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寂静得可怕, “啪”一声后,泛黄的笔记本下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所以,你们不仅背着我去了老宅, 还被发现了?”他的语气森冷, 视线在三个人身上逡巡, 最后落在了身板单薄的时愈星身上。
时愈星微微张开的唇正要发出音节,就被人抢先一步,“管家说他不会告诉祖母。”
顾凌舟的眼睛如利刃一般射过去, “他说不会就不会?”暖光打在顾凌舟的头顶, 眉骨挡下的阴影让他的脸显得尤为可怖。
大凌拿起茶几上的咖啡, “管家看起来是知道生物实验室的, 甚至知道楚柯是私生子。”他抿了一口咖啡因,忽而蹙眉, “相处了那么久, 我认为他是不想再继续帮助柯丽亚,所以才默认了我们的行为。”
茶色的同空调一颤。
那只藏在镜片后阖上的眼睛, “我不会说出去的少爷们”。以及, 他们落荒而逃, 时愈星在心跳中捕捉到的那句“你们都不是少爷吧”。
他发现了,顾凌舟不是顾凌舟。
beta搓了搓自己的双臂, 那三个alpha还在拌嘴,没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那个……”时愈星站到了他们面前,“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觉得他可能已经知道你们的事了。”
三道视线齐刷刷扫过来, 均是一怔。
“你们三个的事,我有点害怕。”时愈星抻着手,抓紧衣摆的布料, 他紧抿着薄唇,茶眸盯在茶几某处,睫毛抖动的频率变大。
微微发颤的肩膀和忽快忽慢的心率,头顶好似悬着一把摇晃的尖刀,随时会落下,刺穿他的身体。
下一秒,手腕一紧,他落进带着木质香的怀抱。
小舟从沙发上跳起来,“喂!你这家伙!”
顾凌舟本就比他高出一个头,他的眼睛距离对方的胸口很近,顾凌舟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不会出事的。”
他的耳朵贴上了alpha的胸膛,耳朵里回荡着的,不知是他的心跳还是顾凌舟的心跳。
“喂!”小舟气呼呼地绕出来,正要伸手去抓时愈星的胳膊。
沙发传来“好痛”一声。
时愈星从顾凌舟身上下来,扭头看去,只见大凌捂着肚子佝身,五官扭曲成一角。
“你怎么了?”时愈星奔过去,下午的时候这家伙就肚子不舒服,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吧?他坐到大凌身边,屁股刚挨到皮质沙发,大腿上压下重量。
哎?
旋即,腰身被擒住,“让我躺一下,不舒服。”
时愈星:?
等一下,他是不是被骗了。
被他抛下的两个alpha周身似乎散发出黑气,复制粘贴的两张脸面色铁青,大有要将他腿上之人乱刀砍死之意。
顾凌舟拔脚抢到他空出来的另一边位置,小舟大叫一声,只得从沙发后面抱住了时愈星的脖子,空气中的冷杉味来回碰撞,压得时愈星浑身都沉。
还不等他抱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顾凌舟的电话。时愈星使了个眼色要他去接,顾凌舟赖在他身上,一动不动,最后没办法,时愈星拖着沉重的身体伸手。
“是安豹打来的。”
按下接听,那边喘着粗气,脚步急切,貌似还踩到了水坑。
“哈……哈,老弟,知道现在不该给你打电话,但是,哈,江湖救急,你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Ck07星球附近的驻扎军,让他们用专业设备追踪看一下这段时间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飞艇,操,让这群人跑了。”安豹骂骂咧咧,鞋底与地面的摩擦逐渐变得轻微,吐出的字也实心不少。
扩音后他的声音变大,“我发现了楚小云说的那个人,在Ck07星球的黑市,真操蛋,让他们跑了。”
“那个被楚小云刺伤的人?”时愈星从记忆深处挖出信息。
“弟媳你也在啊,”安豹这时候还不忘打招呼,“就是他,你们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老子以身换的机会就这么活生生逃了,和泥鳅一样难抓。”
安豹的话说得云里雾里,顾凌舟:“可以联系,但是抓罪犯是你们警局的事,军用的东西是要上面审批的。”
“操,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安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回头觑了眼拷上手铐的omega,对方和死肉一样不挣扎,他蹙眉,又转身道:“啧,要不是这破地方警察贪污腐败连个像样的卫星侦察追踪系统都没有,老子怎么可能抓不到,现在这群团伙上天去了,我到哪去找。”
时愈星大概摸出大致经过,安豹发现无常这群人的组织,但是由于当地警力问题,让这群人跑了。
“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抓到几个小喽啰,”安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妖艳的omega身上,“你先帮我问问,能追踪到他们的目的地最好,哎,头疼,先挂了。”
他按断电话,深吸口呛人的空气,凌厉的眼神一下锁定被他们逮捕的几个黑市成员,“带回去好好审问,要是再跑一个人,我会向帝星上局汇报,警局内部是该换换血了。”他眯着眼睛,恨不得把当场姗姗来迟的当地警员抡死。
要人力没人力,要技术没技术,上头拨下来的技术资金全被吃进狗肚子里了。
“队长,”他的助手慌张小跑过来,“那条街道上的东西也一并全部带回去吗?”
安豹闭眼,“这还要我说吗?全部装袋带回去。”
……
浴室挤出雾气,将人蒸得更加白皙水嫩。
“洗完澡真舒服,”时愈星擦着滴水的头发,看着床上坐着的三人,“你们都洗好了吗?”
下一秒,三个人在被子里找好自己的位置,中间让出一个坑。
时愈星摆手,“我还是去隔壁吹头发吧。”
“嗡嗡”的风声,吹风机被从隔壁请来,时愈星坐在床上,身后的人帮自己吹干湿发。
小舟揉着他的小腿肚,蹲在地上抬眼,狡黠一笑,“老婆舒服吗?要不要轻一点?”下一秒,肩膀上的力道变大,时愈星痛呼一声:“啊!顾凌舟你要死啊!”
吹风机的声音消失,大凌揉了揉他柔软蓬松的发丝,“好了愈星。”
时愈星一下爬进被子,很快就有人凑了过来,时愈星瞪着身前给他肩膀捏疼的人,“你今天给我暖脚。”
小舟把他一下挤开,幸灾乐祸抱住时愈星:“听到没有,该你去睡床尾了。”
顾凌舟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眼睛深深看他,时愈星一点都不心软,转了个身闭眼。
黑暗中,远处的灯红酒绿闯进,时愈星蹙眉陷入梦魇。
他摸上一个个圆柱体玻璃,锁在里面的人静静闭眼张嘴,像是在向他求救。他转身探向桌面上关在瓶子里的一个个肉球,是alpha的腺体还是omega的腺体,又或者,是和他一样beta的腺体?
倏地,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东西,凑近,眼前的腺体动了一下,而后,一颤又一颤,映射着心跳的频率,又模仿他的呼吸。
他警觉地后退一步,撞上什么,心跳漏了一拍,“顾凌舟?”
扭头,对上的却是和顾凌舟一样黝黑圆润的眼,“星星啊,既然你知道了我的秘密,那你也变成这里的养分吧。”眨眼间,有东西捉住了他的双肩,压着他的身子跪下。
茶色的眼珠褪去以往的冷静自持,头顶掉落尘土,与他共振,“放开我,放开我!”
旋即,圆柱体玻璃内浸泡着的人全都睁开眼睛,一个劲地拍打玻璃,时愈星惊恐地顿在原地,他的瞳孔里面,那些没穿衣服的人都长着和顾凌舟一样的脸。
祖母身后出现一只反光的镜片,优雅地将白手套摘下,“猜猜哪个是真少爷?”
时愈星想要伸手去抓溶液中呛水的人,但他的身子动弹不得,渐渐失了力气。
再度睁眼,灼热的水流滤过身体,时愈星喉咙干涩,眼前是蓝色的液体,以及透过玻璃的扭曲世界。
“呵——唔!”床上的人眼睫快速颤动,有苏醒的迹象。
浓郁的冷杉味无孔不入,顾凌舟描摹着他的唇形,再次勾住柔软。
“唔哼~”时愈星小声呜咽,吞咽不少津液。
夜色绞揉着水汽和呼吸,隐约有风声和小雨奏乐,交响曲进入呈示部,鼓声阵阵,点着演奏者的心脏。
空气的寒冷让骤然露出的白皙轻颤,柔软的肚皮起起伏伏。蓦然后腰悬空,又似被箭羽刺中的折翼天鹅蓦然坠落。漂亮的白天鹅沾着血,被人拔光白羽,狠狠揉搓肥美的肉质。
交响曲地展开部自由又热烈,滚烫的热水洗礼天鹅全身,天鹅的茶眸睁开,想要最后看一眼世界,却瞧见昏暗洞穴中走进一个黑瞳壮汉。
“你!”时愈星晕乎乎地要抬眼,浑身的疲惫又迫使他阖眼。
地狱使者将银线牵出,锁住时愈星的灵魂。床上的人捂住眼睛,狂蹦的心跳往身体外冲,摸到了一手泪。
顾凌舟喉结滚动,凑了过来,炙热的身躯压下来,眼角处,几种液体纠缠,时愈星的颊边水润润的,如同多汁的蜜桃。“老婆眼泪也甜甜的。”alpha趴在他的耳边喟叹。
beta薄薄的胸口能看到心脏的呼吸,他无力地想,还没醒吗?这比噩梦可怕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有点生病,头总是晕晕的,不知道是不是每月访客要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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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养液感谢:
林Mw、陌尘羽
虽然追读有点不忍直视,但是还是会日更到完成这个故事的!十分感谢追更的小天使
第52章
破晓的第一缕光打在枝头, 惊扰休憩的鸟雀,翅膀带动气流,留下轻晃的枝桠。
门把发出响动, 床上躺着的人眉头微蹙, 白皙的脸颊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下轻轻蹭了蹭。身侧的床垫回弹, 时愈星草草将被子拉过头顶,轻轻“唔”了声长音,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顾凌舟!开门!”
“快开门!!!”
门板被拍得嘎吱作响, 时愈星揉了揉眼睛, 探出半个脑袋。
就见喷薄的荷尔蒙顺着顾凌舟的三角肌、肱二头肌到小臂, 胸口挂着的戒指晃动, 狠狠扎在视网膜上,令他登时清醒了不少。
房门被打开, 声音撕掉遮布变得更加清晰响亮。
紧接着另一道沉稳的男声, “你忘了规定。”
雨声揉碎夜色。忽地,滚云中闷过萤火, 直劈山巅, 震得落石滚滚, 地动山摇,旅人同坠石同频掉落深渊。
时愈星紧抿唇瓣, 缩进被里,外面的杂乱声音纷扰他的心跳,心脏一直蹦个不停,大量的血液被供给到脸颊。如此烫意, 兴许这就是酒精过敏的人所描述的喝酒上脸。
“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时愈星名义上的丈夫,规矩?哼——规矩束缚的只有废物。”上将的声音带着绝对的震慑, 但他对面的不是别人。
三双眼睛谁也不让谁,剑拔弩张的气势一下渗出,藏在被子里的人手指抚向腿根,那家伙昨晚一定又咬了,不然为什么这里这么痛。
带着攻击性的木质香从被缝窜进来,时愈星一下捂住鼻子,好呛。他蜷起身子,膝盖往肚子收,腿根更疼了。
细微的摩擦声和鼓起的被子让争吵声渐弱,顾凌舟扭头,膝盖跪上床单,隔着被子碰了一下里面似乎在发抖的人,“愈星,还好吗?”手下的动静消失了几秒,继而“唔”一声。
这是不好还是好?
“老婆,你哪里不舒服?我去给你拿药箱。”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声音小到几个人都只捕捉到一点音节,“腿疼。”
大凌坐到床铺的另一边,轻轻掀开一点被褥。
被中瓷白且颀长的手指宛如通透莹润的皓玉,指骨关节处泛着浅粉。稍一用力,净白肤色下藏着的筋便鼓起小弧,泛着青紫色。
“唔……”不知谁去碰了他的手背,时愈星反手打了一下,像是古早的那种将硬币放上去就有只爪伸出来拿走的存钱罐,下一秒缩进被子更深处。腿根疼得发紧,好似那里多出一颗跳动的心脏。同样藏着心跳与呼吸,牵扯着他的身体与思绪。时愈星此刻有种想将它剜去的冲动,那皮下的鼓动犹如一只虫,扎根,吸噬,即将破土。
少顷,被下的人动了动,氧气终于是吸干殆尽,他将自己推出来,杂乱的发丝打在他奄奄又水润的眉眼,他只露出一双眼睛与鼻子,恹恹道:“好累。”
这还未起,时愈星就感觉整个身子没了气力,上次这么累还是站着做手术晕倒。
“是发烧了吗?”大凌伸出手探向他的额头,时愈星乖乖闭眼,整个人呈现一种安静的病态,alpha的手盖在额头,他的鼻尖能闻见对方腕上的冷杉味,温柔的、缱绻的,且比以往都要清晰,淡淡的冷冽中蕴着点沁人心脾的舒适。
小舟急吼吼地冲出去又匆匆然提着药箱进来,拿出温度测枪。
“三十七度二,也没有发烧啊。”他看着测枪屏幕上的数字,视线转移到坐在床上的人身上,顿时咬牙切齿,眼瞳燃火,“一定是你这家伙昨晚给老婆弄疼了,我杀了你!”说罢,他一个健步掐住顾凌舟的脖子,作势弑他,然后取而代之。
时愈星压了压被子,又露出下半皮肤,脖颈都是浅红深红的斑点,小舟更是多了十成杀意,掐得更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死!”顾凌舟没让他胡来,很快反将他制住。压着身下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挣扎的人,顾凌舟这次把他反水的机会都灭了,除了戒指,光洁充满力量的上半身在阳光中亦泛着亮。
他昨晚竟然没有给顾凌舟抓出几道痕来?时愈星扭头,对着另一边人说:“我渴。”
闻言,alpha一下起身给他寻水。他又回看落下阳光的那方,顾凌舟单方面压制着半身抵在床侧得小舟,眼睛注视他,溢出得意。时愈星深吸口气:“扶我起来。”
小舟一下挣脱,将时愈星扶起来,还帮他掖好被角,满脸心疼,“顾凌舟你是狗吧,要吃鸡脖就去买,别糟践老婆。”
时愈星摸了摸小舟的头发,“没事,这个反而不疼。”
“真的吗?”小alpha的眼角沁出泪花,翻出药膏指腹点他脖子上的红斑,“那你哪里疼?刚才我没听到。”
“腿,腿根,”时愈星蹙眉,看向罪魁祸首,“你是不是啃我腺体了?”
只见那站得笔挺身姿优越的人胸口起伏,吸了好大一口气,原本直直的视线倏地晃过几分躲闪,顾凌舟走到另一边,捉住他的手揉捏,“我给你揉。”
揉你大爷!时愈星的后槽牙都紧了,一下抽回手,恨不得扇他一巴掌,思来想去最后还是生生压下这股冲动。
彼时,房门推开,大凌拿着水回来。时愈星双手接过水杯,道了声谢。
三道视线如有实质般扫过他的全身,时愈星艰难咽下水,皮肤和被牛舌舔舐一般难受,他正要钻回被子里,边上的小舟猛地想起什么,摸了摸口袋,“我差点忘了,早上有个电话打进来,说是找你的,要你醒了给他回电话。”他拿出时愈星的手机,放到他手心。
“谁?”
“备注叫‘江导’。”
时愈星闻言指骨突起,亮屏就给对面回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起,或许是科研人对导师带着天生的紧张感,时愈星呼出口气,推开几个人凑上来的耳朵,打开扩音,“江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抱歉,刚醒。”他将食指抵在唇边,要几个人闭嘴别发出声音。
“小时,好久不见,听说前几天帝星医院医闹了,你没受伤吧?”江老师的声音和蔼又沉稳,顾凌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紧张。
时愈星赔笑:“没事,劳您挂心了。”
“没事就好,我呢最近要回帝星一趟,你有没有空啊,我们吃顿饭。”
时愈星嘴角抽搐,“休息日一般都有时间,看您。”
那边沉默片刻,“嗯,你身边没人吧?”
身边挤满人的时愈星:“…………”
“没人我就直说了,我最近在进行移植腺体的研究,你知道的,这个项目非常不稳定,我需要一个帮手。”江初生的话流入几个人耳朵里,时愈星深吸口气,“江老师,我很想参与这项研究,但是医院最近可能抽不开身。”
“不需要你过来,你们院长已经请我过去了,大概过几天后就能见面。”心口一震,时愈星微微张唇,没想到自己会有与导师共事一家医院的时候。
“方便的话吃饭的时候可以把你家那位带上,让我也好见见,顾家现在那位我倒是还有些交情。”话音刚落,话筒这边的人屏起一口气,睁着眼睛逡巡三位alpha。
“其他的等我到了再和你商量,就这样,拜拜。”
江老师一口气将话说完,时愈星急忙礼貌道别,挂断电话,他一下就被三张逼近的脸惊得丢了手机,“做,做什么?别这么看着我,那天我谁都不带,我会和老师说你们没空去。”三个人肉眼可见地失落,时愈星清了清嗓子,“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我要下床。”
他掀开被子,白到发光的大腿肉内侧,结了痂的牙印子重叠着赫然显现,青紫的淤青混杂其中,看得人眉头一紧。
“顾凌舟,”这回是大凌先出声,语气凌然,刺着寒冰,仿佛念的不是他自己的名字。一阵急促又短暂的风声后,不知道哪个方向来的力度,快准狠,顾凌舟一下被扣在地上,发出闷响。“我想我有必要重申,愈星不愿意的事不可以强迫,你昨晚的行为严重伤害了他,我动手,不为过。”
时愈星张大了唇,手掌悬在嘴巴前面,发不出声。
“揍得好,揍死他!”小舟在他身后欢呼,将顾凌舟压他的仇都一并算在了这句话中。
带着点白月牙的脚趾触碰冰凉的地面,时愈星下床去拉这两人,“别打了,到时候军队发现他脸上有伤要来问责我的。”这话不假,要是顾凌舟毁容了,先不说军队会不会彻查他有没有暴力倾向,就祖母和网络舆论都会给他压死。
先前顾凌舟头上包了纱布都有专员打电话询问情况,他这张脸伤不得啊。
“我不打他,我给他立规矩,”大凌侧头看到了他伤痕累累的腺体,喉结滚动,一下转回去,义正言辞:“不然后面我们不在了,他给你弄伤,你乖点回去把鞋穿上。”
时愈星原本还在腹诽,你这哪里是不打他,给人都压地上了,随即,听到后面的话,将要脱口的话吞回去。确实该教训教训,哪有人深更半夜趁人睡觉……
时愈星不敢细想,想了就羞耻。
空气中骤然出现摄人的冷杉气息,小舟刚黏黏糊糊地跪在床边帮他把鞋套在脚上,就扭头对那边道:“你们动静小点。”抬眸,却见时愈星往后一栽,倒了下去。
“老婆!”小舟惶恐地去碰他纠起的脸,“老婆你怎么了?”那边信息素冲得激烈的二人同时滞住,一个松开另一个,将刚才恨不得弄死对方的劲儿倏地收回。
作者有话说:
虽然今日收益不如捡瓶子,但我是不会哭的(摘墨镜
营养液感谢:风云
按爪感谢:陌尘羽
不知几编:
真的真的什么都没有求你了审核员
第53章
再度睁眼, 时父时母顾凌舟还有一位许久未见的前辈正围着他说话。
“不是说这个腺体没什么用吗?”时母话音刚落,垂眸看到自家儿子水蒙蒙的眼睛,眼睛里染上惊喜, “醒了。”循着她的视线, 几个人目光定在他身上, 时愈星撑起身子,一只手扶住额角揉搓。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顾凌舟扶起他,在他腰后枕了个枕头。
腕上那块骨头揉着燥热的太阳穴, 缓缓摇头, “爸妈, 你们怎么来了。”
“是我叫过来的, ”顾凌舟开口,眼里溢出担忧, “你的腺体可能因为alpha信息素的影响导致了二次发育……”
手顿时僵住, 茶色的眸子抬起,“你说什么?”
“意思是, 你有可能因为S级alpha的信息素注射进腺体变成了omega。”家庭医生手中拿着一支抑制剂, 针头溅出星点细小水柱, 而后他抓起时愈星的手臂,快准地扎进去。
蚊子叮的疼后身体的不适感蓦然减轻, 好似泡完温泉后喉咙灌进冰凉的汽水。
时父开口:“所以有beta变成omega的先例吗?”他蹙眉,凑到家庭医生身边询问,这位看起来与时父年纪差不多大的医生是时愈星的医学启蒙老师,也是最清楚他身体状况的人。
“这个, 你可以问你儿子,我想他比我清楚。”棉签附上针孔,被顾凌舟接手按压着。
时愈星喉结一动, “我没想过会轮到自己。”他今早闻到浓烈的冷杉味时就该反应过来不对劲,beta怎么可能会因为信息素而难受,后面更是直接被呛人的气味熏晕过去。
顾凌舟温热的身躯贴上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化验报告什么时候才会出?你确定他会变成omega吗?我没闻到任何信息素的气息。”说着,顾上将又往时愈星身上嗅了嗅,只有沐浴露的香味。
“我才刚抽好呢弟弟,”家庭医生觑了他一眼,丝毫不把顾上将的军衔放在眼里,半晌后,他说:“三天,到时候报告发你手机上你自己会看的吧?”他朝时愈星抬了抬下巴,后者颔首在顾凌舟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微微昂首。
家庭医生关上药箱,嘱咐道:“给他多做点补血的东西吃,睡觉的时候抽了七八管现在有点晕是正常的,我现在赶去研究中心,三天后就能确定第二性别是不是变了。”说罢,提起箱子,撞上顾凌舟那双如深渊一般的眼,“作为他的alpha,既然临时标记了,可以适当释放安抚性信息素。”医生的脚只钉在原地几秒,转身就走。
“哥……”时愈星轻声呢喃叫住了他,家庭医生扭头,床上的人朝他笑,“谢谢。”
医生目光沉沉,“报告出来前,不要行床/事。”
送走医生,时父瞪着满脸羞红的自家儿子的枕边人,那眼神如嗜血恶鬼,恨不得将这位儿夫给生吃了。顾凌舟大概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怯生生喊了声“爸”。
时愈星与含笑着点了点脖颈的母亲对视一眼,脸颊更红了。无地遁形的尴尬令他恨不得再晕一次。
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冷杉抚摸他的后背,时愈星别扭着往被子里缩了身,挠了顾凌舟身上的布料两下。
“顾上将,半个月没见,和岳父叙叙旧,如何?”都不拿“爸”自称了,看得出他在气头上。
肩膀上那只大掌收紧了些,时愈星垂眸,又扭回去朝他道:“你抓疼我了。”手落下,时父的眼睛瞪得更圆,语气不容拒绝,“书房。”
等一下!那俩家伙躲在哪?不会就在书房吧?
床垫回弹,时愈星拉住了顾凌舟的衣摆,眼睛明显询问那俩人藏好了吗?顾凌舟轻轻摘掉他的手,点头要他放心,时愈星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去。
……
顾凌舟与时父面对面坐着,书房里一下蔓延出两股alpha信息素,并且呈现出A级碾压S级的状况。
“你给我的感觉和上次不一样。”时父起身,书柜的玻璃映出他锋利的眉眼。
落针可闻的空气,面对岳父,顾凌舟无言。
书合上,那位商业界响当当的人瞧过来,“和上次的能说会道相比,你退步了。”他把书放回书架,“我并不想苛责你,你是帝国的上将,是最高指挥官,于此我没有任何能苛责你的权力,但是。”时父的眼睛眯起,打量起这个令他觉得不对劲的人。
“但是,作为时愈星的父亲,你的岳父,前几年你不闻不问不知道愈星的情况我是生气的,我甚至一度后悔同意你祖母递来的相亲邀请,”时愈星面上不动,心下却波涛汹涌,张嘴想要解释,被时父的脚步声给镇了回去,“你上次和我保证过会保护好我儿子,结果这次因为你的私欲让他的第二性别变异。”
他停在距离顾凌舟四五米的位置,“不过,也不能全赖你,就连我们都不知道愈星的腺体会变异……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凌舟起身,身板挺拔笔直,优越的面部轮廓笼罩上一层凝重,他的黑瞳认真又谨慎,冷杉将枝头的寒雪抖落,A级信息素被压下。
“爸,这段时间我确定了一些事,”帝国上将蓄力而言,“我想您知道,三年前,祖母找您商量了我们的婚事,但她并非真心想找与我门当户对的人。”
时父一怔,他先前也是想过的,顾家独孙、帝国上将、S级alpha为何偏偏看上他们家的beta,虽然时家算不上差,可要说门当户对,论财与权,是远不及顾家这个大户。
顾凌舟坦言,“我父母的死与她有关,我很早就觉察到她隐约背着我做了什么,所以那三年即便我不在也暗中派人保护愈星,我摸不清柯丽亚的动向,也不清楚她这么做的原因,但这段时间,我摸到了。”
“——她在搞生物实验,我父母和愈星都有可能是她的实验体。”顾凌舟昨晚看到那本笔记时就有了猜想,之所以没说,是因为时愈星的状态不对。
眼前这个人,是时愈星的父亲,他对自己儿子的爱,不需要考究,所以,他才敢全盘托出。
时父纵使见过多重风浪,也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事情,他坐下,挥手要顾凌舟也落座,表情严肃:“你且细说,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愈星发现老宅的监控室下方藏着实验室,里面有人体人体组织。”
时父表情凝重,点头让他继续。
“柯丽亚有个生病的私生子,所以我怀疑,”顾凌舟深吸口气,“她做人体实验,是想换取这位私生子的健康。”
“!”的表情悬在时父脸上,良久,时父胸口起伏:“我知道了,那你父母……”
顾凌舟蹙眉,“没有在里面,当年是我看着火化的。”
时父抬眼,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节哀,我勉强能理解三年前的事了……不过还有一件事,你手上的戒指呢?星星不戴我也就不说了,毕竟手术确实不便,你呢?你是因为爱他所以才结婚的吗?还是服从你祖母的命令?”
气氛随之僵硬,薄唇微微颤抖后紧抿,而后,顾凌舟抬眸,黑而亮的眼瞳说:“我爱他。”
直立的青年鼻梁挺拔,眉眼间洒落温柔,很久之前时愈星问过他的问题此刻有了明确的答案,他爱他,所以时愈星接近其他时空的自己时他会控制不住地发疯想占有他。
结婚前他就下意识地将时愈星当作自己的所有物,那么强硬地结婚只是为了不让他成为其他人的妻子。
任何撬他墙角的人,他都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若非因为他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恐怕社会上就要多出一颗杀人的毒瘤。
顾凌舟拽出脖子上的戒指,同他军服上的勋章共存,同样耀眼。
“我爱他。”
……
“你怎么还要爸爸留下来做饭,你太坏了。”时愈星看穿顾凌舟那点小心思,戳了两下顾凌舟青筋虬结的手臂,“那两个人跑哪里去了,回来又要揍你。”
顾上将脸不红心不跳,“爸说他想给你做点吃的,那两个在星舰上,等爸妈走了我叫他们回来。”他的唇贴上时愈星的发丝,飞快啄了一口。
房间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中的安抚信息素让时愈星舒服地埋在顾凌舟怀里。
“爸爸和你说什么了?你还挺厉害,能让他一下消气,还能笑着叫你‘凌舟’。”时愈星抬头,漂亮的五官在顾凌舟怀里拱了两下,“你笑什么,说话啊,你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顾凌舟搂紧他的腰,在他脸侧落下一吻,转移注意:“你也可以叫我凌舟。”
时愈星一下缩回脖子,“我才不叫。”
黑瞳沉淀着说不清的情绪,顾凌舟挠了挠他的肚子,时愈星捉住他作乱的手,“干什么干什么,挠我痒痒肉,唔,松手。”生病的时愈星烦他都像是在撒娇,顾凌舟的下巴压在他头顶,“叫我老公我就不挠你了。”
“不要,你为什么不叫我老公。”时愈星倒反天罡,被顾凌舟挠得眼泪飙了出来,咬牙坚持,“就不叫就不叫,气死你这个王八蛋。”
身上一沉,脑袋一歪,他被压着倒在床上,还以为顾凌舟又想搞些脸红心跳的事,略带喑哑的嗓音喷着热气打在皮肤上:“我可以叫你宝宝。”
时愈星推拒的动作一僵,“什么?”
“那两个人一个叫你愈星一个叫你老婆,爸妈也叫你愈星或者星星,你看,只有我叫你宝宝,不好吗?”顾凌舟俯身,眼睛执拗注视着他,温热的吐息打在他的唇上,似乎他不松口就咬下去。
时愈星勾唇浅笑,想到了什么,“你怎么还把老婆让出去了,之前还唔……”
柔软覆上,顾凌舟舔舐缝隙,冷杉的气息往鼻子里钻。交换一个湿漉漉的吻,时愈星眼尾染上绯红,胸膛左侧快速地鼓动。
“没有让出去,我迟早会拿回来的,宝宝。”语毕,柔软的冷杉又附了上来,直到他的舌根发麻。铅灰的天空盖过穹顶,露出一两点星。
作者有话说:
顾凌舟:变成omega是不是怀孕概率就变大了,会不会一次中?(沉思)
时愈星拿枕头狂砸:不许想不许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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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我真的力竭了,审核员我真想和你畅聊一个晚自习,我只是一个眼神你就能比我还能想。
感谢营养液:风云
第54章
“哎哟——”一声打趣的回避, 时母半捂着眼睛作势要关门,“你们好了下来吃饭,或者我端上来, 凌舟你喂他吃。”
时愈星慌张爬起来正襟危坐, 耳根、脖颈、脸侧, 无一不泛着醉人的红,倒是比先前气色好。时愈星咬着唇搓了搓脸颊,“不用妈妈, 我会自己下去吃的。”
门掩上, 时愈星飞快锤了一下身侧的色鬼, 像是不解气, 又连续锤了好几下才下床捞鞋子。顾凌舟抱着他的肩膀,“可以吗宝宝?”
时愈星握紧拳头, 咬牙:“可以可以可以!你真烦。”
时父做的饭算得上清淡, 却正好适合现在时愈星的饮食。分别是青菜瘦肉粥、瘦肉青菜粥和……粥青菜瘦肉……
“爸爸,你怎么就只做了一个粥。”时愈星看着那翠色白粥瘪嘴, 睫毛扇动, 不情不愿地一屁股坐下, 似乎是不愿相信自己晚饭就吃这个,他探身往厨房里看, 下楼的时候明明还闻到了其他食物的香味。
时父把盛好的粥推到他面前,呵斥:“谁生病还吃大鱼大肉,你和你妈一样胡闹。”
“怎么还有我的事。”时母纠眉。
见自己父亲往厨房走,又端出来两盘菜, 时愈星眼前一亮,“我就知道还有其他的菜。”
一盘油焖茄子,一盘炸虾球, 时愈星手上的筷子跃跃欲试,时父瞥了他一眼,随后把两盘菜放在了妻子面前,挡住他的筷子,“去去,这是给你妈做的,你现在这个身体不能吃重油重盐的东西,自己都是医生不知道吗?”
“哼。”时愈星现在的行为和小孩无异,他老实坐回位置上,去看隔壁的顾凌舟,他正轻轻吹着勺子上的粥,抬眸:“过来喝。”
委屈的眸子看看那边又瞅瞅这边,最后还是张开嘴,让顾凌舟把粥渡进来。吃得没滋没味,时愈星麻木地张嘴吞咽,一碗粥见了底。
白皙的脸蛋挂着不高兴,吃饭途中还一直往那两盘菜上瞟,顾凌舟看在眼里,嘴角不自觉上扬,他悄悄凑近,耳语:“爸妈走了给你开小灶。”
闻言,时愈星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我吃饱了!”他站起身,噔噔噔噔噔噔跑到沙发打开了电视。
“就吃饱了啊,这才半碗粥吧。”时母吃着剥好的虾肉,抻脖子往沙发那边瞧。
时父抬眸注视顾凌舟,“别太宠他,还在生病。”狭长的眼睛犹如利箭,一下就刺穿顾凌舟的算盘。
“我会做清淡点的。”顾凌舟回应。
待时家父母离开,时愈星抬头,语气不容抗拒:“我要吃好吃的。”他收起以往的尖刺,变成乖顺的某种动物,一个劲儿撒娇。
顾凌舟颔首,“我让他们去买食材了,待会儿就给你做。”时愈星保持着父母离开前抱着他手臂的动作,慢慢摇晃,还挠了两下,“要做什么?”
alpha眸色稍暗,老婆一直对自己撒娇怎么办?太阳穴突突直跳,手臂上的筋脉清晰可见。时愈星的眸子一直在笑,才撩拨两下就受不了了,顾凌舟还是太嫩了。
瞳孔中顾凌舟的正脸猛地放大,时愈星还未来得及松手就被熟悉的失重感裹挟。
身后的皮质沙发冰冰的,胸前的人烫烫的。
信息素飙出,顾凌舟不由分说亲上他的脖颈,发丝刮蹭,挠得耳侧很痒。
“别舔了,都被妈妈看到了。”他想到母亲意味深长的眼神,浮起一抹红晕,“爸爸肯定也看到了。”
顾凌舟的脸是真的很合他胃口,尤其是注视他的时候,即便不笑也会怦然心动。alpha强健的手臂囚住他的身体,低沉磁性的音色裹挟着热气打在耳尖,“宝宝。”
只是轻轻的两个字,却重重打在时愈星颅顶,激得他紧紧阖眼。
“星星宝宝。”
“宝宝老婆。”
“你别叫了。”时愈星推拒两下,旋即捂住他的嘴,换来手心的湿吻。
心脏和他乘坐飞艇起飞降落时一样跌宕。
两颗黑珠子一瞬不瞬盯着他,拉下他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放到脸颊上,“宝宝,和老师吃饭带我去好不好?”顾凌舟的眼型让他在抬眼时不怒自威,垂眸后稍加伪装便和失落的小狗一样洇出水光。
“呃啊”的音效在时愈星脑袋里播放,这是犯规,完全犯规!
时愈星盯着他的脸出神,顾凌舟凑近,在他眼睛上落下一吻,继续勾引:“宝宝医生,好不好?”
不知道触到了时愈星的哪瓣心房,他侧头露出被吸吮得斑斑点点的脖筋,嘴唇嗫嚅,别扭地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那今晚可以一起睡吗?宝宝医生。”顾凌舟很聪明地抓住时愈星心里那块软肉,向他讨要糖果,“我保证只是睡觉,只释放信息素。”这话说得多好听时愈星的鼻子就被牵出去多远,他知道顾凌舟肯定是在说谎,但是对方温柔的嗓音和甜言蜜语让他有意识地沦陷。
这很糟糕,时愈星心想,该死的帝国上将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攻略他。
顾凌舟的目的达到,嘴角的笑释放出了点毒性,继续诱导:“那可以把他们都赶出去吗?宝宝医生?”
“顾凌舟你少得寸进尺了 。”时愈星嗔怒,还真把他当笨蛋了。
被他训斥的人埋进他的胸口,“对不起,我只是想和你多独处一会儿。”
适时的示弱确实会让人上瘾,时愈星觉得自己栽了,一次又一次踩到标注着陷阱的坑里,甚至有些甘之如饴。
帝国上将的撒娇,一般人可是看不到的。
时愈星的手刚要碰上胸前的头发,濡湿的颤抖爬上他的皮肤,宝宝医生恼羞成怒,后悔自己刚才嘴快答应了这个人的无理要求:“顾凌舟你又在舔什么!”
*
三天后,鲸语餐厅。
在距离时愈星位置不远的地方,两个alpha的余光正往这边偷窥,顾凌舟整理了下衣领,朝那边露出戏谑的嘴角。
“老师还没来吗?”他收回视线,眼睛凑到了时愈星的手机屏幕上。
手机熄屏,时愈星拿过菜单,“过来了,我们先点餐。”
血脉喷张的手背蹭过时愈星的额头,“有这么紧张吗?都是汗。”
时愈星道:“没有,太热了。”
脚步声目标明确地朝他们这边靠近,抬头,就见一位打着领带将半鬓花白发丝都梳上去的男性走过来,手臂搭着外套,见到他微微翘起嘴角,即便年迈却依然温文尔雅:“小时,好久不见。”
时愈星唰一下起身,“江老师。”引着对方到位置上。
对面的顾凌舟追着时愈星的身影跑,在看到时愈星接过对方的外套还给对方倒水时才起身打量起这位大名鼎鼎的江教授,“江老师,您好,我是愈星的老公。”
江初生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不住首肯,“久闻大名,我和你祖母认识,她和我说过你的事情。”
时愈星回到顾凌舟身边,看着江老师握上顾凌舟伸出的手,“您什么时候到的帝星?”
“也就几小时前,我还和你们院长见了一面,明天你就能在医院见到我。”两只交握的手松开,江初生朝着顾凌舟道:“还以为上将会很忙,没想到今天能一起吃饭,真是有幸。”
顾凌舟坐下,肩膀蹭着时愈星的肩膀,两层布料相隔,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陪老婆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老师,您看看你有想吃的吗我们已经点好了。”时愈星慌忙把菜单推过去,试图掩饰自己杂乱的心跳。江初生笑着接过菜单,却不着急点餐,“你们结婚也快三年了吧?”
“嗯,也很久没和老师见面了。”
话题的矛头不知不觉转向了顾凌舟,他正将牛排切成小块顺手往时愈星唇边送。
“你祖母最近还好吗?”
“身体无恙。”
时愈星心虚地接过他手上的叉子,小声道:“我自己来就好。”
“你祖母,这些年不容易啊。”江初生突然一句,口腔内的牛肉卡住,咀嚼停止,时愈星艰涩咽下那口牛肉。
祖母做的那些事,在暗中如同一颗颗串起来的珍珠,惨白的光泽好似实验室中无声尖叫的人脸。别桌刀叉的碰撞声沦为背景音,黑白分明的眼睛中警惕一闪而过,“嗯,她养大我不容易。”顾凌舟把切好的牛排推到时愈星面前。
江初生审视他的眼神收回,又和时愈星聊了几句有的没的,顺带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就率先离开了,甚至面前的牛排都没吃几口。不远处蠢蠢欲动的人刚要站起来,被时愈星挥手按了回去。
消灭掉桌上的食物,顾凌舟领着他去结账,身后遥遥跟着两个什么都没点的人。
“这边收您1882元,卡内余98117元。”前台的笑堆在脸上,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光屏,“考虑到您是我们店的超级vip,这边推出了外送服务,今日起只要备注后厨帮切我们可以帮忙切好送上门。”
时愈星怔愣,端详那块光屏半晌,道:“今日才有帮切牛排的服务吗?我上次吃就……”声音戛然而止,他看向身侧挂着浅笑的alpha,骨节分明的手指夹起那张vip卡,另一只牵着他的手捏了捏掌心的软肉,“宝宝,上次是我切好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某天夜色正浓,顾凌舟抱着身上疲惫的人好奇:“为什么叫你宝宝医生反应会那么大?”
时愈星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查外文资料的时候,启蒙是医患cos的成人电影,里面主角就这么叫的,别说话了我要睡着了……”实则都是自己在说话的宝宝医生。
第二天顾凌舟找到了那部电影品鉴,而后时愈星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c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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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收藏和订阅,后续番外估计会有不少,想到上一本还欠一些福利番外(摩挲下巴
第55章
玄关的顶灯打在门口弯腰的人身上, 后颈碎发扫过苍白纤细的后脖颈,顾凌舟一下将人抱起,在时愈星的惊呼声中, 他的屁股碰到了鞋柜。
“喂, 你干什么?”小舟伸手就要将他抱下来, 时愈星双手撑着柜子的顶板,脚踝被轻轻拉起,外侧突起的骨头被粗砺的指腹摩挲, 激起一阵痒意。
指甲扣着木头, 指尖因为用力变得森白, 顾凌舟将拖鞋套在他的脚上:“还能干什么, 穿鞋。”
“啪”一声,别墅的灯全亮了, 大凌道:“还要吃点饭吗?我去做。”
时愈星摇头, 由着顾凌舟又将他从鞋柜上抱下来。“你下次不许这样,旁边有换鞋的凳子。”时愈星指了指鞋柜侧面被忽视的凳子, “坐上面到时候坏了你负全责给我买新的, 花你的钱。”
“就是就是。”小舟在一旁煽风点火, “一点都不懂得节约。”
顾凌舟冷冷地觑他,散发出邪恶气息:“我有钱, 不像某人是蛀虫。”之前的旧账被他拉出来,小alpha顿时火冒三丈,伸出拳头就要给顾凌舟教训。顾凌舟控制住他的拳头,二人在抖动的肢体中怒目相视, 这时,旁边插进来一句:“那我们去洗点水果吧,愈星我们走。”
两个alpha同时扭头, “黄雀”牵着时愈星悠悠然走了,只留下不知道是“螳螂”还是“蝉”的两个怔愣。
随即,两只脚一前一后踩上地板就要追过来,时愈星闻声扭头,伸手点那块地面,“换鞋再踩,地板会脏。”
与其说是洗水果,实则时愈星洗了个手就站在边上等着吃。忽地,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两个alpha凑过去,时愈星看着家庭医生发来的链接恍然。小舟道出他心里所想:“啊,差点忘了,今天体检报告出了。”
指尖点进链接,连缓冲的机会都不给,网络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上方的蓝色进度条几乎是一秒拉过,报告页面水灵灵跳出。最显眼的莫过于最上方的检测结果几个加黑加粗的大字,后面跟着——
“经过检测分析,恭喜您,您的第二性别为omega!”
这是什么很值得恭喜的事情吗?时愈星捏着鼻梁,一阵头疼,从beta变成omega,家庭医生说出这种可能的时候他就有了心理准备,毕竟他自己就是这个专业的。但结果下来,还是让他心脏漏跳了一拍。
小舟开口:“真的是omega?有说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吗?”
这几天三位alpha轮流释放了不少安抚信息素,都盖过了时愈星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如果不是时愈星出门都会全身喷一遍阻隔剂,恐怕来问诊的病人都要被冷杉味吓跑。
可即便是这么高强度的信息素浇灌,愣是没一个人闻到时愈星散发出来的信息素,顾凌舟也曾无意问过未来的自己,那家伙守口如瓶,半点信息都套不出。
一连好几天都闻不到时愈星渗出的信息素,他还以为是误诊,直到现在报告上的确切证明,才消除他的疑虑。不过这也让他焦虑起来,omega稀缺又脆弱,时愈星又是因为他异变成omega的,前面二十几年都是beta,会不会一时间接受不了。
上将大人的神色晦暗,耳边的水流声未能将他的杂乱冲刷,反而和水果上掉落的污垢一样积在过滤网上,越团越大。他小心翼翼窥视翻看屏幕的妻子,那些他看不懂的内容在他茶色的瞳孔上滚动。
手机的光线打得他的脸蛋更加光亮白皙,垂落的睫毛如鸦羽。顾凌舟突然想将所有门窗锁起来,这样漂亮的时愈星是beta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觊觎,是omega还了得!
“要不要和我去测一下匹配度?”顾凌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问出的这句话,时愈星指尖顿住,终于舍得抬头,勾唇看他:“怎么?不自信?”
被看穿小心思的顾凌舟面色不改:“只是想确认一下。”以防未来可能会遇到匹配度更高的。
报告再往下翻不动了,时愈星深吸口气,大凌端着洗好的果切,“测出来是什么等级?”
几人的视线同时聚焦在他身上,凝成一个点。
“抽血化验只能测出大概是某种花的味道,等级也不确定,因为腺体刚发育还不稳定,”他笑起来,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不过,预测我的信息素等级可能会超过S级,你们三个都被我压在下面了。”
“超过S级别的omega吗?老婆好棒!”小舟一脸惊喜,揽着他的肩膀,跟着往沙发走。
端着果切的alpha表情凝重,看着他的背影不动,顾凌舟道:“你知道他的信息素和等级,对吗?”男人身形一僵,转身,直直看着他。
“我问了你好几次,你一直都不说,是因为什么?”顾凌舟注视他,试图从这个自己身上看出破绽。
但这个人可是他自己,比他年长八岁。
“你都知道些什么?”
大凌垂眸,丢下一句:“愈星睡着后,书房见。”便驱身离开了。
沙发上的alpha没骨头似的瘫倒在时愈星肩膀上,瞧见茶几上多了盘果切,可怜巴巴:“老婆我好饿,在餐厅不和你一起吃饭我简直是食不能下咽。”这都不叫语言暗示了,时愈星逗他,“之前我上班的时候你怎么吃的。”
小舟撅着的嘴能挂起一瓶汽水,扯谎:“对着你的照片吃……”下一秒,他被人从后面拽着领子拉开,小舟回首,“干嘛老男人二号,没你座位就老实站着。”
黑瞳盯着时愈星的脖颈,手掌放上去,光滑又纤细。“顾凌舟你干什么,想掐死我?”度过虚弱病期的时愈星恢复以往的性子,顾凌舟还是更喜欢三天前的老婆,软软的潮湿水汽让他们之间变得黏黏糊糊。
顾凌舟垂落的眸子上移,放在时愈星的脸上,他开口:“你的那位导师,我觉得不对劲。”
闻言,时愈星道:“嗯——怎么说呢,是有点。要不是因为日后会在医院见到,赴约其实我都想拒绝。”他靠回沙发上,“哎,和导师吃饭是一件很累的事情。”顾凌舟是军校出身,连科研、导师这种东西都没接触过,更遑论和导师吃饭。
“所以,那位老师说了什么?”身侧的人询问。
时愈星的脑袋枕着皮质沙发的靠垫,阖眼道:“他说他认识祖母。”
“——你祖母,这些年不容易啊。”江初生的眉眼未动,只是勾起唇角,现在回忆起来,那个笑有些虚伪。
小舟道:“就这样?没有了吗?”
时愈星摇头,他昂着脑袋,这个角度能看到顾凌舟下巴上的阴影,“你是怀疑他和祖母合作吧?”时愈星坐直身子,“江老师不是那种人,我是他的关门弟子,之前的学长学姐对他的评价都相当高,加上本科我对他的课题很感兴趣所以才选择他作为我的导师,虽然严厉但是是真的很厉害。”
三个人安静地听他说话。
“而且,他是那种解剖大体老师都会闭眼祷告的人,那种残忍的实验,我坚信他是绝对不会参加的。”时愈星的语气笃定,顾凌舟没见过他如此维护一个人,那个人还不是自己,心脏酸酸的溢出涩水。
脸颊的皮肤微微抽动,“嗯,凡事都要拿证据。”
“那个楚慕山,楚柯的父亲,有查到什么吗?”大凌眼角的褶皱更深,他眯着眼看顾凌舟,恍若对方要是敢说什么都没找到的话,就会被他毒舌一番。
顾凌舟:“没那么快,而且楚柯我们都查不出多少信息,祖母就更不可能会把这位楚先生暴露出来。”
“那可说不准,祖父不就搜到了吗?”小舟插嘴,戏谑嘲讽:“我看你就是没找到。”
时愈星眼见又要吵起来,打着“哈哈”抓起顾凌舟的手往楼上走,“该睡了,明天还要上班。”被他牵着的人垂眸,心中的火焰一下被浇灭,“宝宝说得对。”
*
暗色笼罩,时愈星的鼻息均匀,俨然一副睡着的模样。
大凌悄悄起身,他的动静很快使得另一头的顾上将睁眼,一高一低两双眼睛对视,又看向趴在时愈星身上的alpha,两个人对上暗号。旋即将那人绑架起来,一个捂住嘴一个捆住身子。
小舟的眼睛一下清晰,惊恐看着这两个人黑沉的眼睛。
“有事说。”顾凌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床上的人瑟缩了一下。由于蓦然消失了几个暖炉,身侧的冷空气钻入,给他冻得脚一伸,身子抖动,看起来像是梦中踩空。
临走前,顾凌舟帮他把被子掖好。浅浅起伏的胸膛和一张恬静的脸,时愈星安静的时候和精致的瓷白娃娃一样,五官单拎出来都让人觉得好看。
他俯身,蜻蜓点水般在瓷娃娃唇上印了一口。
小舟:!!!
大凌:……
站在门口的二人折返,顾凌舟起身,若无其事的模样看得人火大。小舟亮出拳头,另一只手指着床上的老婆,瞪着眼睛表达不满。下一秒,两个人之间的空隙被拉大,大凌一手一个推开,就在小舟以为他是来阻止他们打架时,老男人曲身,一下亲在了时愈星脸侧。
小舟:!!!!!
还未等他也补一个亲亲上去,就见顾凌舟爬上床,在时愈星的脸颊额头上分别又香了两口。怀里的人被他们这么闹,即便睡得再深,梦里也被砸出个窟窿。
时愈星被几只大狗团团围住,其中一只将他扑倒,很快,周围的大犬全部伸出舌头舔舐他的脸颊,而后,身后的地面坍塌,他抱紧了距离他最近的那只狗头。
“唔……”月下美人纠紧了眉,搭在顾凌舟脖子上的手收紧,然后轻声呓语了两个音调。须臾,他松开眉头,被亲得水润的唇砸巴两下,在三人晦暗的目光中复又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时愈星:不要舔了,不要舔了,好多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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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夜色正浓, 三张同样的面容对立而坐,要是时愈星在场,肯定会评价一句“三足鼎立在密谋什么?”
小舟率先开, 他还不忘刚才在房间里这两个老男人的所作所为, 简直是变态, “趁着老婆睡觉偷亲,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你没亲?”大凌淡淡扫了他一眼,一下将他的话噎了回去, 小舟嘴角瘪了下, 自知理亏, 但气势上不能输, “那还不是你们先亲的,我不亲不吃亏了吗!”他就只亲了鼻子, 其他地方都被这两个人的水沾过。可恶啊, 明天他一定要和老婆告状,再撒撒娇, 老婆一定会让他亲回来。
顾凌舟一拍桌子, 头顶带着“我才是时愈星正牌丈夫”的荣誉徽章, 冷傲道:“再说一遍,他是我的老婆, 等找到送你们回去的入就赶紧给我滚回去找自己老婆。”
话音刚落,大凌的脸色唰一下黑了,比起热情又年轻的小舟,顾凌舟更警惕这位年长的未来穿越者, 论心机有时候他真的比不过,毕竟下药都是他向对方讨教的经验。
小舟双手交叠,放在胸, “切,等我回去了马上就去找老婆,才不会等结婚再在一起,我一定要和老婆来一段校园恋爱,气死你。”他骄傲的语气令顾凌舟阖眼深吸气,平复下心情后看向另一侧沉默的人,“我找你来不是让你当哑巴的,我要知道你知道的事情。”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那双与他一般无二的瞳孔染上疲惫,直直看过来。顾凌舟的视力很好,连对方眼周的肌肉变化都能观测到。这个人的眼睛里囚了一只困兽,伤痕累累的兽爪磨破,洇出的血液涓涓流淌,但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抓挠着无坚不摧的铁笼,沙哑嘶吼。
顾凌舟的思绪回笼,眼睛黑且清晰,“愈星的信息素是什么?”
森寒冷杉气息逼近对面的男人,大凌偏头,看着办公桌上的空花瓶,“这样的花瓶餐桌上也有一个。”摸不到头尾的顾凌舟感觉被戏耍了,冷冷吐出:“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那就不要浪费时间。”说罢,他站起身,被戏耍的愤怒融入空气。
“餐桌上的花,就是他信息素的味道。”顾凌舟的手刚放上门把手,闻言,骤然收回,看向那边依旧坐着的人,“玉兰花?”
小舟插嘴,眼睛亮亮的:“居然是玉兰味道的信息素吗?和老婆一样香香的。”
顾凌舟忽略他的癖,也并没有纠正,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视线落在垂着脑袋的男人身上,那人感受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来,眼尾的褶皱藏着悲伤,一双眼睛看得顾凌舟的神色一滞。那样的表情,他曾经见过,那是痛苦到极致,麻木且无力的哽咽。
所有入军校的学生从开学第一天起就要做好被魔鬼训练眷顾的命运,顾凌舟也不例外。几天下来的高强度训练和半夜突击令他快疯了。
帝国军校,即便是再有身份地位的家族后辈,只要迈入,便与那些一同进来的平民百姓无异,没有所谓的高低贵贱与父母帮持。教官更不会因为你的背景对你有所照顾,甚至,针对那些想靠关系混个军职的贵族子弟,会有更严格的标准。
而顾凌舟的教官,好巧不巧的,曾经是顾老爷子的下部,对他的要求严苛得像是见不得地上有一粒尘土那般,连其他教官都看不下去。
顾凌舟在这种魔鬼教官的特训下几度想放弃,却又不想让父母失望。往前,艰难却荣耀,向后,安稳亦平庸。他不想被嘲笑,也不想只做平庸之辈,但这里的日子着实是太苦了。终于,在教官又一次因为他叠起的被子呈九十一度夹角而让他罚跑九千米后,他没忍住,拖着酸痛的腿找人盯梢,偷偷给母亲打了电话。
说到底只是十八岁刚成年的孩子,听到母亲温柔的声音时他湿了眼眶,想退缩的念头愈演愈烈,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即便是父亲反对,母亲也会强制接他回家。
作为顾家的孩子,只要他真的不想努力,积攒的财富也足够让他挥霍一生。母亲安慰他,等旅游结束就来看望他。
就在顾凌舟满心期待能与父母见上一面时,噩耗传来,那天后,教官没有因为他的被子没叠好责罚他,但顾凌舟和提线木偶般面无表情地到跑道上跑了一个九千米、两个九千米、三个九千米,直到教官拉住他,将双脚打颤的他搀扶回宿舍。
镜子里的顾凌舟褪去了少年气,空洞的眼睛里溢出水雾,却昂着头倔强地不肯让它坠下。
之后的顾凌舟完全变了一个人,被子叠得完美,夜晚突击他能第一个到场,体能训练、射击、团队协作等他都能拿到令人艳羡的成绩。几年磨难,他最终成为了现在的顾上将。
视线在时空中碰撞,沉思许久的顾凌舟好像明白了什么,难道,后来的自己,和失去父母一样失去了……时愈星吗……
那双眼睛与多年前镜中的自己完全吻合,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个人。
“他的信息素是玉兰,信息素等级是三S,”眼尾的皱纹在说话,32岁的顾凌舟深叹气,“我之前说过的,信息素可以影响虫族,准确地说,影响的其实是虫族特有的声波,它们通过声波交流,信息素等级越高能够影响的虫族声波范围越大,效果也越好,愈星这样的等级,可以控制住不止一只虫母,只要控制住虫母就能控制住整个虫族。”
小舟不解:“那不是很好吗?老婆这么厉害你们刚才到底在伤感什么?”这个年轻的alpha什么都没有经历,只看到两个老男人隔空对望,站门那个还因为看得时间长了,眼里也被污染上了一样的神色。
大凌没有回答他的话,继续注视顾凌舟,喉结滚动,“按理说,这个时间,虫族就已经隐约有苗头了,但是,这个世界似乎发生了一些变故,导致原本应该出现的虫族现在并没有出现。”他捂住肚子,不起眼的动作并没有被顾凌舟放在心上。
怪不得这家伙这几天忧心忡忡地不怎么说话,顾凌舟重新走到位置坐下,“之前听你说起过,所以你说的这场战役具体是什么时间。”
“下个月,不,按照我的时间线来说,是这个月末。”
“这个月末?那不就没几天了吗?这个月都过去一半多了。”小舟从位置上跳起来,讶然。
大凌觑了他一眼,“你放心,我能回来,肯定能拯救这一切。”
这句话传到顾凌舟耳朵里,他面色一凛,“我问你,这场战役具体死了多少人?”以往的战役中肯定会有死伤,但具体的数量是多还是少都要根据战役情况判定。
祖父那场堪称“灭顶”的战役,除了极个别躲藏好的部下,基本无人生还,那颗星球也被虫族啃食,油尽灯枯变成了荒星。
对面的男人扯了下唇角,“我这么和你说吧,这场战役吞噬的生命,包括你的上司、同事、部下,有马路上只见过一次的路人,也有网络上你最熟悉的脸,死亡人数七个亿。”他伸出手比了个“七”的手势,话语残忍又幽默,末了嗤笑一声,这场由虫族引起满面疮痍的劫难,最后只化作幸存者中轻飘飘的一个数字。
那场战役的死亡人数与失踪人加起来,是帝星总人的一半。
纵使身经百战的顾上将再怎么样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数字,帝星人差不多是星球人排行榜中前三的存在,这种毁灭性的绞肉机战役,堪比祖父指挥的那场战役。
心脏迸发的血液刺骨的寒,霎时间冻住指尖,呼吸都僵住。
小舟也被这个数字吓到了,说话变得磕磕绊绊,“那,那,老婆怎么样了?”这同样也是顾凌舟想问的。
空气停滞,没有得到答复,男人眼底翻涌着的波涛,顾凌舟有种感觉,如果这个房间没开灯,这个人将融在夜色里,不会有人发现。
夜晚是那样的宁静与寒凉,顺着窗户缝隙逃进来的风让顾凌舟身体的温度又降了一个点。
他知道了,是最不希望的答案。
顾凌舟的手压下门把,身后略带嘶哑的嗓音说:“这次,我会救你们所有人的。”
……
主卧还是和离开前一样,变成omega的beta轻轻捏着被沿,嘴角浅浅地牵起弧度,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顾凌舟放缓坐到床上的动作,拉开被子尽量不吵到他。就在他钻进被褥的下一秒,柔软的手抱住他的腰,脊背僵住,他往下看,还好,还在做梦。
时愈星的脚无意识地往他小腿上搭,仿佛将他当成了人形抱枕。
香软的温玉主动抱他,顾凌舟安心不少,他的手覆上光洁的额头,额前的碎发被他抬起,脸小小的,他一只手就能盖住三分之二。
时愈星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到,“唔”一声,抿嘴将他抱得更紧。
放下他的头发,顾凌舟又抚上他顺滑的小臂,而后是手腕,皮肤感受着脉搏的跳动,是鲜活的生命。
温热的呼吸打在腕骨上,浅淡的沐浴露香气与冷杉交融,还闻不出玉兰的味道。
顾凌舟吻上与月光同样白的皮肤,嘴唇摩挲,眸中的暗色加深。他钻进被子,面对着时愈星微张的嘴唇,他的手钻进衣摆,按压腰侧的软肉,在怀中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再次献唇。
他绝不会允许时愈星离开自己,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520小剧场——
时愈星对520的唯一感觉就是来医院的人变少了,还有——顾凌舟这几天神秘地背着他晚睡。
在送完最后一个病人后时医生收工,手机上顾凌舟的催促消息弹了整个屏幕。
时愈星一边看一边下到地下一层,就在他看门的一瞬,打着领结的英俊男人手捧鲜花笑着递给他,“宝宝,情人节快乐。”时医生没接,睥睨了他的装扮一眼,而后越过他,“这几天就只倒腾了一束花?”
“当然不是。”顾凌舟紧随其后,强硬地把花塞给他。
闪闪发光的星舰在地下室发出难以忽视的光,顾凌舟把他那辆闲置了很久的贴满砖石的星舰开了出来。
顾上将开门,迎面而来的花香,纯白的玉兰铺满后座和顶部,时愈星做进去好似身处花丛,“你这几天就在搞这个?”顾凌舟的手从主驾驶伸过来,带着他打开周围所有可以拉开的抽屉,里面的礼物摆出来足足有二十三件。
“你准备这么多?”
顾凌舟一边启动星舰一边解释,“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情人节,之前的二十二年我想都补回来。”
副驾驶的人拆礼物的手一顿,从最小的盒子里抽出一条红绳。
“这是我去福星求来的,”顾凌舟笑着余光一瞥,下一秒猛地踩下刹车,“怎么了?别哭啊。”
时愈星侧过脑袋,快速收手,手臂还带着水光,“我没有哭。”明明声音都哽咽了。
“好好,礼物回家再拆,我们现在去吃饭。”顾凌舟顺了一下他的脊背,静静看着时愈星将红绳往手上扣,却怎么也扣不上。
“过来,我帮你扣。”顾凌舟拉过他的手,耐心地帮他扣好,又低头亲了亲。时愈星被烫得一下缩手,“我饿了,你快开去餐厅。”
顾凌舟轻笑一声,“遵命,宝宝医生。”
……
当晚词条“顾上将是柏拉图吗?”的话题冲上榜首,附赠一张烛光晚餐的图片-
网友1:一晚上都是这对夫夫,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有钱人!!!-
网友2:谁取的标题,上将笑得都对不准了-
网友3:放屁,笑着也能对准-
网友4:你是说柏q、拉开、图图图吗?-
网友5:我去楼上,我的眼睛!!!过程发我,word和pdf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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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520没同伴就和我一起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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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惨白的光线打在omega那张卸了妆的脸上, 去掉那些含有化学成分的粉饰,omega的面容变得清俊许多,看着也顺眼了。
“你叫什么?年龄多大?”安豹坐在他对面严肃地看着他。
omega双手双脚都锁着银色, 被困在一张椅子上笑着与他们对视, “百合, 应该也有二十五了吧。”语气慵懒又放松,说完,他深吸一口气, “能给我换一张舒服一点的椅子吗?或者给我点支烟。”
“你当警局是什么地方?”安豹冷言, 室内的空调打得本身就不高, 这会儿更是冻得左右两边的警员一哆嗦。
omega的声音不似先前揽住安豹那般娇媚, 身上那股热情的劲儿被散漫的神情替代,“好吧。”安豹呼出口气, 阖眼对着另一侧的警员道:“你出去给他找条凳子。”
百合笑起来, “谢谢青天大老爷,哎, 要个有垫的, 你们领导的那种就不错。”他朝着出去的警员后背喊, 安豹攥紧拳,“你去给他拿个抱枕, 椅子不用拿了。”
“警官大人,您怎么出尔反尔啊。”百合不乐意了,“你们alpha就是喜欢说谎。”
说罢,他靠到凳子上, 直到出去的警员拿回抱枕放到他背后,“算了,就这个吧。”
安豹冷冽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指尖点着桌面,“百合是你的真名吗?”
“不知道。”
“不知道?”安豹处于发怒的前兆,压着火,“怎么会不知道?你自己真名是什么你都不知道?”
白炽灯下的omega在轻微的回声中徐徐颔首,“我三四岁就被拐了,真名叫什么,早忘了。”空气冻住,安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被拐到这个黑市吗?”
百合:“不是,一开始我被卖到了花院,做到二十一岁的时候院子被你们警察扫/黄给围剿了,进去关了几天后没过多久就又被拐到了这里,一直干到现在。”
花院,通俗来讲就是卖身的地方。
安豹的指尖继续敲击着桌面,“你那个花院有名字吗?”
百合道出了一些信息,安豹眉眼锋利:“所以你到黑市后沿用了之前的名字,然后又继续干老本行卖/淫?”
“警官,你说话好难听啊,”百合调整了一下姿势,翘起二郎腿,他身上还穿着初见安豹时的旗袍,不过裙摆沾上泥点,“我被关进去后洗心革面,后来可是只卖艺不卖身了。”
安豹:“你卖什么艺?”
“插花啊。”百合语气轻浮,安豹一下没憋住,拍案而起,“你!”直至被警员拉着坐下才平复下胸口的呼吸。
“哈哈哈哈,警官大人瞧您气的,”百合换了条腿搭着,旗袍的缝隙开到了大腿,白净的肌肤裸露大半,“别生气了,我来告诉你点有用的吧,我确实不止卖这个。”他戛然而止,安豹瞪着他,“继续说。”
“警官,我说出来的话,会判几年啊?”
“你说了我才知道你能判几年。”
百合挑眉:“那不行,万一我说出来是死刑呢,我还是不说了。”
被当猴耍的安豹太阳穴突突直跳,身边的徒弟开口:“百合,如果你协助警察办案,我们会酌情考虑帮你减刑,但是,如果其他人抢先,你就只有乖乖服役的份儿,我希望你能说出来,无论是委屈还是罪行。”
安豹扫了她一眼,年轻的女警员目光坚定。
“是吗?”他的视线从女警员身上挪到安豹身上,“这位资历看着就老的警官大人,她说得对吗?”那语气,好似被审问的是安豹。
安警官首肯,沉下心:“只要你提供对警方有利的线索,我可以向上级申请,帮你减刑。”
百合像是得到了想要的承诺,嘴角虽然还挂着笑,但是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他看向地面的某处,漂亮的眼睛风情万种,此刻略显悲伤,“我还卖点快乐药剂,就是可以致幻的让人快乐的东西,不过你们放心,我也知道那玩意有毒还贵,我一点没沾。”
闻言,三位警察的眼里皆是果然如此的神色。
“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在你们面前的可是一个三等功哎?”百合非常上道,竟然连这种事都知道。安豹当然不惊讶,他能说出死刑,无非就是卖了一些法律上不允许的东西。
“你的买家都有谁?”
“这我哪知道,都是上面介绍的,”他又换上那副令人不爽的嘴脸,即便卸了浓妆,还是能看出一点媚态,“搞一泡就跑哪有时间交换明信片。”
安豹真的不想听这些污言秽语,他揉了揉太阳穴,“那你上面都有哪些人?或者,你知不知道有个代号叫‘无常’的人,就是那个左眼上包了纱布的寸头男人。”
“那个啊,我知道,是个渣男。”
“他在你们这条产业链中处于什么位置。”安豹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一丝表情,“比如‘老鼠——蛇——狼——老虎’他属于哪个动物级别。”
百合不假思索道,“你是说排名吗?那应该是狼,我自己的话,谦虚点,是老鼠。”
终于抓出关键信息,安豹吞咽口唾沫,“那么老虎是谁?”
“老虎……没见过,不过我知道两个,一个叫‘boss’是老板的意思,还有一个叫‘鸟嘴’这我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哎,说到这个,其实也是见过这个‘鸟嘴’的,我听过他的声音,是个男的,但是是alpha还是beta或者omega我就不清楚了。”
“他的声音怎么样?”安豹引导他。
百合思忖了很久,“沙哑,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形容。”
……
审问室的门一开一合,安豹阖上酸痛的眼睛。
“其他人问出什么结果没有?”
“队长,那些人在严刑逼供下基本都招了,不过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的同伙会去哪里。”
安豹喉结滚动,“嗯”了一声。
“但是队长,您审问期间有个好消息,卫星侦察追踪系统捕捉到他们大致的行驶轨迹,显示目的地可能会在帝星附近。”
*
时愈星查房途中遇到了刚碰过面的江初生,他换上白大褂,见到时愈星明显很高兴,“小时,这么巧,查房啊。”
时愈星点头,“老师。”
“这快饭点了吧,我正好要去吃饭,要不要一起吃一点?”江初生朝他递交邀请。
时愈星正要拒绝,病房内传来楚小云的声音,“哥哥老公每天都会给他送饭,可能不能一起吃了。”
语毕,时愈星的脸红成猪肝,楚小云的嘴巴被她的妈妈一下捂住,止不住地对门口的两位医生道歉,而后她窘迫地过来打算关门,被江初生挡住了,“这位小妹妹是姓楚吧?”
楚小云的妈妈停滞了身子,“哎,哎,您认识我家小云?”
江初生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让人很有信服力,“她在转院前,原本是打算让我来做的手术,但是器械精密度不够,所以我交给了我的学生。”他看向时愈星。
“啊?”这位母亲显然不知道还有这层关系,苹果肌鼓起,“您是时医生的老师啊,时医生真是个好医生,您也是,多亏了你们,小云才能康复。”
江初生笑着和她聊了两句,时愈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借口还要查房先一步离开。
等拐到转角,迎面却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
来人皮肤黝黑,“时医生。”涂安不好意思地让出位置。
看到他手腕上空空如也,时愈星大惊:“你要出院?”那个象征着住院的手环没了,时愈星压下眉头,“你还没有呆满三个月,这样很危险,而且你也没和我说你要出院。”
涂安挠了挠头,嗫嚅着嘴唇:“我知道,我本来想偷偷走的。”
然后没想到被我抓住了?时愈星觉得好笑,“现在和我回去重新办理住院手续,在你的腺体还没有完全好之前,我会一直盯着你。”像涂安这种偷偷出院的病人他不是没见过,但是被他当场抓获的还是第一个。
“你师傅呢?要他来找我。”
涂安被他伸出的手吓得一缩,双手背到身后,“不关师傅的事,是我自己要出院的,这里的住院费太贵了,师傅本来存款就不多,到时候没钱养老……”
“你个蠢货!说什么呢!”接到医院前台通知的王师傅急冲冲赶来,出电梯就看到被时愈星规训站得笔直的徒弟。
涂安肌肉紧绷,扭头,嘴巴磕磕绊绊,“师,师傅。”
“混账东西,老子没那么穷,住个院还要让我跑一趟,”他身上还穿着工作服,对时愈星赔笑,“见笑了,我会让他继续住院的,您放心。”说罢,伸手拧着这位混账的手臂,“你要是死了老子才是没人养老,现在立刻和我去办手续。”
“等一下师傅,我还有事情想问时医生。”
时愈星低头看着手机上满屏的消息,闻言抬眸,“什么事?”
涂安抿唇,黑黑的脸浮现一抹红。
好熟悉的表情,时愈星心道,不会是想问那位出差的警官吧?他早就看出涂安对安豹图谋不轨,只是不知道安豹怎么想的。
涂安在王师傅催促下终于开口:“那个,时医生,请问你这几天看到安警官了吗?我给他发消息他也没回,我有点担心……你别误会,我和安警官之间什么都没有!就是,他救了我嘛,作为恩人,我觉得还是关心一下!……时医生,您笑什么?”
“没什么,”时愈星偏头,看到了从电梯出来寻自己的顾凌舟,模样和找人的涂安大差不差,“别担心安警官,他出差去了,那边信号不好,可能没有收到你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安警官所在的Ck07星球时间流速和帝星不一样,所以这边过去几天那边才过了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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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顾凌舟前一秒还在给时愈星发消息, 满屏的绿泡泡都没有盼来对方的动静。下一秒电梯门开,就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老婆。
“真的吗?安警官出差了?”
时愈星扫到顾凌舟脸上,走过去将他拽过来。顾上将乖乖地任凭他抓, 心情愉悦。
“你问他, 你不信我, 帝国上将的话总该信了吧?”
“上将好!”王师傅没想到能碰到顾凌舟,微微鞠躬,眼睛紧张地眨动。顾凌舟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盯着时愈星的发旋, 发丝软软的, 想摸。
时愈星恰好抬头, 撞上alpha温柔的眼睛,“顾凌舟, 安警官出差了对吧?”
“嗯。”顾凌舟一个字的效果抵时愈星十句话。
看着被王师傅慌慌张张抓着重新去登记入院的身影, 时愈星意犹未尽。他记得安警官是比涂安矮了点,按照他的感觉, 安警官是下面那个。指缝被强硬地挤进温热, 他的注意力和拉开又松的弹簧一样, 一下收回。低头,顺着板正的军装挪到顾凌舟的脸上, “干嘛?”
“回去吃饭。”顾凌舟二话不说牵着他就往回走。
两个人交接在一起的手在多层视线的注视下变得热乎乎的,“你松松,这么多人呢……”时愈星加快脚步,试图通过身体的格挡挡住那些投射过来的直白目光。
顾凌舟没有松开他, 也没有停下脚步,“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别怕。”
这是怕不怕的问题吗?他害臊啊!!!
爪子更紧了, 时愈星放弃挣扎,索性加快脚步,缩短被人注视的时间。好不容易躲回办公室,顾凌舟的手依旧没松,指骨膈得他难受,他甩了两下,依旧十指相扣。
时愈星刚准备指控他,下一秒沉重的脑袋就压到了他的肩膀上,温热的鼻息打过脖侧,顾凌舟带着磁性的嗓音道:“今天也没有信息素的味道。”
语毕,顾凌舟鼻子摩挲着残留淡淡红痕的地方。
时愈星一下推开他,顺势抽回自己的手,他捂住脖子,心跳紊乱,“别乱来。”话音刚落,后背撞上门板,发出轻微的响动,脑后护着一只手,他定定看着压上来的庞然大物,话哽在喉咙里,任由心脏挤压。
眸子是黑洞一般的深,快要将他吸进去。
“哼。”眼前俊美的男人溢出低低一声笑,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感受到游走在布料上的温度,时愈星一个激灵,伸手去推他,“不要在医院乱,啊!”他咬住舌头收住声,愤愤瞪着顾凌舟,捉住他屁股上的罪恶,小声警告:“再乱来我就去你上司那里举报。”
眼睛里映出时愈星的皱巴的脸蛋,炙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就在时医生颤颤巍巍闭紧双眼时。
“宝宝你要去哪举报?上将的上司是总部,你进不去的。”
时愈星倏地睁眼,有种被戏耍后的羞赧,他嗔道:“那我去给总部打电话,他们会把你这个骚扰omega的变态抓走。”
见他适应omega的身份良好,顾上将趴回他的肩头,无所畏惧:“骚扰自己老婆算变态吗?”紧接着,屁股上紧实的肉被捏了一下。
omega“唔”了一声,羞恼地狂捶身前的人,“松手,顾凌舟,我要生气了。”他夹在门板和alpha之间,被挤得密不透风,冷杉顺着他的皮肤爬进衣摆,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分泌。他下意识夹紧腿根,生怕顾凌舟进一步的动作。
顾凌舟重新与他对视,omega的眼尾泛起点点红晕,茶色眸子蒙上雾气,好像被他欺负哭了,“真可爱。”
可恶,被影响变成omega后时愈星多少会被alpha的信息素勾引,气得他探身在顾凌舟脸上留下一个湿乎乎的牙印。顾凌舟惊讶于他在自己身上留下记号,湿乎乎的触感没让他泄火反而烧得更甚。时愈星刚与他分开,眨眼间,手腕被猛地抓住,他被抵在门板上与alpha交换唾液。
嘴唇被这条疯狗叼住吮吸,舌头搅得乱七八糟,相比之前,alpha的吻技提升了不是一星半点,身体从门板缓缓滑落,要不是顾凌舟扶着,他恐怕最后会一屁股坐在地上。
蓦然,猩红的软肉在空气中散发甜腻的气息,omega胸口激烈起伏,双手攥着顾凌舟胸膛的布料,骨节泛白,脸和耳朵却红得充血。顾凌舟尝到了淡淡的甜,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待再次搅动时才发现,和蜂蜜水一样的滋味是从时愈星那边渡过来的。
他果断退开,银丝只存在一秒就断开,转瞬即逝。
双手捧着时愈星发烫的脸,鼻子凑近嗅了嗅,奇怪,老婆的口水甜甜的,刚才尝起来像是夹了玉兰花的香味,怎么现在又闻不到了。
趁着他发呆的间隙,时愈星一巴掌呼了过去。
顾上将就这么一边顶着牙印一边顶着红痕委屈看着他吃饭。
时愈星鼓起腮帮,正眼都不带瞧他。
“宝宝……”
椅子一转,时愈星后脑勺对着他,刚才那幕简直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根的红还未褪去,时愈星用力咬着嘴里的肉,恨不得把顾凌舟嚼碎,下次顾凌舟要是再敢不按他意愿亲嘴,他就把这家伙的舌头咬断,一定!
“宝宝医生,我胸口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头顶传来顾凌舟的声音,时愈星转回桌面,目不斜视,筷子夹了一口菜,“嗯,出门右转进电梯按地下二层到太平间。”
顾凌舟蹲下来,眼睛里带了一些受伤,“真的不抢救一下吗?我还能活。”
“你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闭嘴。”时愈星冷酷地瞥了他一眼,顾上将学小舟那套和他装可怜,如果是平时,对时愈星还有点用,但是现在,羞恼情绪一脚踢开他心里的那点儿色/欲,就是顶着这张脸再怎么泪眼婆娑他也不会心软。
余光扫到alpha的膝盖触碰地面,时愈星的睫毛抖动,安静等着对方下一步动作。
军装外套被顾凌舟脱下来放到他的凳子把手上,胸带勒出白衬衫下鼓囊的肌肉,胸下的黑色绑带压住领带。顾凌舟卷起两边的袖子直到肘关节,青筋虬结的小臂看得时愈星轻轻吸气,咽下那块肉后再也没有动筷子。
大手覆上他的小腿肚,顺带脱下他脚上印着帝星医院标识的洞洞鞋。
医院的医生大多都会在上班期间选择这种侧面开孔的拖鞋,一是方便二是手术途中万一不慎砸落一些器具起到防护的作用。
此刻也方便了顾凌舟,白色的袜子被迫踩上腹部,时愈星慌忙看了眼门口方向,却没缩脚。
“我锁了门,没关系。”顾凌舟打消他的疑虑,带着他的脚往下。
操!时愈星忍不住在心里骂,他立时趴在桌上,眼睛埋入小臂,根本不敢看,“谁,要你做这个了。”即便隔着布料,脚心也能感受到坚不可摧的肿瘤,熟悉的燥热又回到他的脸颊。
“你感受到了吗?”
顾凌舟的脸皮必须有城墙那么厚,不然怎么还能这么……这么不要脸的发言。
时愈星一言不发,顾凌舟又按紧了点,“对不起,我一看到你就忍不住,就想亲你,吻你。”时愈星的脚趾勾起,脚背绷得更直,愈发想要抽回自己的脚,“我知道了,你快松手。”他发出细小的声音,后悔自己刚才不理顾凌舟,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具象化了。
就在他挣扎着要从顾凌舟手里脱险时。
“当时在这里你问了我一个问题,我现在能回答了,并且我很确定,以上的这些行为都基于我爱你,离不开你……我看到你就欣喜,全身的细胞都在忍不住想要和你交融,我……”时愈星倏地一下从手臂中抬起头,发麻的手捂住他的嘴,“别说了,我知道了!”
红成熟番茄的人头顶升起白烟,一下重心不稳从凳子上滑下来,顾凌舟眼疾手快抱住他。时愈星的脑袋头埋进他的锁骨,露出的脖颈也泛着酡红,“哪有人这样表白的,你都不知羞。”
顾凌舟抱着他,上扬的唇角暴露了他的阴谋得逞,“不知羞就不知羞吧,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顾凌舟的老婆。”
“宝宝医生答应我的表白了吗?”怀里的人主动抱紧他,好似回应。“我当你答应了。”他贴上时愈星柔软的发丝,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桌上新鲜的白玉兰还是信息素。震动的胸腔带着时愈星的额头都晕乎乎的,他抓紧了顾凌舟胸前的布料,缩得更深。
半晌,顾凌舟裤兜的手机响起,揽着他的人却一点动静没有。时愈星闷闷提醒,“电话响了。”
“不想接。”顾凌舟闭着眼睛,想把这刻温存拉长一点。
时愈星蹙眉:“快接,万一是军队的急事呢?”在老婆的催促下顾凌舟不情不愿在铃声将断的前一秒接起电话,语气不善:“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
“上将,您要我查的‘楚慕山’资料我已经发给您了,请您确定查收一下。”
顾凌舟没有开外放,但是时愈星的耳朵粘得近,捕捉到了话筒对面的人声,他微微张唇刚要开口,顾凌舟的食指抵住他的嘴唇,“嗯,辛苦你了……这件事我希望你保密。”
“好的,您放心。”
屏幕闪烁,顾凌舟打开文件,空气中弹出了一个小光屏。
“你的手机还有这种功能?”时愈星歪头看他,顾凌舟摸着他的脊背,“嗯,这样看方便一点。”时愈星挑眉,这人原来二十四岁就这么心机了吗?
楚慕山的资料,相较于楚柯的完善许多。
“十年前就去世了啊。”时愈星看着资料上标注的销户时间,意料之中。
光屏滑动,楚慕山的社会关系网出现。二人就着现在的姿势紧盯着放大的屏幕,忽地,皆是瞳孔一颤,眼睛捕捉到一个他们排除在外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的互动不知不觉就写了三千字,差点忘了剧情直接七天七夜易感期套餐了解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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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楚小云的父亲顶着压力在两位来访者的目光中擦拭额头上的细汗, “请,请问您二位,找我有什么事呃!”他的肩膀上骤然落下一只重如千斤的手, 在黑眸注视下身子一僵, 哆哆嗦嗦地看着顾凌舟, “上,上将……”
站在他们身后的楚小云母亲叫了声“慕清”,旋即被这一变故吓得倒吸凉气, 楚小云也噤了声。
“我问你, 你认不认识楚慕山。”顾凌舟的声音很冷, 犹如寒冬腊月后融冰时的气温, 冻得人止不住抖嘴。楚父的表情凝在脸上,一副被唬怕了的表情。
时愈星叹了口气, 上前一步捉住顾凌舟的手腕, 眼神警告,摘下他的手后, 朝楚父道歉:“不好意思, 我们想了解一下您与楚慕山的关系, 听说他是您的表哥?”
“表哥……表哥……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楚小云的母亲念叨,压着眉宇思考。
时愈星扭头, 希望她能想起什么。
“他死了。”楚父开口,终于是从刚才的惊慌中回过神来,苍老又疲惫的眼睛阖上,像是不愿面对, “他死很多年了,楚慕山,我都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时愈星回首正身, 正要松开顾凌舟的手,对方勾着指尖又插回去攥紧。
“他是我的表哥没错,我们小时候会在一起玩,长大后渐渐失去了联系,后来有消息就是他意外死亡,”楚父陷入某种回忆,原本还带着些温情的脸倏地冷下来,“他是个不孝子,和伯父伯母吵架离家出走,他们死了他也没回来,落得这个下场我也只能说活该。”
病房的窗户流下几道水痕,散落的记忆和天倾大雨沾湿的灰尘一样,有些被团起,有些则跳跃着裹在水汽中,慢慢发酵钻入鼻腔。
时愈星:“不孝子?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楚慕清浑浊的眼球逐渐清明,和擦亮的玻璃似的,“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我父母偶然和我说起的——”
楚慕山的家庭是普通中产,年收入不过三四十万,顺利将他供到了大学。到了大学后楚慕山凭借自身的本事贷款创立了一家小型企业,借他钱的正是他当时的女朋友,同校的学姐。
“他的初恋听说是某家的小姐,很有钱,所以借钱给表哥也无可厚非……创业能够赚回投资进去的钱就已经是幸运了,楚慕山前期也是赚到钱的,但后来运气估计早就用光了。加上他摸到有钱人的门槛贪念一起,不出所料的公司倒闭,女方陆陆续续借了他不少,后来女方家里找他要回这笔钱,他拿不出,只能求伯父伯母给他垫。几千万的亏空不是一时间能拿出来的,或者说,我们这种普通人几辈子都拿不出这些钱,他拿伯父伯母的证件去抵自己跑了。”
“爸爸,这位叔叔的女朋友不要他了吗?”楚小云好奇询问。
楚慕清摇头:“也不算,女方不愿意分手,是个恋爱脑,是女方家里强制把他们分开的。小云,你也不能找这种男人知道吗?金钱是很容易让人迷失的东西,有的人沾上本性就会变,太可怕。”他当了父亲后,真真能理解对方父母的做法,楚慕山即便是他表哥,他也只站理不站情,何况对方丢下一大堆债务一个人跑了。
结合资料上面的内容和楚父的口述,时愈星隐约推断出,柯家应该给了楚慕山一笔资金作为入门女婿的审察,前期的公司经营不错,但后期楚慕山迷失在纸醉金迷的酒局公司管理不当致使破产了。柯家看出楚慕山不是值得交付的对象于是安排祖母和祖父联姻。
毕竟,豪门独生女,门不当户不对的情况下很容易被吃绝户。
时愈星徐徐摇头,心里升起悲戚。不是唏嘘楚慕山,而是看不透祖母,这样一个吞金兽,她是怎么当成白月光的,还以为楚慕山起码是个五好青年所以才值得这么挂念。
祖父祖母在这方面上还挺配的,都是顶级恋爱脑,一个念念不忘废物前男友,一个能忍妻子和前男友厮混生子,两个人爱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视线移到顾凌舟身上,对方似有所感般看了过来,朝他微微一笑收紧了交握的手。时愈星匆忙收眼,楚慕山也不可能有顾凌舟这么帅吧,就算真的有这么帅,他大概率也不会喜欢一个嗜酒贪色坑害父母的人。
“那您知道楚慕山有个孩子吗?”顾凌舟的声音打在耳畔,时愈星才想起除了楚慕山的事情还有其他的。
楚慕清摇头,讶然的眼睛中带着疑惑:“他还有孩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们都不知道。”
时愈星拿出手机,将楚柯的照片打开,递过去给他看,“楚柯,就是他的孩子。”闻言,楚慕清身子一挺,瞪大了眼睛,“您是说之前您问我的这个楚柯,他,他是——”
“对,我当时问你的时候存侥幸心理,想着你们可能认识,没想到,你和他本人不认识,和他父亲倒是认识。”兜兜转转,都离不开一个“楚”字。
楚慕山呼出口气,“都化成土的人了,早投胎去了没什么认不认识的,我倒是希望在下面他能好好赎罪。”
拜别楚小云一家,时愈星瞧了眼与自己粘得死紧的人,“你都不要去上班的吗?这都过饭点了。”再过一会儿他就该准备叫下午的号了。
“外面下雨了。”
“下雨了关你上班什么事?”时愈星收拾了一下桌上没吃多少的饭菜,“我这没地方让你呆,赶紧出去。”
顾凌舟帮他垒起餐盒,“想多和你待一会儿。”自从昨晚知道另一个时空时愈星因为战役逝去,他就一直难受到今天,他不能想在没有时愈星的日子里该怎么度过。
已经见过阳光的人,将难以忍受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想,如果未来真的有这么一场残忍的战役,时愈星不在,他也绝不独活。
时愈星明显能感觉到今天的顾凌舟不正常,纵使顾凌舟平常也喜欢粘着他,但今天的顾凌舟显然粘得更紧了。时愈星的脸颊微微发烫,以及,他今日的大胆表白,搞得时愈星在二人空间里混身燥得慌。
尤其是像现在这样搂着他的腰在他头顶狂吸,他精心打理的发型都乱了。
“你赶快给我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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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白的灯光照着凳子上打瞌睡的人,百合砸巴嘴眯眼看着面前一言不发只顾低头翻阅的人,“安警官,熬夜会让皮肤变松,我建议你们给我安排一张床睡觉。”
安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瞅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
omega无聊地挪动椅子,手脚还带着镣铐,只能小步摩擦着挪动。“好无聊……好无聊!你们能不能把这个脚铐给松开,我又不跑,就算我跑了我穿着高跟鞋也跑不过你们啊。哎哟,我好疼啊,安警官,你快看看我脚腕红了没有,我觉得破皮了,疼疼疼……没人在意可怜的百合吗?……”
狭小的审问室里,他的声音陆陆续续回荡,吵得安豹额角的青筋直跳,咬牙朝另一边的徒弟道:“你去帮他把脚上的东西解开。”
身侧的女警员起身,百合乖乖坐着让她解,随着“啪”一声,脚上束缚瞬间消失。omega笑着对女警员说:“哎哟顺便帮我把手上也开了嘛,人家好痛痛哦。”
女警员提起手上的银色就转身,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百合一下站了起来,“手不管了吗?……好吧,警官我在这里走走没事吧?”
“坐下!”安豹一拍桌子,百合吓得缩回去,嘴里小声嘀咕:“不让就不让,凶什么凶。”说罢,他骨碌着身子扭了两下,又伸懒腰又发出“嗯啊”的不正经声音。
安豹终于翻完了最后几页其他审问室记录的信息,他把圈好的几条列出来,抬眸,厉声:“你们黑市是不是还卖人体组织。”
“是吧。”
“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给我准确的回答。”
百合拧着脖子,“都说了别这么凶,我又不是干这个的,是,好了吧!”
安豹深吸口气,继续下一个问题:“一般都是哪些人参与人体组织的贩卖,我需要具体的人名,不知道的真名用代号。”
百合爆出一连串,整一面的记录纸都没写下,旁边的记录员手冒火星子了才跟上。
“具体说说他们贩卖的东西,贩卖给谁,都有哪些受害者。”
“哎哟你一口气问这么多,我脑子反应不过来,你让我想想……你要说最近的,就前两天吧,但是那个孩子是上个月还是什么时候才过来的,然后前两天才完成交易。”
安豹意识到什么,瞪着他:“那孩子是不是叫唐诀?”
百合无语地扯动唇角,“这我哪里知道,对于这种交易,他们都是用序号表示人……”他的声音在安豹烧起来的眼神中弱下去。
这群畜生根本就是把人当成物品一样明码标价售卖各种器官或者组织。
安豹压下愤怒,又在女警员耳边轻启唇瓣,女警员点头,抽出一份文件,将唐诀的资料送到百合眼前,“认识这个人吗?”
手铐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百合端详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点了头,“应该是那个孩子。”
就在他确认的下一秒,安警官起身,凳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没错了,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皮下的细胞都在震颤,他语气缓和,走出桌子,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百合,你知道的这些人,是不是在专门收集alpha的腺体?
作者有话说:
顾凌舟:老婆你不要死啊不要死啊,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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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眼骨附近裂开一道疤痕的人逼近, 居高临下审视面前的人,光线打在突出的眉骨处,挡下一片阴影, 衬得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更加锐利, 如同黑夜中的猎豹。
“说, 你们是不是专门盯紧了alpha的腺体。”安豹见他迟迟不说话,微微俯身。
视线交汇,对方眼中皆是茫然与震惊, “好像, 真是这样。”他带着未曾发觉的恍然, “这一年里我都没怎么看到omega。”
安豹:“今年才过了两个月不到。”
“啧, 那么较真干什么,”百合收回视线, “去年, 去年行了吧,不过我本来就不负责这块, 你还不如问其他被你抓到的人。”
安豹蹙眉道:“就是因为其他人都说不知道才问你的。”
“放屁, 那龟孙骗你呢, 和我一起被捉的里面那谁就是无常手下的。”
椅子骤然晃动一瞬,安豹的双手撑在他左右, 给百合惊得瞪大眼睛,睡意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告诉我他的名字。”
百合咽了口口水,把那藏着秘密的人供出去,安豹一个转身就要出去, 百合急忙叫住他,“哎,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记得保护好我人身安全啊。”
平时闲暇的警局今日异常热闹,百合听着外面急促的脚步,又靠回椅子上,手指搭在扶把,一下又一下轻轻敲击。
“砰——”
“砰砰——”
几声枪响后,顾凌舟暂停计时器,举高其中一只手,掌心朝外,高声道:“用时一分整,命中三十九发,环数三百五十一环,不合格!下一个!”接下来拿着枪即将轮到的几位瑟瑟发抖,上将今天和疯了一样地训练他们,以往三十九发平均下来九环都算良好了。
“一分钟速射考核,预备——开始!”
又是一阵枪响,卧姿专注的小兵顾不上汗液流进眼睛,看着远处板上跳出的成绩,四十八发,四百七十三环,咽了口唾沫。
顾凌舟眯眼注视他,正要启唇,身后传来脚步声,“顾上将,有位姓时的先生找……”话未尽,顾凌舟的表情松动,扭头道了声好。
“让他等我一下,别乱跑。”那语气,和对身后五大三粗的一行人完全不一样,蒸发汗液的冷风此刻都是温柔的甜。
五大三粗的一行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吐槽顾凌舟双标,要是把顾凌舟平日里和时愈星待在一起腻歪的样子放出来,恐怕上将在这群老爷们心中的地位将不复存在。
而后他在面向这群训练了一下午的糙汉时,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用时一分整,命中四十八发,环数四百七十三环,优秀。”
有人率先鼓起掌,很快激烈的掌声和喝彩如暴雨一般落下。顾凌舟看着这群人,“明天我会继续考察,班长整队。”
不知道是谁出声一句:“上将,您如果着急去见时先生的话我们可以自己回去。”
“哦~”有人在下面没憋住笑,打趣起来。
“立正!”顾凌舟知道这群人私底下会拿自己开玩笑,也没有批评,等众人像方糕一样整齐地站在他眼前,顾凌舟紧绷的眼神松了些,“原地解散。”
话音落下,人头一下散去,几个跑得飞快的一下就没了影子。顾凌舟隐约能听到小声的讨论离他越来越远。
“上将是不是恋爱脑啊,我刚才好像看到粉红泡泡了。”
“上次山茶花事件忘了吗?上将不是还把花锁冷冻库里,我去拿冰袋的时候都震惊了。”
“能不能以后都叫上将夫人视察,我加他联系方式每天求他来。”
“嘘,快走吧,等下顾凌舟听到你就死定了。”
“你敢直言他名讳你也死……”
顾凌舟不仅视力好,耳朵也灵,轻易捕捉到声音来源扫了那边一眼,几个身影跑得更快了。
……
时愈星坐在星舰里,不时从手机中抬头看下窗外。想到顾凌舟下午抵在他脑袋上求他晚上来探班的模样,不住摇头。真是色令智昏,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呢,一点利息也没有,完全亏了。
给顾凌舟发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时愈星觉得他大抵是忙到没时间,遂决定下车,这时有人敲击着他的窗户。车窗降下,穿着军装手持枪支的人执军礼,“您好,这里是军事重地,您停留的时间过长,请离开。”
停留了不到两分钟的时愈星探出点身子,礼貌微笑,“我是来找顾凌舟的。”
那人大抵是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上将夫人,被他容貌惊艳后随即露出疑色,“请问您是?”
不少经过的人朝他这边偷看,可惜夜色掩护根本就看不到车里的是人是鬼。
“他……”时愈星停顿一秒,“合法丈夫,您能联系上他的话,要他快点来见我,不然我就自己回家了。”
半点不敢马虎的军装alpha问:“您贵姓?”
“他叫时愈星。”蓦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时愈星看着他头发比先前更长了些。
温澜对那位站在窗前的人说了些什么,对方颔首,“好的,我现在去通知上将。”
那人走时又瞅了车内那张令人挪不开眼的脸,早知时愈星大名今才见到本人的alpha压下心中不该有的悸动,还真是他们说的顾上将家里藏的宝贝,和传言一样漂亮,怪不得上将如此喜欢。
“时医生要不要到门口歇息,有热茶暖身。”温澜维持得体的表情邀请。
时愈星正好在车里待闷了,又对顾凌舟上班的地方好奇,他是第一次来,左拐右拐才到的这片深山老林,加上刚下班也有些疲惫,能补充点水分对他来说再好不过。
只是,这个人,顾凌舟说要他离远点。
仿佛有个暴跳如雷的顾上将形象小人拽住他的脸蛋,叫嚷着:别过去别过去,把窗户摇上去。
他从车上下来的一瞬,军事重地里的几双眼睛就再没离开过。
时愈星接过温澜给他递来的热茶,“谢谢。”
温澜轻轻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怎么突然过来了?这边很不好找吧?”
时愈星谨记顾凌舟的警告,屁股离他远了点,手中的温热茶水倒映出他靓丽的半张脸,“他要我今天来接他下班,我就来了。”
这个回答出乎了温澜意料,眸色闪过一丝不甘,“感情真好,时医生有什么秘诀吗?”
“唔?”时愈星的嘴唇轻轻点着茶面,“什么意思?”他坐在一张长板凳椅上,原本还独自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人起身到板凳另一边坐下,两人各执一边。
“你们关系变得这么好,我有些好奇。”温澜的手搭在凳子中间,他的视线从手挪向那张他喜欢了很久的脸,“顾凌舟对你好吗?你是很优秀的人,我觉得你值得最好的。”
时愈星缩着肩膀一下站起身,虽然知道温澜对自己有意思,但是这语气里隐隐的打探和挑拨令他心跳加快了几分,有些后悔从车上下来。
“很好。”他原本是不想跟下来的,顾凌舟不喜欢他和温澜相处,知道的话又要大闹一通,可他又觉得不能让顾凌舟一直处于担惊受怕的状态,该和温澜讲清楚自己不喜欢他,所以也请不要再做一些会让顾凌舟误会和挑拨离间的事情。
同时,他很在意,温澜的腺体到底是因为什么剜去的。
温澜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微歪头,“怎么了?可以不用那么着急,喝完了再走。”
“温上将,我想和你说清楚。”时愈星正对着他,语气礼貌又疏离。
温澜似有所感他想要说什么,面部肌肉做出的表情没变,眼里的温度骤然褪去,“不敢当,我还没有到和顾上将平起平坐的地步,叫我温澜就好。”
时愈星放下杯子,那杯水还是满满当当,“我对您的印象只有顾凌舟的副将,没有其他意思,也请您自重,对于您平日对顾凌舟的照顾我表示感谢,以及那三年您不时帮人上门送东西,我不胜感激。”
茶色的眸子都是坚定,仿若一块移不动的巨型磐石,语言恰当,拒绝委婉,意思明确。
坐在凳子上的人一顿,弯着唇低头,即便他笑着,时愈星却感知到他的难堪,那是一种从身体散发出的抽象语言,时愈星很难描述。
时愈星知道这么说伤人,却还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不喜欢你,而且目前,我应该还是喜欢我的丈夫,估计日后也没什么可能会和顾凌舟离婚,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你真心喜欢对方也真心喜欢你的人……其他的我也不想多说,那么温副将,再见。”
语毕,他拔腿就走。就在他开门的瞬间,随着冷风灌入的还有冷杉味道的信息素,牢牢裹住他。
时愈星习惯地伸手抱住他,“你怎么……”
这时,他身后的人仍旧不死心:“我可以等。”
紧贴的胸膛震动,耳朵被捂住,顾凌舟那声脏话差点震到他的耳膜,“操!温澜,我给你好脸了!”时愈星摸了摸他的后背,“好了,走吧。”
温澜站起来,灯光将他的影子打到了拥抱在一起的人身上,他一言不发,只是平静看着顾凌舟,“上将,脾气该收收了,没人受得了您这样。”
顾凌舟瞪着他,热气打在时愈星发顶,冷杉味更浓了,时愈星拍了他一下,那股味道一下收敛了。时愈星被松开,手紧紧攥着,顾凌舟:“他是我的,我再说一遍,别打他的主意,温,澜。”最后两个字几乎是挤出。
温澜轻嗤一声,带着攻击性的眼神被门板隔断。
时愈星被强拽着上了后座,就在他以为顾凌舟会生气他和温澜见面时,比质问更先到达的是顾凌舟闪烁的眼睛,“宝宝,你可以再说一遍你喜欢我的话吗?”时愈星知道他在外面偷听了不少,顿觉羞赧和燥热,别扭地侧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滚烫又湿乎乎的呼吸舔了上来,他习惯性闭眼,放任身上的大狗与他亲近。时愈星再度听到了顾凌舟的表白,耳畔都是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停,别说了。”时愈星绯红着眼尾注视他,顺带捂住他的嘴,顾凌舟亲了亲他的手心,真的乖乖没发出声音。灼灼的目光让时愈星无地自容,他撑起上半身,看向挡风玻璃,“升旗了。”
意味深长的笑从顾凌舟鼻腔溢出,染得时愈星的脸蛋都红了。又被放倒,顾凌舟一边吻他一边拿出自己的右手,“嗯,我现在降。”
待星舰的前灯亮起,只有主驾驶上坐着身姿挺拔、神清气爽的alpha,后排的置脚处多了几团白色的餐巾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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