打好的所有草稿都废了,嘤,长姐你怎么不按套路走啊?
王继续道:“我的不反对仅指我个人,不包括族里。”
族里的态度是毫无悬念的——反对!坚决反对!!死也不同意!!!
“你与龙族联姻都没人管你,怎么到我身上就反对了,太没立场了。”少凰控诉道。
“我有你啊。”王道。
少凰一脸的懵,关她什么事?
王问:“你说婚姻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少凰想了想,回答:“相濡以沫?”总觉得正常人的思路面对王是错误的。
“错!”王不出所料的道。
少凰果断放弃探究王的思维逻辑。“那是为了什么?”
“繁衍后代。”
少凰:“”好想反驳,但又觉得好有道理,竟无法反驳。
王进入了下一个提问环节:“繁衍又是为了什么,你知道吗?”
“传承。”少凰想也不想的回答,这回总不至于还思维逻辑有别于常人吧?
王欣慰的颌首。“王繁衍后代是为了有个出色的继承人传承王位,而我已有你,你很出色。”虽然是暴君材质,但暴君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少凰秒懂,王有她了,王位传承已非问题,这么一来,王一意孤行要与天族联姻,族里实在拦不住也不会抵死反对。反正,就算联姻,还有了孩子,王位也轮不到那个龙族杂种,王爱作就作吧。
“我要交/合之气。”少凰说。
王的交/合之气研究已经完成,人工制造交/合之气已经实现,就是成本略高,产量也低,想申请的话难度很高,但很受欢迎。如青鸾君那一类独身主义者是最欢迎最高兴的,一度弹冠相庆,有子嗣可以交差,总算不用被逼婚了。
王怔住。“你来真的?”
少凰黑线。“说了半天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王皱眉:“用交/合之气,孕育子嗣的负担就得你一个人承担,你可知那对身体的损耗有多严重?”
“我又不瞎。”青鸾君下降了一整个境界,焉吧了两万年才缓过来,她看着呢。
“我不明白你怎会对子珝”王觉得很不可思异,最初时少凰可是完全拿子珝当食物看的啊,这变化也忒大了。
少凰茫然:“喜欢不就是喜欢,需要理由吗?”
王无语道:“这些年你身边那么多人,怎么就没见你对别的鸟产生一生的念头?他哪里让你如此喜欢了?”
少凰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子珝的都不知道,反正意识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喜欢上了,并且很喜欢很喜欢。不过瞅着王很认真的等着自己答案的模样,少凰只得绞尽脑汁的想了起来,想要交/合之气可是得王批准,若是不能让王满意,她小气的不予批准,自己岂不是悲剧?
“我喜欢他在我生气的时候会逗我开心,我爱吃的东西他都会留给我,还有还有有一回我想吃深海里的一种非常难抓的鱼,他当天就跑深海里给我弄回来好几条加餐,还有”少凰使劲的想着。“我喜欢他偷偷看我会脸红,喜欢他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喜欢他被我欺负压榨的样子,太可爱了。”
王:“”瞧着妹子晶亮的眸子,为毛她特别想同情子珝呢?
少凰期待的看着王:“够不够?”
“够,但在你修成上神之前我不会给你交/合之气。”妹子仇恨值太高,保险一点比较好。
少凰:“”等她修成上神那得多少万年?
王忽问:“对了,子珝怎么想的你知道吗?”王自然是看得出子珝对少凰的心思的,子珝隐藏得很好,但无人留意时他偷偷看少凰的眼神,情意满满,满得王估摸着就是让子珝为少凰去死,子珝都甘之如饴。不过,少凰这个战斗狂能察觉出子珝那藏得深深的情意吗?
少凰默然须臾,一字一顿的说:“我心悦他,他也得心悦我。”
王嘴角微抽。“小妹,感情不是你爱了,别就一定要爱你的。不然这些年追你的鸟也不是没有,为何你都不回应?”
“那是别人的事,我只管我自己的心意。”
好吧,王大概理解了,得亏子珝对少凰也有意,否则,这两个人要么耗到子珝也爱上少凰,亦或少凰觉得累了的时候,当爱成为包袱令自己觉得疲惫不堪时,以少凰的性格自然会放手。神活着,为的不就是快乐吗?若是爱无法带来快乐,那还要它干嘛?
“你打算什么时候向子珝求偶?”王问。
“这种事不都是雄鸟先向雌鸟展示羽毛求偶吗?”难道自己记错了?
“抱歉,我忘了你是雌鸟。”
少凰好悬没忍住掐死王,反复深呼吸,终于冷静下来。
王又道:“若是他一直不向你求偶呢?”这可不是没有可能。
少凰闻言皱眉苦思,终是道:“待我修成上神得到交/合之气时,他不求偶,我求偶便是。”
王撸了一把妹子被保养得手感上佳的羽毛:“加油。”妹子你如此彪悍,让我怎能记得你是只雌鸟?
少凰抱着王道:“说起来,你真要和长恒成婚?他那么脏,你下得去口?”光是想想与长恒上床就会想吐,到时候真到床上了,真吐了,那就好玩了。
“我没自虐的嗜好,只是挂个名。”
“那你什么时候认认真真的找个配偶?话说,你不会打算一直拿婚姻胡来吧?”
“怎么可能,与天族的联姻是没办法,得事情结束后,我就和离做一只自由不羁的鸟。”
“不成婚了?”
“不成婚了。”
“那王位怎么办?”
“不还有你吗?”
少凰好悬没出粗。“我不是权宜之计吗?”她可从未想过真的继承王位啊。
王伸出翅膀摸了摸妹子圆滚滚的脑袋。“谁跟你说过那是权宜之计?”
你这么年轻,身体也健健康康的,但凡正常人都会认为那是权宜之计好吧?谁会想到大王你是这样一只狂放不羁爱自由的独身主义鸟?
少凰心中泪奔,一定要选择的话,她更愿意做驰骋八荒六合,征战天下的将军。做王,那么一生都将被锁在王座之上。
“结婚多好啊,有个人给你欺负,一辈子都不会无聊的。”
王愈发同情子珝了。“你可知为何母亲与桓寂明明相爱最终却走向决裂吗?”
少凰诧异:“他们相爱吗?我还以为那就是凶兽抢美人,错了,是凶兽抢美鸟女王呢。”
王不由伸翅捂脸,妹子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老娘的武力值了?不过,桓寂当年干的事也的确挺无语的就是了。“他们的确相爱。”
少凰不信。“既然相爱,为何母亲会杀了桓寂?”
“我就不信你看不出你身上的凶兽血统是怎么个情况。”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别的人我不好说,但长姐你的话,绝对做得出来一边为孩子掏心掏肺一边把孩子爹是谁给忘了的事。”
王无言反驳,孩子是血脉的延续,但孩子他爹,跟本王有毛关系吗?不过不至于把孩子他爹给忘了,到底是孩子的爹,看在孩子的面上,这点尊重还是要给的。这个话题没法接,王将话题拉了回去。“他们的确相爱,原因我暂时不会告诉你,但你要记住,他们的确相爱的就是了。”
少凰看着王,编,你继续编。
王叹道:“爱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它需要全心全意,但母亲做不到,一日为王,她便一日爱江山胜过爱美男;爱也需要信任,桓寂做到了全心全意,却没做到信任,他太多疑了。”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完美的继承了他们的缺点,多疑成性,更做不到全心全意。”王很是感慨。“别人爱我,若是没有全心全意,或不够信我,我看不上,可若是做到了,我又觉得不公平,因为我无法回应同等的爱与信任,那比不爱更伤人。”
你就是闲得,少凰很想这么说,却说不出口,原因无它,王这是一只猛禽的传统爱情婚姻观。
这只一直几万年来给人的感觉始终是渣属性满满的猛禽,骨子里比谁都尊重爱。
第184章 外篇琅鸟·求偶
盛大的成人礼,子珝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少凰,虽然姐妹俩太过相似加上成人礼时的少凰一点戾气都没有以至于不少人都有些眼花分不清谁是谁,但子珝始终认得出哪个是少凰。
凤凰族喜歌舞,也擅歌舞,但子珝以前从未见少凰唱歌跳舞过,别人更没见过,太过热爱战斗的一个结果便是少凰唱歌还行,凤凰族天生的好嗓子,唱歌难听不起来,但跳舞的话,少凰的凤凰舞都是这半年临时抱佛脚学会的。天知道子珝在得知这家伙根本不会跳舞时的心情有多无语,做鸟做到这地步,少凰也挺不容易的。
虽是临时抱佛脚学的,但少凰的确跳得很好,子珝看得目眩神迷,真美!
舞蹈结束了子珝都还没回过神来,一回过神来就看到少凰的眼睛就差黏到王的未婚夫身上去了,虽然知道少凰的眼神是看到极品美食的眼神,但见她如此执着的盯着一个人看,子珝心里仍旧有些不舒服。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那是王的未婚夫,少凰你准姐夫,不能端上餐桌的!
子珝的冷汗刷的就冒出来了,若是在成人礼时传出小姨子把准姐夫给烹了的惨剧,那这场成人礼一定以及肯定会名留青史,在神族的史册之上留下异常浓墨重彩的一笔。
谢天谢地的是,少凰最后还是收敛了,但她收敛了,长恒却开始作死了。
子珝忍着心中的不舒服劝少凰别作死:“长恒到底是王的未婚夫,少凰你还是收敛点吧。”
“玩玩而已。”少凰满不在意的回答。
子珝想抓狂,少凰你是猛禽,不是龙啊。
继子珝的谈话之后是王找少凰谈话,但王的关注点较为清奇。“放弃子珝打算游戏人间了?”
“没有啊,我只是想刺激一下他。”
王不解:“你不是不着急的?”
“前些日子有只雌鸟跟他求偶。”
王用笃定的语气说:“被拒绝了?”
“嗯。”少凰点头。
“那你担心什么?”
“一道美味佳肴摆在面前,一堆鸟觊觎着,是继续放着,还是抓紧时间吃干净好?”
“自然是尽快吃进肚子里我懂了,但你向他告白不是更快?”
“你不教导我应该矜持吗?”
“我没让你在这种事上矜持,而且所谓矜持是演给别人看的,让别人以为你很优雅,不是让你当真的。”
“如果被拒绝了怎么办?”少凰揉着袖子红着脸道:“到时候岂不是连好朋友都做不成了?”
如果凤凰族不是卵生而是胎生的话,王觉得,自己养大的大抵是瑶光帝君生下的胎盘。“你慢慢矜持,等肉被别人叼走了我看你怎么矜持。”
少凰眉眼闪过一抹凶戾。“虎口夺食要付出生命的。”
王:“”随便你吧,反正她这个吃瓜众看着也挺有意思的。
“你的感情生活我不会插手,但给你个忠告,如果不喜欢别人,就不要给别人错误的暗示,那是玩弄别人的感情,当心玩火自焚。”
“你确定我玩弄得了长恒的感情?那个花花公子红颜知己遍天下,他对我也不过是玩玩而已,最多就是还掺杂了五分算计和两分利用,根本没有真心。”少凰虽然没有政客们的心计城府,但凶兽血脉赋予了她无与伦比的敏锐感,别人对自己是否抱有歹意,都不用看,只要在一定距离里都能感觉到。长恒待她,根本没有所谓的真情,只是猎艳和算计罢了,那个污浊的灵魂里涌动着各种负面的东西,真的很美味。
“我知,但我还是不赞同你这种行为。”
“知道啦。”少凰将话题挪到自己关心的方向。“你还打算继续和他联姻吗?”
“我与天帝帝子的联姻除非天帝喊停,否则死不会取消的。”
“他连我的主意都打,这么恶心的东西你还能忍?”少凰惊叹不已。
王反问:“天帝只有他一位帝子?”
当然不止少凰秒懂,这样就好,等把长恒养肥了,下锅了,王应该不会关自己禁闭。
少凰的算盘打得很响,子珝后来也回过味来了,但仍旧劝着少凰,不仅仅是因为不喜欢少凰这么做,也因为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然而少凰不听。
预感成真。
神魔大战,天帝令诸神族出兵,南明自然不能例外,不过诸神族都是出工不出力,为它人的江山舍生忘死,又不是智障。拼尽全力,折损大量族人,说不得还会濒临绝种,只为它人王朝的稳固,诸神族是死都不会干的。因此,真正出力的还是龙族自己,低等的杂种龙与妖族则是炮灰,除非局势彻底失控,龙族精锐死光实在挡不住了,否则诸神族是打算吃瓜到底。
少凰中途救了一把差点死于魔君伏杀的长恒,还将魔君给打成了重残,一只眼睛一条胳膊没了,永久性的没了。
虽然清楚原因,但子珝仍旧气得呕血,长恒究竟有多美味少凰你竟如此执着?那可是魔君,知道你武力强大,但那是古魔,不是寻常的魔,你就不怕死吗?
骂是没用的,少凰根本不在乎这个,因此子珝很是遗憾的说:“他若是死了,王会很高兴的。”天帝会主动换人选,总不可能让死人跟王联姻。帝姬你冒死做的,王知道了会气死的,到时候你又得关禁闭了,别指望我再去陪你。
“可他死不了啊,就算我没去,他最多去掉九成命。做为帝子,享受最好最多的资源,只要没死透,都能救回来。”少凰也很遗憾,若是长恒一定会死,她肯定不去救。
少凰不提醒还好,一提醒子珝也遗憾了,这么一只渣怎么就那么命硬呢?死不了也就算了,他们居然连个没有人的时候补刀的机会都没找着,话说天帝给他儿子安排的护卫真心不错,他们也想来一打。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收获,长姐一直都想研究古魔,但一直弄不到材料,这次把魔君胳膊给她带回去,她肯定会很高兴。”少凰高兴道。“还有这只眼睛,你不是想炼制一件镜子法宝吗?这个材料正好合适。”
子珝:“”虽然还是很生气少凰的冒险,但现在好像没刚才那么生气了。
虽然遗憾,但战事还是得继续,龙族的援军赶到后反攻开始,神族大军长驱直入,大获全胜,就差摆宴庆祝了,然后少凰得到消息:王掉下了虞渊,而出手救王的妖君看王掉下去了,跟着跳下去了。
一下子两个王掉虞渊里了,若非其中一个是自己亲姐姐,少凰是很想吐槽的,一雌一雄,一个掉下去了另一个跟着跳,肯定有女干情。然而,里头有个是亲姐姐,少凰第一反应是查怎么回事,谣传吧?
王不是正忙着怎么暗搓搓的鼓动让天帝换一个联姻人选吗?什么时候跑这来了?
事实证明,不是谣传,王还真的跑这边来了,也真的掉下虞渊了,长恒做的,而他为什么突然抽了画风这么做,虽然不可思异,但少凰的确脱不了关系。
大长老气得拔剑差点砍死少凰,没真砍死不是心软,而是被青鸾君和白鹄君给抱住了。
少凰被关进了凤凰台下,南明的老怪物出动了大半去虞渊捞人,子珝和弟子团也去了,然而虞渊深不见底,什么都没捞到。弟子团不少人都哭了,子珝没哭,一次一次下去,然而一直都探不到底,甚至到了某个深度后他的神智都开始迷糊,若非腰上系着长绳得以及时示警被拉了上去,他或许会失去所有灵智。可若是捞不到王,还不如失去灵智,至少不用眼睁睁的看着少凰被处死。
是的,处死。
虽然少凰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在诸神族中,若是能下克上干掉王,自当取而代之,但南明不允许这种事。同类相残是大忌,虽然没有证据,但少凰在这事里的痕迹太多了,多得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这么布局的,利用长恒干掉王,自己好登上王位。
若是王死了,那么少凰这个第一嫌疑人与第一顺位继承人将被剥夺王位继承权,一只会为了权利残害亲族的鸟不配继承王位。听说族老和四君已经在商议从旁支残血里挑拣新的继承人,子珝不敢想像新的继承人被选出来时少凰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以及少凰的心情。少凰对王位没兴趣,但被剥夺继承权和她自己放弃并将王位让给外甥是两回事。
子珝最终在虞渊这边死心了,转而回去说服族老与四君。
王若真的找不回来了,那么报复长恒以其首级祭王是必然,但天帝会允许南明这么杀了他儿子吗?
呃,好吧,天帝舍弃这个儿子的可能性很大。
诸神族都看着呢,这次的事情太大,他们完全不能理解长恒怎么就干出这样的事来。龙族想杀了王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确切说,诸神族的王,龙族都想弄死,一个个的太精了,滑不溜秋的,无法掌控,太让龙没有安全感。只是能够活到现在的神族之王都是人精子,龙族始终找不着机会,但也没死心。因此龙族弄死了南明的王,诸神族不惊讶长恒会做出这样的事,他们惊讶的是长恒怎么做得这么蠢,居然被查出来了。这真是天帝的儿子?瑶光帝君和诸神族中另外几个神族的王死得猫腻十足,但天帝可是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多厉害,而长恒基因突变得真严重,亦或是,天帝的头上长着一片草原?
天知道长恒快冤枉死了,他本来计划得挺好,只要少凰配合,那么他可以换个联姻对像同时得到天帝的赞赏,而少凰得到王位,如此一来,孟凰遭遇魔族失足坠入虞渊可谓板上钉钉了,结果一切都很完美,唯一不完美的是少凰不配合,不仅不配合还第一时间就彻查,查出和自己在这件事里虽然没掺和却也没法摘干净后她居然毫不顾忌的将查出来的东西给揭了出来,一点都不考虑对自己的影响。
没有被逮着,那么就不是犯事,但被逮着了,天帝就必须给个交待,否则诸神族会很紧张,他们也有个王啊。甚至一些神族的王与孟凰是差不多情况,先王死得突然,幼主继位,非常艰难的收拾好烂摊子,若是这个王再挂了,重演旧事不是每次都能幸运的碰上一个靠谱的收拾得了烂摊子的王的,而不够幸运的,看那些彻底成了龙族附庸的神族就知道了。
以天帝的性格,斩长恒以安抚诸神族的可能性高达九成。
只是,被逼着杀了一个亲生儿子,天帝会不恨?回头的打击报复绝对不会少,临时推一个新王,扛得住吗?少凰再怎么样也是接受了几万年的帝王教育,最起码的能力还是有的。
若是天帝突然跟他儿子一样脑抽了,选择了保儿子,那么一场大战不可避免,到时候诸神族也不会置身事外,让一个萌新跟一群老奸巨猾的家伙打交道,靠谱?
至于少凰蓄意谋害王,那绝不可能。
少凰虽然暴戾凶残,但她害谁都不可能害王,而且还自己揭发出来,这得多么的闲得蛋疼?
殿堂之上滔滔不绝,子珝头回发现自己原来还有雄辩家的才华,至少那些打算换个继承人的长老被说得摇摆了起来。再加把劲,子珝告诉自己。
最后一把劲是少凰自己加的。
“我不登基,暂代王位,长姐若能回来,王位还是她的,若不能回来,弄死长恒后我会禅让。”
殿堂之上,玄衣少女冷静自若,眉目间不见丝毫暴戾,只余平静,只一双美丽的眸子亮的仿佛燃烧的凤凰真火,让子珝骨子里发毛,不是害怕少女本身,而是害怕有很不好的事发生。
废储之事终于停息,不管怎样,子珝都小小的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少凰会死了,然后就听到少凰说:“我想为你跳支舞。”
骨子里毛毛的感觉更厉害了。
少凰对王的感情子珝很清楚,那是少凰最重要的亲人,虽然和少凰有关系的亲族不止王一个,但子珝知道,少凰只把王当亲人。王才刚死,少凰怎么可能有心情跳舞?别是被夺舍了。
少凰没被夺舍,但很难说哪个更好。
她跳的是凤凰族的求偶舞,少凰学成人礼的舞的时候子珝就想过,少凰若是跳求偶舞一定会更美,他想的是对的,少凰的求偶舞更美。那是猛禽一生中最美的舞,用以迷惑心上鸟,将鸟迷得七荤八素后使其答应婚事,等回头清醒过来便是想后悔都晚了。
少凰跳得非常好,美丽、优雅、高贵、妩媚充满了诱惑,子珝不过瞬间就沦陷得彻底,被迷得七荤八素的。
唯一的问题是,凤凰族的求偶舞名曰凤求凰,顾名思义,这是雄鸟先向雌鸟求偶,雌鸟若是答应婚事就会与之共舞的舞。
为毛到这里就变成少凰向自己跳,然后自己与之共舞?
终于回过神来的子珝无语凝噎,时光倒转重新来过可以吗?
顺序错了啊。
第185章 外篇琅鸟·永诀别
不久前还温存缠绵的情人突如其来的背叛令自己遭受牢狱之灾,子珝觉得,少凰第一反应是懵逼而非拔剑砍了自己,足可见她对自己真的很深情,换了别个,这会早就死得透透的了,真灵更是连渣渣都没得剩。
懵逼的不止少凰一只,所有鸟和不鸟的直到少凰被押下去都没反应过来。
王自己也反应不过来,不过做为王,端着的样子,鬼都看不出她是在端着而非同样懵逼。不过她的反应速度最快就是了,没死在虞渊的时候她就已经有所担心,子珝算是变相证实了她没杞人忧天,因此反应很快。
圆滚滚状态的王扇了扇一只翅膀示意所有人都退下,妈哒,现在这状态实在不适合跟公卿百官见面,别说威严了,至今还没人上来戳自己一下或撸一把已经是很有忍耐力了,反正她每次对着少凰圆滚滚的原形都忍不住撸几把。
众人也明白无法化成人形的王一点威严都没有,的确不适合朝见,少凰的事,还是等王恢复了人形再劝吧,代王这个位置的确尴尬了点,但一回来就把代王给下狱了,王这也太不像王,若非那气息那气势那眼神做不得假,他们都要以为王是赝品了。
“小六留下。”
正要一同离开的子珝直到白彧扯了自己一下才反应过来小六是指自己,这不怪他,王的思维逻辑太特立独行,吾等凡人跟不上。
成人礼之后王便着手收拾弟子团,妈哒,之前为了跟族老、老怪物、五君对着干,刷新了无耻与无下限记录,却也带来了大量的弟子,越来越不方便管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整理一下。然后王摆了个擂台,按境界决定是一代还是二代弟子,亦或三代,排行也不按入门时间,而是按武力高低,最终的胜利者便是首徒,然后依次往后排。
一代弟子拢共二十九名,都是仙君境界,但论武力高低的话虽然没比过,但心里多少都有个数,不过这种时候,超水平发挥也是有的,而且斗法的话除非是少凰那样已经在纯武力方面走到了道的境界,否则纯武力并非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如子珝,论纯武力,他是垫底的,但这不代表他就弱。王的纯武力也不如少凰,但她修为被废之前可是回回稳赢少凰的。做为最有希望继承王衣钵的子珝,斗法时是最令人头疼的,子珝的画风变化和境界都没王那么丧心病狂,相差甚远,但子珝不是王,别的弟子也不是少凰,因此还真的很头疼,一个不慎就被按在地上摩擦了,可若一直精神高度紧张,那也累得慌。
“你若是尾巴,回头我陪你一日两餐的练。”
少凰发话,子珝超水平发挥得了第六名,因此成了六弟子。
不过超水平发挥了的子珝吸睛程度并非第一,第一的是心肠比蛇蝎还毒的变态人面蛛,弟子团里人面蛛是最厉害的,然而垫底了。
“愚蠢的家伙啊,师尊什么德行居然还没摸清楚。”
众人当时没明白,但很快就明白了,王给了一代弟子一个任务:教导后辈,其中,首徒责任最重。
令人吐槽腹诽的还不止这个,对于一代弟子,王都不叫名字了,虽然她还记得几个人的名字都不好说,她记得每个弟子的手感和物种以及修炼功法、境界等,但名字这个跟手感关系不大,因此记的时候自然不是特别用心。排了序后王就叫一代弟子的排行了,只是,她叫得顺口,弟子们很多时候都反应不过来。
师尊你什么时候能靠谱点啊?
怨念满满。
不过此时子珝也想不起被叫小六的怨念了,他比较关心王方才那么痛快的就把少凰给关押了究竟是猜到了什么还是动了君王的猜忌之心。若是后者还没什么,若是前者,少凰会很麻烦。
圆滚滚的火凤凰坐在王座上瞧着子珝,赤色的鸟眸里是一如人形时的清澈,清澈得什么都没有。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绝对应验不到王的身上,王的心思根本没法猜。
“小妹做什么了?”王问。
子珝松了口气,会这么问,应该是猜到了什么。“师尊怎知?”
“且不说你是我的弟子,师徒如母子,对你的这点了解我还是有的。且,她在这世上只爱你与我,我相信,她的眼光差到爱上一只会践踏利用她心意的鸟。”王笃定而自信的道,有对自己的,也有对少凰的。少凰虽然各种无语,但在识人之明这方面少凰绝对比任何明君都要厉害,闻别人灵魂味道如何就能知道别人品行如何,虽然少凰闻的目标是判断别人下锅后的美味与否。
子珝倒是不知道自己在少凰的心中竟如此重要,竟与王比肩,他还一直以为自己在少凰心中的地位不如王呢。莫名的,心里暖融融的,自己所爱的,也深爱着自己,鸟生最幸运莫过于此了。
子珝将一沓计划给了王,王茫然的抬爪,看了没一会解决露出了古怪之色。
子珝道:“这是她被关在凤凰台时琢磨的。”
王发自肺腑的道:“我一直以为她只是武道强大,不曾想,她竟还有如此军事才华。”
这计划赫然是如何与天族开战取胜的计划,巨细无遗,胜利的把握约莫四成。南明与天族的实力相差太过悬殊,这是再高的军事才华也无法弥补的。可这也正是王所无语的,能琢磨出这么一份靠谱的一份计划来,少凰显然是清楚南明与天庭的差距的,清楚差距你还想着开战,妹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三思而后行这五个字怎么写?
子珝为少凰辩解道:“她也是想为你报仇。”
“她的不管不顾若真能为报仇,我会很高兴,可她不能,我也不要求她有十成的把握,但她连五成的把握都没有”王越说越想呕血。“盲目不顾后果的复仇,毫无意义,我宁愿她忍下仇恨,笑迎仇人以争取时间积攒力量,哪怕让我多等几万年几十万年我也会瞑目。”可少凰幸亏她活着回来了,否则就真得死不瞑目了,妹子活脱脱的赌徒。
子珝也很庆幸,幸亏王是火凤凰,可以通过涅槃活命,否则王被妖君送回来的时候是一枚涅槃的蛋,她现在无法化成人形也是因为涅槃所致,火凤凰只有在重伤将死时才会选择涅槃重生。他无法想像王究竟遭遇了什么样的危险,差一点点就回不回来了。
用谋逆的罪名将少凰给关着这事算是定下了,什么时候放,等少凰什么时候恢复正常冷静下来了再说。
子珝搬到了凤凰台下陪少凰。
少凰到底是聪明的,这会已经冷静下来也想到了子珝为何会给自己按个谋逆的罪名了,但明白和原谅是两回事,看到子珝来了,哼了一声,用冷漠的背影对着子珝。
子珝也不伤心,这会没拔剑砍死自己就应该满足了,和颜悦色什么的,别做白日梦了。
将床铺铺好,子珝又取出了食材,问少凰:“今天想吃什么?”
“我想烹了你行不行?”少凰冷冷反问。
子珝闻言,笑道:“若你下得了手,请便,我绝不反抗。”
少凰:“我不饿。”
“你不说那我就自己决定了,吃海鱼。”子珝自顾自的说。
少凰:“”你压根没想要我的回答对不对?
美食摆在面前,自己不吃看着别人吃,少凰觉得那也太虐待自己了,为了置气折腾自己,那是跟自己有仇,她跟自己没仇,因此海鱼烹饪好后就不客气的开吃了。
子珝欣然笑了笑。
吃饱喝足,少凰继续用背影对着子珝,不想跟子珝说话,她还没忘了自己正在生气呢。
子珝收拾好碗筷,在少凰身边学着少凰的模样坐着,少凰不说话,他就自己说:“我知道你在害怕。”
少凰冷哼。“我有什么好怕的,明明是所有人害怕我。”除了旁边这个,胆特肥。
子珝很想说,你其实没那么可怕,掌握好技巧顺毛捋,你比谁都可爱,不过这话是不能说的,把可爱这个词用在少凰身上会被揍的。“王出事后你怕我也出事,王回来后你怕她再有什么三长两短。”
少凰默了。
子珝难过道:“对不起。”
“与你无关。”
“若非我太弱,你如何会怕?”
“长姐比你强大。”
这回答太无懈可击,子珝一时间竟无法反驳,他若大成也不过是达到王之前的境界,但王那样的境界不也还是出事了吗?“天帝与诸神族的王想要弄死彼此已非一日之事,我以为你应该清楚。”
天帝与诸王都怼了几万年了,天帝与诸王都换了一茬,已经逝去的,无一善终,瑶光帝君被杀的事也不过其中一例,王这一次更不是唯一,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以前我知道,但我没有直面。”没有亲身经历,不会有最清晰的认知。
“大局势如此,无论凡人还是神,都无可奈何。”子珝很是无奈的道。
少凰默然以对。
子珝以为少凰会慢慢想通,大局势如此,开战什么的,真的太冲动了。
现实狠狠的打了子珝的脸。
他去取新鲜食材的时候少凰不知怎么就跑了出去把长恒给杀了,他找到少凰的时候少凰正在吃龙肉脍,最先被吃掉的是龙的脑子,然后是心脏,然后是龙肉片,最后是龙骨,一点渣都没剩下,少凰深谙浪费食物可耻的天理。
子珝先将痕迹给收拾干净,然后无奈的蹲了下来。“王正在与天帝谈,你这么做,她没法谈下去了。”
少凰反问:“我看着很傻吗?”
子珝茫然的看着少凰。
少凰冷冷道:“长姐若是死了,天帝一定会杀了长恒以安抚诸神族,但长姐没死,长恒顶破天也不过关个几万年。”
子珝无法反驳,王与天帝在谈,谈的也不过是关长恒多少万年,杀长恒杀神未遂和杀神已遂的罪行是不一样的,若非长恒害的是王,只是一个普通神人,那长恒真是连根毛都不会掉,天帝帝子,杀人放火的特权还是有的。可就算王同样是特权阶层,被天帝帝子谋害未遂,没逮着,那就只能自认倒霉,逮个正着,又没真死了,怎能无理取闹的让天帝帝子以死谢罪?值得讽刺的是,若是受害者与谋害未遂者的身份地位倒过来,那以死谢罪必然是板上钉钉的事。
子珝忍不住想,他大抵知道为何那么的王想要取代天帝了,这特权太好用了。
“你如何与王交代?”子珝看着脸色异常苍白的少凰问。
少凰正想说我有理,忽然就头疼欲裂,整个元神都仿佛要散了。
子珝一看少凰这情况赶紧取了药给少凰服下,揉她的额角。“怎么样?”
“没事。”少凰艰难道。
子珝皱眉。“你最近发作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到底是什么病,怎么一直都查不出来。”
少凰这几千年莫名其妙的染上了头疼的毛病,经常痛得昏过去,且每次发作元神都会受到影响,找医者检查又什么都检查不出来,最后还是王定时炼制药给少凰服用才好起来。
少凰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不过她会看王的神情,应该不严重,若是严重王也不可能那么淡定。
吃完了龙肉脍,少凰不出所料的被逮回去见王了,然而熊孩子面对王同样理直气壮。“犯错的成本太低,人是不会长记性的。”
王闻言挑眉。“你说的是你自己吗?”熊孩子屡教不改,究其原因不过是自己下不了狠手。
少凰无语:“长姐你能别老拿我当反面教材吗”
“你难道不是?”
少凰诡异的无法反驳。“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这个。”
“那你继续说,为何杀长恒?”
“他要杀你。”
“我知道。”
“若是他不死,那么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杀你是不用付出生命的代价的,成本很低,欢迎来杀。”少凰目光坚定的道:“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不管是发生你的身上还是子珝的身上,我都要所有人记住,伤害你们,代价高昂,高得没有任何人付得起。只有这样,别人才会长记性,才不会再有人敢效仿长恒。”
王与子珝皆默。
半晌,王问:“你想过后果吗?”
少凰满不在意的道:“最不济也不过是南明二帝姬消失,神孽复出。”
王道:“我在想,你是否在故意利用此事摆脱王位继承权。”
少凰眼神飘了飘:“你想多了。”
王:“”你个辣鸡表现,我要是觉得你没这种心思才真是想多了。
子珝沉默,骗人之前就不能改改小习惯吗?不过,做神孽,总比赔命要好,大不了,以后他陪着少凰浪迹天涯,当然,直白一点也可以理解为四处流亡。
虽然想揍熊孩子,但熊孩子一番心意,王还是很感动的,当然,就算不感动她也得收拾烂摊子,自己宠出来的妹子,跪着也得继续宠下去。
这回换王跟天帝扯皮,天帝想跳脚了,王没死,天帝却是真的死了儿子,快气吐血了。王无赖的表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想说和南明有关,你拿出证据来。
天帝真吐血了,他要是有证据现在就不是在这陪王扯皮而是大军压境屠了凤凰族了。
比起天帝,王很是优哉游哉,我爱扯皮,我爱拖拉,咱们慢慢扯皮慢慢拖,拖到天荒地老
王的好心情止步于天帝的一封密信,一秒钟阴云密布、狂风暴雨,整个寝殿被暴怒的王给砸成了废墟。
不论是熊孩子亦或弟子团甚至当年将王找回来看着她长大的大长老都没见王如此暴怒过,确切说,几万年来王的表现一直都是跟正常人有别,她越生气就越笑,笑得特别阳光灿烂,然后就是无尽的血腥。如今这般怒得失控,头一遭。
少凰担心王,被赶了出来,谁去都被赶了出来,王表示让本王静静,别问本王静静是谁,本王TM的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否则被本王失手杀了别怨本王无情。
少凰不信邪,还要去。
子珝道:“师尊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想见任何人,你去了她会揍你的。”
少凰道:“我就是去揍她的。”
子珝:“啊?”
“揍到她冷静下来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我是她妹,她有事就不能跟我说吗?为何一定要一个人承担?”少凰怒气满满。
子珝很想说,且不说美鸟你大部分时候都不靠谱,就你们俩都是极度自我的性子,真一起掌权,还不得自相残杀起来?
少凰没去成,突然犯病了,不过少凰不管,坚持要揍王。子珝很是无奈,道:“你先把药吃了,不然打到一半你就疼得受不了,到时候是你揍师尊还是师尊揍你?”
“最后一丸药不是用完了吗?”
“还有一丸,你这记性”子珝一脸无奈加无语的取了一枚丸药给少凰。
少凰毫无防备的接过丸药服下,然后就昏了过去。
子珝愈发无奈:“药早就吃完了啊,笨蛋。”
子珝将少凰抱回床上,低头吻了吻少凰的薄唇,道了声晚安,这才离去。
子珝没回雏宫,去了王寝殿的废墟,鸟形的王正坐在废墟中出神,见子珝来了,目露不悦之色。“本王要静静。”
子珝没理会王的不悦,而是道:“弟子听闻当年先王暴毙,王与安宁尚未孵化,混乱中两枚蛋都失踪了。据说是前任鹓鶵君为夺位将你们藏了起来,很久以后才肯吐露下落将您与安宁寻回继位。”
王面无表情的看着子珝。
子珝继续道:“弟子原本也是信这种说法的,但后来与少凰相识相知便不信了。鹓鶵君只是想夺位,不会害你们性命,更不会将少凰给养成那般的认知。安宁后来证实了我的说法,她对魔域特别的了解,她说她在魔域生活了很久。不知,师尊您又是在何处长大的?”
“镇魔塔。”王回了三个字。
子珝默了一瞬,镇魔塔?那里头关的不是疯子就是变态,还都是实力强大的疯子和变态,王怎么活下来的?“是天帝从鹓鶵君手里偷走了蛋?”
王没吭声,子珝当她默认。“若是如此,天帝会只是给你们找一个很难存活的环境吗?事无绝对,若是你们活下来了,他岂不是会很麻烦?若我是他,定然留有后手。”
王继续沉默。
子珝发出最终的一问:“王您忍受屈辱与天帝联姻所图为何?”
王挑眉。“为何不是怀疑我?”
子珝跪了下来郑重的行了跪礼:“请师尊恕罪,弟子是怀疑过您的,但后来觉得,您做不出这样卑鄙的事,且您是真的很爱她。”
王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没白疼少凰,那个家伙也不笨,子珝与自己是师徒,师徒关系等于父母与孩子的关系,尚且起疑,她呢?不可能一点都没怀疑过,而怀疑了,早就跟自己干起来了,没干起来只能是她信了自己的鬼话真以为她是病。“望神丹。”
子珝愣住。“天帝好毒的手段。”望神丹,永远仰望神座,修为越高,离神座越近就越痛苦,而与神座只有一线之隔时便是陨命之时。
王不以为然:“很保险,不愧是真正的王。”她若是能有天帝的这份心性也不至于弄得这般艰难。
子珝沉默许久,艰涩的开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一个人彻底忘了另一个人吗?”
“若是爱人,可用忘忧。”
少凰睡了很久,久得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帝已经召告八荒六合为长恒报了仇,王交出了杀长恒的凶手。天帝也是狠毒了凶手,明明只是个仙君,他为了确保凶手死得干干净净竟动用了诸神台让凶手彻底灰飞烟灭,死得透透的,连渣渣都没剩,这事终于平息。少凰很疑惑,凶手是自己,可自己不是好好的吗?那么王交出去的是哪只替罪羊?
逮了只鸟问怎么回事却意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感觉沉重了很多,仔细一感觉,妈哒,自己上仙离上神只有上神只有一步之遥的修为都被废了!谁干的!!!
倒霉鸟战战兢兢的说出了替罪羊的名字:琅鸟子珝。
少凰一怔,脑子里划过了无数的回忆,都是关于子珝的,只是不知为何,感觉似乎少了什么,所有画面都很清晰,但在脑子里排着队走过,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仿佛在看的不是自己的记忆,是别人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脸上有点湿湿的,伸手一摸,自己怎么哭了?
不对,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子珝怎么就成了杀害长恒的凶手?明明是自己杀的。
少凰觉得自己脑子很乱,然后还有更乱的。
自己与王被下了望神丹,只有天帝有解药,王拿子珝换了解药,但解药只有一丸。
少凰:“”这么在她眼皮底下说这么隐秘的事,是当她是白痴还是智障?
然而,这是阳谋,所谓阳谋就是,你明知那是个坑,你还是得跳,但少凰想挣扎一下,她觉得,王虽然渣属性满满,但她不渣徒弟,也对自己不渣,她很爱自己,这一定是天帝的阴谋,挑拨离间,不能上当。
“子珝是本王交出去的,天帝表示愿意换解药给本王,可把你交出去,本王又做不到,毕竟你是本王亲妹妹。不过子珝就不一样了,他只是徒弟,在本王心里你比他重要。”在少凰来询问怎么回事的时候王如此回答。
看着云淡风轻的王,少凰很想说你在骗人,你不可能做出这么无情的事,那可是你徒弟,但她更知道,王修的是顺心意,这也就意味着,王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发自本心。
“解药呢?”少凰问。
王想也不想的回答:“本王爱自己胜过爱你。”
很好,少凰不需要继续问了。“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鸟,我看错你了,在你的心中,究竟有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王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必要时没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少凰好悬没呕血。
翌日,少凰自请就封。
王在碧梧宫的最高处目送自己唯一的亲人远去。
青鸾君道:“你何苦如此误导她?”少凰都快气炸了,她可以拿自己的祖先之名起誓,少凰现在绝对是想着怎么推翻王。
“这是天帝想看到的,如他所愿能让本王省很多精力,毕竟,跟小妹打交道比跟天帝打交道轻松。”王平静回道。
“可以演,暗中”
“小妹是第一继承人,不是唯一的继承人。她若是没有足够的能力,哪怕她是本王血缘最亲的亲人,这王位也轮不到她来坐,本王给她一个向本王证明能力的机会,若是一直如此无脑,本王也来得及换一个继承人。”
青鸾君:“你就不怕玩脱了,到时少凰真把你推翻了?”少凰虽然大部分时候不靠谱,但她靠谱的时候也特别的靠谱啊。
王笑道:“以吾首级铸其王座,虽死无憾。”
你是无憾了,少凰却得落一辈子心理阴影,这得什么仇什么恨?真是亲姐姐?青鸾君腹诽不已,然而瞅着一如既往眉目淡然的王,她知道,王的决定是不会更改的。
望着红衣乌发的王,青鸾君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孤独的坐在王座上的白衣乌发的神女,清冷悦耳的声音犹在耳边萦绕。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目送少凰的队伍消失在天际,王也转身回宫。
寝殿已经修复,王随手打开了寝殿床下的暗门,暗门之下是一座地宫,地宫的中心是两盏幽幽燃烧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却死活熄灭不了的玉灯。
王从袖中取出了一团纯白无瑕的东西塞进了其中一盏玉灯的烛火里。“虽然你让为师给她饮忘忧彻底忘了你,然为师想了想,这太不靠谱,你在她的记忆里占据了太多的篇幅,若是都挖掉,她的记忆必然出现大片的空白,只要不蠢都能猜到自己的脑子被人动了手脚。最重要的是,为师不希望她忘了你,虽然你为她做的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但若是让她忘了你,那对你太不公平了。不过,她对你的爱真的很干净,也很饱满香甜,吃起来一定抱歉,口误,我不是小妹,没有什么都想吃的毛病。这份极品的爱属于你,交给你自己保管最合适,虽然你现在但比放在我这安全。”
望着幽幽灯火,王沉默许久,终是道:“如今这般,终究是为师对不住你。”
第186章 第三章步摇·难搞
得黄金百,不如得季布一诺,妖诺也一样——庄主
你知道童话故事吗?
每个人在孩提时一定听长辈讲过童话故事,比如白雪故事、灰姑娘什么的啥,你问我听过没?我当然没听过知道这些还是发现小姑姑在给安安讲才知道的。睡前故事什么的,我也听过,但老爹给我讲的是古文字,老娘给我讲的,全是古代神话,有神有妖魔鬼怪,我不认为那算童话,童话都是美好的,而老娘给我讲的,太写实了,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故事。
综合上述,看到小姑姑买童话书要给安安讲故事,我是很好奇的,然后就想起了一个问题。
童话都是骗人的,除非跟我老娘一样拿真实发生过的历史故事当睡前故事,不然小孩少时听的睡前故事,就没几句是真的,可若效仿我老娘,她给我讲的故事里可不乏吃人(字面意思上的吃,不是吓唬)、杀人什么的,非人圈子里也就罢了,但在人类社会,应该没有哪个母亲会给孩子讲这种写实故事(恐怖故事?)。
总结的话就一句,童话里都是骗人,但小毛孩不懂啊,大人怎么说他们就怎么信,可安安是什么都不懂的小毛孩吗?稚童的皮囊之下可是一个从洪荒初期蹦跶到现在的古神,丫比鳄鱼还活化石,鳄鱼是一代代传下来成活化石,她却是本身即活化石。给她讲童话故事,总感觉很别扭。
事实证明,我的预感很对,不过还不够,那不是别扭,而是修罗场,小姑姑的修罗场。
灰姑娘。
面无表情的听完后,安安在小姑姑问有什么感想的时候如此回答:“灰姑娘一定会死得很惨。”
说灰姑娘幸运的,说灰姑娘有好报的孩子都有,但说灰姑娘会死得很惨的,安安未必绝后,却一定空前。
小姑姑懵逼:“为什么这么说?”
“把一只鸟带到水里生活,除非它进化出鳃,否则不是应该淹死吗?王子和灰姑娘所生活的生态环境肯定不一样吧。”
理是这个理,但你为什么这么笃定灰姑娘一定会死?小姑姑觉得灰姑娘也不一定会挂掉。
“因为灰姑娘很懦弱,继母让她不要参加宴会,她明明不愿意,却也没有反抗,只会哭唧唧的等着别人的怜悯。这样的性格,她进化不出鳃来适应新的生态环境,那不就只能淹死了?”
“可王子很爱她,应该会保护好她的。”
“跳过一场难忘的舞,都决定结婚了,他居然认不出来脸,只能靠鞋子找人,分明是恋足癖。只要将灰姑娘的双足砍下来用防腐的东西处理好送给他,他绝对不会在乎灰姑娘的死活,毕竟,他爱的是灰姑娘的脚而不是灰姑娘这个人。”
无懈可击,小姑姑愣是反驳不了,算了,换个故事。
白雪公主。
“王子肯定是个恋尸癖,证据?一见钟情虽然有,但对新鲜尸体一见钟情,不是恋尸癖是什么?还有,苹果卡喉咙里那么久都没腐烂,这苹果真神奇,魔法苹果?太扯了,我看根本就是王子给公主下了毒,只有他有解药,为什么?因为娶了公主就能得到一个王国,多划算啊?不过,能那么随便的就吃了别人给的苹果,这白雪公主真够傻的,也是,她要是不傻能被逼到那份上,我要是她肯定就杀了继母和亲爹自己当女王了。”
小姑姑着实忧心,女儿的三观貌似很危险,剁了继母和亲爹这种话居然说的那么理所当然,理所当然的跟说今天天气如何一样。(理解,她不是那么觉得,她是真那么干过,可怜的桓寂)
下一个故事:海的女儿。
“小美人鱼为什么要跟女巫做交易?”
“因为她想要一双腿去岸上见王子,她又没有腿。”
“不能自己修炼吗?等化形了,就可以变成人形了啊。”
你是跟小落相处太久了的后遗症吧?小姑姑好耐心的道:“人鱼不是鲛人,没法修炼长出腿来,只能跟女巫做交易。”
“这样啊,那把女巫抓住让她在给药和下锅之前做一个选择不是更好吗?”
小姑姑:“”
“还有王子,她不想杀王子我能理解,但她为什么不跟王子说出心意呢?自己都死了,心上人都不知道自己曾经爱过他,她不会觉得不甘吗?”
“可如果说了,王子会很苦恼的,他快要结婚了。”
“人鱼还要死了呢,也不怕死不瞑目。王子活下去了,就算会苦恼也是暂时的,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迟早放下,小人鱼八成是个智障。”
“可如果王子放不下呢?”
“人鱼已经死了,王子放不下,人鱼也不会知道的,反正它已经无憾了。”
小姑姑深以为,安安这脾气,就算长得很好看,以后想嫁人也会很难,没有圣人的好脾气,不管是谁和安安谈恋爱最后都得受不了。
再下一个故事:长发公主。
“一颗莴苣就把女儿给卖了,还没人判他们死刑,这故事背景好黑暗。”
才说了个开头的小姑姑敏锐的觉得哪不对劲,问:“判什么死刑?”
“幼崽是一个族群延续的根本,贩卖伤害幼崽等于损害族群延续的根本,这么十恶不赦,最起码也应该判个腰斩吧?”
腰斩?
小姑姑在脑子里过了下腰斩是什么刑罚,想起来了,历史上有名的酷刑,把人拔光衣服拦腰铡成两段,因为没伤着要害,被铡成两段后人并不会立刻死去,据说曾有个犯人受了腰斩之刑后连着写了七个惨字才断气。如斯酷刑也不知道是那个心理变态发明的,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然而女儿却理所当然的觉得谁谁应该腰斩。
“腰斩是什么你知道吗?”
“把人拔光衣服,用铡刀从腰的位置铡成两半嘛,人也不会立刻死去,还活一段时间。”
小姑姑默默捂心口。“安安知道的真多,是从哪学的?”
哪学的?这还用学?她亲手砍成两截的人多了去,砍多了自然就知道了。不过看着小姑姑捂着心口的模样,安安说:“表姐说的故事里提到的。”
第二天的时候我就见到了小姑姑,被训得狗血淋头。
弄明白怎么回事后我也无语了,本庄主真是比窦娥还冤,你女儿哪是被我给带歪的,她本来就歪得不能再歪好吧?不对,少凰也不能说是歪的,她只是不是人而已,她的思维逻辑放在古神之中还真的是个正常神,反倒是人族的三观放到神界才是精神病。
只是,这里到底是人间,少凰若是这么我行我素下去,还真有可能造出个恐怖分子史的奇迹出来。
然并卵,知道又如何?我还能拦得住她?
在我保证以后不给安安讲恐怖故事后小姑姑才不再训我,继续为女儿发愁。
高岚虽然有点不良少女的画风,但高岚的三观还是很正常的,每次打架也不是闲得慌,这些从她打架的对像都是那些真正的不良少年少女可以看出。本质上,高岚还是很好的,至少她有法律概念,知道不能杀人。而少凰,少凰的法律概念是吾即法则(没毛病,上神都是如此,不然怎么有言出法随的能力?),至于人命,少凰尊重生命,但需要时她杀人放火也不带眨眼的。
虽然小姑姑不清楚这些,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小女儿很聪明,是个天才,就是三观略歪。可,就算不考虑少凰的芯子,仅她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就已经很能说明她的难搞了。
好想跟小姑姑说明真相,你就别愁了,你那女儿的芯子本来就是个没救的老怪物。然而,想到孩子出生前小姑姑的期待与种种养孩子计划,我无言了,若是将真相告诉小姑姑,她接受得了吗?她的女儿并非真正的孩子,里头的芯子是个非典型性暴君,跟秦始皇同一款。
我猛的摇头甩掉自己脑子里的想法,那也太惊悚了。
别说小姑姑了,便是我,我能接受自己生出个非人生物,孩子生而知之也没什么,大洪荒时代古神诞下的子嗣都是生而知之,物种不同更没什么,扶桑一株树还生了一只凶兽呢(话说我一直都很佩服扶桑,你说你一棵植物怎么就生出了一只动物呢?基因变异得好厉害。),还有凤凰,生了一只大鹏一只孔雀孩子有前世的记忆也没什么,反正血脉是自己的没错,可若是孩子的芯子是少凰这样的一般人吃不消,反正我自问吃不消。
跟少凰当朋友还行,但母女,那是折磨她也是折磨我自己。
不明真相的小姑姑努力扳正女儿的思维逻辑,讲童话故事什么的已经被放弃了,被那么打击过,再迟钝也知道继续给安安讲童话故事会有什么结果,没事就别找虐了。
小姑姑尝试了很多方面,女儿太聪明,记忆力太好,她决定给女儿培养兴趣,正常的兴趣,杀人放火这一类的必须远离远离再远离。在把安安给尝试得想吐,连家都不想回了的时候小姑姑终于定下了方向:历史。
安安的逻辑性太强,正常小孩的兴趣爱好什么的,她不是没兴趣就是已经有了自己的认知,而她的认知要么反人类要么反三观。某种意义上我也挺佩服安安的,女王大人你可不是那种修成上神后就一直呆在神界的神,你在人间界溜达了千万年居然还能保持传统的神族三观,你的三观,不,应该说,你的自我认知真是坚不可摧。
不过想想也正常,若是那么容易就因为时间而被凡人给干扰了自我认知,变成凡人,那她也就不是少凰了,更不可能成为神族中武力值最高,真打起来实力仅次于神尊的强大存在。
修炼本就是枯燥的事,千年万年,还不一定有回报,因为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自己的道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苦修数百万年,结果被天道告知,不好意思啊,你的道是错的,你不能证道成神。
精神崩溃发疯实属正常,而这样的例子,我见过很多,庆幸的是,我不是其中之一,苦修几百万年,终是证道成神,就是最后被宁渊给下锅了。特喵哟,宁渊你个混蛋连点骨头渣都没给我剩下,现代人要是有你那不浪费食物的精神,能多养活千万人。
好吧,伤心事就别提了,继续说修炼的困难,修炼之道第一个要克服的就是时间,战胜了时间,可能被天道告知修错了道,但若是无法与时间为敌,无法忍耐那种枯寂,连被宣判修错道的机会都没有。但,不管是修对了道还是修错了道,能够走到那一步的无一不是强者。
强者都是自我的,意志力很难被干扰,反正我认识的那些古神,在自我意志力这方面,个顶个的变态。
少凰的成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大洪荒时代的古神,时光于她,毫无意义,因此仍旧保持着神的三观实属必然。
小姑姑不清楚这些,但她敏锐的找到了最合适给安安当兴趣爱好来培养的东西——历史。
历史何其沉重,就算是神也要尊重。
华夏五千年文明,虽然还不够上少凰自身年纪的一个零头,但考虑到人族的寿命,华夏文明绵延五千年不曾断绝,冲这一点,甭管少凰多么的腹诽吐槽近千年的人族多么的不可理喻,她都不会对华夏历史本身说出什么拉仇恨的话来,虽然现在也未必会好听,但怎么也是可以入耳的人话。这很不容易,毕竟你得考虑到少凰她并非单纯的神,她还是个王,参考一下封/建时代的皇帝吧,臣民写了首诗都能被杀被流放,还株连一大群,少凰真心好多了,至少她不会弄出文字狱什么的,只要不涉及利益,虚名什么的她都不在意(话说我一直挺好奇她这么个画风在神族诸王离还有没有名声可言)。
小姑姑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跟我倾诉心理垃圾,显然这个兴趣爱好还是有用的,至少安安很配合。小姑姑很高兴,觉得女儿以后可以做个考古学者,做考古学者,怎么也不可能跟恐怖分子沾边,可以松口气了。
为了奖励女儿的认真学习,小姑姑带安安去了博物馆看收藏品,要成为考古学者光看史书是不够的,具有历史沉淀下来的气息的文物也得接触。对此我很是无语,历史文物,你女儿的实际年龄比博物馆所有藏品的年纪加起来都还要大,她自己就是全地球最老的文物。
心里吐槽归吐槽,电话里我还是表示祝你们玩得愉快。
虽然物老成精,博物馆里的古董,保不准就有成精的,但考虑到安安的芯子就算要担心我也应该担心那些成精的文物才对。
事实证明,我脑子里一闪即过的想法还是很靠谱的。
小姑姑带着安安去了博物馆,然后博物馆就发生了文物失窃事件。
第187章 第三章步摇·债主
虽然听说了博物馆失窃的消息,但我也没当回事,这种事是警察的工作,我跟警察没仇,为毛要去抢他们饭碗?然而,命运最大的魅力就是,不到真正发生的时候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博物馆失窃的翌日,安安来找我了,还带了一支步摇,看着挺眼熟。
想起来了,博物馆我也去过,这件藏品我见过。据说是西域的胡杨木雕成的,作者是谁无从得知,肯定不是名家,手艺不能说惨不忍睹,但也不能说特别好,只能说中等,这种水平反正我一直觉得,它要不是东汉时的古物,肯定摆不进博物馆,这手艺,跟那些古代名家作品比起来,着实辣眼睛。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玩意应该在博物馆!
安安用六个字解了我的疑惑:“它是我的债主。”
我愣了下,然后就想起了这位神族之王的现实情况。
说实话,在恢复大洪荒时的记忆前,我最初是觉得少凰挺悲催的,被这么折腾,无量量劫死了多少人?这么个还债法,我觉得就算地球都化作了宇宙中的尘埃她也还不完,债务太庞大了,神尊是跟她有仇故意折腾她的吧?但后来了解到少凰的处境,以及她与神尊口嫌体正直的关系,我又觉得,神尊大抵是为了磨砺她。而在恢复大洪荒时的记忆后我却是叹为观止,少凰你咋没化为飞灰?
无量量劫,因果之重,就算神尊这个层次的存在也得挂。
大洪荒时代,凤凰它们会挂,和它们背负着无量量劫的因果大头有很大关系。
凤凰它们都挂了,少凰呢?她至今还活蹦乱跳的,好像一点影响都没有,不,还是有影响的。我有种感觉,少凰的实力并不仅仅是上神。
神尊是一个特殊的位阶,是由上神延伸出来的,最初的时候也是只尊称它们上神的,但后来众神发现上神中有那么少数修着修着越修越变态,甩开了别的上神一大截,因此创造了神尊这个称呼以称呼那些变态。到后来就发展成了一个位阶,没辄,谁让神尊与上神的差距过大,这样最合适。
神尊虽是一个位阶,但同样处于这个位阶里的神并非完全一样,神尊的强大上不封顶,唔,反正我的记忆里神尊这个位阶似乎一直没人能摸到封顶。因此有的时候同样是神尊,两个神尊之间的实力很有可能悬殊得令神绝望。
少凰呢?
神界现在那位神尊已经卡颈瓶几百万年了,显然它已经摸到了这个位阶的极限,否则也不会跑到混沌中去求机缘,因为盘古世界已经不能带给它帮助了。可是少凰只是一个上神,一个能跟神尊掐架,要不是神尊精通三千大道,综合实力变态,仅靠单纯的武力值的话还未必打得过的上神。
喵喵的,这合理吗?
靁的记忆、三观以及常识都告诉我,这一点都不合理。
神尊那个位阶的存在就只有同级别的存在才能成为对手。
少凰它根本不是上神,它应该是神尊才对,还是这个位阶中已经跑得很远的那种,但现实呢?她是一只上神。
盘古世界的量劫可不止一两次,每次量劫的主角,那些背负了巨大因果的人,至少九成会挂,还有一成是死缓,缓到下一个量劫挂。因果太过庞大,负担不起,那就只能去死了,有句话不是叫人死债消嘛。然而少凰它挑起的是最严重的无量量劫,因果更大,但她没死,也是所有无量量劫里唯一没挂的罪魁祸首。
将所有情报加以分析,我得出了一个结论:神尊对少凰真不错,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但它为少凰争取到了一个摆脱天道黑名单的机会。
当所有因果都了结之后,少凰将无债一身轻,并且不再受到天道的压制,天道也再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再左右她。
啥?
债务太庞大,还到地老天荒也还不完?还不如当老赖呢,只要足够强大,天道也不能将她如何。如果这么想,那可就真是呵呵了,想太美也是一种病。
当了老赖并不代表债务就不存在了,只要债务存在,欠债者就一直在天道的黑名单上,天道会永远盯着你,只要有一点机会都会想尽办法弄死你。这也意味着,老赖得无时无刻不高度防备着天道,这种日子,吃饭吃不香,睡觉也睡不好,有意思吗?
还债是挺累,费时费力,但考虑一下少凰是上神,寿命无极限,只要不被杀死,世界末日天道都会挂她也未必会挂,她肯定能在有生之年把债务还完。
所以,我真的觉得少凰很幸运,但再觉得她幸运也不妨碍我同情她。
还因果,要怎么还?
一般来说是欠什么还什么,欠别人一条命,那就还一条命,让别人杀你一次,亦或是你救别人性命一次。若是欠的是情,那就还对方一段情,不过结局不保证,因此大多有点虐。
少凰的情况特殊,她不是还别人一条命或情就那么简单的债务。
无量量劫,生灵涂炭,因果深重,也有另一个含义:造孽。
少凰选择的还法是神人的普遍还法,我欠你一桩因果,便许你一个心愿,你许愿,我帮你实现,实现你的愿望之后我们便两不相欠了。当然,让世界毁灭什么的蛋疼心愿就免了(莫名的我觉得少凰应该会很喜欢这种愿望,简单粗暴,做起来也省时省事,不累,不过神尊不会允许就是了)。
一个人会许什么愿望呢?
一千个读者能读出一千个哈姆雷特,同理,一千个人也能许出一千个截然不同的愿望来。而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许愿者多了也是什么奇葩愿望都许得出来。
举几个奇葩的例子好了,这都是刘元问少凰以前都做些什么时少凰说出来的,令她印像比较深刻的,不然也不能在她千万年的生命里留下痕迹,而非两不相欠后就丢脑后忘得干干净净。
许愿者一号是一个奴隶,他许愿人人平等,没有贵贱之分。
少凰当时的心情,估计是很想掐死一号。
看到奴隶这个身份就应该猜得到那是什么样的时代,带入华夏历史时期的话,唔,那是夏商时代,正是奴隶制王朝时代。社会形态从来都不是由个人的意志来决定的,背离了实际情况的社会制度都注定毁灭,比如王莽变法。奴隶时代虽然野蛮落后血腥,但那样的制度却是最适合那个时代的,准确说,是奴隶制最适合当时低下的生产力状况。
少凰最后还是完成了那个奴隶的愿望,这位神族第一战斗狂神改行当了一百多年的科学家,致力于提高社会生产力,让奴隶制不再适合现实状况,于是生产力提高,文明越来越发达,变成了社会生产力发展障碍的奴隶王朝自然被烧成了废墟。
一百多年的时间从奴隶跑进现代人权社会,少凰表示:我这辈子从未那般刻苦过,也是头回发现,自己也能如此博学多才。
这话我信,不仅是因为少凰那苦大深仇的神情,也因为从华夏文明跑到现在花了四千多年的时间,那一方世界里少凰却用了不到两百年的时间就做到了,这已经不是快跑,而是光速跑。
许愿者二号是一个类似于明清时代的女子,那个时代,女子被束缚的少凰表示,没觉得那是人,感觉更像是牲畜,会说人话的牲畜,比羔羊还要温驯,一点自我意识都没有,一看就是适宜养殖的家畜。这话是少凰的肺腑之言,许愿的是个觉醒了自我意识的女子,她问少凰觉得这个时代的女子如何,少凰就顺从本心的发表了这么一番家畜养殖言论,然后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二号许愿改变这个时代,她要女子不再是家畜。
少凰彼时绝对是抓狂的。
最后怎么做到的?又花了一百多年改进社会生产力?
如果这样想,只能说明你太高估少凰的人性,也太小瞧少凰与人族三观的悬殊了。
少凰颠覆了那个王朝,让天下大乱,烽火狼烟燃遍了每一寸土地,世人皆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谁都可能死,谁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见到第二日的太阳。
在那样的环境,所有传统道德都被砸得粉碎,生存面前,三从四德什么的,嘛玩意,能让人活下去吗?不能。反抗会被男性镇压,少凰做得最狠的可不是颠覆王朝,她还刻意引导战火,人口锐减,死的大部分是男性,百不存一。因此面对不再温驯的女性,男性便是想镇压都无力镇压,实力相差太悬殊。
少凰轻轻松松的将二号推上了皇帝的宝座,建立起一个女尊男卑的王朝,将原本的《女戒》《女则》什么的都给改了改,改成给男性看的,然后让人从男子一出生就给他们洗脑。
许愿者三号是个怨灵,死得相当惨,恨天恨地,愿望很简单:报仇。
然而,那是一个修仙世界,许愿者三号的仇家是修仙门派,还不止一个,而是一大堆,那些修士因为正魔之争毁灭了一座城,三号便是城中的倒霉蛋。
少凰替他干掉了所有仇家?
少凰才没那么勤奋,自己的仇家应该自己去解决,因此少凰将怨灵给养成了魇,那座城有六十多万人,再加上周围乡镇,被屠戮的普通人超过百万,养只魇出来很容易,比如我之前碰到过的那只就是差不多情况下诞生的。唯一的问题是,自然产生的魇与少凰养出来的是一个层次的吗?不是,自然产生的是小魔,少凰养出来的却是绝世大魔,所以那一方天地最后毁灭了。
玩太嗨,玩脱了,大魔与少凰一起被神尊给抓走了,前者怎么着了少凰没说,但她自己历劫千世当草木虫鱼,深刻体会一把蝼蚁的各种悲催感受,怨念之大,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盖了神尊麻袋敲了神尊闷棍将神尊也给踢下凡世历劫,少凰亲自操笔为被历劫的神尊设计命格。
来啊,互相伤害。
少凰与神尊用实际行动完美的诠释了这句话的字面含义。
许愿者四号:我爱上了一个人,但他不爱我。
没人规定你爱别人,别人就得爱你。且,四号是男的,他所爱慕的也是个男的,还是笔直笔直的直男。
少凰将直男的灵魂挪到了一个死了的女子躯体里,PS:女子是个老妪。
四号你不是说你是真爱吗?那么想必即便心上人的性别变了,容颜也已枯槁,你的爱也是一如既往。
听了四号的遭遇时我很是无语,求四号的心理阴影,求四号心上人的精神状态,没疯吧?
通过以上四个比较典型的例子我们可以看出一件事,虽然许愿者多了什么奇葩都有,但少凰显然挺有其长姐之风,专治奇葩变态。可对付得了并不代表就喜欢,心累。
我估计要不是债主实在太多,玩人死债消这一招影响太恶劣会被神尊收拾,天道的天罚也该分分钟下来,少凰准会选择灭了所有债主,至少早期的她肯定很有这种冲动。
言归正传,我问少凰:“他的愿望是什么?”
他,不是它。
这是一支胡杨木的步摇,上头还缀了和田玉打磨的小珠子,挺漂亮的,但更让人侧目的不是上头缀着的和田玉石,而是一只羊。通体的被毛都非常丰厚细密,呈淡黄褐色,略染一些粉红色,腹部、四肢内侧为白色,面部和四肢的前缘为黑色或黑褐色。
仅看那丰厚细密的羊就知道这羊的族属应该是生活在高寒地带,说到高寒地带的羊,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黄羊,不过我吃过黄羊,黄羊不是长这个样子的,至少没这么大的体型,眼前这只绝对超过一百斤,说两百斤虽然夸张,但差得真心不是很远。
再瞅瞅大羊头顶那对近乎笔直且细长如鞭长角,真的是长角,足有七八十厘米,这特征太有标志性了。虽然没见过,但小姑姑给安安买过不少图画书,里头就有这个物种——藏羚羊。
显然这不是一只普通的藏羚羊,它的目光告诉我,它有灵智,这是一只妖魂,也就是说虽然已经死了,但它生前是一只妖,现在的话应该定义为怪了。
我了个去,一只藏羚羊的怪怎么跑鹤城来了?
鹤城地处西南不是地处西北,跟藏羚羊的栖息环境完全不沾边好不好?
我知道,它寄宿在步摇里,是跟着步摇来到鹤城的,但怎么看,这玩意都跟鹤城不搭好不好?
华夏的地域,绝对对得起它世界面积第二大国的排序,第一当时俄罗斯,不过俄罗斯的情况,大部分地方都是没人的地,而华夏每个地区都有人,并且每个地区都有着自己的文化,更为难得的是,这么多地方文化凑在一起居然还没炸锅,而是煮成了一锅味道非常不错的大杂烩。
鹤城属于潇湘,而潇湘是楚文化,农耕文明的一支,而藏羚羊生活的地方,那是游牧文明的区域,在古时还有一个很有名的称呼:西域。若是西域听不懂的话,那我说丝绸之路总该听懂了吧,这要还不知道,那可以塞回娘胎回炉重塑了。
在我心里狂吐槽的时候少凰回答了我一句:“他想完成步摇主人的心愿。”
“步摇主人的心愿是?”我随口问。
“将步摇交给心上人。”
我:“这是汉代的步摇?”这一点我想自己应该没弄错吧,不过我更希望自己弄错了,奈何现实骨感残忍,少凰颌首点头表示我说对了。
少凰说:“我现在年纪太小,需要你帮忙。”
呵呵,汉代步摇,送到它主人的心上人手里,这玩意就算你年纪够大也没辄好不好?
汉代啊,上神,女王,你是希望我去刨坟掘墓然后开棺将步摇送给那位心上人吗?且不说心上人被埋在哪了,就算知道它埋在哪,已经过去一千九百多年,心上人的骨头都烂没了,我就是开了棺也没用啊。
“希望她的尸骨还没烂没。”我有气无力的说。
“不是尸骨,是送到活着的心上人手里。”
我说:“我不是奈何。”
第188章 第三章步摇·一诺
“我跟你说,少凰可是上神,你知道上神是什么吗?那是世间最强大的神仙,是真神所以你得明白她欠你的这个因果有多么的重要,不论你许什么愿望都能实现的,你想想你有没有别的愿望。你想不想复活?起死回生,重新做妖,她能让你如愿。就算不想起死回生,你想成仙,她也能做到(找个大神教着,哪怕是白痴,教个几百万年也能成仙,吃一丸仙丹就立地成仙什么的,那太不科学,纯属YY)你不会是想当妖神吧?这个难度有点大,估计她做不到”
“我只想将步摇送到那个女子的手里。”
我:“”我去,合着我说了半天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啊,真TM的死心眼。
“起死回生不好吗?成仙不好吗?你为何一定要吊死在这棵树上?一点好处都没有啊。”我哀叹不已。
藏羚羊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一个狗血感人的故事。
故事发生的年代在东汉,就是华夏历史称之为光武中兴建立的那个汉代,不过这个故事发生的时间不是在光武时代,而是在光武帝刘秀的儿子汉明帝刘庄的时候。
在讲这个故事之前还得提一下东汉门户的情况,虽然都以汉为国号,但实质情况差得很多。贵贱之别是不管哪个时代都有的,两汉也不例外,但在西汉的时候有歌女出身的皇后卫子夫、有马奴和奴婢私生子的名将卫青与霍去病这些个例子足以说明一个事,在西汉时,下层往上爬虽然难,但还是有机会,也有成功可能的。而在东汉,卫子夫那一大家子的出身,根本不可能有出头的机会,就算有机会出头也没法做到那样的成就。
原因?
刘邦建立西汉,他麾下许多人也布衣卿相,虽然有几个曾是贵族的出身,但更多是平民百姓,其中连杀狗的都有。也因此,西汉时的豪族问题并不严重,至少没东汉那么严重。
刘秀建立东汉却不像刘邦那样,他依赖的根基是自己宗室之后的正统身份以及豪强大族,尤其是后者。刘邦与百姓约法三章,甭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能够做出这么一个姿态就足以证明他并不依赖豪强大族,因此建立的西汉王朝皇权极为强盛。而刘秀,他的军队侵扰百姓的情况时有之,但他对此是不管的。而对于豪强大族,数数他的云台二十八将,里头有几个是平民出身?这样建立的王朝从一开始就已经埋下了巨大隐患。
依靠豪强势力建立的东汉王朝,自然而然会代表豪强地主的利益(出身决定立场,如孟凰那样的完全跳出这种圈子,无所谓自己生死荣辱的例子属于稀有品种)。豪族大姓往往世代高官,有众多的门生故吏和私家武装,实际上控制着中央和地方的政权。也因此,东汉王朝,更多的像众多豪强大族联合的政权,皇权与西汉时根本不能比。
森严的等级确立是毫无悬念的事,东汉那么多皇帝,皇后与后宫高位的妃嫔哪个不是世家大族出身,汉武帝、汉宣帝那样的情况根本不会出现。
说起来东汉后期皇帝个个傀儡就有这方面的因素,豪强大族轮流把持朝政,皇帝干翻了这个还有那个,简直没完没了。尤其是同样是外戚,东汉的外戚豪族可不是西汉时的外戚,西汉时那些让皇帝忌惮的外戚根基都很薄弱,他们能够让皇帝忌惮更多的是因为自身的能力以及功劳,说白了就是功高震主,皇帝要削权要打压要掌控,不过是对付那么几个人罢了,难度偏低。而东汉时,皇帝的对手可不是一个或几个人,而是一片枝繁叶茂、根深蒂固的原始森林,这难度光是想想就忍不住为东汉的皇帝们掬一把同情泪。
介绍完了背景,咱们就说正文。
汉明帝时这方面的问题虽然已经显现,但还没到后来那么严重。自然,所谓的没那么严重是对皇权而言,对于故事的主人公而言却是很严重了。
长安的一个少年游侠与一个少女相恋了,但少年是寒门子弟,而少女却是东汉豪族的女儿。这地位之悬殊,梁山伯与祝英台都要甘拜下风,想也不用想都知道这两位没机会。
两个当事人未必不清楚这些,但他们俩比梁山伯与祝英台要出息多了,不管怎样,不努力一把,无论如何都不甘心,因此两个人决定拼一把。
别误会,这两位不是要私奔,古代一个女子私奔,得带累整个宗族女子的名声,而且真跑了,豪族要抓两个小年轻还不是易如反掌,那姑娘还没这么自私和不长脑子。
豪族虽然是东汉王朝灭亡的隐患,但你不能否认一个事,那就是,豪门多纨绔,但也多英才。打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只要不是实在不成器,见识与眼光都是不错的。
少女让少年去从军。
王莽的时候西域分割为55国(话说西域多大,居然能划分出五十五个国家,牛。),其中北道诸国重新被匈奴给控制了,而王莽的时候西汉因为那过于超前的变革弄得挺乱,暂时顾不上西域,因此罢免了都护之职(在这里我忍不住拿少凰比了下,发现虽然人族会做出最符合利益的事,但如果是少凰这个非人类,思维肯定不是一个方向,内部再有问题,外敌打过来,少凰第一反应肯定是丢下内部问题逼着所有人去解决外敌,不肯她就掀桌子,让权力游戏中的所有人都玩不成)。
更始元年的时候,王莽被杀,这回是真的天下大乱了,西域与内地也因此失去了联系,匈奴趁虚而入。但马上能打天下却不可能治天下,元朝就是一个活例子,而在元朝之前的例子是匈奴。匈奴将西域给治理得怨声载道,西域诸国纷纷要求新建立的东汉恢复都护管辖,并且表示愿意送上质子。
不过那个时候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新的问题正的冒头,刘秀便以天下初定、匈奴未服为由未允诺。而没有足够震慑西域全局的力量,西域就大乱了,鄯善、车师、龟兹复附匈奴,莎车、于阗互相争雄,兵事不息,非一般的乱。
直到永平十六年的时候汉明帝才命令命窦固北征匈奴,打算重新控制西域。
少年的出身注定他想出头,难度不亚于登天。
虽然出兵是在永平十六年,但战争实际上从开始做准备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少女虽然不是朝堂的官员,但她是豪族的女郎,消息灵通,通过一些细节得出了汉明帝打算征匈奴的结论,立刻就意识到机会来了。
正常途径无法出头,从军立下军功却是一个不错的出路,反正除此之外也没别的路了。
“我只等你五年。”
“听说西域生长着一种叫胡杨的树木,我从未见过,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一支胡杨木的步摇?”
少年带着五年内一定回来以及回来的时候一定带着一支胡杨木步摇的承诺出发了。
窦固领兵出征,取伊吾卢(今新疆哈密东)地,汉朝置宜禾都尉,于阗诸国再次派人到洛阳,第二年的时候设置都护,与内地断绝了五十年的西域复通。
少年在战事中表现出色,立下了军功得到提升,而都护府刚刚复设,西域还不是很稳定,不稳定便意味着有战事,而有战事便有仗打,有仗打就意味着有军功可以捞。(不怪乎少女让他参军,这根本就是经典的武将脑回路)
少年靠着军功一路上升,不过两三年便有了不错的成绩,带着这样的成绩再加上他的年纪,年轻意味着还有很大的上升余裕,若是去提亲,少女的家族是不会拒绝的。
少年将自己这几年所得的所有战利品与赏赐都给整理了出来,先托人送回了长安给少女,让少女置办合她长辈的礼物,他真心不了解她的长辈喜欢什么,剩下的则是聘礼。另附书函一封,西域局势不是很稳定,他要回去提亲成亲的话肯定还得等个一年半载,让少女多点耐心,再等等,他一定回去。
情书写得很是信誓旦旦,但flag这种东西,真的不能立。
汉明帝挂了,汉章帝刘炟即位,趁着别人国丧时出兵也算是军事上的一个老传统了,从春秋时就有了,东汉时仍有,不过被使用的对像是东汉王朝。
三月的时候匈奴单于派左鹿蠡王(蠡音离)带领二万军队与汉帝国争夺西域,匈奴军队势如破竹,攻破了归附汉帝国的车师后国,招降了西域北部焉耆等小国,汉帝国刚上任的西域都护陈睦战死,驻扎柳中城的关宠部、驻扎金蒲城的耿恭部被合围,这两支不过数百人的小部队一旦被消灭,匈奴军队将长驱直入山南。
因为距离的关系,汉章帝只知道战事糜烂,但有多烂却不是很清楚,但从已经掌握的情报可以知道一个事:西域多半已经完全落入匈奴的手里。
对于是否继续经营西域,刘炟举棋不定,大臣们也有争论。由于确实存在人力和物力上的困难,刘炟最终还是放弃了西域,诏令滞留西域的汉朝人员回国。
不过,还在安全地带的人还好说,撤回来很容易,但一些比较倒霉的,比如柳中城和金蒲城就难了。
多数大臣都认为没必要救援,西域的失去已不可避免,那些战士们也已注定为国牺牲了,救援什么的,没必要也没意义。尤其是这几处的情况,赶过去的时候人多半已经死光了,去了也是白去。
但也有人认为不亲眼确定那些战士死光了,就不能放弃,若是他们没死光呢?比如司徒鲍显,他力主马上增援,奈何支持者甚少,跟不支持的一比,对比鲜明。
两种意见争了半天,刘炟犹豫许久,最终采纳了鲍显的意见。
唯一的问题是,朝堂上扯皮半天,再调兵,点齐了兵马我很好奇这得多久,反正肯定不会几个小时就解决了的事。
史书记载,汉帝国的援军是在第二年的正月抵达柳中城的,到的时候关宠部已经如不支持救援的大臣所判断的那样——死光了。而那样严寒的天气,救援军认为比柳中城更艰难的耿恭部更不可能存在了,于是统兵的秦彭、王蒙、皇甫援等将领都决定返回,毕竟他们不能冒险把全军置于危险之地。
少年在都护府重新设置后就调到了金蒲城,就是耿恭部,这运气着实令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总算还没霉到家,他的上司是个靠谱的,没有束手待毙,耿恭率部趁着大雨向敌人发起突击,成功逃出重围。
然而,逃出重围和摆脱困局是两回事,西域那地方是什么环境,很多人都知道,沙漠、绿洲水源很重要,冬季的时候问题还不严重,实在渴了可以吞雪,但天气热起来以后就真的很有问题了。
五月的时候,耿恭因为水源问题不得不引兵转移到疏勒城,疏勒城有涧水流过,可以保证夏季的饮水;同时,疏勒城正当山南山北之间的要道,可以防止匈奴攻略山南各西域小国。
匈奴人也不傻,很快发现了耿恭部的意图,再次将耿恭部合围在疏勒城。
匈奴人将涧水的上游壅塞住之后,涧水断流,少年庆幸不已,幸亏之前有水的已经积蓄了足够几年的用水,否则匈奴人这一招非得让他们所有人渴死不可,毕竟,人可以数日不食,却不能数日不饮水,超过三天不喝水就可以见阎王了。
虽然庆幸,但少年的庆幸也没维持多久,靠着城墙坐了下,取出了随身的胡杨木步摇,这几年他一直在雕,手艺进步也很大,这是他雕得最好的一支,但跟专门的匠人还是不能比,若是带回去,她一定会嫌弃吧。不过,附近的国家都已经投降匈奴,形势十分险恶,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去见心上人了,可能被她想嫌弃这支步摇手艺差都没有机会了。
若是自己死了,她应该会嫁给别的人吧。
可是,自己真的很不甘心啊。
时间仿佛度日如年般的艰难爬过,同伴不断的战死、病死、饿死,最后一种死法最恐怖,然而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你眼睁睁的看着同伴活活饿死的同时也清楚的知道,不久之后,自己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粮食早就吃完了,就连身上的皮制铠甲也被放进锅里煮软然后切开分食,现在正在拆弩,制弩的时候有用到皮条,也可以煮食,还有之作弓弦的兽筋都是可以食用的东西,做为仅有的几个伤势轻微的人之一,少年是拆弩的人。护具与武器是他们的第二生命,护具已经被煮食,武器也将被煮食,他们接下来要怎么抵御匈奴?
少年的脑子里不由得冒出一个想法:要不投降吧,投降了就可以活下去了。
这个想法如同魔鬼的低吟,充满了诱惑力,然而,少年瞅了瞅旁边同样在拆弩的耿恭将军,果断将魔鬼的低吟给摁死了。弹尽粮绝,不是每个人都能无望的坚守,尤其是他们都很清楚,都这么久了,朝廷不可能派人来救援他们的。
怎能不摇摆?然而第一个提议投降的人被耿恭将军给杀了。
“吾等堂堂大汉儿郎,若投匈奴,日后成为匈奴对付大汉的冰刃,如何对得起远方的家人?他们还有何颜面见人?”
弩具上的皮条与弓弦很快被分食殆尽,可这根本不够。
这时匈奴单于亲临城下,这些匈奴人虽然凶残,却也心肠直,敬重英雄,便招降耿恭,并答应封他为王。对此,耿恭无动于衷,然而少年清楚的看到人心在浮动,沉默半日后少年走到了休息中的耿恭将军面前。“将军,卑职有话想对您说”
黎明的时候耿恭答应投降,匈奴人惊讶不已,但能够得到这样一位英雄还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的,单于派了使者进城于耿恭讨论降后的待遇问题。
匈奴使者骑着马进了城,然后被耿恭亲手击杀。
“将尸体搬到城上。”耿恭对少年说。
少年不解,但还是将尸体给抬了上去,然后就看到了耿恭的神展开——对着匈奴的大军,耿恭从尸体身上割肉边烤边吃!
少年沉默的看着耿恭,他提议耿恭用这也的方式绝了所有人的心思,但耿恭这一补充很好,相信不会再有任何人再有投降的心思了,人心可用,非常可用。
少年正无语着,正吃着的耿恭也招呼起了他。“一起吃,补充体力,接下来还有得仗要打呢。”
肉闻着挺香的,但那是人肉啊少年瞅了瞅城外的匈奴大军,最终还是与耿恭一起拿刀割肉来吃。
(庄主:对于此事,后世还有人专门做了诗,就是岳飞同志,作诗曰:“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活了二十几年,现在才知道岳飞同志还是个写实派的诗人)
再次打退匈奴后,少年疲惫的坐倒在地上,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他不认得这个少年,每个同伴,不管是活着的还是已经死了的他都认得,没有这位。而且这个孩子就不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衣着整齐干净,而他们这些残兵,都不知道多少个月没洗澡换衣服了,不过身上倒是没有虱子,一来是天冷,二来是有虱子也被抓起来吃了。
自己这是看到鬼了吗?
少年觉得自己大抵是饿得出现幻觉了。
“嗨,你别睡,我是来带你离开的。”孩子拍了拍少年的脸。
痛!
不是幻觉?!
意识到这一点,少年睁开了眼怔怔的看着孩子,若是平常,他一定会被吓到,大晚上的活见鬼啊。然而现在,他很快就要死了,就算活见鬼了又如何?很快就是同类了,因此少年是挺想提前打好关系的,奈何接下来肯定还有战事,而说话也是耗费体力的,他现在除非必须战斗,否则别说说话了,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最终只能无奈的看着孩子。
孩子道:“你有没有什么要带走的东西?收拾一下,我带你离开。”
少年努力的分析了下孩子话里的意思,虽然不知道这孩子为何会来找自己,但他能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很诡异,说不定真有办法带自己离开,于是开口,然而一开口就把自己给吓了一跳,这声音太过喑哑,真的是自己的声音吗?的确是。
“我没什么要带走的东西。”少年艰难的道。
孩子一听,立时就将少年抓了起来往背上放,而少年一看他这举动也明白了一个事。
“你只带我走?”
孩子理所当然的回答:“对啊。”
“能不能带我的同伴一起走?”
“不行,我法力不够,外头是匈奴大军,带你一个已经是极限,多带的话就谁都不要走了。”
“那我也不走了。”少年说。
孩子皱眉。“你别闹了好不好,我真的没有能力带走你们所有人。”
少年笑道:“我真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大汉军人,我可以战死,但不能降不能逃。”他若是当了逃兵,就算日后能娶到心上人,也是让心上人因自己而蒙羞,她是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孩子想揍人。
少年继续道:“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来救我,但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少年将耿恭找了来,耿恭很快将所有人集中了起来——写遗书。
“麻烦将它交给她,告诉她,不用再等我了,另外找个好人家嫁了,嫁人的时候别告诉我。若婚后安好就忘了我,若不好便记得,我爱你。”
孩子最后是带着一大包遗书和一堆遗物离开的,为此离开了生于斯长于斯的西域,远赴中原。
第189章 第三章步摇·穿越
这故事真是让我无话可说,以为它是狗血爱情悲剧,结果一波三折得反正无话可说了。
“你和那个少年根本不认识吧?”我说,少年都问他是谁了,若是相识,显然不会问出这么一句来。
“不认识。”藏羚羊回答。
我:“不认识你竟为此背井离乡远赴中原?”
藏羚羊问我:“你知道藏羚羊的皮多值钱吗?”
这我哪知道,皮毛什么的,取暖而已,甭管狼皮还是羊皮兔皮,都一个作用,价值有差异吗?做雷泽之主的时候我根本不需要皮毛,一身神袍穿了千万年,这一辈子,雷泽那地方,以及我的体质也就刚出生那会被皮草包裹过,后来大了一点就不用了。因此要问我藏羚羊的皮毛多值钱,还真的是问错人了。
“多值钱?”我将问题踢了回去。
藏羚羊答曰:“很值钱。”
我:“”你这跟没答有区别吗?
“汉代的时候就已经很值钱了,在中原,一张藏羚羊的皮毛抵得上好几张狼皮,说起来,我们这一族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差点被人族给灭绝的。”藏羚羊很是叹息。
看来你死了千年,消息也不闭塞嘛,知道藏羚羊是濒危物种。
不过,取暖的话,什么动物的皮毛不可以?竟然盯着一个物种猎杀得它差点绝种,这已经不是捕猎了,根本是滥杀,人族真有才。在雷泽界的时候从我第一次拿起弓箭学习捕猎起,母亲和身边的长者就告诉,捕猎是为了果腹与取暖,若是食物充足了,皮毛也足够取暖了就不能再捕猎,更不能专门盯着一种猎物捕猎,捕猎的猎物数量必须控制在一个度内,不能影响到该物种的生存繁衍。
连这么基本的常识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诞生的新物种,连幼稚园都没上去,什么常识都没有,更缺乏对自然的敬畏之心。难怪远古的时候少凰会想灭了人族,并且那种近乎种族灭绝的计划还被众神给通过了。如果不是她最后做得太过真的打算让人族彻底绝种,手段太激烈,动静太大,也没处理好与妖族的关系,以至于在最后关头被神界发现,人族说不得就跟很多被他们给灭绝的物种一样成为已绝种物种名单上的一员。
杀人者人恒杀之,灭绝物种者终将自取灭亡。
“你不是化成了人形吗?”
藏羚羊羞愧道:“修为不够,并不能一直保持人形。”
OK,我懂了。“可这和那个少年有什么关系?”
“他在猎人捕猎我祖母的时候看猎人的猎物已经很多,足够吃用了,便拦住了猎人的箭矢。”
“然后你祖母让你替她报恩?”我说。
“不曾。”
我:“那你这是什么情况?”
“祖母原是想自己报恩的,但疏勒城之事发生的时候她已经去世了,但她生前的时候经常念叨此事。那时我在疏勒城不远的草场,想起此事,便去看了看,想着他若是在,正好可以替祖母报恩”
结果,人没救出来,反倒是带出了一堆的遗书遗物,而为了送这些遗书遗物还把命给丢了,皮被人剥了,肉估计也被炖汤吃了,妖魂只能寄宿在步摇里。
这咩咩的羊生TM的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悲剧。
安安再来找我的时候我很是看着这张和凤凰酷似,只是小了好几号的脸,内心的悲伤数以吨计。
“你可以拒绝我,没人规定长辈必须答应晚辈的每个要求。”
“你这个长辈我可担不起。”就算是恢复到全盛的时期,我也干不过这只黑鸟。
“母亲是始祖的转世。”少凰一脸平淡的说。
我X。“凤凰死得透透的,我亲眼所见。”那是我漫长生命里最痛苦的时候,哪怕是后来被宁渊给活吃了也没那么痛苦,刻苦铭心。
“距离?”
“啊?”
“离着多远的亲眼所见。”
“百万里吧。”我不是很确定的说,当时感觉到凤凰有危险,我和娲灵疯了一样往不死火山跑,可还是迟了一步,还没到不死火山就看到了那璀璨的“火焰烟雨”,那是一尊神尊的陨落。因此,真不确定具体距离。
“她没死干净。”
我道:“我与娲灵不死心的掘地三尺,一丁点残渣都没找到。”
少凰道:“我的父亲是桓寂。”
我愣了下,说起来,当年逼死凤凰的凶兽里就有桓寂。“你别告诉我是桓寂救了凤凰。”
少凰点头。
我瞠目结舌。“它脑抽了?”凤凰的死虽然有诸多因素,但凶兽始终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一见钟情。”
“它在逼死一个神的时候对那个神一见钟情”怎么感觉这还不如说它脑抽了更可信?
少凰一脸与我同感的表情:“事实的确如此。”
神性直觉一直没反应,显然,她这些话都是真的,而这也变相的解了我另一个疑惑,她和凤凰太像了。
我很是感叹:“为了还债你还真是”
“我说了,你可以拒绝。”
我无语:“你都说到这份上了,做为长辈我好意思拒绝你?”顿了顿,我又问:“如果我拒绝,你打算怎么办?”
少凰说:“人死债消。”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开玩笑的,我不会再这么干的,神尊找麻烦很头疼的。”
再?
也就是说你真这么做过?
我说:“你与凤凰让我想起了一个词。”
“什么词?”
“遗传变异。”咩咩的,这两只虽然有着酷似的外表,但里子天壤之别,好吧,孟凰和凤凰也不像,当然,这也可能是我没见过她的关系,但那些资料里透出来的凤凰给我的感觉是平和,哪怕只是与她相处,什么都不说,都会觉得发自内心的平和宁静,而孟凰,总觉得可以送精神病院。只是,诚然跟“凡人”玩人死债消的神一抓一大把,但凤凰的子孙也这么做,还是在我眼皮底下这么做的话,那会让我有遭受一百万点暴击的感觉。
言归正传,藏羚羊的要求坑的一比,换个普通人或是寻常神仙在这,肯定就只能让它换个要求或是玩人死债消这一招了,但少凰不是寻常神仙,她是上神,是最接近神尊的神人,普通神人做不到的事并不代表她也做不到。
“我查过了,历史记载,耿恭部最后是有十三个人活着回到关内的。”我挣扎的问藏羚羊。
藏羚羊说:“他不在。”
我问:“你看过?”
藏羚羊点头。“知道有人幸存,我往回走去了玉门关等他们想看看他在不在。”
我好悬没泪奔。“那你为什么不把遗物遗书给他们?让他们负责送?”
藏羚羊看我的眼神有点怪异。
我懵圈,少凰问我:“疏勒城最后活下来的有几个人?”
“二十六个。”我回答。
数百将士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二十六,且对手是数万匈奴大军,前后杀伤敌军数以千百计,战况之惨烈,难以想像。
耿恭部自己都没想到真的会有人去救援他们。
援军的将领们坚持要打道回府时有个叫范羌的将领泣血要求一定要去去疏勒城看看,不看看无法死心,虽然大家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但还是分给他两千部队让他去看看。
范羌领兵冒雪前进,沿山北而行,历尽艰辛终于到达城下。他到的时候城里汉军已经所剩无几,还活着的都没有什么战斗能力了,半夜察觉有军队开来,还以为是匈奴军又趁雪来打,大惊绝望。还是范羌远远喊道:“我是范羌啊!不是敌人,是汉朝派兵来迎接耿校尉,救你们回国!”这才让他们绷紧的神经和绝望的心暖了起来。
范羌接他们离开的时候城内只有二十六人,而由于将士忍饥挨饿,身体孱弱(没吃也没药,还要打仗,没死真的是个奇迹),之前全靠一口气撑着,如今看到援军,不免松懈下来,那口气也就散了,然后一路上,多有死者,到玉门关时,二十六个人死得仅剩十三人,衣服洞破褴褛,形容憔悴枯槁。
呃,好吧,我懂了。
就剩下那十三个人的精神与身体状况,少则两三年多则三五年根本养不回来,说不定更严重,根本养不好,已经落下了终身战争心理创伤什么的,那年头可没心理医生这职业,落下了精神病那就是一辈子的事,遗书遗物什么的,指望他们确实不靠谱。就算要等他们好起来,天知道要多少年,还不如藏羚羊继续践诺呢。
尘寰看着少凰教我画的符阵,忍了又忍,没忍住。“这东西真的能穿越时间回到两千年前?”
少凰没理他,我只好道:“应该能,这个符阵,我感觉挺靠谱的,没骗你,我涉猎过时间之道,虽然是上辈子,但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我,这方面的知识一直存在我的神魂里。”
穿梭时间这种事我没做过,倒不是完全不会,事实上,还是雷泽之主的时候我若是想要将一个人丢到另一个时空去,这点能力还是有的,自然,这一切都有个前提:丢过去的必须是个普通人。
实力越是强大的人引起的时空震荡就越大,去了未来还没什么,反正未来是未知的,但若是去了过去,随便杀了个人,那么现在可能就会有无数的人消失。
神类生物穿越时间更是天道严厉打击的对像,基本不会成功,自然,事无绝对,也会有成功的,但那绝非好事。
已经发生的历史是不允许改变的,原因就是我之前举的那个例子,你在过去随便杀了个人,现代会有无数人因此消失,若是悲剧一点,杀的那个人正好是自己的祖先,那乐子就大了。自然,我这种情况不需要担心这个,我的起源是天地间第一道雷霆,因此除非有人跑到盘古开天之前劝说盘古不开天,还成功了,否则时间线再怎么改变我都不会因此消失。
如果有人真的回到了过去,除非它是奈何那样的特殊存在,能够牵引出一个平行世界,否则有八成的可能是:那个人回到过去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因此才能够成功回到过去,从而将历史给补完,成就他所知道的历史。
少凰让我画的这个的确与时间法则有关,而且我比较了一下,比起我当年所知道的,她这个更完善“为什么我会觉得这阵有奈何的感觉?”
奈何上神,算是忘川河边的第一个孟婆,也是最悲催的,别的孟婆不想干了可以甩手辞职,而奈何,它没有辞职不干的权利。
我对奈何的了解不多,只知道奈何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先天生灵里最神秘的,它是时间的法则孕育出来的,若我没猜错,她所守护的那座奈何桥,大抵就是它的本体,否则没法解释它为何能在时间长河里自由来去蹦跶。
“我曾好奇时间的法则。”
“所以”我有种不是很好的感觉。
“拆过奈何桥。”
好奇时间的法则,所以就拆奈何桥瞅瞅,这思维逻辑真TM的简单粗暴。“奈何没打死你?”那可是它的本体。
“我有跟它交换的。”
“除了功德,它会对什么有兴趣?”我挺好奇的。“你不会就是用功德换的吧?”
“它不缺我这点功德,我是用别的世界的道纹道韵跟她换的,她想试试看能不能有朝一日换个工作。”
“没成功。”我随口说。
“成功了,但可以自己做选择的它选择了放弃。”
我讶异不已。“它莫不是爱上了那条遍布厉鬼的冥河?”
“它说,若是它走了,芸芸众生便彻底失去了重新来过的机会。”
我:“真伟大。”也很写实,奈何的存在便是改变,给予芸芸众生重新来过的一线生机,若是它跑了,这一线生机也就没了。
将符阵画好后我感觉自己跟一口气绕地球跑了八百圈似的。“你让谁去玩一把穿越?”
少凰看着我。
我愣了下,旋即回看着她。“你可别说让我去。”
少凰点头。
我哭笑不得。“小姑奶奶,我虽然披着人皮,但里子和你是一样的,都在禁止玩时空穿梭的黑名单上,搞不好我的排名还在你前头。”
“只要你不改变历史就没事。”
我讶异:“这么笃定?天道转性了?”
“神尊觉得原来的法则太不人道了,因而重新设计了下这方面的法则。”
“改成什么样了?”
“我曾经见过一个自称二十一世纪来的人族。”
“他怎么了?”
“他最先是因为某些缘故回到了民国的时间,便想改变历史,但他才起了个头就被天道丢到了明朝,你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吗?”
“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怎么了?”
“若是女的,肯定是跟当世名人谈恋爱,可既然是男的,那肯定是想利用自己先进的知识封侯拜将,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你怎知?”
我说:“基本的人性。”
人族的女性想得大多是嫁个高富帅,然后富贵荣华过一辈子,可能是因为三观差异的关系,对于这些我完全无法理解。做为神民,生活在母系氏族环境里,人族大部分女性的想法绝对是奇葩;做为神类生物,甭管是有性别还是无性别,都是弱肉强食,详情参考动物世界的猛兽们是如何相处的,弱的吃掉,强的井水不犯河水。
我问:“他最后被送到那个时间了?”
少凰道:“夏桀时期。”
我愣了下,一时真不知道该吐槽神尊真TM会玩还是吐槽那个人够坚持的,竟然将自己给作到那么久远的时代了,再远一点他就可以去跟山顶洞人作伴了。
少凰继续道:“时间长河并非毫无危险。”
我说:“我去。”
既然天道不会找麻烦,那么最合适的还真就我了,时间长河里并非毫无危险,若是运气碰上了,在场的除了我和少凰,全都会化为灰灰。天道当年为了防止众神乱改历史也是拼了,有能力活着扛过危险的在黑名单上,无法进行时间旅行,能进行时间旅行的又扛不住时间长河中的风浪,哪怕只是一个浪花。
“华夏历史上,东汉是个挺不错的时代的。”少凰安慰我说。
我挑眉。“难得看你不贬低哪个王朝。”
“汉朝是个强盛的王朝。”
“唐朝也是个强盛的王朝,与汉朝一起被誉为汉唐盛世,你上回看电视却一点褒意都没有。”
“你知道怎样给一个王朝盖棺定论吗?”
我道:“自然是王朝灭亡的时候。”
“是一个王朝灭亡之后。”
我疑惑的看着她。
“汉朝灭亡之后天下三分,可有一分是异族的?“
我说:“全是华夏族。”不管是孙权还是曹操刘备都是华夏族。
“唐亡之后,五代十国,有多少国是异族人建立的?”
我道:“这不一样,汉朝灭亡更多的是因为皇帝不给力而已,不过东汉那情况,除非出个你或孟凰那样能够跳出屁股决定脑子这个怪圈不走寻常路,更不在乎自身后果的奇葩,否则皇帝再给力也没法破局。虽然如此,但汉朝本身还是很强大的,这才能够天下三分仍能将边境异族按在地上摩擦。而唐末,它是真弱,后期的几十年很多地方都已经是半独立的情况,又是农民起义又是内乱的折腾,自然扛不住异族南下。”
少凰道:“宁以强亡,不以弱存。”
好吧,我忘了你是个非典型性暴君,自然不能接受以弱者的身份活着,若无这份思维逻辑与强者意志,这家伙也不能走到如今的境界。
不过,这思维逻辑也的确没错,我扪心自问,我能接受自己一时是现在的状态,但我能接受自己永远都是现在的状态吗?代入了下,好吧,若是那样,我宁愿在当初被宁渊吞食的时候死得干干净净。
第190章 第三章步摇·信义
很认真的说,我对汉朝有好感,但我对两汉的皇帝却是很无语,尤其是开国皇帝。西汉开国皇帝刘邦是个真小人,东汉则是个伪君子。
刘邦的事迹很多:逃跑的时候把一双儿女给踢下马车给马车减负;发达之后惦记着怎么废了发妻和嫡子;狡兔死走狗烹,追随他的功臣基本被杀光。
渣中战斗机莫过于此。
刘秀,我不能否认他是个明君,但他也的确是个渣。
他与郭圣通还有阴丽华三个人之间的事,很多人或许觉得刘秀很重情,对阴丽华有始有终,但我想说,这里头究竟有多少真情,真是值得呵呵的问题。
娶南阳豪强大族的阴氏女阴丽华,刘秀得到了南阳当地豪强大族的支持。
休妻为妾,再娶河北豪强大族中的真定郭氏女郭圣通,刘秀得到了河北豪强大族的支持。
南阳豪族与河北豪族是刘秀建立东汉王朝时最大的依靠与支持力,可以说,没有这两方势力,刘秀根本当不了皇帝。
立郭圣通为后时,两方势力里河北豪族对刘秀用处更大,因此郭圣通成了皇后。废郭圣通也不是郭圣通犯了什么不能再当皇后的错误,而是天下已定,刘秀已经掌控了局势,河北豪族被削弱得差不多了,影响不到他了,而他想换个皇后换个太子,于是郭圣通被废。没多久郭圣通的长子刘疆自请废太子,刘秀准了,换了阴丽华的长子刘庄当太子。
值得一提的是,刘秀死后,刘庄继位,是为汉明帝,明帝继位没多久刘疆这个废太子就挂了。
贵易交,富易妻。这是刘秀想让臣子踢了原配娶自己寡居的姐姐时说的话,那位臣子不干,而臣子是豪族出身,东汉的皇权不如西汉,因此臣子不干,刘秀也不能硬来。不过臣子没做到,他自己倒是做到了这六个字。
不过这么算起来的话,刘秀对阴丽华还真是真爱,但他还是一只渣。
虽说十个皇帝九个渣,还有一个超级渣,不要求你是情痴,但就算渣也麻烦渣得有品一点,比如孟凰。孟凰那种,我觉得她就算渣也是渣得很有格调的那种。
对于我的吐槽,少凰道:“郭圣通离开洛阳的时候心里早就没了刘秀,她对洛阳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刘疆的安危;至于阴丽华,她也曾爱过刘秀,但你想想她在史书上的评价,贤惠大度,若是真的爱一个人,能做到大度与别人共享?独占欲是爱的同胞。”
曾经爱过?那就是后来不爱了?
“刘秀知道吗?”
“阴丽华演技很好。”
“他可是皇帝,这点敏锐都没有?”
“有些事情,不揭破还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
“自欺欺人。”我说:“我更欣赏你姐了,她肯定不会自欺欺人。”
少凰不以为然:“若是长姐,从一开始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鱼与熊掌,她从来都是都要。不过,若是长姐,正常人都不会爱上,而爱上了,那么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很难对她心冷。”
我不解。“人心若是伤得很了,会冷不是很正常吗?”
“每个爱上长姐的人都很清楚,长姐若是爱,她会将你放在她生命的前面。”
“那不是很不错吗?”
“生命之前,江山之后,这是长姐的爱。”
我说:“你姐倒是个重情义的,不愧是凤凰之后。”
没瞎扯,孟凰这样才正常,也真实。
小说里那些为了爱情可以不要江山的帝王,现实里可能出现吗?
反正我是不信的,享受着世间最极致的荣华富贵,怎么可能愿意失去,若是能接受,为何古往今来的帝王都热衷于磕丹追求长生不老?有多少皇帝就是为了追求长生而磕丹磕死的?
皇帝心中最爱的是江山,是自己的生命,爱情李隆基还独宠杨玉环二十年呢,最后不还是赐死了杨玉环?只要江山还在,只要自己的生命还在,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
孟凰很真实,鱼和熊掌都想要,自然是贪心,是痴心妄想,可那是于庸人而言,庸人注定向现实向命运低头,在二选一里艰难的抉择。然孟凰不是,她是真正的强者,二选一的选择题里她只会选第三种,用历史证明了鱼与熊掌还真能兼得。
不负如来不负卿,无论是对族群还是对爱人她都做到了无愧于心,就是最后的时候她的江山没事,她的爱人亲人也没事,唯独她自己香消玉殒了(话说,好像能理解少凰对她长姐的抓狂心情了)。
两相比较,我是真的瞧不上刘秀的品行。
少凰颌首:“长姐跟刘秀当然不一样,长姐是神,而刘秀是人,是人,他自然摆脱不了人的劣根性,赶紧走,别拖拉了。”
我站在符阵中有点瑟缩。“你确定神类生物现在真的可以穿梭时间?”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时间之道,我研究过,也曾试图穿梭时间,结果,相当天罚之眼追着我劈了半个月。
“确定以及肯定。”
我犹豫着启动了符阵,然后就听到了少凰的未尽之语——
“就是只能传送神类的元神”
妈哒,少凰你个辣鸡,本庄主不要裸/奔啊!!!
这是哪?
我是谁?
哦,想起来了,我是君羽落,是靁。
反应过来后我瞅了瞅周围原生态的环境,OK,现在肯定穿梭了,鹤城周围虽然多山林,但这么原生态的山林可没有,这样的原生态,必须是那些原始山林里才会有。
啥叫原生态?
草木葳蕤,千虫齐奏,万兽合唱,生机勃勃。
在现代,这样的原生态也就边境几个省的原始森林里还能见到。
看到一群肥肥的野猪我立刻就想挥爪捕猎,说起来自打来了地球我就没再吃过正宗的野味了,真是想得紧,在雷泽的时候我可是顿顿野味的。
动了动爪子,我顿时无语凝噎。
妈哒,忘了自己现在是裸/奔状态了。
啥叫裸/奔状态?
简单,就是不穿衣服啊。
啥是衣服?
答曰:臭皮囊。
细想的话,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我现在的情况,我的灵魂是标准的神类灵魂,扛得住时间长河的风浪,但我的躯体并非我在大洪荒时代经过千万年打熬出来的那一具神之躯,扛不住很正常。且,若真的扛住了,那我就要怀疑天道脑子秀逗了,如果它有脑子的话,一个穿衣服的神类生物和一个不穿衣服的神类能对历史造成的破坏力可是大不相同。
先找具衣服穿。
找活人借?
算了,还是别造这个孽了,不配套的衣服,我的灵魂为了穿着舒服会下意识进行改造,到时候就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了。
我最后找了一具尸体,是路人的,被剪径的强人所害,曝尸荒野,尸体还没烂,可以用用,我欢喜的钻了进去,然后TMD,光顾着找衣服却忘了衣服的质量以及兼容问题了。
兼容问题好大,几乎我一钻进去它就崩毁了,路人君真不好意思,我不是害你尸骨无存的。
我最后是自己用神力制造了一次性的“衣服”,按着自己的属性打造的自然不存在不兼容的问题,最多就是容量不够,容易撑爆,不过这个问题也不大,我对自己的神魂封印再封印,OK,容量问题也解决了。
不过,我瞅着自己现在用的躯体,虽然是按着属性制造的,但品质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也凑合着能用个半年,只是,品质再差这也是标准的非人类属性,而我在未来的那具
忽然有点想不通,人族与我的躯体存在严重的不兼容,这我是知道的,毕竟,我跟人族没有血缘关系。神类生物夺舍或复活都是挑的血裔的躯体,血统越纯正越好,实在没得选才会考虑混血,连混血都没得选才会破罐子破摔的荤素不忌。
君族的情况我是知道的,雷泽界有数百万族人,但那只是一部分,那只是洪荒破碎后的一处碎片形成的小世界,实际上雷泽主体不在那,在另一处,被称为君族祖源之地,而除了祖源之地和雷泽界,三千世界雷泽还另外控制着几处世界繁衍生息,整个族群的人口数以十亿计。质变引发量变,如此庞大的基数,别说接近初代种的血脉了,只怕连返祖的初代种都能找到几只,为什么我的复活却是以混血种的生命形态重生的?还没引起任何的不兼容,这诚然有我的神魂为了自我保护而进行了重重封印的关系,但躯体与神魂之间没有不兼容问题才是主因。
这不合理。
想不通,先办正事吧。
走到最近的城邑走了大半天,这让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虽然现在的躯体品质差了点,但匀速每小时三四十公里还是没问题,放到现代,我这速度,一个小时里就算碰不上大城也能碰上中小城镇,然而在这眼前就是。
瞅了瞅城门上面的字,无语凝噎,不过两千年的时间而已,我咋就成文盲了?
更无语凝噎的还在后头,向行人打听了之后得知:此地乃黔中郡。
虽然不识字,但我的常识和历史知识还是在的,黔中郡是鹤城一带的古称,沿用时间,从战国一直沿用到魏晋,东汉就在这条时间带里,虽然地点不是洛阳,但时间应该没问题。不过,话说回来,黔中郡离洛阳距离几何?
黔中郡是鹤城,鹤城在湖南,洞庭之南,洛阳则是陕西那一片的,黄河文明的发源地。距离不知道,但都跨省了,肯定不近。
咩咩的,古代可没火车没飞机,本庄主可怎么去啊?爬云术飞过去?好主意,话说东汉时期的灵气浓度比现代高多了,灵力用完了,补充起来也比现代的时候快。想想也是,人活着,就算不修炼也不可能一口灵气不消耗,你吸几口,我吸几口,必然影响生长环境的灵气浓度,人多的地方,灵气自然就稀薄。想想东汉时地球的人口,再想想现代时地球的总人口,啧,神民繁殖慢也有繁殖慢的好处,至少我们控制的那几个界的灵气浓度都挺高的。
不过,思绪又跑题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去东汉,爬云术是个好主意,却不是我的好主意,我现在的躯体可是一次性用品,用法术必然增加它的损耗,损耗过快,它也可以提前报废了。就算是一次性“衣服”,我制造起来也耗费了不少力量,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还是别挥霍了,勤俭是一种美德。
我使劲的开动脑子,最后想到了一个办法:买马车。
办法很靠谱,然并卵,我没钱。
买马车,问了下价,算了,还是租吧,然而租的价钱这不还是抢吗?放现代,这物价我去买宝马都行了。
伙计颇为不可思异:“女郎没钱,莫不是开玩笑?”
我反问:“我看着很有钱?”身无分文,字面意思上的。
伙计瞅了瞅我的衣服,一副不言而喻的意思,我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衣服,很正常的衣服,好吧,式样肯定有点奇怪,我又不知道东汉时的人流行什么衣服,每个朝代的服饰都是不一样的。别信电视上那些除非是辫子戏,否则不管哪个朝代都千篇一律的古装,真穿古代了,电视上那些,大部分常识都有问题。就好像头发,电视上的古人大多头发一半束成髻,另一半披在后面,有的干脆全披着,那样的打扮真放古代,铁定让人给批个半死,这什么鬼样子?这么一副鬼样子见自己,是轻视自己还是羞辱自己?
鉴于此,不清楚东汉服饰流行,我干脆照搬了自己在大洪荒时代的衣服,大致的式样与曲裾深衣有点像,细节上,别深究了,我相信不管是哪个时代都不会有人往衣服上修草木虫鱼、山川日月、各种法阵、道纹咩咩的,神袍在某种意义上都不算衣服了,本质根本就是顶级的防御法宝,穿着神袍,哪怕地球爆炸了也伤不到一根毫毛。
当然,我的神袍没那么花哨,也就衣襟、袖口以及袍摆绣了一些东西,法阵和道纹什么的,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弄不出来,便没弄,只是弄了个辟尘、坚固、不腐怎么着千年不腐不朽,不染尘埃了。
思及此,我瞅了瞅自己干净得一尘不染的衣服,再瞅了瞅周围人粗糙且陈旧的衣服,懂了。
我转头去找周围的山君水君土地神了。
干嘛?
借钱。
把身上的衣服给卖了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我摸过那个路人君的衣服,这年头,丝绸只有贵族才有资格穿,因此平民穿的是粗布衣服,路人甲也不例外,那质感我要真穿身上,皮肤肯定受不了,太粗糙了,感觉比装沙子化肥的麻袋还粗糙。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地召神,希望是土地神,我也就认识它,两千多年后,水君和山君都长眠了,我想认识也没地认识去。然而,来的是个穿着浅蓝色曲裾深衣的大美人,真的很美,不跟古神这一特殊科目的物种比的话,这位美眉妥妥的举世无双。
然并卵,我不认识,山君水君土地神什么的都是自然神,没有性别,土地神平日里的男性外形我在大洪荒时代还顶着女性的外形呢,可我那时候是女的吗?我高兴的话,今儿是女子外形,明儿是男子外形毫无阻碍,端看我乐不乐意。
性别完全不能成为特征,外表,变化之术在神类生物里就连三岁小孩都会。
气息,这个倒不会骗人,靠谱,美眉身上一点土地的气息都没有,反倒是水的气息十足,气息之纯正,水族都没这么纯正,仿佛眼前的就是一团水,不管是上善若水的气质还是柔美的外形都很像,看着就让人觉得很舒服。
“水君?”我试探的问,对于水君,我只知道它长眠了,按着人族的说法就是死了,不同的是,自然神也是神类生物,虽然没有古神族这一科目力量强大,但它们的不死性绝对在古神族之上,因此,死了未必不能复活。只是,自然神的孕育非常艰难,但长眠也更难,也不知道它后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才长眠的。
美眉瞅了瞅我。“古神神民?”
我礼貌的拱手行礼。“在下君族羽落。”
“雷神后裔。”
我能说我就是你口中所谓的雷神吗?“对。”
美眉的眼睛里显然仍有疑虑,但也没多问,而是说:“长江水君沅桑。”
我瞧了瞧旁边的河流,比起我所熟悉的那条沅江要水量充足多了,跟它一比,两千多年后的那条沅江就是一条小水沟,还是被污染的小水沟。可不管多么的不同,它都是沅江,不是长江。
“沅江是我诞生的地方。”美眉解释道。
我愣了下,旋即道:“恭喜,祝水君早日修成水神。”修成水神你就可以离开地球去神界蹦跶了。
好话没人不喜欢听,美眉显然也是。“借女郎吉言。”
上善若水,水君这一科目的神类生物可以说是神类这一纲目下所有科目中脾气最好的,我坦诚的说了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然后羞愧的表示囊中羞涩,能不能借点钱?有机会一定还。(回去就查查你是不是死透了,没死透的话我就找你还,死透了,那我也没办法,总不能给你烧纸钱吧?自然神死了可不会入地府,烧了也白烧,我就捐给保护环境的公益组织好了)
水君挺痛快的答应借钱,并且表示不用还了,然后问我:“你是要金银还是珍珠?”
我不解:“矿藏不是山君土地管辖范围内的吗?”
“江河湖泊里有时会有风浪,几千年下来,也有不少沉船。”
我秒懂。“金银。”这是硬通货,珍珠的话我还得找门路处理,而我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人,哪来的门路?须知之前进黔中郡城还是靠的幻术,随便捡了片树叶让守城门的大爷以为那是路引户籍才过关的。
“子隰,拿一包金银过来。”
看着水君的一句话自己长腿找人去了,我默默吐槽,其实古代也挺好的,没有手机也不妨碍千里之外联络,没有飞机也不妨碍一日往来万里前提是你不是人,是一只神类。
一包很快就送到,这只名唤子隰的吞真是一只实诚的吞,说一包还真是一包,包个大活人都绰绰有余。
水君也无语了下,旋即向我表示全给你。
我:“”水君你真大方,我就是想借一小笔而已,不过考虑到都不知道黔中郡与洛阳的具体距离,我终究没拒绝,谁知道这一路上要花多少钱,还是带着吧。
虽然这么一大包金银带着肯定不是很安全,但真有强盗,我也不怕,正好赚点外快。
水君给的金银还真全是沉船上的东西,先说金子吧,我看到了周代的金器、战国时楚国的郢爰、汉代的马蹄金种类真丰富,分量足,做工精致,根本找不开,我用的时候不得不将金子给掰碎再捏成金豆,也不知后世的考古学者们会不会想掐死。
再说银器,这个比较少,这会的金属银冶炼不易,比金子还难得,不过那些器皿倒是挺精致的,暂时还没掰捏。
用一包金豆子买了马车,坐了没两日我就后悔了。
秦始皇为什么死在巡游的路上,我懂了,秦始皇你根本不是赵高和胡亥害死的,你是颠簸死的吧?嗯,一个千古之谜解开了。
古代的路况,还有这没有橡胶轮胎的木轮槽多无口。
坐了没几日马车我就近找了个城邑把马车给处理了,没了马车怎么走?简单,11路呗,我算过了,我自己走着都比这见鬼的马车要快,还舒服,至少步行的话屁/股不会开花,而且还有很多风景看,顺路也可以搜罗一些野生的药材,纯天然无污染,不管是药效还是药性都比后世的好,年头也不乏非常好的。
一路北上,这里逛逛,那里看看,还结识了几只妖,终于到了洛阳。
哇哦,不愧是华夏族的帝都,虽然比不得后世的现代化都市,但在这个时代,不,确切说是当世地球上,这座都城绝对当得上NO.1,举世无双。
人流如织,热闹不凡,平民百姓的精神面貌也比我路上经过的不少地方好很多,路上经过的一些地方,那些为生计疲于奔命的人,他们根本就是因为活着所以活着。
到了地头,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剩下一半我还是先想办法能走到那位豪族女郎住的小区再说。
现代有富豪聚居的高档小区,古代的时候自然也有。
古时有东贵西贱之说就是一种佐证,权贵居于东城,贱民居于西城,东城的人可以随便往西城跑,自然,东城的贵人不会这么做,西城太过鱼龙混杂,而西城的人是渴望进东城成为贵人却不能随便往东城跑。
用法术,想过,但我的“衣服”快到期了,这个时候再用法术,最多几分钟我就得裸/奔。自然,这不是主因,主因是,特勤处这玩意是三皇五帝时建立的,东汉在三皇五帝之后,也就是说,特勤处在这个年头也是存在的,洛阳做为华夏族的王朝帝都,特勤处不可能不派专人驻扎,不然皇帝被妖魔给控制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我要真豁出去裸/奔的后果用法术往权贵聚居的地方跑,估计特勤处的祖先分分钟找上门。
真它咩的麻烦。
我最后决定,人要衣装,佛要金装,锦衣开路。
将衣服好好拾掇了下,弄得光鲜些,再将妖怪送的一枚玉佩佩戴在腰间,再回想一下千万年前当雷泽之主时在人前的时候端着的模样,临水自照,嗯,可以了。
豪族女郎并非嫡系,只是旁支,我拜访的时候她的父母不在,而下人显然被我端着的模样给唬住了,收下了我瞎编的雷泽君氏的名帖说去禀报一下女郎有故人来访。
一个虽然没听说过,但浑身气度比名士权贵还名士权贵的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是什么人白龙鱼服,亦或是别的情况,除非确定是骗子,否则保险起见,见一面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见了面,这姑娘没让我失望。
知道这个东汉版梁祝时,我最感兴趣的竟然不是结局,而是那个豪族女郎她比祝英台有意思多了。
名门世家,一代代的基因优化,外形自然不差,但这姑娘最令人侧目的是那气度,沉稳大气得莫名的让我想到了我的母亲,不同的是,她的身上没有母亲身上那掌握大权多年的上位者威仪,不过她身上的书墨气息也比母亲更重,也有着母亲没有的忧郁与担心。
西域那边已经失去联系很久了,十三人幸存的消息已经送到洛阳,但除了耿恭是高官会提到名字,另外十二位,奏报里肯定不会提到名字,这姑娘自然也就无从得知自己的游侠少年是生是死,能不忧郁能不担心吗?
捏着怀里的步摇,我有点不忍。
少女的骨龄是十九岁,放到现代那就是个刚步入大学校园的孩子,但放到古代,这个年纪的女子,孩子都能打酱油了,然而她仍旧绾着少女的发髻,显然还未成亲。
古代比现代坑的地方多了去,不止交通,更有一条:提倡早婚早育,到了年纪不嫁人不娶妻要交罚款。
以少女的家境而言,罚款倒不是什么问题,但这么大年纪都还没嫁出去,舆论压力和七大姑八大姨方面详情参考剩斗士们的压力,不,考虑后世女性独立的情况,如果女性真想浪一辈子,父母也不能替她做主结婚。而在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逼急了,父母还真能替女儿做主,也不知她是如何坚持到如今的。
少女疑惑的看着我。“女郎怎么了?”
我想了想,还是将步摇取了出来,然后少女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我说:“我有一个朋友,他去过疏勒城,这是一个少年托他带给你的,还有一句遗言,不过我那位朋友在途中因故已离世,因而又拜托了我。”虽然是两千年后,但也算是途中不是?
少女颤抖着手接过了步摇,仍旧算平静的问:“什么遗言?”
“他让你不用再等他了,另外找个好人家嫁了,嫁人的时候别告诉他。若婚后安好就忘了我,若不好便记得,我爱你。”后半句我以第一人称复述了出来。
少女还是很平静,只是表示了送客,她需要静静。
我识趣的告辞,这个时候搁谁都想静静。
出了门在门口站了会,我又敲了门。“不好意思,我有东西落在里头了。”
少女住哪我不知道,但我记得她的气息,沿着气息找过去就是了,不过横剑自刎,自杀也不带这么狠的啊,脖颈上割一剑,多疼啊。
弹指一道灵力打飞长剑。“我说你不至于这么看不开吧?沙场之上,刀剑无眼,死人很正常啊。”
少女看到我,愣了下,又看了看被我打飞的剑,最终还是没选择深究,未必是因为没有好奇心,个人感觉她是哀莫大于心死,没兴趣。
“是我害死他的。”少女哀戚痛悔的道:“若非我,他不会去从军,更不会去西域,更不会”
看着少女的模样我有点头疼,本庄主来东汉不是为了看一出殉情的,梁祝传唱千年已经够了,没必要再添一笔。可少女这模样,估计我就是和她说,虽然是你的提议,但游侠少年本身也有拒绝的权利,但他没有,既然如此,死了,也是他自己的责任,与你无关。不过,算了,这姑娘聪明着呢,安慰聪明人是这世上最无力的事,因为你想说什么她全都知道。
我说:“不知女郎可曾想过修仙长生?”这话你再聪明也不至于想得到吧。
少女的确想不到,所以呆了。
我继续安利:“轮回永在,他死了去了地府,饮了孟婆汤,重新投了胎。你想再见他,若是同样去了地府,也只能同样饮下孟婆汤,你什么都不会再记得,你会永远的忘了他。可若修得长生,你可以一直记得这份爱,并且,若你们有缘,或许有朝一日你会再见到他。”不过三千世界那必须是非常非常有缘。
后记:
少凰:“所以你就给她醍醐灌顶,灌了她一脑子的修炼功法,然后就回来了?”
“醍醐灌顶完了我就二次裸/奔了,天道也注意到我了,我还怎么呆下去?”
“你也不怕她那种状态修炼走火入魔?”
“不会的。”
“何以如此笃定?”
“那姑娘身上的某些气质,跟现在那些真正搞学问的学者很像,我估计,要没这回事,她肯定会成为一个做学问的人。而那些真正的学者,你知道的,比谁都静得下心。她的资质我也看过了,年纪虽然大了点,体内杂质堆得不少,但资质很好,也能弥补一二,再加上静得下心,很难走火入魔。”
“原来你也知道她年纪太大,体内杂质多,很难修成正果?”
“我当时就是想给她找点事做,让她别想着殉情什么的,殉了也是白殉,话赶话就”我略不好意思的回答。
少凰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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