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那一秒, 温述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陆延青,脸上满是茫然。
陆延青说,他把跨年夜没套到的仓鼠, 带来了?
那个仓鼠, 居然能留到现在吗,他还以为早就被带走了,毕竟那天晚上的人那么多,又过了那么久。
滚了滚喉结,温述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以为陆延青是来找他玩的话, 那么这只仓鼠的出现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他。
陆延青是带着目的来的南州。
至于目的是什么……
白皙的手指搭在陆延青的肩膀上, 轻捏了下, 凑近了些。
呼吸交融, 他闻到了陆延青身上属于自己的沐浴露的味道, 是很淡雅的兰花味, 在陆延青的身上多少都有些不合适,他的脸太有攻击性了, 兰花味太柔, 搭在一起显得有些不相配。
不过温述却觉得很好,因为他身上都是自己的味道,有一种, 这个人属于他的感觉, 隐秘的占有欲被很好的满足, 但这还不够。
“为什么要帮我拿回哪只小仓鼠?”
他问着,又凑近了些,近到陆延青一低头就能吻上他的唇。
“为什么要帮我的未来铺路?”
“为什么要在我摔下楼梯的时候,抱着我一脸慌张, 看上去快哭了?”
“为什么要连轴转将近一个月,马不停蹄地来南州?”
“陆延青,为什么亲我?”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陆延青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他垂眸看着身前的人,触及对方眼底的狡黠的时候,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虽然和他想象的有些误差,但是没关系,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那你呢?”抬手揽住那人的腰肢,将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你又为什么要每天晚上都和我打视频?”
“为什么要在镜子上写我的名字?”
“为什么明明已经不怕黑了却依旧要和我一起睡?”
“为什么要躲着我?”
“温述,我要亲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推开我?”
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但谁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是啊,为什么呢,还能为什么呢,明明很久之前就意识到了不是吗。
因为喜欢,只是因为喜欢,而已。
压在心底那么久的情绪终于一朝得见天日,即使之前已经互相知道对方的心意,但像眼下这种几乎可以说是表白前奏的情况,并没有过。
温述不想先开口,他耍赖般地认为自己已经在跨年的时候表白过一次了,虽然并未说出口,但总归是他先踏出了这一步,因此这一次,他拒绝做那个先服软的人。
将自己往陆延青怀里一塞,微微踮脚,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似逃避,也似撒娇。
于是陆延青懂了,温热的掌心轻抚了下那人的肩胛,如他所愿。
“这句话本来是没打算现在说的,但既然已经成这样了……”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无奈地捏了捏怀里人腰间的软肉,“因为我喜欢你。”
亲耳听到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表白,温述只觉得心里一阵软意,塌下去一小块儿,填了些蜜,如愿以偿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他现在特别特别想亲陆延青。
但亲之前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温述从怀里抬起头,不错眼地盯着他,问道:“你为什么喜欢我呢?你好像从开学的时候就对我很好,可是在此之前我们根本没有接触过。”
他像是一条不小心跳到岸上的鱼,迫切地想回到水里,请求岸上的渔夫帮帮自己。
渔夫只是轻轻地将他托在手中,然后说:“这个问题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不会很久的,几天之后。”
“那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因为要保持神秘,因为那个时候会更正式一点。”
更正式一点。
温述几乎一秒就反应过来这个“正式一点”的场景是什么,漂亮的眼睛亮了亮。
他仰头,嗓音里都沁着笑:“好吧,那这个是诚实的奖赏。”
话音落下,他吻上了陆延青的唇。
很轻柔的一个吻,不同于陆延青的深吻,他就只是轻轻触碰着对方的唇瓣,时不时用舌尖舔舐,小猫一般。
陆延青也不着急,就这样任他亲,视线落在他微微泛着红的脸颊,眼里漾起些笑。
他的没反应让温述十分的不满,一分钟后,唇上传来一些淡淡的痛感,温述咬了他一下。
于是陆延青笑了,将他揽得更紧了些,手掌抵在他的后颈,堵死他想逃跑的路,加深了这个吻。
相较于温述的蜻蜓点水,他吻得很凶,舌尖强势扫过每一处柔软,不给温述任何躲避的机会。
温述被他亲得有些呼吸不畅,但也只是抓了些他的胸前的布料在手中,并没有想推开他的想法。
于是陆延青就仗着这点不舍得,更加过分。
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涎水自唇角滑下,眼睛里也染上些水雾,眼尾都泛着红。
分开的时候嘴唇沁上层水光,看上去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他靠在陆延青的怀里,用手勾住陆延青的胳膊,让他将自己抱得更紧一些,小声嘟囔着什么。
陆延青仔细辨别了一下,他说的是喜欢。
“好喜欢你。”
在这一秒,陆延青真的很想很想和他一起到老。
他说错了,即使最后什么也得不到,他也想和温述在一起。
他想看着温述站在舞台上,看着温述被无数人喜欢,看着温述实现自己的梦想,这一切无关乎利益,只关乎爱。
他会是温述最忠实的粉丝。
摸了下怀里人的头发,陆延青摁着他的肩膀,带他去了卧室,将吹风机从柜子里拿了出来,轻车熟路地开始给他吹头发。
“你怎么知道我的吹风机放在这里?”
“放这里很常见吧,你宿舍里不就是这么放的。”
“噢,我还以为是你和我心有灵犀呢。”
“那也行。”
温述不说话了,反正也说不过,索性闭了嘴,但还是悄悄掐了他胳膊一下,用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陆延青哼笑一声,没说什么。
柔软的发丝自指尖穿梭而过,留下一阵湿意,沉稳的心跳声自两人之间蔓延,说不好是谁的。
温述忽然小声说:“陆延青,你好吵。”
事实上陆延青压根没有说话,他放下已经吹好的部分,重新撩起一缕放在手心:“不是我吧,我没有说话。”
“就是你。”
“好吧,就是我,那我哪儿吵到你了?”陆延青也不跟他犟,顺着他的话问。
温述答不上来,嘴唇嗫嚅了几下,不说话了。
陆延青见他说不上来,继续问:“怎么不说话?”
“你的……心跳声,吵到我了。”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离谱,撇过头去不理他了。
陆延青就笑,手上的动作没停,却不着痕迹地抚过温述的后颈,感受到手底下的战栗的时候,才施施然地开口:“不能只怪我一个人吧,明明你自己的心跳声也很大。”
温述抿了抿唇,忽地仰头和他对视,目光从他的眼睛逐渐往下,滑过鼻梁来到唇间,停顿两秒之后继续下滑,落在那枚喉结上。
他起了点坏心思,忽然伸手抓住陆延青的衣领,将他猛地往下拉,唇瓣距离那枚喉结仅不到五厘米。
“陆延青,你猜我要亲哪儿。”
说话时的呼吸洒在脖子上,掠起一阵痒意,陆延青不自觉滚了滚喉结,眉梢轻抬,笑了:“让我猜的话,那可能不是什么能说的地儿了。”
“……别发骚。”温述被他无语到了,刚营造出来的暧昧氛围瞬间便被打散,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脖颈,“你这个嘴巴真的是,净说些让人没法接的话。”
陆延青倒是心情很好:“怎么就没法接了,这不是挺好接的。”
话音落下,唇瓣相抵。
温述微微睁大了眼睛,一个轻浅的吻就这样落在唇上。
他这才反应过来陆延青说的“挺好接”指的是什么了,天杀的,他说的是话不好接,陆延青说的是什么啊!不正经!
不正经的人得逞了之后脸上的笑意怎么也下不去,越看越让人生气。
温述气不过,忽然转过身,一口咬在了陆延青的肩膀上。
没下死口,但也能感受到一点疼痛,咬完之后看着自己留下来的印子又心疼,伸出舌尖舔了舔。
在此期间陆延青一句话没说,依旧帮他吹着头发,最后一缕头发吹完,他放下吹风机,将人重重地抱住,脑袋抵在他的肩颈上。
明明都是一样的沐浴露,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温述身上的更好闻一些,也更甜一些。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破坏氛围的。”温述这样说着,语气却很明显的软了下来。
陆延青毫不犹豫地拆穿他:“但你这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吗?”
“……”温述沉默了一瞬,语气平直且冷漠,“我有的时候真的宁愿你是哑巴。”
“真让人伤心,先前不是还说喜欢我?”陆延青说着,松开了他,用手给他顺了顺头发。
温述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房门被敲响,紧接着许夏女士的声音传了进来:“宝贝,你们还没有洗好吗?时间不早了,爸爸中午回来得早,你们两个中午在家里吃吧,洗好了就出来吃饭了。”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家里还有长辈在,想起自己刚才和陆延青在干些什么,温述的脸瞬间便红了,再开口时竟是连话都说不顺:“我,我们洗好了,嗯,待会,待会儿就出来。”
许夏女士似乎是有些疑惑他怎么这样说话,略顿了顿,才回道:“好,你们快点。”
听到门外离开的脚步声,温述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他嗔怪地瞪了一眼陆延青,全然忘记最开始的那个吻是他先主动的。
陆延青被瞪了也不老实,伸出手,抹了一把自己肩上的牙印,看着湿润的指尖,故作头疼:“这要是出去被叔叔阿姨看见了的话,我要怎么解释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关于爱
该怎么解释?
不怎么解释, 大冬天的,衣服又不是遮不住!
温述懒得理他,锤了他肩膀上的牙印一下, 催促道:“别贫了, 快点换衣服,你总不能穿着睡衣去见我爸妈。”
陆延青点了点头,十分赞同:“说得对,这样子去见叔叔阿姨太不正式了。”
“说得好像见家长一样。”温述小声嘟囔着。
打开自己的衣柜,从中翻出新的衣服出来, 刚准备套上, 就见陆延青那家伙站在自己的行李箱前, 手上还拿着两件外套, 神情认真, 就连眉头就轻轻蹙起, 看上去很是纠结的样子。
温述瞥了一眼, 哈,好极了, 两件全是香奈儿, 到底想干什么。
“少爷,你在干嘛?”温述幽幽道,“手上拿着两个贵得吓死人的衣服是什么意思?”
少爷扭过头, 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衣服, 难得露出了一点茫然的神色:“贵吗?”
温述闭嘴了, 并且让陆延青也闭嘴,随手从他的箱子里拿了一件出来扔到他的身上:“穿这个。”
陆延青也没纠结,拿过之后就套上了。
温述十分满意,搭了一套和他同色系的衣服, 看上去像情侣服,打算先给爸妈打一针隐形的预防针,让他们适应适应。
然后他发现自己想多了。
原本是想着,他爸妈都不是那种喜欢奢侈品贵物的人,衣服什么的,都是舒适优先,牌子什么的根本不看重,不想让陆延青穿那两件出去,也是为了避免他在爸妈心里留下一个喜欢炫富的形象。
结果下楼一看,那两位穿的比陆延青还贵、还正式。
到底要干嘛。
温述脸都木了,将妈妈拉到一旁,小声问道:“你和爸爸穿成这样干什么呀?”
他上次见他们两个穿这么正式还是在他成人礼的时候。
许夏女士看了一眼和温长天聊天的陆延青,也压低了声音:“妈妈听清清说了,你的这位舍友家里很有钱,爸爸妈妈这不是寻思着给你撑撑面儿,别让人看轻了你。”
温述有些一言难尽,他真的很想问,到底是谁会看轻国际有名的芭蕾舞演员和钢琴家啊?
但毕竟爸妈也是一番好心,所以这些话不能说,他叹了口气,想着幸好没让陆延青穿,不然的话全场就他一穿得跟小熊似的,很难为情。
大冬天的,以保暖为主啊喂!
许夏女士没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又说:“妈妈还听说,这位小朋友家里很有权势,你之后可不能因为这个就让自己受委屈,要是他欺负你,你就和爸爸妈妈说。”
温述有些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让自己受委屈啊,他人其实很好的。”
就像是料到了他会这么说一般,许夏女士十分语重心长:“他现在喜欢你当然对你好了,但是万一呢。”
嗯……嗯?!
“……什么?”温述微微睁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妈妈。
许夏女士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大反应,也有些惊讶:“怎么了?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不是,是的,但是……你怎么知道的?”温述话都说不清了,他完全没和爸妈提过这件事,别说在一起了,如果不是舞蹈比赛那件事,爸妈都不知道他舍友到底是谁。
更何况,他们目前还不算在一起啊!
“并不难猜啊,他看你的眼神很明显。”许夏女士笑眯眯的,“你看他的眼神也是,你领着他回家的时候,虽然嘴上说的是抱怨许太白的话,身体却下意识地往他那边靠。”
“宝贝,下意识的动作出卖你了。”
温述完全没想到会被猜出来,他原本都做好了等正式在一起,和爸妈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跟他们彻夜长谈的准备了。
毕竟两个男生在一起这件事,对于长辈来说,多少都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许夏看出他心里的小九九,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眼里染上一丝温和:“其他人的想法并不重要啊,妈妈只想看到你幸福,结不结婚,和谁结婚都不重要,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为了满足我的期待,你有你自己的生活,你的生命属于你自己。”说着,她淡淡笑了一下,“这也是你爸爸的意思。”
来自妈妈的祝福让温述差点没忍住眼泪,他低垂着脑袋,努力将泪水给憋回去。
他没想到他们会是这样的想法,会是这么朴素的愿望,只要他幸福就好。
原来只要他幸福,其他的所有都不重要,只要他幸福。
他想起抽屉里的长命锁,想起寺庙里的香囊,想起艺考集训时他们看到他身上的伤流露出来的心疼。
原来,只是想要他幸福啊。
“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来吃饭了,等会儿菜都凉了,我精心做的菜,我看谁不吃两碗饭。”温长天见他俩一直不过来,忍不住催促。
“来了,催什么,知道温老师做饭好吃了。”许夏拍了拍温述的肩膀,挡在他的身前,先一步来到餐桌。
温述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坐在陆延青的身旁,一言不发地往嘴里扒着饭。
温长天观察了他几秒,在他噎住的时候递了一杯温水过去,高深莫测道:“我的厨艺已经进步到这种地步了吗,小述都好吃哭了,看来晚年退休了之后可以考虑考虑开个班,叫新西方。”
许夏往他碗里塞了个鸡翅:“吃吧你,不是说要吃两碗饭,述述都快吃完一碗了,你怎么才挖了个坑。”
陆延青注意到他泛红的眼尾,不动声色地递了一张纸给他,转移了话题:“叔叔做饭这么好吃是专门学过吗?”
“没有没有,就是自己研究的,你不知道,小述小时候可挑食了,我要是不做好吃点,这小孩能只吃白饭的。”
“不吃你做的菜难道不是你总是盐放多了吗?”
温述没有擦,只是将那张纸攥在手心,默默地吃着饭。
放在腿上的手背忽然传来一阵温热,是陆延青,他稍稍握紧了些,神色如常地和温父说着话。
一顿饭吃完,温长天和陆延青聊得十分相投,如果不是许夏拦着,他甚至想和陆延青下个围棋。
“你个老东西就别凑热闹了,让他们小朋友自己玩去,多大人了都。”吐槽完他,许夏又对温述他们露出一个笑容,“你们去玩吧,述述房间里有很多游戏卡带,或者出门逛逛都行。”
温述点了点头,应了声好之后便拉着陆延青上了楼。
关上房门,温述转身,刚好迎上一个怀抱,他也没推拒,任由他抱着自己。
陆延青没问他怎么了,只是抱着他,轻拍着他的后背,带着他坐到沙发上。
下巴搁在肩膀上,温述的声音闷闷的:“你要是欺负我,我就发微博告发你。”
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是陆延青听懂了:“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不管,你不能欺负我。”他说着,将脑袋埋进肩颈,抱进了些,“你要是欺负我的话,我爸爸妈妈会很难过的。”
“我要是欺负你的话,我爸妈也会连夜过来揍我的。”陆延青笑了一声,“他们很喜欢你的,甚至还扬言我如果没把你带回去见他们,我也就可以不用回去了。”
温述花三秒思考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虎躯一震,直起身子震惊地看着身下的人:“你是说,叔叔阿姨他们知道我?”
“对,他们看过你表演的视频,非常喜欢你,还把我骂了一顿。”说道这个,陆延青满脸无奈。
他还记得杜盅的事情传到美国的时候,妈妈特意打了个跨国电话给他,当时那边甚至是深夜。
交代完自己的处理杜盅的原因之后,对面问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你是为了除掉这个毒瘤,帮助其他同学,还是为了铲除杜家,又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人?”
相比较于妈妈的严肃,他爸就松散多了:“你妈的意思是和你那个小室友有没有关系,是不是喜欢人家。”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但也有别的意图,他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之后,不出意外地被骂了。
妈妈很生气他拿自己喜欢的人谋利益这件事,爸爸也没想到他居然一开始是抱着这个想法,惊讶的同时也在意料之中。
陆延青从小就这样,任何事在他眼里只有能带来利益和不能带来利益的区别,眼睛一扫就做完了初步评估,跟超市里的扫描仪一般,因此在得知他的想法之后,完全不觉得意外。
但在挂电话之前,终归还是劝了一句:“延青,爸爸妈妈知道你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打算,也知道你是为了陆氏好,但是你要明白,总有一个人,他是不能用利益来衡量的。”
“你可以为他铺路,但你不能是为了利益而帮他铺路,这样会让你们的感情变得不纯粹。”这个在商场上永远杀伐果断,说话从来都追求效率的人,在自己的孩子面前也不免露出一些温情。
“你如果用利益来衡量他,只能说明一件事,你不够爱他,因为爱是不求回报的。”
当时的陆延青对于这句话并没有多么重视,只是觉得,又不是所有的爱都是一样的,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更何况人的爱。
而时至今日,陆延青心里万分感慨。
他想,父亲,你说得对,爱是不求回报的。
早在他第一次给温述牵线搭桥的时候,他就已经将之前的那个自以为是的想法彻底抛掷脑后。
什么利益,什么为陆氏拉好感,统统都去见鬼。
他只想看着他的温述站在舞台上,成为最惹眼的月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谈天地
温述不知道陆延青在想些什么, 满脑子都是他爸妈知道自己了。
脑袋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延青觉得有意思, 毕竟也没想到这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笑盈盈地看着他,手上摩挲着他垂下来的头发。
温述艰难运转大脑,然后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父母是怎么知道他的。
狐疑的目光落在陆延青的脸上,不用多说, 被审问的人就主动招了:“处理杜家的事情被他们知道了, 好歹是件事情, 多少都要问一下, 我就和他们说了。”
剩下的就很显而易见了, 估计是在坦白的时候被陆父陆母察觉到了什么。
但是另外一件事又暴露出来了。
“所以你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我了是吧?”虽然是问句, 但语气十分的笃定。
陆延青笑着应他:“这么聪明啊。”
温述哼了一声, 十分得意,但是对于他什么时候喜欢自己这件事更加好奇了, 嘴巴严得不行。
陆延青就这点不好, 他不想说的事谁也撬不出来,嘴比钛合金还硬。
但他还是不死心,试图说点软话让对方松口, 只是还没开口就被捂住了嘴巴。
“都说了要保持神秘,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坏死了!
温述愤愤地咬了一口他的手, 放弃了。
“那你要在这里呆多久?”重新靠回了他怀里,小声问道。
陆延青没犹豫:“寒假结束前大概都在这边吧,就是不知道叔叔阿姨会不会觉得我烦了。”
他这样说,温述就来劲了:“你不陪你爸妈过年吗?”
“事实上他们已经定好了旅游计划, 没有我的份。”
这句话成功逗笑了温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他:“怎么这么可怜啊,被爸爸妈妈排挤了。”
陆延青就任由他笑,也不辩驳,只是说:“是啊,心善的温温大人要不要收留我?”
他说得可怜,本就帅的的脸搭配上这样故意卖惨的话语,让温述心软地不行。
“那我就勉为其难收留你一下吧。”他说着,直起身子,上下扫视了一遍他,煞有介事般,“那你要怎么支付我房租费?”
房租费三个字刚落下,唇上就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是一个吻。
这人惯会给自己谋福利,亲完之后还十分真诚地问:“我没钱啊,用身/体抵行吗?”
“……”温述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拍在他脸上,“你给我适可而止啊,不许顶着这张脸说这种油油的话。”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还是应下来了这个“房租”。
之后的几天,温述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得到一个吻,有时候是浅浅的一下,有时候则很重。
林清听说陆延青来了南州之后十分惊讶,跑过来看了一眼,在得知并没有告白之后对着咯要求翻了大大的一个白眼,然后就被告知,在准备当中。
翻出去的白眼万万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因此林清话音一转,指责陆延青为什么现在才开始筹备,之前那么长时间都干什么去了。
说完,没等陆延青解释就转移了话题。
南州有很多景点和美食,这段时间里温述带着他玩了大半,明明是之前都看腻了的景色,却因为陪在身边的人不同,心境也变得不同。
又一次发完朋友圈九宫格之后,温述躺在床上,看着洗碗澡出来的陆延青,忽然感慨:“其实玩得挺累的。”
陆延青看了他一眼,走到他身旁坐下,伸手挠他的痒痒肉。
温述被挠得笑个不停,用脚踢了踢他,让他住手。
于是陆延青就住手了,抱住他,一起躺在床上。
“明天回家?”他问。
温述有些奇怪:“为什么要回家?”这个地方不是才玩了一天吗?”
“你不是累了?”陆延青说,“其实这边你都玩过了吧,只是陪我来,但我来不来都无所谓,只要和你在一起就行。”
说完,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将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嘴巴这么甜呢,吃什么了?”温述笑着亲了他一下,又窝回他的怀里,百无聊赖地揪着他胸前的布料,语气随意,“倒也没什么,只是这段时间不是一直都在走嘛,每天一万步打底,有点腿疼。”
这话是真的,毕竟是在家里躺过一阵子的,之前脚受伤之后就再也没怎么大量运动过,除了出来玩的这几天,近两个月最大的运动量,就是遛那两条狗。
陆延青思索了一番,最终还是妥协了,因为温述说,其实他很喜欢跟他一起旅游。
游玩期间陆延青的父母给他打过电话,是视频,简单关心了几句之后,就让陆延青带他们见见温述。
温述当时一脸茫然,躺在沙发上翘着腿,嘴里叼着薯片,举着手机打游戏,陆延青带着手机过来的时候,他的游戏甚至还没打完,就这样茫然地入镜了。
入镜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以为陆延青在录视频,让他等一会儿,他这局游戏打完就陪他录。
然后就听见陆延青说:“我父母想看看你。”
“……”温述一下子就不动了,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瞄到了屏幕上的人之后瞬间背过身去,将脑袋埋进了沙发里,在手机照不到的地方踢了陆延青一脚。
陆延青心领神会,笑着将手机移了回来,返回了卧室,跟他们解释温述等会儿过来。
陆父陆母倒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这小孩招人喜欢,长得漂亮还可爱,又会跳舞,然后发现他穿着正式地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更加喜欢了。
陆母和他聊了很久,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陆延青有没有欺负他等等,温述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说得十分保守,还悄悄夸自己,试图让自己在陆父陆母心里留个好印象。
电话挂断的时候,温述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在陆母提出加微信的时候火速同意,然后在挂电话之后找陆延青的麻烦,质问他为什么不提前说,是何意图。
陆延青就笑,十分的无辜,说是他爸妈突然想见他,和他没关系。
温述也没真追究,加上陆父陆母的微信之后,对面刷一下发来二十万块转账,给温述吓傻了。
陆母笑着说是给他们出来玩的经费,又说是陆延青住在他家的感谢费。
温述求助地看向陆延青,毕竟十万块也不是小数目,不怎么敢收。
最后是陆延青给他妈妈发了条语音,让她别吓着人,把那二十万退了回去。
事后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温述只想笑:“你妈妈当时二十万突然就甩我眼前来了,我以为是什么‘拿着这些钱,离开我儿子’的桥段呢,还想着你怎么就只值二十万。”
陆延青哼笑一声,把削好皮的梨子递给他:“都说了让你少看一些乱七八糟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里就是这么演的,小说里也是这么写的。”温述不服,小声辩解着。
然后就被陆延青雷霆手段给制老实了。
看着怀里人红艳的嘴唇,心情很好地问:“还演吗?”
温述将脑袋埋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片刻后又说:“再亲一下。”
这段时间里,两个人的关系进展非常之大,基本上可以说是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每天都黏在一起。
两个人几乎每时每刻都贴在一起,话说着说着就会不自觉抱住对方,对视超过一分钟就会忍不住亲一下。
温述有的时候反思自己,觉得是不是太饥/渴了,感觉嘴长陆延青身上了一样,然后转念一想,不对啊,明明陆延青也有错,他也是这样的。
于是刚起的一点悔过心瞬间烟消云散。
陆延青倒是接受度良好,不如说他是乐见其成,十分喜欢温述粘着他的样子,然后将人抱在怀里。
有的时候温述早上睡醒了没看见他,脑袋都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就喊:“陆延青,陆延青呢,陆延青在哪儿?”
然后听到动静的陆延青就会过来亲一下他的额头,说:“陆延青在这里。”
确认完人在自己身旁之后温述才会接着睡。
等到他们周围一圈玩得差不多了之后才终于回了家,刚好就在过年的前两天。
他们回家的时候,家里没人,许夏和温长天出去买年货了。
放下行李洗完澡出来,温述躺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地看着评论区。
游玩期间他也发了几个vlog,当然了,是陆延青剪辑的,就是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夹带了什么私货,剪出来的视频怎么看怎么冒泡泡。
有不少粉丝在底下询问是不是有情况,温述一律没回,只打着哈哈。
【真的没人觉得这个视频的恋爱感太重了吗?】
【有的有的,我感觉完全就是在秀恩爱,一直在挑衅!】
【抛开别的不谈,室友哥的摄影技术真的很有一手,小述每一帧都好漂亮啊】
【求同款手机,求同款拍照技术,求同款建模】
【女娲我真要闹了,看着我的脸的时候真的不觉得愧疚吗!】
女娲愧疚不愧疚的不知道,反正温述挺心虚的,但也依旧什么都没说,挑着回复了几条之后,就开始沉浸式看夸夸评论。
陆延青过来的时候他的嘴角都还挂着笑,将其中一条评论指给他看:“夸你技术好呢。”
看了眼评论,陆延青笑了一声,没说话,给他捏发酸的小腿。
见他没什么反应,温述觉得没意思,又继续看起来。
温述的家是一片别墅区,治安很好,也很安静,每家都是独立的一栋,绿化做得很不错,院子里也种了一些花草。
冬日的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温述看了几眼之后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套了个外套,兴冲冲地拉着陆延青去院子里,躺在藤椅上晒太阳。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冬天的时候基本上没有被允许出门过。”温述说着,流露出一丝怀念,“但是出太阳的时候可以破例一次,不过也跑不了多远,就在院子里晒太阳。”
陆延青听着,说道:“你的父母很爱你。”
将一个从小体弱多病的小孩养到现在这样健健康康的样子,如果没有爱的话真的很难做到。
温述就笑,闭着眼说:“当然了,我爸妈非常爱我的。”
他说完,感受着阳光照在自己身上,暖烘烘的,整个人十分惬意,晃着小腿,想感慨一些什么,睁开眼看向身旁的人。
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我小时候?”陆延青眯着眼想了想。
他小时候其实和现在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可能是他爸妈的某个基因突变了吧,他小时候十分的老成。
不喜欢玩玩具,也不喜欢出门,别的小朋友闹着要出门玩沙子的年纪,他坐在自己的小书桌前看书,虽然说压根就不认识几个字。
后来上学读书,学习非常好,成绩名列前茅,教过一遍就会,后来甚至都不需要教,自己自学也会,被夸是小学神。
但是他的父母并不怎么高兴,甚至还带他看了心理医生,因为他真的太过安静,完全没有小朋友的活泼,然后心理医生告诉他们,他只是觉得其他小朋友都是笨蛋,不想和笨蛋玩而已。
等上了中学之后这种情况就好了一些,周何谓那个家伙实在是个话痨,每天都往他家跑,倒不是来找他玩,而是求他帮忙打游戏。
陆延青不想理他的,但是这人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被烦得不行,只好同意,这一同意就是五年。
为什么是五年?因为高三要准备高考,不能玩游戏。
温述听着,觉得有意思极了,想象了一下小小的陆延青板着一张脸,和心理医生说他们都是笨蛋的场景,觉得可爱得不行,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那你中学的时候应该很受欢迎吧,成绩好,长得帅,打游戏又厉害,应该很多人喜欢你噢?”
“这倒是没有。”陆延青,“他们觉得我不好接触,很少有人真的和我告白或者塞情书。”
话都说到这了,不问一下岂不是亏了,于是陆延青也问:“你呢?性格好,长得漂亮,应该也有很多人喜欢你?”
温述十分骄傲地哼了一声,理所应当地说:“当然了,我可是很招人喜欢的,读幼儿园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抢着和我玩呢。”
这话倒是不假,他小时候长得可爱,又听话,确实很多小朋友都想和他玩,但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并不经常和他们玩,大多都是和林清一起。
等到了中学,身体逐渐好了些,但是又因为长得漂亮,脾气软,有的时候会被青春期的男生欺负,林清每天几乎和他形影不离,时刻巡守。
但也总有疏漏的时候,第一次被人表白的时候,林清并不在身边,他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听完面前人小声说出那饱含着青涩喜欢的话语,有些不知所措。
第一次被人当面表白,还是一个男生,温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磕磕绊绊地安抚好对方之后出了满手心的汗,最后也没告诉林清,因为想替那个人保守秘密,他知道如果这件事传出去的话,对那个同学影响不好。
但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男生也可以喜欢男生,女生也能喜欢女生,只要自己喜欢就好,就像他小时候曾想过要和巧克力在一起一样。
“做得很好,你没有直接拒绝他,而是照顾了他的情绪,如果他是个有良心的人的话,他会感谢你一辈子。”陆延青说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青春期的人对于喜恶的十分敏感的,且十分的纯粹,喜欢同性无疑是人群中的异类,如果暴露出去的话,后果很难想象。
或许会有人愿意支持那个男生,但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沉默,而沉默并不是中立,它是一种变相的暴力。
温述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觉得我应该做得更好一些,毕竟青春期的恋心和自尊心是很脆弱的,要好好保护才行。”
“你那个时候多大?”
“十六。”
“你当时也才十六,已经做得很好了。”
陆延青躺在藤椅上,捏了捏他的掌心,声音和阳光一起落在他的耳畔:“所以不用觉得自责,你没有严词拒绝,没有戳破那个人小小的自尊心,已经很好了。”
温述听着他的话,明明这个道理他都懂,但是就是觉得心里软软的。
他忽然有些感慨,要是当时他认识陆延青就好了,这样的话,他那么聪明,一定知道怎么样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陆延青,要是能早几年遇到你就好了。”
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就好像只是随口说说的一般。
陆延青看了一眼他,笑了笑,没接他的话,而是说:“我的生日要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温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颤,侧头看过去,发现这人也在看着他。
“你想和我一起过生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除夕日
对于陆延青要过生日这件事, 温述十分的重视。
自从上次陆延青提过之后,温述就一直在逛购物软件,苦思冥想到底要送他什么, 即使陆延青明确说过不需要礼物, 只要陪着他就行,他也依旧不为所动,还为此和林清多次讨论。
林清第一次听到他要送陆延青生日礼物的时候,十分的不以为意,撇了他一眼, 然后跟他说, 你随便亲一口他都能高兴死, 被温述一票否决。
他甚至还通过林清加上了周何谓的联系方式, 旁敲侧击了一下之前陆延青是怎么过生日的。
结果周何谓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愣了几秒, 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过生日的啊, 我认识他这么久, 就没见过他哪年过生日,之前问过他, 他觉得没必要。”
说完又恍然, 调侃道:“他找你过生日去了?但他生日不是在春节后几天吗,他今年在你家过年?”
温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打了个哈哈糊弄了过去, 又跟他再三强调不许告诉陆延青, 然后才挂了电话。
之前都不过生日的话……今年忽然过, 很难不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噢。
但这并不妨碍他依旧不知道该送陆延青什么东西。
有试过在网上发帖子求助,但当代网友个个都是乐子人,秉承着一方有难八方添乱的原则,也不管标题说的是啥, 全都给说成黄的。
【这还说啥了,把自己洗干净塞他被窝里啊,哦对了,我能躲你俩床底吗?】
【光洗干净可不够啊,这不得穿点什么小衣服增加感情,躲床底加我一个】
【最好再喝点小酒微醺一下,噢,不许真的喝醉啊,那就没那味儿了,床底+1】
温述看了几眼评论区之后就火速退出,脸颊烧得通红,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后续还是又看了几眼那个评论区。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还没等他想好要送什么,除夕就到了。
别墅区不准放炮竹,所以早上并没有被吵醒,但依旧在七点半的时候醒了过来,因为要贴春联。
往年都是他们一家三口一起贴,但因为今年多了个陆延青,所以贴春联这件事就交给他们俩了。
手上拿着东西,温述打着哈欠,指挥陆延青贴春联。
“往上一点,再往左一点,哎多了,回来一点,可以。”
一个指挥一个实施,十分的和谐,几张春联没一会儿就贴好了。
贴完之后温述的困劲儿也没散彻底,靠着陆延青迷迷糊糊的,正在喂狗的许夏女士瞧见他这副困蛋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宝贝,困的话就去沙发上眯一会儿,现在没什么事。”
温述强撑着睁开眼,反应了一下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慢吞吞地往沙发上移,躺下之后还叮嘱,有事一定要叫醒他。
看着他睡着,许夏女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里的情绪很温柔。
她看了一会儿之后,将目光移到陆延青的身上,对着他笑了笑:“我要去给院子里的花浇水,可以陪阿姨一起吗?”
陆延青知道她是有话要说,点点头,和她一起出去了。
院子里,许夏女士手上拿着水壶,慢悠悠地浇着水,她的神色很平静,就好像真的只是来浇花的一样。
陆延青在一旁安静地打着下手,默默等待着。
“今天中午的饭吃完之后,你们就出去旅游吧,不用跟着我们回奶奶家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随口一说般。
陆延青有些意外她说这句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好吧,他奶奶应该也很想他,我就不去了,老人家不认识我,不自在,让他去吧。”
“你不去的话,他估计会很舍不得的。”许夏女士笑了,放下了手上的东西,“你不是要过生日了吗,那孩子很期待的,见面什么时候都能见,但是生日只有一次,他如果去的话,就要等到过完年才回来了。”
即使是这样,陆延青依旧觉得有些不太好,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许夏女士继续说:“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互相喜欢,但是没有在一起,我猜是缺少一个表白的契机?”
“你是打算在今晚还是生日?”
明明每句话的语气都很温和,甚至称得上是温柔,陆延青却难得觉得有些紧张,在许夏面前如透明一般。
“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毕竟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心里在想什么多少还是了解一点。”许夏,“我说这些就是想说,不需要觉得不好,我和他爸爸并不会说什么,清清那孩子年都没过就出去玩了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陆延青也不好再说什么,但也没同意,只是说:“等他睡醒之后再决定吧 。”
许夏女士点了点头,应道:“也好。”
温述睡醒的时候,陆延青正在厨房里帮忙碌做饭的大人择菜洗菜,他低垂着头,站在洗碗槽前,将手上的菜叶子给摘掉,整个人看上去莫名很乖顺。
他走过去,拍了一下陆延青的左肩,小声开玩笑道:“陆大厨要给我们露一手吗?”
陆延青往右边看过去,哼笑一声:“我给你展示得还少吗?”
温述不说话了,就只是笑,伸手帮他分担了一点。
因为今天除夕,温长天做了一桌子的菜,个个色香味俱全,忙活了一上午。
最后一道菜做完,其他三个人也都饿得不行,很难不怀疑他就是这个意图。
吃上的时候,温述感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很难想象快两点的时候他才吃上午饭。
“对了宝贝,你们吃完这顿饭的时候,就出去玩吧,不用跟我们去奶奶家了。”许夏女士适时提起这件事,“你之前不是说想去看海?趁这段时间去吧,爸爸妈妈是懒得动了,你们两个去吧。”
温述呆愣了一下,咽下口中的东西,有些茫然:“怎么突然……”
“你睡着的时候妈妈已经和小陆说过了,他说看你怎么决定。”
温述下意识看了陆延青一眼,还是有些没弄明白怎么就这样了,毕竟真的挺突然的,忽然就告诉他让他出去玩,什么都没有准备。
不过……
他思考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虽然现在出门旅游一定是人挤人,但如果是和陆延青一起的话,那就不算什么。
更何况,他想的生日礼物,也确实不是很适合在家里。
见他同意,许夏女士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在此等温馨的氛围下,温长天同志在一旁见缝插针,十分执着于让大家吃饭:“别光聊天啊,尝尝我新研发的菜。”
温述十分配合地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巴里,竖起一个大拇指,身体力行地夸赞。
陆延青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方便他噎住的时候喝。
一顿饭吃完的时候,已经三点了,咽下最后一口米饭,四个人都撑得不行。
尤其是温述,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劲地往嘴巴里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了一样。
对此,温长天十分的高兴,欣慰得不行,连连表示温述是最懂他的人。
许夏女士将他踢到一边去眼不见心不烦,转头对着两个小朋友笑道:“你们两个先上楼去收拾一下东西吧,顺便想想去哪儿玩。”
温述应了一声,拉着陆延青上楼了。
关上门转身,十分自然地往陆延青身上一蹦,被他稳稳地接住,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想好去哪儿了吗?”陆延青抱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
温述摇了摇头,完全没有头绪。
陆延青也不催,就只是抱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他的后腰上。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实在是不知道要去哪,于是决定将问题抛给别人,一点也不内耗自己。
但显然这个问题也难到了陆延青,因为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对方就没了声音。
他直起身子,捏住陆延青的脸,故意说道:“这个问题居然把我们少爷给难住了吗?”
“那倒不至于,只是在思考一件事。”
“什么事?”
“跟你告白的事。”
六个字一出,温述老实了。
脸上迅速泛起热,他刷一下又靠了回去,将脸蒙住不让陆延青看,强装镇定道:“噢,这样啊,那你思考吧。”
看着他这副样子,陆延青忍不住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脑袋。
温述没吭声,靠在他怀里装死。
他真的没想到陆延青会突然说这件事,虽然他早有准备,知道陆延青这次来就是跟他表白的,但是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说出来是另外一回事啊!
这段时间的亲密相处,导致他现在根本不能直面陆延青跟他表白这件事,因为总是会忍不住想吻他。
不知道是不是热恋期的人都这样,温述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陆延青的身上,忍不住地想和他亲近。
他觉得陆延青一定是给他下了什么蛊。
“现在出去的话,酒店不一定好订。”陆延青,“之前说有空带你赛车但是一直没去,怎么样,要不要去?”
提到赛车,温述瞬间就顾不上害羞了,立刻点头答应:“去!我要去”
“好,我和周何谓说一声,那地方他家的,让他给我们留个房间。”
在他发消息的这段时间里,温述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拉出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因为前不久刚出去过,所以有一些东西还在箱子里,并不需要怎么准备,满脑子都在想赛车的事。
忽然,他想起来什么,扭头问道:“你刚来我家的那天中午,我爸爸和你说什么了?感觉你们两个聊了好久。”
他说的是,他被许夏女士拉着说话的时候。
陆延青关了手机,垂眸注视着他,耳边响起温长天的话,勾了个淡淡的笑。
“没说什么,说你小时候很乖。”
*
“我们家述述小时候身体不好,我和他妈妈对他总是过多限制,导致他有的时候有什么事喜欢往心里藏,不告诉我们。”
“他前半辈子被我们俩保护,后半辈子,我不奢求你保护他,只求你不要欺负他。”
“他是一个受欺负了也会因为不想让我们担心而选择隐瞒的笨蛋,也是我这么多年护在手心上的珍宝。”
“我今天倚老卖老,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恳请你,如果你们真的闹了矛盾,也请不要说一些伤害他的话,他会当真。”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啦!大概还有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章吧
第135章 特殊房
因为许夏女士他们晚上就要去奶奶家, 所以他们收拾好东西之后就直接出发了。
那个赛车俱乐部距离南州有些距离,再加上过年堵车,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周何谓蹲在酒店门口, 看见他们的车, 大老远就开始挥手。
等他们停好车之后扔了个房卡过去,十分暧昧地对他俩挤了挤眼。
温述权当没看见,相比较于他,陆延青就很粗暴了,眼也不抬地问:“你眼睛进沙子了?”
周何谓:“……”
他“嘿”了一声, 嚷嚷道:“没劲, 把房卡还我, 我要给你单独开一个破烂房住。”
温述看了一眼眼前的这座酒店, 很难想象“破烂房”这种东西会存在于这里, 他感觉这酒店住一晚都要贵出天际。
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 周何谓摆了摆手, 大方道:“这我还能收你钱吗,咱们谁跟谁, 就算真要收那也是收陆延青的, 他钱多,我多坑点也无所谓。”
那关系很好了。
温述没说话,倒是陆延青, 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 踢得周何谓猛地往前栽了几步。
他猛地扭过头, 满脸不可置信:“你干什么?!”
“你坑我的钱还少吗,我不该踹?”陆延青神色淡淡的。
“……之前也没见你这么在意过。”撇了一眼温述,周何谓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陆延青没理他,转头用手背碰了碰一旁发呆的温述, 问道:“先去吃饭还是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温述回过神:“休息一下吧,坐了一下午,感觉屁股都坐硬了,你也休息休息。”
“嗯。”
达成共识之后,周何谓领着人上了电梯。
高档酒店的电梯就是不一样哈,房卡直达,刷一下卡就能直接到达自己要去的楼层。
温述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在心里感叹果然钱多了什么都能见到,就连电梯都是全自动的。
他正想着会不会有机器人送餐员,周何谓就说:“对了,你们要是想吃什么可以直接扫房间里的码,可以点餐送上来,是小机器人,不用担心人身安全。”
“所以这家酒店是……”
“我家投资的,也算是我家的吧。”周何谓语气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
温述点点头,果然少爷的朋友也是少爷啊。
陆延青拍了拍他的脑袋,将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半拢在怀里。
周何谓在一旁连连摇头,满脸调侃。
叮!
电梯到了,几人出了电梯,来到一间房间门口,卡一刷,门开了。
周何谓没进,站在门口,将房卡递给温述,看了一眼时间,说道:“你们休息吧,聚餐什么的等明天吧,我今晚约了人打游戏,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问陆延青,他知道。”
说完,摆了摆手,十分潇洒地离开了。
温述就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懂他这是专门送房卡来的吗难道,明明可以让前台给他们的。
只是还没等他细想,胳膊忽然被人拽了一下,撞到一个宽厚结实的胸膛。
他回头,对上陆延青的视线。
“不是说屁股都坐硬了要休息?”
温述眨了眨眼睛,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一跃而起,被稳稳地接住。
他攀住陆延青的脖颈,和他对视,漾出一个笑:“你觉得呢?”
大腿上的手缓慢移动,明明隔着层衣服,却依旧带起一阵战栗。
那只手最后停留在臀部,什么也没做,就只是停在那,陆延青侧头看了一眼已经将脸埋进他肩颈的人,闷笑一声。
“脸皮这么薄还故意说这种话。”
温述没应他,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一动不动。
他不动,陆延青带着他动,坐到沙发上的时候,温述也有了着力点,他放松了些,整个人靠在陆延青的怀里,但是依旧没有将脸露出来。
“晚上想吃什么?”陆延青勾了些他的头发在手里,低头问道。
“都行吧,你看着来,但是我想吃蛋糕。”
“好。”
到这里就没了声音,但是温述知道陆延青已经在点了,他就只需要状似躺尸就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述脸上的红意逐渐褪去,恢复正常,他终于抬起头,看着陆延青,忽然低头亲了他一口,然后又趴了回去。
陆延青神色如常,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这种情况在这些天里已经上演了很多次,两人就像是那个异磁极一般,一见到对方就想粘上去,粘上去之后就想亲一下。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但两人都十分迅速地接受了,温述曾问过陆延青这样会不会有些奇怪,但是陆延青告诉他,热恋期的人都是这样。
“热恋期”三个字成功将温述给哄好了,并且心安理得应下了。
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自己干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扰,顶多就是温述玩了一会儿手机之后忽然嘴痒,喜欢猝不及防地咬一口陆延青,这就导致陆延青的肩膀上几乎每天都会有一个牙印子。
但他却什么也没说,任由人咬,等他工作处理完了,才将人从怀里抓出来亲一下,说温述是小狗。
温述说我才不是,陆延青就说你把我咬成这样不是小狗是什么。
这个时候,温述就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地说:“那我是小狗,你是大狗。”
原因是每次接吻的时候,陆延青都会很凶。
今天也是这样,手机看着看着忽然就咬了一口,咬完继续玩手机。
这种氛围一直持续到门铃被摁响,紧接着陆延青的手机电话铃声响起,是送餐的小机器人到了,
温述十分自觉地从陆延青身上下来,趴到旁边的沙发上。
等陆延青将东西拿进来之后,才从手机里抬起头,问道:“你都点了些什么啊?”
“几道家常菜,和一份慕斯蛋糕。”陆延青说。
温述也不挑,坐起身子准备吃饭,却见陆延青将东西拿出来放好之后,手上攥着筷子不动。
对视两秒,温述笑了一声,对他招了招手。
在他低头过来的时候,亲了上去。
“这下可以吃饭了吗?”声音里都带了些笑意。
陆延青没说话,只是将筷子递给他,唇角微微扬起。
温述觉得有些好笑,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接过筷子,乖乖吃饭。
许是因为真的累了,一顿饭吃得很快,没多久温述碗里的米饭就空了,他放下筷子,瘫在沙发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
“……”沉默几秒,他幽幽地问道:“陆延青,这个房间真的是正经房间吗?”
“怎么了?”
陆延青跟着抬头,也噤了声。
倒也没别的,就是这天花板上的壁纸,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是我心脏吗?这样装真的不会被扫/黄扫走吗?”
直到这个时候,温述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周何谓跑得那么快了,这要是不跑快一点,等陆延青看到之后,绝对会跟他打起来。
陆延青在看清那上面的是什么之后,立刻就将手机拿过来,拨通了罪魁祸首的电话。、
不出所料的没打通。
他脸上倒没什么变化,但就是因为没变化所以才显得吓人。
温述看着天花板,心里异常的平静。
害羞是害羞,但也就刚开始发现的时候有一点,之后就没有了。
而且这墙画有意思地很,沙发这边的尺度还好一些,再过去些,床那边的更加露骨。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教学材料。
“……”
他抖着手,拽了拽陆延青的衣袖,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甚至都不敢回看:“不然算了吧,反正睡觉关了灯什么也看不见,白天也不会盯着天花板看。”
陆延青看了他几秒,放下了手机,没再提这件事,只是说:“明天早上能几点醒?”
“那个俱乐部什么时候开门?”
“九点半,但是我们来晚了,明天不一定能玩到,所以明天可以先去周边逛逛。”陆延青说。
温述瞬间就没了劲儿,躺了回去:“不要啊,我不想逛了,不然明天我们在酒店躺吧,休息休息,打打游戏,反正大过年的,放松一下。”
陆延青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
收拾东西的声音在安静的氛围里异常明显,温述听着,忽然猛地坐起身子,走到行李箱面前,打开,将自己的睡衣翻了出来,准备洗个澡。
和陆延青说了一声之后,便逃也似的一溜烟进了浴室。
虽然他嘴上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喜欢的人在身边的话,果然还是没办法真的当作什么也没有。
要是他和林清住这间房,看到天花板上的东西,估计只会笑,甚至拿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但是和陆延青的话就不行了,那图上的东西总是会在他脑中浮现。
他摇了摇头,努力将脑袋中乱七八糟的东西晃出去,准备脱衣服洗澡。
然后他忽然发现,这个玻璃,是单面的,他可以从里面看见外面,但是外面看不见里面。
也就是说,会有一种,他当着陆延青的面脱光的感觉。
“……”
温述给自己做了五分钟的思想工作,正打算硬着头皮脱衣服,又发现洗手台上除了放沐浴露洗发水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他仔细看了看,脸上的表情逐渐淡去,变得麻木。
哈,装备还真是齐全呢,连不同尺码都考虑到了,好贴心噢。
盯着台上的东西,他忽然抬起头,在看清天花板上的东西的时候,笑出了声。
这到底是酒店还是淫/窟啊喂!
这个澡是彻底洗不下去了,什么都没干就发现了这么多“意外之喜”,不敢想等真的开始洗的时候,又会有什么新招。
沉思了半晌,他面色如常地推开门,在陆延青投来疑惑的目光之前说道:“感觉好累,不想洗,反正明天也不出去,明天晚上再洗吧,顺便把头发也洗了,刚好后天出门玩。”
他说着,将浴室的门给关上。
陆延青点点头,对于他这样已经见怪不怪了,拿起自己的衣服,准备去洗澡。
温述就坐在沙发上,目送着陆延青进去。
在感受到浴室里诡异的沉默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
浴室内的陆延青看着脸上带笑的人,瞬间就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不想洗了,觉得无奈的同时,又很想把周何谓打一顿。
怪不得听说他们要来,告诉他绝对给他们一个难忘的回忆。
确实挺难忘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什么不做就出不去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如果能过审的话,那么会用到的,嗯,应该,过不了就只能阉割了
第136章 墙中物
因为来的这个酒店太过特殊, 导致这个澡两人谁都没有洗成,面面相觑。
温述越想越觉得实在是有些好笑,偏过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这样, 连带着陆延青也微微叹息, 满脸写着无奈。
他是真没想到周何谓会给他准备一个这种房间,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先别出发。
“算了,先休息吧,也不早了。”温述率先开口, 转移了话题。
他说着, 将自己的睡衣给抖开, 打算换衣服, 准备脱外衣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 其实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在换衣服的时候刻意避着陆延青了。
自从两人互相知道彼此的心意之后, 在这种事情上就没有那么避讳了, 或者说根本没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每次都是很自然地脱衣服开始换, 十分习以为常。
想到这, 突然恶向胆边生,在脑中预想了一下场景以及自己的反应之后,抬眼看向陆延青。
张口想说些什么, 只是还没出声, 就被陆延青给截断:“不可以, 别想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温述出师未捷身先死,十分不满。
陆延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不管说不说都不可以。
即使是这样, 温述也还是有点不服气,趁着他走过来准备拿手机的时候,抬手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啪!”
一巴掌下去,陆延青顿住了一秒,而后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拿起来,解锁,给周何谓发去“问候”。
他没什么反应,倒是温述,用的劲儿太大,手都被震麻了半边,见他跟没事人一样,还以为就这样过去了,撇撇嘴,老老实实地换衣服。
而就在他换好衣服之后,一抬眼,便和陆延青对上了视线,
那眼神太过于微妙,温述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往后退了几步,打算跑,只是刚抬腿,便被人拦腰抱起,脸朝下摁在了腿上。
猜到陆延青想干什么之后,温述整个人拼命地挣扎,想从腿上下来,但他那点力气和陆延青比起来简直就是小猫挠痒,没多久便被镇压。
“啪”一声轻响,落在了温述的屁股上。
垂眸看着腿上不动了的人,声音淡淡的:“还打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还放在温述的屁股上,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至手心,微微蜷了蜷指节。
温述一动不动装死,脸朝下,抿住了唇,默默攒力气。
而后猝不及防地一个起身,将陆延青一把压倒,坐在他的腰腹部,双手虚握住脖子,把那句话还了回去:“还打吗?”
被压在床上的人神色平静,看着温述在自己身上耀武扬威,右手搭在他的腰间,几缕发丝从肩膀垂了下来,落在胸口处。
“我投降,长官。”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将双手举起来,一副甘愿认输的模样。
温述盯着他,直觉有诈,所以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稍稍紧了些手指,感受到动脉搏动后说道:“袭击长官,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长官明鉴,是你先动手的。”
“那谁叫你不让我说话的。”
“不管说不说都不可以一起洗澡啊长官。”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懒懒的,嘴角噙着笑,看着人的眼神里满是调侃。
温述被他说得面上一红,这句话自己想想倒觉得没什么,但从陆延青口中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为什么弄得好像是他很急不可耐一样啊喂!
温述深深地不服,他就不信陆延青就一点想法都没有,松开手缓缓往下滑去,路过胸口、腹部,最后停留在小腹,坏心眼地摁了摁。
如愿听到一声闷哼,温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
陆延青无奈地叹了口气,握住温述的腰,翻身将人压在自己身下,捏了下他脸颊的软肉,开玩笑般:“可不能强抢民男啊长官,我的清白可是要留给我爱人的。”
温述刚想说那不还是留给我,转念一想,他们俩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告白,严格来说不算是恋人。
“……”
很好,回旋标打中自己了,先前一直在纠结的东西眼下成为了阻止他“开荤”的理由。
那陆延青就别天天在他眼前晃悠勾引他啊喂!
顶着那么帅的一张脸,练得那么好的一个身材,成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偶尔还露出一些饱满健硕的胸肌,完完全全就是有意为之!
“其实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温述说着,幽怨地瞪着他。
陆延青反问:“你指的是什么?”
“所有。”
“不完全吧。”他说着,坐起身,状似苦恼,“今天这个不是故意的,其他的基本上都是。”
“比如你打电话的时候不自觉解开衣领的扣子吗?”
陆延青笑了:“那个确实是我故意的。”
温述就盯着他,满脸写着“你太过分了”,还大有一副要再冲上来咬几口的样子。
事实上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只是刚扑过来就被陆延青给摁进怀里,手法跟温述在家里摁许太白的脑袋一模一样。
“温温大人,小的错了,饶了我这一次吧。”
说完还十分讨好地亲了一下温述的发顶。
语气并不是很诚恳,认错态度也并不良好,但胜在会讨人欢心,于是温温大人勉为其难地原谅他了。
闹了这么一通,终于是把好不容易攒回来的一点精力给挥霍完了,从陆延青的怀里挣扎出来,温述翻身躺在床上。
本来是想看天花板发呆的,结果看上去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上面有怪东西,又紧急闭上了眼睛。
经过这个天花板和浴室,温述的接受能力直接被迫提升了一个level,哪怕现在又出现了一个什么不应该在正经酒店存在的东西,他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正这样想着,他翻了个身,用脚踢了踢陆延青,让他去关灯,顺便捞过带来的玩偶抱在怀里。
蛄蛹着爬到枕头上,温述闭上了眼睛,打在眼皮上的灯光骤然消失,紧接着脚步声响起,身旁的位置陷下去了一些。
等陆延青躺下之后,他十分自然地往人怀里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仰头亲了他一口。
亲完之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睁开眼问道:“你生日是在三天后对吧?”
“对。”
得到应答之后温述便没了声儿,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陆延青也没问,只是揽着他的腰,静静等待着。
“那你下学期开学,会搬出寝室吗?”三分钟后,温述再次问。
陆延青有些意外,倒是没想到会是问这个问题,想了想:“应该不会,但大四的时候就要出去了,我要进公司实习,回寝室不方便。”
“好吧。”语气里藏了些不易察觉的失落。
陆延青的手指点在他的腰间,忽然说道:“不过一个人住也太寂寞了,如果有个人愿意和我一起就好了。”
这个台阶递得十分明显,哪怕是傻子也能听出来了,温述仔细思考了一下,他大三的时候课就不会有那么多了,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方桦林学习,等待着那次考核,不住学校也没什么影响。
这样想着,温述故作纠结道:“那可怎么办啊,到时候你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话说完,屁股忽然被轻拍了下,他一把摁住罪魁祸“手”,猛地一个坐起,开始指责:“你怎么这个样子,占我便宜!”
陆延青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遭弄得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之后忽地笑了。
温述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更是怒火中烧,想说些什么,眼睛忽然撇到墙上的一个东西,怔了下,扭头看过去。
一块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按钮就这样静静地停在那,温述摁了一下,下一秒,一个暗格忽然翻转,露出里面的样貌。
“……”
等一下,这个项圈是什么意思?这个束手拷是什么意思?这个黑色丝带看上去像是蒙眼条的东西又是什么意思?!
看清墙上东西的那一瞬间,温述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停止了运转,谁能告诉他,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他原本以为天花板和浴室就已经够离谱的了,怎么现在又来了个这个啊!
这酒店没被查封真是个奇迹。
陆延青也注意到他僵住的身形,起身看了一眼,在看见墙上的壮观之后,也跟着沉默了。
温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抿了抿唇,十分诚恳地问:“你有告诉他,我们两个其实还没有告白吗?”
“……他知道。”
“噢。”
知道还给他们准备了这种房间,什么意思,想着等他们正式在一起之后直接就地取材吗?
这是把他俩当成淫/魔了嘛!
他移开视线,完全不能直视墙上的东西,抬手啪一下又摁了下去,那些东西再次回到了墙里面。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他们甚至都么敢看对方,尤其是温述,僵在那里,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忽然,陆延青动了,他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想质问一下周何谓那个疯子,只是刚解锁,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温述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小的,掺了些羞臊。
“其实没什么……”
话没有说完,但陆延青听懂了。
他沉默几秒,叹息一声,而后转身,将人抱住呼噜噜一把脑袋。
“我真要怀疑你们俩是不是一伙儿的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打游戏
周何谓最后还是被制裁了, 准确来说是被陆延青明里暗里针对了。
因为第二天温述睡醒的时候,手机上一大串来自于周何谓的“诉苦”消息,声泪俱下地控诉着陆延青的过分之处。
他简单看了眼, 其实他觉得还算温和, 因为陆延青只是省略了一些事情,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周何谓的父母,导致这个可怜蛋被狠狠批了一顿,生活费还降到了一万一个月。
至少抛开别的不谈,一万一个月的话已经很足够了, 但是对于周何谓这种从小就没在乎过东西价钱的少爷来说, 这比要他命还难受。
所以,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温述回了个小猫震惊的表情包之后, 笑眯眯地去洗漱了。
在他洗漱的过程中, 陆延青回了房间, 手上还提着一袋东西,看上去是午饭。
见他醒了, 放下手上的东西, 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肩膀上,侧头亲了一下他的脖颈:“早上好。”
“也不早了吧。”温述吐出口中含着的水, 看向镜子中的人, “都够你狠坑一把周何谓了。”
他这样说, 陆延青的关注点却是另外一个:“你俩有联系方式?”
“之前有事找他所以加了一下,平时不怎么说话。”温述坦然解释。
“嗯。”陆延青没问是什么事,接上了之前的问题,“礼尚往来而已, 给我安排这种房间,没停他卡都算我温柔了。”
“你温柔吗?”
“对你不温柔了?”
“也没有一直温柔吧。”温述说着,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后腰抵在洗手台上,仰头看着他。
陆延青的手微微下滑,挡住了温述靠着洗手台的部位,摩挲了一下:“要接吻吗?”
“你想我就要同意啊?”温述笑了,抬手揽住他的脖子,让自己再次靠近了些。
“那你给不给?”
“求我啊,或者说点好听的。”
温述知道自己等会儿一定会被惩罚,但是那又怎样,现在占了便宜就行。
果然,陆延青眼睛眯了眯,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绪,喉结滚了滚,低沉的嗓音缓缓吐出那两个字:“宝宝。”
“亲一下。”
听到这几个字,温述彻底满意了,踮脚吻了上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是一个很轻的吻。
他原本以为,他刚才那么捉弄陆延青,这个吻会被刻意加重,在亲上去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也做好了准备,但他真的没想到会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瞧见他眼底的意外,陆延青的拇指擦过他的嘴唇,笑了:“怎么这个表情?还是说你想要更激烈的?”
“……你够了。”温述忍无可忍地说。
陆延青点到为止,不再说了,揽着他的肩,推着人去吃饭。
因为今天已经决定好了不出门,所以这顿饭并不需要那么“分秒必争”,吃得十分悠哉,甚至还在中途给爸妈打了通视频电话。
原本温述是想给妈妈展示一下自己住的酒店的,但是在付出行动的前一秒忽然想起来这个房间并不是那么的能见人,于是紧急刹车,干巴巴地口述自己的房间很不错。
好在许夏女士并未过多在意,相比较于这个她更关注他们的后续安排。
“打算明天去赛车。”温述说着,眼睛都放着光,“之前就很想参与,但是因为不会开赛车所以就只能想想,不过他会。”
听到赛车,许夏女士的眉头微微蹙起:“是单纯的体验赛车,还是要和别人比赛?”
“体验赛车,不比赛。”陆延青。
“要注意安全哦。”
“知道啦。”
又聊了一些之后才挂断电话,温述放下手机,扭头看向陆延青,问道:“真的不能和别人比赛吗?”
“可以带你去看比赛,但是真的比的话就算了。”陆延青的神色淡淡的,“周何谓这个俱乐部的比赛场地是盘山的,比较难搞,现在还是过年期间,不小心受伤的话不吉利。”
“那好吧。”听完解释,虽然能理解,但还是有些失望,想到陆延青刚才说的话,又问,“那最近有比赛可以看吗?”
陆延青提醒他:“现在在过年。”
意思是没有。
温述更失望了,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往嘴里扒饭。
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陆延青顿了几秒,忽然说道:“你如果真的想看……”
“我不想看了。”一把打断他的话,温述十分认真,“我不想看。”
天知道这人下一秒又要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感觉无一例外都是霸总语录,不论哪一句他都不能承受。
被拒绝了之后陆延青也没说什么,但温述总觉得他其实没放弃,想暗中谋划,三令五申不允许,才堪堪放下心。
一顿饭吃完,温述半躺在沙发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十分满足。
陆延青将垃圾处理完回来看到他这个样子,下意识伸手也跟着摸了一下他的肚子,给他摸得一愣。
抬眼看向身旁的人:“干嘛。”
陆延青眼都没抬:“不让摸?”
温述觉得他莫名其妙:“突然摸我干嘛?”
“都翻肚皮了,我不摸的话也太不识趣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摸了就很识趣似的。
温述懒得理他,继续葛优瘫,思考接下来该干什么。
一直呆在酒店里的话也挺无聊的,但出去的话,感觉会人挤人,不管哪个都不太想接受。
相比较于他的纠结,陆延青就显得很无所谓了,或者说不在乎。
这人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台笔记本,在键盘上敲击着,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打游戏呢。
温述侧头看了一眼,本以为又是什么他看不懂的项目文件,结果定睛一看,居然是论文。
他有些惊讶,毕竟陆延青看上去不像是那种会把论文拖到现在才写的人,这人前不久那么拼命,他还以为早该写完了。
注意到他的视线,陆延青侧眸看了他一眼,抬眉问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温述回过神来:“我还以为你论文写完了呢。”
“嗯,是写完了,这个是额外的。”陆延青。
不明白为什么论文会有额外的,这是什么写一篇送一篇的戏码。
但他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继续思考接下来怎么办,陆延青要写论文的话,那么他就要认真想想自己在这段时间里要干什么了,总不能把陆延青一个人丢在酒店。
看了一眼论文进度,温述打开手机登上游戏,打算先玩几局,玩腻了之后再想接下来的事情,只是刚登上,胳膊就被人碰了一下。
扭头看过去,原本应该在认真写论文的人此时将电脑放到了一边,扫了一眼他的手机页面,说道:“我和你一起玩。”
“?”温述指了指他的电脑,“你不写了吗?”
“这个不着急。”说着,陆延青登上了自己的账号,“我想和你一起玩。”
即使他这样说,温述还是想劝一下,只是还没开口,就听见陆延青继续问:“你账号id叫什么?”
“淡淡的就会顺。”
陆延青搜索了一下这个游戏名,顿了几秒之后忽然退出,换了个账号。
温述没注意到他的这个小动作,看见自己好友页的小红点,点开同意,然后笑了一声。
陆延青的游戏id叫“带脑子打游戏”,但是最高段位却是铂金。
他指了指这个游戏id,调侃道:“带脑子打游戏,怎么才铂金啊?”
温述自己的账号最高段位是传奇王者,和陆延青差了不止五个段。
陆延青十分能屈能伸,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含了些笑:“那就拜托温温大人带小的飞了。”
“好说。”
温温大人对于这句话十分受用,将人拉进来之后就开始匹配。
因为段位差距过大,所以匹配时间有些长,排到之后,温述秒锁打野,一个比较下水道,但实在是帅的角色。
而陆延青呢,他也是秒锁,一进来就锁了个瑶。
看到头像的时候,温述愣了几秒,完全想不到他会玩这个角色,整个人惊呆了。
这人主页常用角色不都是射手和打野居多吗,怎么这会儿拿了个软辅?
他不懂,但大为震撼,最后什么也没说,进入了局内。
这局中路火舞,上单姬小满,射手孙尚香,打野李白,辅助瑶。
对面中路西施,上单吕布,射手公孙离,打野韩信,辅助少司缘。
感觉两边水晶开局都各裂一条缝,最高端的对局往往用最朴素的英雄。
进入对局之后,陆延青不知道怎么想的,不跟中单也不跟射手,跑来跟他一个李白。
原本孙尚香对公孙离是完全不吃亏的,但由于对面少司缘过来了,而她依旧孤立无援,被打了个残血之后缩回塔下,点了点瑶。
陆延青理都不带理她的,继续寸步不离地跟着温述。
在孙尚香被拿了一血之后,听筒里忽然传来了一道怒音:“辅助你到底在干什么,对面来人了你看不见吗?一直跟着李白干嘛到底,连体婴能不能别打游戏,你们最好能打出优势。”
对此,陆延青的回复是:哦。
简单的一个字,成功让孙尚香怒了,一个劲地输出,陆延青直接把听筒关了,若无其事地继续跟着李白打野。
这个时候,温述刷完野区了,带着瑶蹲在对面蓝区的草里,趁着韩信抓上路的功夫,直接把蓝给偷了,顺便杀了来守蓝的西施。
陆延青升到四级之后,就开始真正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一味的挂在温述身上。
而温述也确实给力,偷完蓝之后直奔发育路而去,帮孙尚香阴了对面一手,还十分贴心地让了人头,让孙尚香涨点经济。
回家刷自己家野的时候刚好和来偷他蓝的韩信撞上,偷蓝之仇不共戴天,两人刚打照面就打了起来,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是个没蓝的韩信,最后也只能惜败于李白的剑下,人头被瑶给拿了。
本来对于拿人头这件事是不怎么在意的,毕竟他只是想挂温述的头上,但对面韩信破防了,说李白在带妹吗,故意让人头。
这一句话不知道戳到陆延青什么点了,直接打通了任督二脉,回了个:对哦,我宝宝就是厉害。
“?”
看到这几个字,温述吓得在原地罚站了一下,不敢相信这是陆延青能说出来的话,满脸惊恐地看向他。
陆延青很是坦然地和他对视:“怎么了?”
“……没怎么。”
只是觉得好像见到鬼了。
见他没反对,陆延青彻底放飞,在后续的对局中一直挑衅对面,惹得对面来杀他之后又往回跑附身温述,再由温述把他们都杀了。
又一次挂在温述头上看他拿了三杀之后,对面中单破口大骂,说他就是个菜鸡,只知道挂别人身上。
陆延青就回他:我就乐意挂我宝宝身上,你没有吗?不会有人游戏打不过,宝宝也没有吧?
对面继续输出:你在得意什么?要不是镜在你早死了!说得好像厉害的是你一样,一个铂金不知道在叫什么。
陆延青笑了一声,正打着字,在打野的温述比他快了一步:不是啊,他哄我玩的,他自己的号是百星呢。
看到这句话,陆延青凑近了些,亲了一下他的脸颊,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温述手上的动作没停,说道:“是周何谓,先前清清在朋友圈发了我和他,以及楚寻壹的三排战绩,然后他在底下评论说能不能带他一个,再拉上你,我们五排,你百星,能带飞。”
陆延青有些哭笑不得,合着温述一开始就知道,害得他还装这么久傻子。
“不过,偶尔看你这个样子还挺有意思的,仗势欺人很有一手啊陆延青?”他说着,用肩膀碰了一下身旁的人。
陆延青应下这声调侃,十分理直气壮:“有势为什么不仗?”
“说得有道理,我下次也要这样。”温述点了点头,很是认同。
对此,陆延青只是哼笑一声,没说话。
温述要是能学会“仗势欺人”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那,怎么说?是要继续当小傻子,还是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排位赛?”
陆延青熟练地退出账号,登上自己的大号,再次加了温述的好友。
然后温述又一次笑了。
这人大号名字叫“用手打别用脚”,好有攻击性,好符合人设。
于是温述轻轻拍了一下陆延青的脸,在对上看过来的时候眯着眼睛笑:“不是说用手打?”
盯了他两秒,陆延青手机一扔。
“也可以用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正缘律
来到这边的第三天, 本来是说今天去体验一下赛车,但从凌晨开始就突然开始下雨,一直到早上都没停。
温述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叹了口气, 有些失望,一点也没看出要停的迹象。
“女娲补天是忘记补这儿了吗,怎么能下这么久的。”
陆延青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箍着人往沙发那儿走。
坐下之后才说道:“应该快停了, 你要是心急的话可以体验一下室内的, 有室内场地, 不一定非要在外面。”
温述撇了撇嘴, 小声反驳:“室内就没有那个氛围了。”
“那就再等等吧, 今天应该能停, 再让它晾个两三天。”陆延青说着, 撕开一包薯片塞他怀里,“才刚过年, 不着急。”
接过薯片, 温述叹了口气,往嘴里扔了几片嚼,没吭声。
事已至此, 除了等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反正有时间, 那就等呗。
泄愤似的嚼着薯片,他往下一躺,脑袋枕在陆延青的腿上,双眼无神地发着呆。
没敢看天花板, 怕长针眼。
虽然嘴上抱怨,但其实只要和陆延青呆在一起的话,温述就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哪怕就像现在这样各干各的事也不会觉得无聊。
他将空包的薯片团了团,往上一举,陆延青十分自觉地接过,扔进垃圾桶。
抬眼看了上方的人两秒,温述侧过身,拿过身后的平板,找了个纪录片开始看。
窗外的雨还在下,偶能听到些雨打在建筑物上的声音,耳边是陆延青敲击键盘的轻响,伴随着纪录片旁白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
温述看了没一会儿便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逐渐放纵自己,缓缓闭上了眼睛。
手上的平板在掉下去的前一秒被陆延青伸手接住,他将纪录片暂停后退出,看了一眼睡着的温述,拿过一旁的毯子,抖开铺在温述的身上。
盯了他几秒,陆延青将手机拿了过来,咔嚓一声,拍了一张照片,放到置顶相册里。
简单翻了翻那个相册后,他放下手机,将温述的手机调至静音,而后继续写他的论文。
等温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从下午两点到现在,六个小时,他晚上基本上可以宣布不用睡了。
从床上坐起身的时候脑子还有点懵,坐了几秒后猛地把床头的手机拿了过来,整个人心凉半截。
已经晚上八点了,距离陆延青生日只有四个小时不到,他原本还打算今天晚上整点氛围感,然后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送出去的。
至于生日礼物是什么……
先保密。
一骨碌爬起来,推开门却没发现陆延青,回房间拿上手机准备打个电话,却发现陆延青二十分钟之前给他发了消息,下面紧跟着周何谓的消息。
【大笨蛋】:我去买饭了,睡醒我要是不在的话就等一会儿。
【大笨蛋】:可能回去有点晚,周何谓有事找我,你睡醒我都还没回来的话,你先自己点一下酒店的餐。
【周何谓】:快快快小漂亮,我现在已经把他给拖住了,你准备一下,好了就给我发消息,定不辱使命!
没错,温述在来这里的第二天,就给周何谓发了消息,让他在陆延青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想办法拖住陆延青,他要给陆延青一个惊喜。
直到睡前他还在想这件事,本来还以为只会睡一小会儿,没想到直接睡了六个小时。
不过没关系,反正现在陆延青已经被拖住了,他动作快一点就行了。
温述返回房间,将自己的箱子打开,把上面的那一层东西搬走,露出下面的东西,抄起气筒就开始打气。
蛋糕他之前就订好了,八点半到九点的时候送过来,现在只需要专心布置就好。
气球打好之后,他将床重新铺了一下,把数字气球放到床上,周围放了些白色和黑色的气球做装饰,又把礼物盒子放在正中间,旁边还放了些永生花。
布置完床上,捡起地上“happy birthday”字样的气球在墙上比了比,用点胶贴了上去。
因为是第一次布置,所以有些地方并不熟练,废了好大功夫才将它们彻底驯服。
将最后一个气球给放好,门铃声响起,是他定的蛋糕到了。
把蛋糕拿进来,温述回了房间,一切准备就绪,只差最后一步了。
他看着箱子里的东西,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真的要开始做的时候,却还是有些拉不下这个脸皮。
盯了半天,咬了咬牙,还是一狠心,开始脱衣服。
箱子里,赫然是一条小裙子,还是带小尾巴的那种,配饰是一个choker,和一条腿环。
将裙子穿上,开始往腿上套腿环的时候,温述心想这套裙子和艺术节的时候还挺像的,配饰什么的都一样。
这裙子是楚寻壹给他寄的,得知他要给陆延青过生日之后,把拟剧论圣诞节的员工服给他寄了过来,说只要他穿上,他哪怕送个路边捡的狗尾巴草陆延青都会喜欢的,也不知道大冬天的哪来狗尾巴草。
不过温述还是收下了,并且实施,他想起来之前陆延青看见他穿裙子时的样子,怎么说呢,有点比平常兴奋一些,毕竟是生日,他想让陆延青高兴一些。
如果陆延青没有在半路突然推门进来就更好了。
温述的动作顿住,他的一只脚还踩在床上,双手巴拉着那个卡在他腿肉上的腿环,裙子后面的拉链还没拉上,露出白皙的后背,整个人僵在那里。
人这一生到底要经历过多少次社死才算够。
他还没给周何谓发消息呢,怎么陆延青先回来了啊!
温述现在完全不敢动,希望自己现在瞬间拥有隐身异能,等他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才被看见。
但显然世界上并没有这种东西,陆延青只在开门后的那一秒眼神里滑过一丝惊讶,而后很快便调整过来,走进来反手将门给关上,一步一步靠近温述。
虽然流程提前了一些,但总归结果还是一样的,温述不着痕迹地滚了滚喉结,将腿环移到它该呆的位置,而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背对着陆延青。
“帮我拉一下拉链。”
陆延青在他身后站定,视线落在他后颈上的刺青两秒,抬手将他的拉链拉上。
嗞啦一声,拉链到了顶。
温述刚想转回来,后背却抵上了一个宽厚温热的东西,紧接着后颈被握住,将他固定在这个姿势。
陆延青微微俯身,靠近了温述的耳朵:“怎么穿成这样?”
温述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目光从他的眼睛往下扫,在唇上停下,而后上移,再次和他对视,扬了扬下巴。
下一秒,陆延青吻了上来。
是各比较重的吻,温述仰着头没一会儿便觉得脖子酸,索性往后倒,躺在了床上。
陆延青在他倒下去的时候就伸出一只手,在自己压在他身上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给撑起来了。
看着自己身下的人,陆延青再次问道:“为什么要穿这个?”
温述缓了口气,抬起双手环住陆延青的脖颈,勾出一个浅浅的笑,眼里滑过一丝狡黠:“你猜。”
说是让人猜,但墙上的字母气球和明示没有任何区别,用头发丝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又是什么意图。
陆延青和他对视着,片刻后忽而笑了一声,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温述。
一只手抚上温述的腰侧,感受到手底下微微的颤栗,他没有收手,而是继续往上,最后在肩胛骨的部分停下,一个用力,将人上半身给撑了起来,靠近自己。
温述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下给弄懵了,下意识搂紧了些他,抬眼往上看,眼里满是疑惑。
陆延青扶着他,转身,自己躺下去,让他坐在自己的腰腹处,双手握着他的腰。
“这点胆子还穿成这样?”
温述刚稳下来的心率瞬间又上去了,不是害羞,是他觉得陆延青在挑衅他。
啥意思!看不起他是吧?!
整个人的胜负欲瞬间被挑了起来,他往下调整了一下位置,而后也有样学样,但他不是摸陆延青的腰,而是毫不客气地摸上他的胸肌,半点不亏待自己。
陆延青的身材很好,常年健身使得他的肌肉很结实漂亮了,并不过分夸张,也不会显得那么虚,和那种蛋白粉堆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一边心里感叹手感真好,一边继续往下,从他的衣领处伸了进去,直接接触到皮/肉。
虽然刚折腾过这么一通,但他的手还是有些微凉,贴上去的时候能感受到手心处的僵硬。
陆延青在回到酒店之后就把外套给脱了,只留了个里面的打底衫,打底衫是高领,这就导致温述的手并不能伸进去多少,只能在锁骨那一块游离,没几下便觉得没意思,开始琢磨怎么继续往下。
只是刚有这个想法,手腕就被攥住,正想问怎么了,就见陆延青把他的手从衣领里拿了出来,把自己的衣摆给撩了起来。
这通操作属实是给温述看愣了,倒是第一次见这么主动的,弄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虽然是这样想着的,但手却很诚实地摸起了腹肌。
他觉得陆延青大概是有在偷偷用力,肌肉放松状态下是软的,但是眼下他摸起来却是硬的。
好心机。
温述只当没发现他的小心思,摸了个爽,白给的腹肌不摸白不摸。
陆延青老老实实当了回男模,任由身上的祖宗摸。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之后,将人往自己身上一拉,开始收利息。
“你摸完,轮到我摸了。”陆延青说着,装模作样地准备动手,心里却在默数着。
刚数一个数,就听见温述急声道:“等一下等一下,现在不行,现在几点了?”
将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九点了。”
“对,九点,还没到时间,所以不可以。”温述的声音带了些笑意,神色有些小得意,像只偷了腥的猫。
祖宗都这样说了,陆延青能有什么办法呢,只好就这样抱着温述,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见他停下来了,温述继续说:“所以,在生日到来之前,先来个坦白局吧。”
“什么?”
“比如说为什么你从我搬进寝室的时候就对我很好,明明那个时候我们是第一次正面接触。”
陆延青哼笑一声,提醒他:“我记得我之前说这个问题是要等到告白的时候才告诉你。”
温述一脸无所谓:“不重要,反正你原本就打算生日的时候和我告白不是吗?提前一点说没差别。”
倒是没想到会被拆穿,陆延青索性也不装了,直接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笔记本上的微信没退,我拿你电脑看电影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
准备了这么久的计划以这种方式被发现,陆延青好笑又无奈,百密一疏,防不胜防。
但也就那一秒,毕竟事已至此了,再去后悔也没用:“所以你这是在提前拦截我的计划?”
“不,我比你早,我在知道你什么时候过生日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温述慢悠悠地说着,指尖点在他的额头,缓缓下滑,“在发现你的计划之后,才决定将计就计,配合你的告白给你个惊喜的。”
指尖在唇下停住,他低头亲了一下,这个惊喜是什么不言而喻。
陆延青挑了下眉,难得沉默了两秒,而后问道:“你确定想好了,而不是因为热恋期的激素上涌致使你有的这个想法吗?”
温述有些不满,撑起上半身看着他:“干嘛,我像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不是说你随便。”陆延青叹了口气,“我怕你之后会后悔。”
“我才不会呢。”温述小声说着,“再说了,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陆延青点点头,没吭声,只是手不老实,放在了温述的屁股上。
要不说还是资本家最知道怎么拿捏人,温述一下子就不动了,趴在陆延青身上,双手悄悄掐住他的脖子,试图威胁。
对峙了几秒后,陆延青率先松手,但也只是从臀部上滑至腰部。
“所以,快说啊,快说,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话已经说到这里,再瞒下去也没有意义了,陆延青略想了想,这件事真要说起来,还真有些长。
当时的陆延青在读大二,温述则是大一新生,当他在图书馆的自习室做作业的时候,温述在学校门口,顶着大太阳,略有些拘谨地问学生会的志愿者宿舍怎么走。
如果陆延青在此之前没有拒绝周何谓的话,那么他们在那个时候就应该见面了。
不过可惜的是他那时甚至还没听完周何谓说话就拒绝了,并且以别找他干这种没意义的事为由,彻底杜绝了周何谓之后再找他干体力活的可能。
去宿舍要路过图书馆,陆延青往外看的话,说不定能看到温述,毕竟那人的样貌出众,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注意到。
但他直到离开图书馆,都没有往窗外看一眼。
于是就只能错过。
温述军训的时候,学生会那边每天会出几个人来当后勤,发水,以及带不舒服的人去医务室。
有一天的轮班表上写了陆延青的名字,但是他没有来,被导师叫走去参加会议了,而刚好就是那一天,温述中暑晕倒了。
如果他那天没有被叫走的话,那他们那个时候也会见面。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如果,错过了也怪不了谁,只能怨上天不怜,擦肩而过。
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并不是一场不出门就能避开的雨,因此第三次机会来了。
那天是迎新晚会,刚好赶上国庆,所以一起举办了,现场很是热闹,霓虹灯和音乐淹没在欢呼声里。
陆延青一向不喜欢这种活动,他觉得很吵,并且不理解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这次没办法,新项目的策划案是周何谓负责的,这家伙就喜欢凑这种热闹,表演一开始就兴冲冲地跑了过去,然后就和人间蒸发了一样。
好不容易联系上了,丢了一句他在观众席最前排就挂了电话,给陆延青气笑了。
如果不是这个策划案明天就要递上去,陆延青才懒得管他。
一路上压着火过去,被踩了不知道多少下才挤到第一排,刚伸出手让周何谓把U盘拿出来,就被他扯着胳膊跟他并排站着。
“急什么,这不是还早吗,来都来了,看会儿。”周何谓的声音吊儿郎当的,完全不着急,也不难听出他此时的心情很美妙。
但他身旁的陆延青心情可一点也不美妙,任谁ddl在即,合伙人靠不住就算了,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人,却被拉着一起浪费时间的话,心情都美妙不起来。
他憋着火,打算耐着性子看完接下来的这一个表演,然后就压着周何谓交出U盘走人。
而就是这一个,刚好是温述的独舞。
至此闭环。
红衣水袖展开的那一瞬间,场下惊艳声满座,顶破天际。
陆延青站在台下,身处于喧闹之中,可他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沉稳,有力,是和平常截然不同的频率。
他从未有哪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真的完蛋了,他喜欢台上的这个人,一见钟情。
这是属于陆延青的,惊天动地的一秒。
他问周何谓,台上的人是谁,周何谓告诉他,那人叫温述。
温述。
一个很有舞蹈天赋的人,至少,他有让人看他一下就再也无法移开眼的能力。
一见钟情这件事对于陆延青来说还是有些太过荒谬,那场表演结束之后,陆延青曾不止一次地问自己,究竟是不是一时兴起。
如果只是一时兴起的话,那就什么都好说,不论是因为温述长得漂亮,还是因为他的舞蹈足够美,他都可以因为这个“一时兴起”,给他铺一条还算平坦的路,至于要不要走,怎么走才能更平坦,那就看温述自己了。
但如果不是一时兴起,就是喜欢的话,那考虑的就多了,比如要不要追求,要不要和他在一起,怎么说服父母,这些都需要考量,为了一个不知道能不能长久的喜欢,真的值得吗?
陆延青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看重结果的人,第一次面对“喜欢”这件事,难得觉得束手无策。
他甚至在想,如果就这样莽撞的觉得自己是喜欢,然后展开追求的话,那么万一之后的某天,他不喜欢了要怎么收场,温述要怎么办。
他去搜索一见钟情,可得到的最多的回复是,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
自己是见色起意吗?陆延青不知道,他只知道,从那天过后,他总是会下意识地去关注温述。
那人长得漂亮,性格好,对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永远不会让别人的话落在地上,每天论坛上聊他的人很多,喜欢他的人也很多。
看着那些悄咪咪的表白,他觉得有些高兴,却又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些什么。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他是在高兴温述被那么多人给喜欢着。
但那时的陆延青并不清楚自己高兴的源头,只觉得很莫名其妙,完全搞不懂自己是怎么想的。
事情的转机是,他那段时间总是会被新来的学弟给表白,一个两个就算了,但他礼貌拒绝了一次之后,来的人更多了,烦不胜烦,到后面说出口的话都并不怎么好听。
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在表彰大会上坦言自己是直男,他那个时候完全不觉得自己对温述的喜欢会长久,即使他已经关注温述两个月了。
下台后回寝室,下意识就打开手机登上论坛,然后得知温述今天不舒服,连课都没上。
他忽然就开始想,如果是温述来和他表白的话……
那他一定不会说出那些话,一个字也不会说。
这算什么呢?
哪怕是见色起意,两个月过去了,新鲜感也该过去了吧?
但是并没有,什么也没有改变,他甚至还更想见温述了。
于是他就去见了,温述的大一期间的每一次表演,他都去看了,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顺带一提,之前错过的两次,顶替他去的人都是周何谓。
因此在得知他喜欢温述的时候,周何谓就笑,笑他装,笑他不止一次地错过。
“如果你当时没有拒绝我,开学第一天你就应该和他见面了。”
是啊,如果当时没有拒绝,那他估计会更早想明白这件事,但好在上天垂怜,没有让他们两个再错过第三次。
陆延青不知道如果那天晚上他依旧没有去到演出现场的话,他们会不会有第四次,但是因为他来了,所以他愿意相信,他和温述是命中注定。
都说事不过三,但A大每年招那么多的新生,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茫茫人海里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却不止一次地本该遇见。
命中注定,缘分天定。
他用一年的时间,确认自己对温述并不是一时兴起之后,迅速展开计划,用了些小手段,让人住到了自己的寝室里。
他从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让温述一定要喜欢他,他只是想对他好一点,以朋友的身份为他行使一些便利。
反正也就大三这一年,大四他就会忙起来,不经常回寝室了,不管最后温述喜不喜欢他,都不重要,他照单全收,喜欢更好,不喜欢也无所谓,只要有利益捆绑,那他们哪怕不在一起,也会不可避免地见面。
他是这样想的,但真的接触了温述之后,他意识到自己的那个想法是有多么的高高在上。
没有人会不喜欢温述,没有任何人会在喜欢温述的情况下,不想和他更进一步。
陆延青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温述光是站在那里,他的视线就会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飘。
不是说好不论结果吗,可为什么总是想和他见面,总是想让他对着自己笑?
见色起意吗?一见钟情吗?这两个真的能等同吗?不是吧?
时至今日,他很想告诉那些当时回复他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的人,这个词永远不能和“一见钟情”划上等号。
跨年的时候下了雪,两人没撑伞,回到家的时候,头发上还残留着未融化的雪花。
他那时看着温述脑袋上的那点白,想了一百万种他们的结局,每一个都是他和温述走过一生。
一见钟情怎么能和见色起意相类比呢,这完全是不一样的啊,明明一见钟情是要和“一辈子”所绑定。
不是喜欢一辈子,算哪门子的一见钟情。
去他的只当朋友,去他的利益捆绑,他要和温述在一起,他要双向喜欢,要一生相依。
所幸命运偏爱,错过的人会再遇见,有缘的人会相吸引。
此刻他们情投意合。
“大概就是这样。”
温述趴在陆延青的身上,久久没缓过神来,他双手捧住陆延青的脸颊,往内挤压了一下,而后不可置信道:“你是说,你顶着这张脸搞暗恋吗?”
这句话成功逗笑了陆延青,无奈叹息道:“和脸有什么关系,我就算是世界首富,遇到喜欢的人也还是要暗恋。”
“这还是有点关系的。”温述严肃点头,“毕竟如果是世界首富暗恋我的话,我在知道的第一秒就会答应他,和谁过不去也不能和钱过不去。”
陆延青就笑:“那你会喜欢世界首富吗,像喜欢我那样。”
“哦,那不会。”
“嗯。”陆延青,“所以都是一样的,不管是谁。”
温述说不上来自己现在的心情,只觉得有些闷闷的,又有些高兴。
原来,早在他因为这段感情辗转反侧之前,陆延青就已经为此烦忧过了,甚至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互相喜欢四个字,多少人终其一生也没能做到,而他们历经四个月,摘下了那个名为爱的苹果。
上天垂怜,命运偏爱,得以让他们有弥补错过的机会。
“但是我真的没想到原来我们居然错过两次。”温述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缓缓说道,“如果你当时开学的时候就在的话,我也一定会喜欢你。”
“为什么这么说?”
“我没和你说过吗?你长得真的很符合我的审美。”
“哦,那你这个确实是见色起意。”
“有什么关系,这是对你颜值的认可。”温述哼了一声,“更何况因为你表彰大会上的事迹,你在我心里早八百年前就被扣分了。”
听着他的调侃,陆延青只是说:“现在也不算晚,虽然错过了两次,但我抓住了第三次机会。”
温述接受了这个说法,却又忍不住去想:“你说,如果第三次你也没来的话,我们还会遇见吗?”
如果第三次也错过的话。
“会的。”陆延青,“一定会。”
“为什么这么笃定,刚才不是还说不确定吗?”温述有些好奇,明明这个人先前还在说不知道,现在却说得这么底气十足。
“因为一个月后,你参加了校内的舞蹈比赛。”
“你比赛的那天,我在隔壁教室,做路演准备。”
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静止,温述仿佛被定在了那里,大脑疯狂搜寻,最后在一个角落里想起这件事。
他猛地看向陆延青的眼睛,喉结滚动,难以置信道:“当时在隔壁的人是你?”
陆延青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温述猛地抱住了他,声音闷在他的肩膀:“如果我们早一点遇见,我也会对你一见钟情的。”
“你去那个教室的时候,刚好轮到我要上场了,在此之前我一直很紧张,手心都在出冷汗。”
“但是当我站在评委老师面前的时候,我听到了你的声音,虽然后面音乐响起,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但那个时候你的声音确实缓解了我的紧张。”
那是一道偏冷的声线,说着些温述并不能听懂的东西,到后面直接听不清,但就是因为听不清,所以他的紧张逐渐褪去。
这是个和他不同专业的人,就像他听不懂这个人说的是什么一样,那个人也一定看不懂他的舞蹈好坏,但如果知道他的紧张的话,或许会来笨拙地安慰他。
因为听不清,所以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想象成,是隔壁那位并不相识的朋友,得知他紧张之后,在安慰他。
人在某些时刻总会需要一些东西来支撑着自己,而显然,那个时候都陆延青,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支撑了温述。
“我当时比赛完想找你感谢一下的,但是当我推开隔壁教室的门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我临时被周何谓叫走了。”陆延青抬手摸了下温述的头发,“但我路过你们那个教室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你蹲在那里,像个小包子。”
直到这时,温述不得不承认陆延青的那句话真的有道理,他们两个的遇见,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他们两个相遇,命中注定他们会相爱。
纯音乐的手机铃声响起,温述回过神来,将那些有的没的暂时抛之脑后,这是他特意订的闹钟,是陆延青生日前的最后一分钟。
从陆延青身上爬起来,对他伸出了手,领着他去了前厅。
将人拉到沙发上坐下,温述转身,把订的蛋糕拿到茶几上,和他并排坐着,拆开蛋糕盒。
是一个巧克力蓝莓蛋糕,他发现陆延青喜欢吃巧克力。
手机上的秒针一刻不停地转动,温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数字蜡烛插上去点燃,然后拿起旁边的礼花筒,一脸兴奋地看着陆延青。
“快快快,许愿许愿,闭上眼睛。”
陆延青像是第一次过生日一般,略有些不熟悉流程,不懂怎么就忽然来到这一步了,还是温述提醒他才闭上眼睛,在那人轻哼的生日快乐歌中许下愿望。
时间跳转为零点,砰的一声,礼花炸开,纷纷扬扬的彩带纸散落在他们之间,像是两个人都得到了祝福。
“陆延青,二十二岁了哦,生日快乐。”葱白的指尖沾了些奶油点在陆延青的嘴唇上,温述吻了上去,将那点奶油尽数抿至口中。
“我祝你永远幸福。”
作者有话说:
①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并不是一场不出门就能避开的雨——美国作家文德琳范德拉安南的小说《怦然心动》
②这是属于陆延青的,惊天动地的一秒——改编自电影《明明》里,周迅的台词“他问我最想要的是什么,我说是惊天动地的一秒。”
第139章 生日礼
浅尝辄止的吻骤然被加重, 陆延青一只手托住温述的后脑勺,另外一只揽住他的腰,让他无处可躲。
这人坏得不行, 明知道温述不会换气, 每次都会故意吻得很凶,逼得人忍不住捶他才松开。
但今天的温述却不知道怎么,以往这个时候他早就已经忍不住推陆延青了,眼下却只是攥紧了些他胸前的衣料,完全没有要推拒的意思。
陆延青察觉到他意外的乖顺, 适时松了口, 垂眸看着他靠着自己喘气, 忽然福至心灵, 闷笑了一声。
“这么乖啊宝贝儿。”声音里带着些淡淡的调侃。
温述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 但听到陆延青这么说,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但又没办法反驳,只好虚张声势般奋起咬了陆延青一口。
那一口也不重, 和被挠了一下没什么区别, 但陆延青没再贫,不然这祖宗真能羞得一晚上都不和他说话了。
温述趴在他的肩膀上缓了缓,等呼吸平稳了之后才从他身上下来, 将刚才此人大逆不道的事情翻篇:“你切蛋糕, 我去给你拿礼物。”
他说着要起身, 却发现陆延青跟他一起站起来了,有些疑惑。
陆延青脸上的表情很无辜:“蛋糕先不急,我想看看你的礼物。”
总觉得这人有什么别的意图,但是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温述也没过多纠结,由着他去了。
“好吧。”
两人回到房间,温述爬上床,把床上的礼物盒拿起来递给身后的人:“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凭感觉给你准备了几个。”
陆延青接过,目光从他的脸上滑下,落在这个礼盒上。
像是觉得很新鲜一样,上下看了几眼,才终于把外面的包装拆开。
自从他找过来的那天开始,两个人每天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他却不知道温述什么时候采买的这些东西,可见温述的保密工作做得有多么到位。
礼盒外面的那层包装纸是紫色的,还贴了贴纸和一些其他的东西,看上去比外面特意打包的还要漂亮。
小心翼翼地将外面的包装去掉,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给撕毁了,将拆下来的包装纸放到一旁,打开盒子。
盒子中央,赫然躺着一个香囊,打开的那一瞬间飘出些淡淡清香。
陆延青愣了一下,将它拿了出来,有些意外:“这是?”
“我们当时不是去爬山了吗,那个寺庙里有卖香囊的,说是开过光,能保平安。”温述说着,狡黠地眨了下眼,“但我想着这不是骗钱嘛,一个小东西要几百上千,还是批发的,一点也不特别。”
“所以我自己做了一个,香囊袋子是我做的,里面的填充物是让妈妈帮我买的。”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和寺庙里开过光的比起来谁比较灵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与其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神佛,不如信我。”
“至少,神佛不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但是我可以。”
陆延青的视线在他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忽而将香囊给打开,在看到里面被绑在一起的一缕头发之后,笑了。
“什么时候偷偷剪的?”他问,将那捋头发拿了出来。
温述十分理直气壮:“什么叫做偷偷的,我分明是光明正大的,只是你那个时候睡着了而已。”
完全搞不懂这俩有什么区别,但陆延青点头应了。
他将头发放了回去,把香囊复原,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温述给他递上了第二个盒子。
包装和上一个风格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色系不同,这次是蓝色的。
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条领带。
“这是?”
“领带呀,你参加宴会的时候不是需要嘛,虽然这个可能没有那么贵。”
陆延青看着手上的领带,将它妥善放好:“价格不重要,你送什么我都高兴。”
“送你狗尾巴草也高兴?”
“得看怎么送了。”陆延青抬眼,视线落在他的腰腹处,“如果是某些特殊赠送方法的话,那我也高兴。”
“……你能不能绿色一点。”温述无语极了。
陆延青哼笑着把领带放下,主动拿起第三个礼物盒。
在打开的那一瞬间,陆延青挑了下眉,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饶有兴趣地看完上面的内容,将东西递给温述。
“怎么生日礼物还有前置任务的?”
卡片上赫然写着几个字:如需领取此件生日礼物,请先向赠礼人完成告白任务,而后凭此兑换卡兑换礼物。
温述将卡片接了过来,仰头抱胸看着他:“这是当然的吧,这个礼物是特殊的,可不能随便敷衍过去。”
话说到这里,再笨蛋的人也能明白这个“礼物”说的是什么。
陆延青顿了下,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些,看向温述的眼神里带着以往没有的认真:“你确定吗?”
温述当即就不高兴了:“你前面不是问过了吗,怎么还问,你不愿意吗?”
倒也不是不愿意,陆延青就是担心,担心温述之后会后悔。
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愿意,但我不想你后悔。”
后悔个鬼。
温述在心里嘟囔着,表白了就是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了,他睡他男朋友怎么了?那么帅的脸,那么顶的身材,他到底要后悔什么?
完全不能理解。
但长得帅的好处就是,生气的时候,光是看着他的那张帅脸就能消气。
温述本来还在安抚自己,陆延青过生日呢,不和他生气,结果还没安抚多久,看两眼陆延青的脸,给自己看好了。
他觉得自己没救了。
“你还不和我告白吗?”温述直起身子,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延青滚了滚喉结,有些无奈地叹气:“祖宗,我很想和你告白,但是我现在什么也没准备,这样和你告白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
温述闭了闭眼,试图把刚灭下去又被陆延青激起来的火给压下去,几秒钟后宣告失败。
都已经这样了,箭在弦上了,这人告诉他太仓促了。
他承认之前他也有点轴,但是陆延青怎么比他还要轴啊喂!
看着陆延青,温述越想越郁闷,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最后一咬牙,伸手抓住陆延青的衣领,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拽,吻了上去。
“今天晚上你哪怕就是不行,也得给我吃药行。”
陆延青被他拉得被迫半跪在床上,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腰,听完他的话,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瞬,而后迅速拿回主动权,一只手落至膝弯处,将人抱起放倒床上。
“吃药就不必了吧。”陆延青说着,手往下滑,“怪伤人自尊心的。”
温述才不理他,仰着脑袋讨亲,两只手揪住他肩上的布料,看着很乖。
到这种份上还能推开的话,陆延青觉得那是真君子,但他不是君子,所以他不推不开。
舌尖探入,强势扫荡着,即使温述已经习惯了陆延青接吻的强度,但眼下这个却依旧有些招架不住。
亲了没一会儿温述忽地闷哼一声,紧闭着的眼睛猝然睁开,溢出些许泪光。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对上陆延青的视线,想推阻,却发现根本没用,被压制地死死的。
“等……等等,唔……等一下……”
声音里都染上些啜泣,听上去可怜死了。
陆延青松开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听,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但显然没有下一步指示,温温长官靠在他的怀里,明明都握住了他的胳膊,却半点没有想制止的意思,只是紧了些力道,但这点力道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脑袋越埋越紧,陆延青担心他把自己闷着,小声提醒了他一句,却还没开口就被堵住了唇。
温述闭着眼睛再次吻了上来,他像是完全亲不够似的,环上了陆延青的脖颈,让自己陷得更深一些。
越抱越紧,环着的力度越来越大,甚至泄出了些呻吟,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陆延青收回了手。
温述僵在那里,有些不敢相信,被卡着的滋味很不好受,上不去也下不来,气得他咬了陆延青一口:“你干什么啊?!”
被咬的人就笑,托着他的屁股,将他从床上抱了起来。
一下子没了着力点,温述下意识盘上陆延青的腰腹,看着他将自己往浴室里带。
直到被放在洗手池上,温述才问道:“干嘛?”
“洗澡啊。”
“哦,那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陆延青将浴室的门给关上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洗澡”要怎么洗。
死去的羞耻心再次复活,温述试图矜持一下,却在瞧见洗手池上的其他东西之后愣了一瞬,抿了抿唇,接受了。
陆延青的手抚上温述的腿,顺着小腿一路往上,最后停在了袜筒边缘,伸了进去,缓缓将它褪下。
看到大腿上的腿环,还坏心眼地勾起些边缘,而后松手,腿环没了支撑,猛地弹了回去,微微勒出些痕迹。
这一下不疼,带出来的声音却在这个氛围里显得格外暧昧。
温述有些羞臊,却听到陆延青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很漂亮。”
“这身衣服很配你。”
嘴上说着温情的话,手上却一点也没闲着,伸到背后去,将裙子的拉链怎么拉上的怎么拉开。
温述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忽然覆上一只手,缓缓往下,激得他打了个颤。
裙子要脱不脱地挂在肩头,白皙的胸膛和后背露了个大半,反观眼前的人依旧衣冠楚楚。
这会儿完全没有什么羞耻心了,他只觉得不爽:“你为什么还穿着衣服?”
陆延青故作惊讶:“原来你这么急不可耐?”
“……你别逼我在这个时候打你。”
他一边说一边扒拉陆延青的衣服,可气的是陆延青一直在躲,弄得温述不仅没把他的衣服扯下来,反而让本就半挂在身上的裙子往下更掉一层楼。
看着眼前依旧“正人君子”模样的陆延青,温述气不打一处来,瞥见旁边的花洒,将它一把从架子上拿了下来,对着陆延青喷水。
陆延青没想到他会使这一招,没来得及躲,硬生生让他浇了个实在,水珠从发顶往下滴,浸湿的衣服贴着皮肤,衬得肌肉轮廓很是显眼。
温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之后十分自然地关了水,放下花洒头,一副关心的样子:“呀,怎么湿成这样了?快脱下来,这么冷的天呢,别着凉了。”
“谁把我弄成这个样子的?”陆延青反问,语气却听不出什么兴师问罪的意思。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确实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在温述的注视下,将衣服脱了下来,扔进脏衣篓里,两个衣衫不整的人就这样面面相觑。
除开最开始面对腹肌的欣赏,温述越看越想笑,压了压唇角,努力把笑意憋下去。
但一个人真的想笑的时候是根本忍不住的,即使抿住了唇角,笑意也会从眼里泄露出来。
于是陆延青问:“在笑什么?”
他这样问,温述就忍不住笑:“没有,就是莫名觉得我俩现在这样像野人。”
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像野人,但陆延青也没有继续问,他只是缓缓靠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直至皮/肉相贴。
温述警惕地看着他,怀疑这个人没安什么好心,事实上他的担忧是正确的,陆延青确实想干坏事,并且已经干了。
他将花洒打开,淋在他们的身上。
温水落下的那一秒,温述叹息一声,他像是料到了陆延青会这样做了一般,所以丝毫不觉得意外,踮脚吻了上去。
一个带着湿气的吻,暧昧丛生。
他靠在墙上,身后是略带凉意的墙壁,身前是躯体滚烫的陆延青。
腾腾升起的雾气使得室内升温,蒸得人大脑迟钝。
温述看着对方垂下来的眸子,忽然就想,如果当时没有那么多意外的话,或许他们不至于现在才在一起。
但好在现在也不算太晚,一切都刚刚好。
“学长,快点儿啊,我急不可耐呢。”
作者有话说:
这次是真的正文没几章就完结了
第140章 镜面地
急不可耐的不止他一人, 陆延青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便再次吻了上来,唇齿相依。
身后的墙壁被他的体温捂热,脊背上残留着一丝凉意, 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拉过陆延青的手,放到自己身后,借着他的手抵住墙面。
但显然陆延青会错意了,他的手在接触到温述皮肤的下一秒就自动收紧,让他又靠近了自己一些。
那只手顺着他的的脊背往下, 最后停在他的屁股上, 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温述被他拍得闷哼了一声, 退开了一些, 埋怨道:“我身上全湿了。”
陆延青嗓音有些哑, 就连眸光都暗了:“嗯, 怪我。”
“当然怪你。”
话是这么说, 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慢,衣服已经完全湿了, 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很不好受, 他想脱下来,却在手指接触到衣服边缘的时候顿了顿,抬眼看向陆延青。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我们好像没拿衣服进来……”
相比较于他, 陆延青显得相当镇定:“嗯, 没关系。”
“为什么?”
“不重要吧。”他说着, 拇指捻了捻温述的下唇,“反正待会儿也还要进来。”
温述刚想问这和现在有没有衣服穿有什么关系,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瞬间蒸起热, 眼神有些躲闪。
咋这样!虽然他今天晚上打定主意一定要睡到陆延青,但,但这人怎么就这样说出来了?!
一点也不矜持!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也没矜持到哪里去。
他自顾自地害羞了一会儿,而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拿过陆延青的手,放到自己将落未落的裙子上,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
陆延青要是看不懂那他就是柳下惠了,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布料,又观察了一下温述脸上的表情。
几秒后,裙子掉落在地面上。
洗手台上的东西被打翻,一片狼藉,包装袋随意地散落,映着淅淅沥沥的水。
花洒再次被打开,一刻不停地出着水,温述撑着自己,脑子有些混沌,突然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花……花洒,会不会……太浪费了?”
陆延青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加快了些进程。
温述顿时便顾不上什么花洒不花洒了,控制不住地想并上,却被陆延青的两只大手给制止,直到自己哆嗦了一下,失了力往前一靠。
陆延青适时起身接住他,抬手将一旁的花洒关掉。
垂眸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人,想亲,却被那人捂住了嘴。
“不许亲,漱口。”
“嫌弃自己?”
那只手软绵绵的覆在唇上,他如果真想一意孤行,温述也阻止不了他。
但陆延青还是接了点水漱口,温述看了眼洗手池,瞧见水液里的点点斑白,羞得直往他怀里缩。
这一下取悦到了陆延青,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嘴上却说着截然不同的话:“这么害羞啊?这可怎么办,才刚开始呢。”
温述被他气得不行,猛地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看到他那略带笑意的眼睛,又瞬间泄了火,但是又不服,小声嘟囔道:“你就仗着自己长得帅吧。”
陆延青听到了,并且纠正:“不啊,我仗着你爱我。”
此等甜言蜜语,温述这个第一次谈恋爱的人瞬间就招架不住,仅用零秒就原谅了他。
别别扭扭地回了一句:“那你也不能,这么欺负我。”
陆延青就反问他:“我欺负你了吗?可你刚才不是很舒服吗?”
话刚说完就被温述再次捂住了嘴,就见他红着脸,羞得不行,狠狠瞪着他,但在他看来却只觉得可爱。
“不许说了,你再说我就……”
“就怎么样?”
“就暂时不喜欢你了。”他说完,又迅速补了一句,“一分钟。”
一分钟。
这人被欺负了也只是说不喜欢他一分钟,怎么能这么可爱,陆延青觉得自己没救了。
没救了的人将温述抱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那我就要欺负,你让不让?”
很意味深长的一句话,温述沉默了两秒,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他就明白一件事,这种情况下不能太给脸,哪怕是陆延青也不行,给他一点颜色他就开染坊,开始得寸进尺。
温述无力地抱着陆延青,手软腿也软,全靠陆延青撑着他,下巴虚虚搁在他的肩膀上。
“我觉得……有点不太行了,陆延青……”
“没有吧,才刚开始呢。”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不知道陆延青碰到哪儿了,手心骤然攥紧,眼里溢出些水花,三肢瞬间失去力气。
他有些害怕,脊背上泛着麻,喘着气小声喊陆延青的名字。
“陆延青,你抱一下我……抱抱我,陆延青……”
任谁被喜欢的人这样喊着都会对他百依百顺的,陆延青也同样,几乎是瞬间,他就将他拢进怀里抱住,轻吻着他的发顶:“我在。”
“抱紧一点。”
“好。”
但抱紧除了心理安慰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作用,该感受到的还是会感受到。
没多久他就受不了了,想推开陆延青罢工,但是又舍不得真推开,整个人矛盾极了。
陆延青不得不停下来安抚他,小声和他说着话,千哄万哄。
被哄着的人觉出一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问道:“陆延青,我是不是有点……”
“不是。”陆延青打断了他的话,神色认真,“这是很正常的反应,不需要觉得羞愧。”
他知道温述在顾虑什么,人在这种时候会有这样的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这种情况下的人就是会多想一些,这不是矫不矫情的问题。
温述自己缓了一会儿,顺了口气,而后看着陆延青。
“我准备好了。”
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给陆延青逗笑了,叹了口气,低头和他接吻。
温和的吻最能抚平不安,陆延青啄着他的唇瓣,抱得更紧了些。
直到一道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响起,陆延青愣了一下,微微退开了些,看到温述手上拿着的东西,有些失笑。
“你这是?”
“不……不都是要的吗?”温述红着脸,有些茫然,“我看别人都是……”
“别人?谁?”陆延青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温述抿了抿唇,有些难以启齿,好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开口:“片。”
一个字让两人都沉默了,陆延青也是没想到温述居然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他还以为最起码会迂回一下,结果完全没有。
舌尖顶了顶脸颊,他忽然揭过温述手上的东西,将它扔到了一边,再次吻了上去。
“是需要,但不是这个码。”
“你拿小了,宝贝儿。”
温述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承受着这个吻,但很快他就不需要去思考陆延青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想推开,这次是真心的,但却使不上力,在那人看来倒像是欲拒还迎。
“好热情啊小乖。”
温述被这称呼弄得羞臊不已,瞪着他道:“不许这么叫我。”
“那叫什么? ”
“什么都不许叫。”
“今天我是寿星。”
“……”
六个字彻底打败了温述,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随着他去了。
不论是什么。
看着他小腹上的点点斑迹,陆延青笑了一声,拿过一旁的毛巾,将它们擦去。
想说些什么逗一下温述,余光里瞥见什么,低头看去,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第一次这么感谢周何谓给他们留的这个房间。
用手背碰了一下温述的脸颊,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把他拉起来,让他看地面。
温述在心里嘟囔着地上有什么好看的,只是还没想完,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
浴室的地砖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被热气蒸了这么一会儿后竟然能隐约显现出一些轮廓。
他惊呆了,完全没想到居然还会这样,当初他第一次进这个浴室的时候,虽然想到了一定和外面一样有什么“独特之处”,但这也太独特了吧!
温述不敢动,但是他不敢陆延青敢,趁着他发呆悄悄使劲,然后脖子就被这小祖宗报复性地咬了一口。
本来他还能半躺在洗手台上的,在发现地面的特殊点之后,就被陆延青剥夺了这一权利,撑着墙面紧闭着眼,完全不敢往下看。
大脑一片空白之际,温述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偏过头,艰难说道:“蛋糕,蛋糕还没吃。”
陆延青本来想说不着急,但是心念一转,点头同意:“是啊,蛋糕还没吃。”
见他附和,温述松了口气,还以为能暂时歇一会儿,却见这人勾起他的一条腿,托着他的腹部,将他翻了个面儿。
是的,翻了个面,如果他不是舞蹈生,柔韧性好,都得刷爆医保卡。
温述惊呆了,完全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这样,还没等他开口指责,就被陆延青抱了起来。
这人力气大得跟个什么一样,轻而易举就托着他的屁股将他整个人都给抱了起来,带着他往外走。
等温述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方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被放在沙发上,身上还有没干的水珠,有些担心弄湿沙发,不敢太贴在上面。
陆延青才不管这些,直接将他摁到在沙发上,而后用指尖沾了些奶油,点在温述白嫩的大腿内侧。
happy birthday.
看着自己腿间的英文字母,温述的大脑宕机了一瞬,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延青。
“你送我的第四件生日礼物,不就是这个吗?”陆延青又沾了些奶油,这次是抹在了他的唇上。
“我要享用我的礼物了。”
作者有话说:
且看且珍惜
谁敢数他俩这章亲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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