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蛋青的天空逐渐侵蚀掉最后一点黑夜的踪迹, 天光大亮,照得驾驶室里的两个人面色红润。玻璃窗映出时愈星雪亮的茶眸,往下是被手遮住的半个鼻子。他撑在窗沿, 隐约能看到身后那人烧红的耳朵。
驾驶室内空气燥热, 时愈星降下一条缝, 瞬间灌入的晨风吹散脸颊的热气,却吹不散刚才嘴唇的触感。顾凌舟的吻很重,能感受到牙齿的磕碰, 他的呼吸很烫, 和alpha身上的体温一样。
这家伙, 好端端的亲什么亲。信号灯上可都是高清摄像头, 要是被监控室的看去了……都不知道会不会扣分。科目一有说驾驶途中等红绿灯时亲嘴会扣几分吗?
beta的手心依旧贴着下半张脸,意识到自己貌似在回味刚才的吻, 他猛地撤下手,
时愈星少见的羞赧,他搓了两下脸蛋, 挺直背, 端着坐在副驾驶上目视前方。主驾驶座上的人没有发出声音, 时愈星的余光不自觉瞟向他。只见顾上将的双唇被他收进嘴里,嘴唇抿成一条线, 脸颊的薄红此刻已经变成了绯红,和第一次见到小舟时那种全身熟透的感觉一样。
难得见顾凌舟还有这种表情,时愈星大胆起来,直接将脑袋转过去, 就盯着顾凌舟的侧脸端详。
由于他过于明目张胆的注视,顾上将将他水润的唇放了出来,水光潋滟, 时愈星眯起眼,想到了什么,暗骂了一句“变态”。
星舰被开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医院,顾凌舟将星舰稳稳地停在暂停位上,他的手没有离开方向盘,反而抓得更紧。喉结上下滚动,沉默一路的上将大人终于舍得开口:“我中午会给你送饭。”
“嗯。”时愈星低头扫了一眼按亮的手机,今天醒得格外早,加之刚才顾凌舟不要命地踩油门,以至于还有半小时才到上班的时间点。
时医生勾起唇角,他有的是时间和这个alpha耗。坏心眼儿上来,压都压不住。
副驾驶的人没有开门,甚至瞥了眼手机后又扭回来继续瞧他,红成熟虾的alpha转头,不知道说什么,微张的唇依旧水光潋滟,看着很美味。时愈星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心里的想法被他实践。
解开安全带,就在顾凌舟以为他要开门下去时,沐浴露的香气随着浅浅的气流飘来,时愈星半边身子挨过来,呼吸间,二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
心脏炸开了,黏糊的血浆融入空气,明明时愈星留了一条窗户缝隙,但顾凌舟仍呼吸困难,仿佛二氧化碳中毒。
星舰顶很高,膝盖抵住主驾驶的皮质座椅,双手撑在alpha的肩膀上,时愈星的重量压了上来,顾凌舟下意识将手扶在他的腰上支撑,另一只手连忙熄火,“小心。”
时愈星攀附他,不知不觉间两只脚都挤了过来。即便星舰空间算得上宽敞,但是主驾驶容下两个身高腿长的人还是有些困难。时愈星双膝跪在顾凌舟的大腿两侧,像是感受到身下人的僵硬,鼻尖压出一股气,旋即,他一屁股坐到了顾凌舟的大腿上。
顾上将呼吸一滞,漆黑的眼珠里溢出惊异,beta像是故意勾人的妖怪,手从肩膀往下滑,停在了他的胸肌上。
手下的肌肉霎时间更加紧绷,被他当肉垫的人骤然呼吸加重,太阳穴突突跳动,好似有什么东西贲张开。就在时愈星以为自己稳居上位时,捆住他后腰的双手往下托住了他的屁股。alpha的信息素不出所料地往外喷,若是时愈星闻得到,恐怕这时候就该跳车逃跑了。
“别乱蹭。”顾凌舟将他往自己身上压,胸口贴着胸口,能听到alpha激烈的心跳。衣料轻轻摩擦,时愈星窃喜,下一秒,他笑不出来了,臀上的手掌用力抓了一下,时愈星惊叫着挺身。而后,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很轻。顾凌舟略带嘶哑的磁性嗓音贴着他的耳朵道:“老婆,我说了别乱蹭。”
“你打我,我要告你家暴,放我起来,我要去上班了。”时愈星见自己羊入虎口,懊悔涌上心头,这时才想起来挣扎。早知道亲一下完事……操,怎么还升旗了!!!
大难临头的噩耗让时愈星开始自救,他锤了两下顾凌舟的肩膀,见不行,又开始捶他的手臂,肌肉发达,疼的反而是他自己。身下的男人和石像一样不为所动,只是牢牢桎梏着他。
时愈星什么办法都用了,一咬牙双手尝试挠顾凌舟的咯吱窝,结果这家伙铜墙铁壁,一点儿也不怕痒。
“你快松开,要迟到了。”
随着“嘀——”的一声。视线突然变暗,所见之处所有与外界的通道全部被关上,脑袋“嗡”一下炸响,这家伙不会要搞星震吧?
星舰内暗得可怕,依稀能看到顾凌舟的脸。时愈星肠子都悔青了,他忘了这家伙有隐藏的疯批属性,惹他干什么。
大丈夫能屈能伸,硬的不行,时愈星便讨饶:“老公对不起,我错了,你放我去上班吧,迟到要扣半个月工资。”然而,顾凌舟一句“老公有钱”让时愈星的心彻底跌入谷底。
我还能见到今天的太阳吗?
时愈星殊死抵抗,“真的不行,今天有很多病人,他们都着急找我看病,你别捏了。”他去拍屁股上的手,换来的是顾凌舟的模仿,他拍在顾凌舟身上的力全部还到了自己身上。
“你别打了,我屁股疼……顾凌舟!我真的生气了!”时愈星推他,顾凌舟的手总算松了一些,不过从他屁股上重新挪回了腰上。
时愈星气得用力坐下,恨不得当场把屁股后的铁棒坐爆,“你要是乱来我就剁了你。”他双手交叠,瞪着一双桃花眼,落在顾凌舟眼里只当是一只小猫嗔怒,毫无威慑力。
“嗯。”顾凌舟淡然应了声。
“这还差不多,不乱来就放开我。”时愈星摆着一副上位者的姿态,抬着下巴,等着顾凌舟松手。
顾凌舟轻笑一声,又捏了捏他的腰,薄薄一片,都没什么肉,还是屁股好捏。在时愈星吃人的目光中,他道:“你不会剁了我。”
谁说这个!!!
时愈星没空和他闹了,抻手推他,但顾凌舟力气实在太大,时愈星吃力地骂他:“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要是不要脸就能和你独处一夜。”顾凌舟冷冷道,时愈星僵在他身上,嘴角抽搐,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大不了,大不了今晚让你睡回来,好了别闹了,放我下去。”
两个人贴得更紧,时愈星烦的不行,狠狠抓了两下顾凌舟的胸肌,真他爹硬,没有只说胸肌的意思。他囔囔:“快点放,开,我……顾凌舟,”
他塌着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实在没什么力气了,喘着气抬头,打着商量:“老公,我亲你一下,你松开我好不好?”他还想要屁股的命,还想看今天的太阳。
头顶的气流滚烫,就在时愈星以为没戏,又要来硬的时。
“好。”声音悦耳动听。
计划通,他二话没说,快速在对方的唇角啄了一口,“好了,你松开吧。”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顾凌舟你这个骗子!”时愈星气愤地想一口咬上去,忍了忍,觉得不能奖励对方,上齿抵住下唇,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转。
顾凌舟眼里闪过无措,双手松开,要去抹他的眼角,“抱歉,没有骗你,我刚才在看你,别哭。”说时迟那时快,时愈星弯唇,飞速拉过军装的领口,欺身咬了上来。
他做了刚才想干的事。
轻微的刺痛混杂着血腥味蔓延,顾凌舟睁大了眼睛,昏暗中他看清了时愈星眼里的得意。
这个吻很快结束,时愈星钻回副驾驶座,抓起手机开门踩到地面,但他没有立即关上门,而是朝车内的人露出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笑,阳光打在他身上,美丽又震撼。
他说:“顾凌舟,下次亲完我别舔嘴唇了,有本事和我舌吻。”语毕,时愈星迅速关上门,一下跑远,生怕顾凌舟真的追出来找他算账。
直至闻到了独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时愈星才拍着狂跳的胸口缓了口气。
小样,还想和我斗。
一想到顾凌舟那双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睛,时愈星还是抖了一下。下次不能逗太过了,顾凌舟这人经不起,这次放过他是侥幸,下一次真不一定。
他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屁股,感觉都被顾凌舟给打翘了,好狠的下手。
远处的星舰还未离去,时愈星回忆关门前顾凌舟痴呆的表情,溢出了声笑。
路过护士台,护士小姐姐热情和他打招呼,“时医生,今天心情这么好啊。”
时愈星颔首:“刚才训了条狗。”
“啊?”护士小姐姐不明所以,以为是他遇到了恶犬,“那你要小心点,附近的野狗不知道有没有狂犬病。”
“是家里养的。”
“时医生还养狗啊,家犬确实要训一下,我闺蜜家里的比格就老是咬坏家具。”
时愈星没有过多解释,浅浅点头,“可能是军犬,还算听话。”他想到顾凌舟今天穿的那身军装,咂摸了一下。
护士小姐姐接不上话了,她怎么觉得时医生说的好像不是狗。大眼睛眨了两下,忽地想起什么,“时医生,我有个小道消息要告诉你。”
时愈星不知道她又从哪里听来的八卦,“什么消息?”
护士小姐姐招手,神秘兮兮的,见他不动,有些着急,挥手挥得更卖力了,“你近点儿,不能被旁人听去了。”
时愈星遵循她的意愿,把耳朵凑了过去。
“听说,姚医生要被革职了,他这几天都没有来。”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亲妈话筒:“请问二位有星震过吗?”
时医生礼貌微笑:“地下室没开过的算吗?”
星震仅代表头顶的星星震动,嗯,绝对没有其他两层含义,绝对不是指星舰和时愈星(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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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写论文焦虑就这样疯狂写小情侣酱酱酿酿,故事你们就天天在我脑子里大战吧,总有一天我会都写出来品鉴的。
营养液感谢:
89、Dr.时间、28443391、陌尘羽
第42章
姚医生?时愈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后知后觉,才恍然她说的是谁,“你说的是姚佳琪?”
“对啊对啊, 你没有发现这几天都没有看到他吗?”
时愈星摇头, 没有幸灾乐祸, 眼睛里也没什么波澜,“我不关心他,只要不要打扰我就行。”只要不舞到他面前, 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护士点头, 姚医生经常在背后说时医生坏话, 作为颜控的她坚定站在时愈星身后, 毕竟有实力加持的美貌实在是过于迷人,让她忍不住地想要偏心。
时愈星按亮手机, 余光无意瞥见一抹身影。他循着望过去, 眯眼,一个戴着口罩的人, 正死死盯着他, 见他看过来飞快地低头掩饰。
那是谁?时愈星纠眉, 没有太在意,但是眼睛仍旧在那道身影上多停留了几秒。印象里没有这个人。
“我先走了, 你忙吧。”
“时医生再见。”
看着颀长的背影消失,护士吸了口气,抿唇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护士台, “请问一下腺体科医生今天都上班吗?”
……
“医生,我后颈这几天疼得厉害,晚上睡觉都不安生, 吃止痛药也疼。”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描述着病状。
时愈星拨开她脖颈上的碎发,而后拿起笔记录着什么,“怎么今天才来看?”
“接孙子没时间,我以为是小事,结果几天也不见好,这才想到给您看看,我这应该不是什么大病吧医生。”
时愈星判定她是腺体发炎化脓了,开了张单子,叮嘱:“去一楼缴费,您这是腺体发炎了,少吃重油重盐的东西,还有下次腺体疼了一定第一时间来医院找我,不要拖着。”
患者连连点头感谢,时愈星抬头准备叫下一个进来,只见门口一个头伸出来,是那个戴口罩的奇怪男人。时愈星莫名觉得不安,“是04号吗?”
那人没动,不一会儿,真正的四号病人听到叫号推门而入,把那个男人挡在了门外,时愈星很快就将他抛掷脑后。
午休时间,比顾凌舟先到的是安豹的电话。
安警官那边声音嘈杂,“弟媳,有结果了,那是个坐标。”
“嗯,我知道。”时愈星按下扩音,“昨晚我们试着解开了。”
“昨晚?你们自己解开的?”安豹不可置信,那还拜托自己干什么。
这时,门被敲响,时愈星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走过去开门,撞上抱着玉兰花束的顾凌舟,他捂住话筒,勾唇邀请他进来。
“喂?弟媳,你还在吗?”
时愈星重新接起,“在的安警官。”
“那你们解出来是什么,我这边是1……”
“120e,30n,坐标在顾氏老宅西楼。”顾凌舟觑了一眼,抢先报出。安豹那边嘈杂的背景音快要盖过他的音色,“我操,还真是一样的,牛逼啊老弟,你们竟然先一步解开了。”
顾凌舟道:“我们要吃饭了,可以挂了吗?”
“你等等,我还有没说的。”安豹出声制止,顾凌舟道:“还有什么?”
安豹语气严肃:“你们还记得楚小云那件事吧?唐诀那个孩子,弟媳你记得吧?妈的我真的,当时你不是说可能是腺体贩卖吗?真的是!我们查出来唐诀抽出的血液样本里和涂安之前化验单里那种药品叠上了,大概率是一批人做的。”
时愈星顿时神经紧张,追问:“所以是找到唐诀了吗?”对面良久的沉默,时愈星盯着手机通话界面计时跳动,还以为对面卡了,“安警官,喂?人找到了吗?”
“嗯……”简单的一个音节,透露出太多信息,或许是最坏的结果,“找到了,但是,腺体缺失,且性命垂危。”时愈星的心脏不自觉揪起,他抬眸对上顾凌舟的眼睛,一句话说不出。
这简直就是噩耗,腺体丢失可比腺体去除手术的死亡概率大多了。
顾凌舟沉默着呼出一口气,“送去医院了吗?”
“正在手术,我在飞过去了解情况的路上,希望能抢救成功。”
怪不得背景杂音那么乱。
“那孩子在什么地方被发现的?”时愈星舔了舔唇,咽下口唾沫,“有抓到凶手吗?”
安豹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应该是进入了时空隧道,“没……哎有,他是早上被环卫工发……啊现在垃圾场,刚好丢在焚烧区,这群人真够狠的,挖走腺体还想毁尸灭迹。”
闻言,话筒这头的人不寒而栗,顾凌舟的蹙眉:“你当心点。”
“放心老弟,你哥我会注意安全的,先挂了,这边信号不好。”
随着“嘟嘟——”两声,空气归于平静。
时愈星没了吃饭的胃口,瞅着面前摆出来的菜发愁。之前他去查楚小云的病房,小姑娘打探唐诀的消息未果,沮丧的模样看得时愈星不忍。
餐盒被推到他面前,顾凌舟帮他夹了不少好菜,“多少吃一点。”
“顾凌舟,”他侧头,“我之前就在想唐诀和涂安这两件事之间是不是有联系,唐诀是alpha,涂安也是。”时愈星猛然想到那位副将可怖的后脖颈,补充道:“还有温澜,他之前也是alpha,我觉得这不单单只是巧合,你明白我意思吗?”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他不确定。
没得到回应,时愈星歪了歪脑袋,“你怎么不说话?”顾凌舟夹了一口油焖茄子送到他嘴边,时愈星乖乖张嘴吃了进去,腮帮子鼓动,眼睛依旧盯着他。
“我觉得你说的对。”他又给时愈星送了一口饭,后者没吃,“你和温澜不会聊这些吗?你就不好奇他为什么摘除腺体??一点兴趣没有?”
顾凌舟摇头,夹紧的眉头满是嫌弃,“我对他不感兴趣。”而后,黑漆漆的眼珠盯着他,吐出一句:“我比较关心你。”
时愈星张嘴接受顾凌舟投喂的食物,红唇油光发亮,垂落的睫毛遮住了下面的两滴琉璃。可恶的顾凌舟,总感觉是去情商培训基地进修了,嘴巴真会说话。
香软的肉将要碰到他的嘴唇,时愈星握住了alpha的手腕,茶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男人。黑色的瞳仁倏地一震,指腹抚上他的嘴唇,轻轻压了一下。
“顾上将这张嘴……”时愈星的视线移到他的唇上,还能看到早上咬出来的痕迹,“可真好亲。”话音落下,筷子上的那块肉同时掉到了地上,时愈星见状松了手,下一秒却被顾凌舟反握。
腕骨一紧,庞然大物压了上来,时愈星下意识撑住他的胸口。
糟了,门没锁!
座椅的靠背压出弧度,时愈星缩着下巴,睫毛快速扇动,“干嘛。”带着薄茧的手捏住他的后颈,灼热顺着肌肤传递,唇上的柔软带得他浑身颤栗,心率直线飙升,鼻尖的热气登时烧得他脸颊滚烫。
时愈星推了两下,没成功,湿润如骤雨般侵袭,alpha顺着他的唇瓣撬开齿缝,勾住了同样湿润的软物。
油焖茄子的味道星星点点弥漫,咸咸的,带着油香。
顾凌舟的吻技说不上好,但也足够令人窒息,水声混杂着急促的呼吸声,听得人脸红心跳。大脑因为缺氧,按在座椅上的人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顾凌舟裹挟着深入。
舌头被搅动,上颚还被舔了两下,痒得不行。
“哼……”时愈星一口吐出顾凌舟的舌头,清晰的银丝在光线下闪烁,断掉。
“咳咳,咳咳咳——”他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泛红的眼尾缀着点湿润,糜红的舌头伸出一小截,水痕顺着唇角滑下。顾凌舟抽纸帮他擦嘴,被时愈星一下打掉。
绯红的眼尾显得格外可怜,实际却是个张牙舞爪的妖精,时愈星嗔道:“呼——呼,你!有病啊!”顾凌舟受着他的骂声,拭去他流下的口水,也分不清里面有没有自己的。
“王八蛋,”时愈星打了他的手臂一下,似乎是不解气,又狠狠掐出几个月牙,“哪有你这么乱亲的,还舔到我小舌头了。”
“对不起。”
时愈星擦去眼角的眼泪,瞪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人,顾凌舟哪里有半点悔意,眼里分明漾出笑,他合理怀疑这家伙在报早上的仇,对,一定是在报早上的仇。
时愈星咬牙切齿:“对不起也没用,你以后不许随便亲我。”
“我只是在认真执行你的命令,”顾凌舟措不及防来了一句,浅浅勾起嘴角,眼睛像是锁定猎物,“你早上说下次要我舌吻的。”
“我没说!”时愈星狡辩,就知道他在报仇。顾凌舟唇角的弧度不减,看得时愈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羞赧,见说不过他,转了椅子背着顾凌舟生闷气。
转椅被顾凌舟轻轻松松转了回来,时愈星不想面对他,再转回去。肩膀被人碰了一下,那人似乎在示好,时愈星一侧肩,把他的手指压在了靠背上。
顾凌舟明明可以抽出来,但他没这么做。
“对不起。”那声音丝毫没有悔意。
时愈星:“错哪了?”
耳畔流过热气,“不该随便亲你。”
时愈星瞥了一眼,顾凌舟的鼻子差点戳到眼睛,“你吻技太差了,哪有人亲嘴舔上颚的,你下次再乱舔我就咬断你的舌头,听见没有。”
“好。”浅浅的笑声传入,他从后面被人抱住,顾凌舟的声音带着纵容,时愈星内心得到满足,正要转动椅子,就听顾凌舟阴恻恻呼出热气:“吻技差需要多加练习,我们继续。”
“等下!”他惊恐地抓紧被掰正的座椅,顾凌舟再度压上来,时愈星伸手指着门的方向,很快又因为失了力气耷拉下来。
作者有话说:
实在是论文写得昏天黑地,来晚了(缓缓倒地,艰难攀爬)
感谢营养液:
Dr.时间、黑白糯米糰、陌尘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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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青灰色的天空划过一道白烟, 天空撕开一道口子,开始往下落起酸雨,这个星球的环境差到令人发指, 怪不得每年的环境评选都是倒数。
“安队, 您大老远过来辛苦了, 您看要先休息一下吗?”安豹踩着水坑,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伞,冷冷觑了这位接应的本地警员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 还搞这种东西, 唐诀在哪?手术怎么样了?其他人呢?”
那位接应的警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手术还在进行, 其他人恐怕还要一些时间。”话音刚落,几辆警局专用的星舰火急火燎地赶来, 红蓝灯光射得安豹偏头闭眼。
水混合着泥沙味, 伞面的碰撞声加重,这场雨开始变大。
某局从车上下来, 身侧还有专人打伞, 瞧见他, 笑脸相迎,“哟, 安队,好久不见。”
安豹不想理这种小星球的官场,随便应付两句就要对方带自己去找唐诀。不料,这位大肚子的局长不放过他, “先去局里坐坐,那边有消息能第一时间联系您啊。”
“情况紧急,我没空和你们整那些有的没的, ”他的眼神冷冽,眼下的疤痕更衬得整个人更加肃穆,光是看着都让人后脊发凉,“那些上万的茶你自己留着喝吧,现在带我去医院。”
……
另一头的帝星,暮色四合,碰巧经历完一场骤雨的洗礼。
小舟端着水果,献殷勤:“老婆,洗好的小番茄。”时愈星拿了一个正打算塞进嘴里,就见alpha眨巴着眼睛,指了指自己张开的嘴。时愈星笑了一声,先把手上那颗番茄塞进嘴里,又捻起一颗丢进这只小狗嘴里。
alpha开心得不行,放下盘子挤到他身边一下抱住他,“老婆真好,我爱老婆。”
时愈星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忽地感到后背一凉,扭头,顾凌舟正盯着他,身上还系着那条传统奶牛围裙。手刚准备抽回来,小舟和磁铁一样又吸上来,顶着他的手心蹭了两下。时愈星收回视线,这么怕他干什么,自己才是这个家的主宰。
思及至此,他的手不吝啬地薅了小舟的头发两把,心安理得地投喂对方小番茄。
心安理得的时间没超过一分钟,拖鞋的塔拉声接踵而至,尽管时愈星的心脏被捏紧,但他依旧面上镇定自若。长沙发另一侧很快凹陷下去,顾凌舟盯着他的侧脸声音幽幽,如同魔鬼一般开口:“好吃吗?”
时愈星还未来得及开口,另一侧的小舟探出脑袋,“好吃啊,你吃不吃?”像是故意挑衅,这家伙捏起一个番茄送到时愈星唇边。
“我洗的。”顾凌舟漆黑的眼睛盯着他白皙的脸,时愈星从桌上抓了一颗,红番茄带着水珠,“喏。”他伸手,推了过去。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那颗番茄,顾凌舟张嘴,牙齿咬了一半,汁水飞溅,蹦到了时愈星的指尖。
时愈星倏地收回手,纠眉看了一眼自己沾上番茄汁的指尖和剩下的半个小番茄残骸,“你做什么,吃个小番茄还要分两口,你嘴巴有这么小吗?”
“老婆我帮你去找纸巾擦擦。”小舟扫了眼桌子,方圆五米内没有纸巾。
“你快点把剩下的吃掉。”时愈星的脸揪在一起,拧着鼻子伸手把小番茄递过去,沙发上只剩下两个人,而顾凌舟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用他那双带着攻击性的眼睛困住他,时愈星抖了一下,意识到不对,下一秒就被攥紧了腕骨,连抽身的时间都没有。
顾凌舟盯着他,将剩下的番茄吃入口中,同时还有他的指尖。
霎时间,浑身犹如被蚂蚁爬过,时愈星倒吸一口凉气,忘了抽回手。滚烫濡湿的软肉顺着他的手指深入指缝,将滑下的番茄汁卷入口腔。他发着抖往后缩,手却被桎梏着。
“啊!你又在干什么!”拖鞋的“噼啪”声变快,小舟丢下纸巾,冲到顾凌舟那侧沙发。他掐着顾凌舟的脖子,看到对方嘴角淡红的汁水,更加怒不可遏,“你真是个混蛋!你们这两个老男人,我掐死你们!”
顾凌舟也不是吃素的,被小孩遏制了半分钟不到就一个反手将对方压在身下,小舟的双手被铐在身后,腰还被顾凌舟的膝盖压住,像是被点了死穴,全然动不了身。
年轻的alpha不服,咬牙,一边咒骂一边使劲儿。
“有本事松开我,看我不打死你!”
顾凌舟衣角微脏,从容地看了眼早就弹开的时愈星。手下的人即便是从前的自己,他也丝毫不下轻手,身子一沉,沙发的凹痕更深。顾凌舟嗤笑,顺带口头攻击,“弱成这样,能保护得了谁。”
被嘲讽的alpha气得半死,挣扎得更厉害了,脚开始乱踢,但是方位不对,白瞎体力。
顾凌舟得理不饶人,“废成这样,怎么进的军校。”
“你给我等着!”小舟彻底被激怒了,放着狠话,脑袋开始后仰,试图去撞顾凌舟,他的动作太快,顾凌舟真被他撞到了肚子,压在他腰上的腿松开,小alpha找准时机,一个扭身踢腿过去。
“咻——”的一声,说时迟那时快,顾凌舟反应灵敏,蹲下躲避,正好逃过一劫。
时愈星叹了口气,“啧,你们不要再打了……”
顾凌舟闻声抬头,小舟已经跑到时愈星身边求安慰了。“老婆是他先动手的,我这么乖,都是他!”甜得发腻的嗓音让蹲在地上的男人眼角都在抽搐,他起身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很冷。
时愈星拍着小舟的后背以示安慰,茶色的眸子瞅了眼顾凌舟,“你说你好端端的打他干什么。”顾凌舟眼底生出几分落寞,“我打他,到底一开始是谁打的谁?”那双眼睛溢出委屈。
呃,一开始好像是……时愈星目光下移,水汪汪的眼睛无辜看着他。
“总之,”时愈星松开小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我要去洗漱了。”他即刻转身,往楼上跑,爹的身陷修罗场还是太可怕了。
被丢下的两个alpha对视,小舟眼里那股可怜劲儿一秒被收回。
“喂,老男人二号,”他抬着下巴,“你这次可别再被下药了。”
顾凌舟眯眼,打量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他是知道自己以前的睡眠质量的,外面刮风下雨打雷,甚至可能地震都不会影响到一星半点儿。“睡得和猪一样是很难改。”
如果不是进了军校,半夜突击训练挨打了好几次,根本改不过来。
“你说谁是猪!我只是太累了!”小舟和一只耗牛一样横冲直撞地过来,作势伸出拳头。
顾凌舟觉得眼前的自己太过于可笑,一下包住了他的拳头,他的力气不是一般大,小舟先是挺直了脊背,咬着牙与他干瞪眼。二人僵持不过须臾,小舟的额头就冒出细汗。
“不和小鬼一般见识。”
语毕,顾凌舟一下推开他,活动腕关节,拔脚上楼。下一秒,小舟的骂声追了过来。顾凌舟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真是蠢货,还不抓紧洗澡。
如他所料,这个蠢货alpha抱着枕头红着眼眶站在主卧床位。左右两边已经被攻占,完全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时愈星捏着鼻梁,早知道刚才就应该闭眼装睡,真不想面对。
“老婆……”小舟撅嘴,屁股挨上床,“我睡床尾也没事的。”
顾凌舟搂紧时愈星的肩膀,“谁要闻你的脚臭,滚去隔壁。”
一点情面不留,要不是知道这几个alpha都是一个人,还以为是仇家。
大凌摘下眼镜,默默往时愈星身边靠,三个人挤得密不透风,根本无缝可插。
小舟恨得牙痒痒,眼里喷火,“顾凌舟!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眼见又要吵起来,时愈星连忙捂住耳朵,“我要睡觉了,谁再吵就给我滚出去。”瞬间,鸦雀无声。
后背的温度贴得更紧,身后,“愈星要睡觉了,想吵架或者打架都出去。”
念着不能吵架怕被赶出去,小舟粗喘着气表达不满,最后发出“哼哼”声。
“我的脚冷,你要进来就给我暖脚。”时愈星刚说完,就有暖物凑到了他的脚边,他抬头看了眼头顶眼睛森森然的人,自己这是被八爪鱼缠住了。
体寒的beta最后被三面墙围堵着入了眠,深更半夜的,感觉被丢进了炼丹炉。时愈星迷迷糊糊睁开眼,整个后背都是湿的,左右两边两颗脑袋也就罢了,他低头,胸口还趴了一个打着轻鼾。
重死了。
时愈星扭了两下抽出手,两边的呼吸声同时急促一滞,他还以为二人醒了,停了片刻没有动静,时愈星松了口气,顺利从被子中抽身。
他摸着湿哒哒的后背布料给自己灌了口水,思来想去打开了客房的门。就在他躺上床再次入睡后的不久,客卧门轻轻被推开。两个等高的alpha站在床两侧,对视一眼,同时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是夜,逃不开被炼丹炉追赶的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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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帝星医院。
洁白病床上, 楚小云幽幽转醒,脸颊浮现不正常的绯红,眼睛蒙上一层雾气, 难受地哼出声。
“小云醒了, ”楚小云的母亲连忙上前, 手背抚上她的脸颊,“乖乖,你怎么样了?怎么还是这么烫。”浑浊的眼球转动两下逐渐清明, 彻底看清床边站着的人。楚小云干涸的嘴唇吐出:“妈……妈, 好热, 我要水……”
时愈星拿过测温枪在她头顶“嘀”了一下, “三十七度八,低烧, 你们确定就是发热期就在这几天?”
楚父颔首, “是的时医生,以往这个时间点我们都会给小云请假。”
“好我知道了, 我去给你们准备抑制剂。”时愈星在单子上划了两下, 心里有了数, 抬眸,“如果太热了可以先贴退烧贴, 切记不要喝冷水。”
茶眸盯着楚小云母亲拿去桌上已经凉透的水杯的手,女人很快反应过来,起身弯腰,拿起保温壶, 热气扑面,与杯中的冷水匀了匀后,才递给床上的女儿。
“妈妈……”病床上脸颊红扑扑的女孩抓住母亲的手, 嘴唇湿润,“妈妈,我梦到唐诀了。”
时愈星迈出的脚步一顿。
“乖孩子,他不会有事的,警察叔叔会找到他的。”楚小云的母亲轻柔地安慰她,手摸了摸她的后背,眼神却带着不忍。
“可是妈妈,我给他发的消息他一直没回,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时愈星扭头,对上女孩迷茫的目光。那个孩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犹豫了半天,在女孩疑惑的目光中开口,他选择将自己目前知道的情况告诉他们,毕竟这可能是世界上唯一还关心那孩子的人了。“警察已经找到他了。”
“真的吗哥哥?他在哪?”楚小云的眼睛一下亮起来,反观其他两位,表情有瞬间的呆滞。时愈星首肯,“他在其他星球疗伤,等过段时间就能回你消息了。”
“那个,时医生,”楚父打断,从椅子上站起身,这些天因为楚小云的事情,他面容憔悴了很多,既要筹钱还要抽空去找临时工作还款,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女儿,生活恐将这位父亲压垮。他看着时愈星,不确定:“他没事吧?”
“嗯。”
楚小云的母亲道:“他有没有受伤?”
时愈星沉默了,楚小云紧张地看着他,“哥哥?”
时愈星扯起一抹笑,“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但只要大家都为他祈祷,他就会没事的。”说这话的时候他其实非常心虚,他不确定被强行挖掉腺体的孩子能不能承受住手术,毕竟就连无菌的腺体手术,成年人都有百分之七十的死亡概率。
希望唐诀能挺过去。
病房里十分安静,时愈星脚尖扭转方向,出门。
药剂需要先开单子,时愈星回到办公室,指尖劈里啪啦敲打,很快身侧的打印机就吐出他需要的东西。
午休时间,人不多,他下到一楼和护士台昏昏欲睡的护士小姐姐打了声招呼,又匆匆拐弯走到取药处。
像是见不得时愈星手里空闲,他刚把单子递入窗口,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沉默不是代表……嘀,”时愈星飞速按下接听,“喂,我还有事,你在办公室等我一下。”
顾凌舟给他送饭来了。
“那很巧,我可能要晚点到,这家店的玉兰花卖完了。”那头的语气带着遗憾。
时愈星厉声拒绝,嘴角却挂着笑:“都说了不用天天送,我的办公室开窗就能看到玉兰树。”
话筒另一边响起油门声,alpha倔强道,“不行,我说了每天都要送你的。”
时愈星叹了口气,“你是笨蛋吗?为了一束花少见我十几分钟。”抬眸,恰好窗口内的药剂师撇头莞尔一笑,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时愈星连忙背过身,捂住了话筒,悄声:“我挂了。”
也不等对面出声,时愈星就按断了电话。
“小时医生和上将感情真好。”
时愈星尴尬地不行,刚才自己是在外人面前秀恩爱了。
药剂师是个上年纪的beta大叔,他翻动着东西,“我可是听那群护士说了,顾上将基本上每天都来送饭,可让人羡慕。”
这位是前辈,这位是前辈……时愈星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这句话,差点把“关你啥事”四个字脱口而出,话到嘴边,他改口道:“没有那么夸张。”
“时医生别谦虚,我都撞到过好多回,给你送花。”
“之前好多人都说小时医生和顾上将没感情,那时候我就觉得不是这样的,”时愈星心里逐渐升起不舒服,药剂师继续絮叨:“毕竟小时医生技术好长得漂亮,还会和我打招呼。”
心头一动,刚才那股子不舒服的劲儿退潮,时愈星动了下眼珠,等着他继续夸自己。
“小时医生这么好,”药剂师调配好药剂老练装瓶,一眨眼工夫一个周期的抑制剂就出炉了,“如果我有这样的伴侣,我也巴不得天天往医院跑,送饭送花,生怕对象被人抢走。”
窗口伸出一个小袋子,里面是抑制剂,晶莹的液体晃动,同样摇曳着时愈星心中的某处。
药剂师笑着将东西递给他,“小时医生,东西给你了,接好。”
时愈星回神,稳稳抓住袋子,道了声谢。
……
玉兰花香蹭到鼻尖,时愈星抱着比平日更大的花束,“你怎么送这么大的,没地方放了顾上将。”
办公室的门关上。
“今天的玉兰开得很好,就想多送一点。”
时愈星跟在他身后,忽地想到药剂师的话——
“如果我有这样的伴侣,我也巴不得天天往医院跑,送饭送花,生怕对象被人抢走。”
“顾凌舟,”脚步一滞,时愈星探头,“你为什么天天都给我送花?昨天的玉兰花还没有凋谢,你今天又送,太多了。”办公桌角落还有顾凌舟昨天送的花,他忘记带回家了,不过家里也插着,根本没地方放。
顾凌舟将餐盒一个个摆出来,眼里藏着笑意,“不凋谢就不送了吗?每天都收到新鲜的花,每天都会很高兴。”
时愈星把那比昨天大出一倍的花束放到地上,收起嘴角的笑,故作严肃,“你天天送都被好多人看到了。”顾凌舟的手停了一秒,继续摆盘,“你不喜欢吗?”
“喜欢啊,”时愈星坦率得不行,倒是让顾凌舟因为紧张抿起的嘴角落下。时愈星轻咳两声继续道:“你别误会,我喜欢玉兰花,但是我不喜欢其他人背地里偷偷拿这个说事,夸我也就罢了,我最讨厌别人背后嚼舌根。”
顾凌舟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懵懵懂懂来了一句:“那我以后塞衣服里不让人看到?”
“那也不至于,”时愈星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没忍住笑,顾凌舟憨憨的,藏衣服里也太奇怪了。饭菜的香味钻进他的鼻腔,肚子发出抗议,“今天有什么菜?”
“番茄炒蛋、红烧肉、虾肉和干煸土豆片。”顾凌舟让出点位置让时愈星看得更清楚。
鼻翼耸动,时医生迫不及待地去洗手。顾凌舟的眼睛追着他的身影,“所以,你想我以后怎么给你送花?”
“照常喽,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那些嚼舌根的人,只要不传到我耳朵里就行。”他就是故意想逗逗顾凌舟,想看看他会做出什么反应。顾凌舟松了口气,时愈星甩两下下手,猛地想起什么,也不继续甩了,指尖缀着水珠就走过来,顾凌舟瞧见后眉头一皱,拿过毛巾将他的手指擦干。
上挑的睫毛又浓又黑,时愈星眯着眼睛,冷不丁开口:“顾凌舟,如果有其他人给我送花,我收了你会怎么样?”
顾凌舟把毛巾叠好,对上他的茶色瞳孔,沉默了一瞬,随即走开,把毛巾搭了回去。
时愈星挑眉,疯狂暗示:“之前真的有人给我送了花哦。”顾凌舟没动,时愈星好奇得不行,走到他身侧。这一看不得了,顾凌舟攥着拳头眼眶红了。
他一瞬间呆在了原地,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顾凌舟侧头,空间隐约有抽泣声,很轻。
“你别哭啊,我开玩笑的,没收,我只收了你的。”时愈星绕到另一侧,却见那人眼瞳黑沉,全然和刚才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不一样,时愈星误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下一秒,肩膀被人抱住,顾凌舟靠上来,将他圈紧,醋意十足:“不许收别人的花。”
这家伙,哪里是哭了,分明是气红眼了。
“别人买的花都有毒,你不许收。”脸颊贴住的胸腔嗡嗡响,时愈星微微抬头,顶到了顾凌舟的下巴上。顾凌舟轻轻发抖,将他揉得更紧。
时愈星拍了拍他的后背,要他松手,“没收没收。”
“别人的花很臭,”顾凌舟的幼稚劲儿不比家里那两位少,还真是男大三十二都不变。他伸着脖子动了下,顾凌舟的声音冷冽,默默补上后半句,“只有我的花香。”
时愈星惊叹这种话还能从顾上将嘴里说出来,思忖片刻又觉得其实很合理。
语毕,高大的alpha将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嗅闻他脖颈的味道,好似他是那朵属于顾凌舟的花。那里没有omega的腺体也没有信息素,只有沐浴露和他身上的冷杉气息。
脖颈被硬挺的发丝扎得很痒,顾凌舟埋入他的脖颈,柔软的嘴唇贴了上来。时愈星眼里浮现讶然,“顾凌舟,你又乱亲。”说着一边推他一边抖肩。
待那团刺猬离开,顾上将非常不要脸的舔了舔嘴角,满意看着留在妻子脖侧的红印。
作者有话说:
如果是小舟的话,有可能会因为老婆收了别人的花满地打滚。
大凌会当下隐忍用寒气吓跑送花者,等对方走了就开始见缝插针地嫌弃花,最后要星星主动才能哄好。
至于顾上将,呵,你们看到了,此男介于二者之间,虽然不会满地打滚但忍耐也是完全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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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印着雾点子的镜面出现时愈星纠紧的脸, 他对着镜子揉搓那块被淡红的皮肤,不料这两下直接让吻痕颜色更深了。
“臭死了,都是你的口水。”茶眸愤愤瞪着镜子里的背景板, 恶狠狠:“顾凌舟!”
他的皮肤因为常年呆在室内照不到阳光而变得白皙, 此刻缀上一抹淡红, 和白玉溅上一点鸡血一般碍眼。不过于顾凌舟而言鸡血染玉乃是杰作,顾上将肩侧的徽章都闪着光。
顶着这颗水润的草莓,时愈星咬牙切齿, 尤其是看到那家伙弯着眼睛, 更加窝火。alpha迈开步子凑过来, 时愈星拉开领口展示他种下的恶果, 这样的控诉换来的只有顾凌舟似近非近的嘴唇。
“创口贴都遮不住。”时愈星刚抱怨完,眼角就被柔软的东西蹭了一下, 他一下摸到眼睛, 意识到那是什么,打开水龙头沾湿手, 甩了顾凌舟一脸水。
顾凌舟面上镇定自若, 轻轻擦掉脸上的水痕, 哄他:“不闹了,吃饭。”
“吃什么吃, 吃我巴掌吧你!”说着,时愈星水淋淋的手一下按在他的胸口,顾凌舟的衣服是黑色的,时愈星这一下拍下去, 胸口那块的颜色明显更深,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按完,时愈星后悔了。他心虚地擦干手, 绕过中间这个木桩,坐下吃饭。
顾凌舟拉了条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时愈星埋头,恨不得一口吞下半碗饭,好让顾凌舟早点离开。
越想越急,结果就是他呛到了,“咳——咳咳——”
顾凌舟一下下顺着他的背,又给他递果茶,时愈星嘬了一口,油润的唇松开,就见顾凌舟轻启嘴唇将他咬过的吸管含进了嘴里。时愈星的脸“唰”一下浮起热意,上齿抵住下唇。
爹的,这人太不要脸了,那是我喝过的。
“还要吗?”顾凌舟把果茶递过来,时愈星嗔怪,“你这个王八蛋。”
被老婆骂了的上将大人嘴角弧度咧得更大,什么都没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吃饭。时愈星捧起碗背过身,用力咀嚼,把嘴里的佳肴当成是顾凌舟狠狠磋磨。
……
狗啃的印子时愈星堪堪用了两张创口贴才盖掉。就这样顶着创口贴过了半天,逢人便问他脖子怎么了,时愈星嘴上扯谎“不小心摔的”,回头就把这笔帐算在了顾凌舟身上。
于是乎,回到家,顾凌舟喜提无视大礼包一小时。
“老婆你的脖子怎么了?”小舟的眼睛钉在两个创口贴的位置,“我看看。”
时愈星一下捂住,心虚:“没什么,不小心磕到了。”可不能让这两个人知道是顾凌舟啃出来的,不然明天又要贴两个上去。
“我给你上药。”大凌闻言起身,时愈星连忙阻拦:“我上过药了,你坐下。”他抓住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将男人拉回来。手心被人捏紧,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很快,另一边的手也被握住,年轻的躯体贴上来,蹭他,“老婆今天能只和我睡觉吗?”
大凌托了下眼镜,扭头朝餐桌努力擦拭且眼睛往这边偷窥的人道:“下午有包裹,是你的吧?”时愈星正好回避小舟的问题,循着看过去,“什么包裹?”
“我去拿我知道。”身上的重量一下消失,小舟跑开,捧了个大箱子回来,放在了茶几上。
快递面单上清清楚楚写着“星球快递,轻拿轻放”几个大字,是顾凌舟出差寄回来的吧?旁边的小舟迫不及待把小刀递了过来。时愈星对着那头系着围裙穿着内衬的上将道:“顾凌舟,我拆了啊。”
“嗯。”顾凌舟轻微颔首,卸下围裙。
结实的胶带被划破,满满的泡沫纸一下溢出来。
顾凌舟的军装、鞋子、手枪以及一些私人用品被翻出来。时愈星拿着牙刷和牙杯,“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顾凌舟走到了沙发边上,垂眸看了眼茶几上满满当当的东西,眼睛落到某样东西上,目光一沉,弯腰要去拿。哪知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小舟将那裹成一个球的东西拿到手,“这是什么?裹这么严实?”
“给我。”顾凌舟蹙眉,伸手。
小舟挑眉,“不会是什么赃款吧?”
顾凌舟的眉宇挤出不耐,“我说,给我。”
“小舟,还给他。”时愈星出声制止这场战争,但他也好奇什么东西顾凌舟那么宝贝,眼睛定在那密封的东西上。顾凌舟拿着那东西拔脚就走,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时愈星率先开口,“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小舟单纯地摇头,另一边坐着的alpha直言不知道。
奇了怪了,都不知道,难道是这个时空的顾凌舟藏着的小秘密?他站起身,两双眼睛直勾勾跟着他,时愈星绕出沙发,直奔餐桌的方向。
顾凌舟正拿着剪刀小心翼翼拆泡沫,时愈星将冷战的事情抛掷脑后,“这是什么?”
顾凌舟柔声道:“杯子,咖啡杯。”
他的声音具有穿透力,沙发上戴着戒指的男人后背僵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咖啡杯?”时愈星盯着那个被拆开一半的杯子,“你这么喜欢喝咖啡吗?”大凌经常捧着咖啡,原来这个时候就喜欢了。
“一般,有时候想了,就喝一口。”顾凌舟的手停住,抽空看了他一眼,时愈星被他的眼睛看得一愣,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咖啡。
地上落下好几层破损的泡沫纸,杯子完全露出。杯沿是金色的,其余洁白,非常朴素的一只杯子,没什么特别的。
时愈星盯了几秒,身后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咖啡杯有什么好看的,老婆我们去看别的。”
“滚下来,别让我说第二次。”顾凌舟的语气恢复森冷。
这点威胁对小舟来说等于没有威胁,甚至助长了alpha的叛逆,将时愈星搂得更紧。
与此同时,腕骨被握紧,时愈星反射性头疼,他捏了捏鼻梁,“啧,你们今天都发卖去客房。”话音刚落,沙发上的人起身,“我去洗澡了。”
拖鞋的趿拉声渐远,肩膀上的脑袋摩擦,“不要老婆,我不要去客房睡。”
“我也不要。”顾凌舟的眼神黑得吓人,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表达抗议。
“都松开。”时愈星下令。
两个alpha无声对峙,谁也不肯先松开。
“再不松就别想进主卧。”
这话果然有效,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收手快。
时愈星拉开餐桌边上的凳子坐下,手心抵着下巴,“看我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洗澡,去晚了只能给我捂脚。”
小alpha拔腿就跑,像是想起今早一个人睡在床上的遭遇,跑得比兔子都快。
顾凌舟不为所动,时愈星的视线挪到他身上,“你不去?”
“不去。”
“哼,”时愈星鼻腔溢出一声笑,眸子垂落,看到了那只被顾凌舟至始至终拿在手上的杯子,“这么宝贝?不会是哪个小情人送的吧?”
顾凌舟将杯子送到他眼前,“不觉得眼熟吗?”
闻言,纤长的睫毛抖动两下,复又顺着那只手看向顾凌舟的脸。顾凌舟见他真的忘了,“海洋馆的咖啡店。”他说完这几个字,喉结滚动。时愈星眸子晃过惊慌。
“你给我点的那杯咖啡。”
听到前面几个字时愈星艰难咽下口唾沫,还以为是什么旧账,等后面的字钻进耳朵,才回神,“啊……”他低头看杯子,半天才从记忆深处挖出这件被他遗忘的物品。
“什么啊,我还以为……”他卡壳了,顾凌舟猛地逼近,能看到对方脸颊上的绒毛。
身体登时腾空,膝弯被人托起,他被公主抱着,手下意识往对方脖子上挂,“你干嘛。”时愈星吸了一大口气安抚供血过量的心脏,“干嘛突然抱我。”
这个角度的顾凌舟鼻梁高挺,眉骨和下颚线如同希腊雕像一样完美。
顾凌舟走上楼梯,最里面的客房打开。漆黑一片的房间月光推着纱帘,仿佛在推摇床。
门落锁,血液兴奋起来,他揽顾凌舟的脖子更紧,狡黠地唬他:“偷情被发现是要浸猪笼的。”顾凌舟一言不发地将他放倒在床上,时愈星的嘴唇正准备张开,声音就被一片柔软压了回去,轻轻的呜咽混杂水声和热气传出,银丝和月光一样皎洁。
躺着的人喘着气要踹他,alpha眼疾手快握住妻子纤细的脚踝,缓慢地摩挲。
庞大的身躯洒下大片阴影,看不到天花板。时愈星睁圆了眼睛,这时候还不忘调侃,“你会被浸猪笼。”
“不会。”顾凌舟喑哑又带着磁性的嗓音揉着滚烫的气息扑面。柔软的唇贴上脖颈咬下创口贴,之前被他种下的痕迹赫然显现。压在他身上的人呢喃了什么,时愈星哆嗦着瞪圆了眼。
空气流速骤然加快,巴掌还没碰到顾凌舟的脸,瘦弱的手腕被一下锢住,耗费不费力。
时愈星被气急了心,顾凌舟垂眸俯视,时愈星的手抖动着想要抽出,下一秒却被拉到了顾凌舟嘴边,轻柔的羽毛挠了下手心,心脏完全不受控制。
他猛烈抽出手转身想爬出去,随即,重量桎梏住他,顾凌舟的前胸贴着他的后背,火焰从身后窜上来,鼻息滑过他的暴露的皮肤,时医生推着肿瘤,颤着声音:“不行。”
时愈星被压得动弹不得,叫骂声还未出,又被堵上,他逐渐习惯顾凌舟的舌头的节奏,被亲得头晕眼花。以至于裤子什么时候不翼而飞的都不知道。
等眼神清明,大掌已经覆在了他的臀上。
作者有话说:
【***请看dp】今日下一章看看能不能放辛苦大家等急了
小剧场——
时医生路过。
护士:时医生,你脖子怎么了?
星:摔跤了。
药剂师:小时医生,脖子怎么了?
星:摔跤了。
林安然:愈星你脖……
星:被狗啃了!被狗啃了!问问问。
转头给身后偷笑的上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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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时愈星的内裤清一色都是白色三角, 不同于平角裤,这种三角裤会衬得臀型很好,布料紧紧裹挟, 同时压出一条清晰的线。
粗粝的指腹刮蹭到他那个没什么用的腺体, 后背霎时间绷直。
时愈星恼羞成怒, “顾凌舟,你个混蛋!”越骂,顾凌舟反而越来劲, 嘴唇摩擦着时愈星的耳朵, “好软”
污言秽语冲击得耳朵和火烧一样。讶然于alpha的大胆, 也羞于他的欲求。
“唔!”另一只手挪动到他的肚子, 穿过衣服,从衣领探出来抓住了他的脖子。
“我要和你说件事, 你过来。”他扭过头, 泪眼婆娑好不可怜,身后的人喉头一哽。
顾凌舟被冲昏大脑, 听话地将脸伸过去。
“啪”一声脆响, 脸颊上出现红印。
beta的脚趾刚碰到冰冷的地板, 就被alpha捉回来重新压住。
“哼……”时愈星被砸得眼花,下半身忽地腾空, 惊惧爬上头皮,双膝被拉开,淡淡月光下,隐约的光照在他的腿根。
羞恼盖过惊恐, 他的手慌乱地遮挡,但已经无济于事。
“那是什么?”顾凌舟黑沉的眸子从他的手背移向时愈星那张欲生欲死的脸,还挂着湿润的水痕, “小包?”
他果然看到了!!!
alpha的气息排山倒海般压下,盖住了他的呼吸,他的鼻尖戳到了顾凌舟的鼻尖。身体被折叠,坐到了顾凌舟的肚子上。
“那是什么?你的腺体吗?”
时愈星愤愤将一只手收回,挡住视线,他,他怎么知道!
“老婆。”顾凌舟将他的手拿开,beta优越的面部像是一颗夜明珠。那双黑眼睛像是要将时愈星吸进去,时愈星吞咽口水,轻轻颔首,“嗯……”
“你不是beta?”
“我是。”时愈星闭眼,偏过脑袋自暴自弃,“那是个没用的腺体,出生就有。”
温热退下,时愈星睁眼,却看到了惊世骇俗的场景,那家伙盯着他的腺体伸出了舌头。 !!!
他的手转守为攻,盖住了顾凌舟半张脸,语气染上恐惧:“你干嘛!!!”
“想咬你,不可以吗?”顾凌舟看过来,声音闷在时愈星手心。
“不可以!”
手下湿润,时愈星脸红心跳,这家伙真是疯狗。
时愈星贝齿咬住下唇,红着脸,“你再乱来我就叫人!”
他想赌一把。
空气安静,就在时愈星以为自己赌对了时,森森的嗓音如同鬼魅一般攀上他的肩膀,“你猜为什么他们那么久都没出来?”
“你,你做什么了?”
“晚饭,他们都吃完了。”
时愈星一惊,撑起身子,“你下药了?”见他沉默,时愈星睁圆眼,“你疯了?他们要是洗到一半晕倒了会淹死的!”
“疯?你想不起来喝过那杯咖啡,只记得那天和他们幽会,疯?我就是疯了,这个家只能有我们两个,他们死了又有什么关系?”顾凌舟冷然的语气旋即带上受伤,“我好难过……好难过,明明我和你才是一对……”
时愈星被抱住,空气中猛烈的冷杉味让一个beta都能察觉到。一晚上从顾凌舟嘴里说出的话太过于令人发指,他打心底知道这个人的嫉妒心有多可怕了。
他这是嫁给了一个疯狗!
最终,腺体上还是多出一个牙印,被污染的白布料洇开更大片。床上的老婆混身发抖,眼里除了泪珠就是惊惧。顾凌舟俯身,将他抱了起来。
“别怕,我带你去看看他们。”
后背早就湿了,时愈星趴在他肩膀上没什么力气,眼眶绯红一片,越想越生气,一口咬了下去。
尝到布料的味道,时愈星吐出来,又换了个位置继续啃。顾凌舟任他咬,抱着他打开了主卧的门,床上的男人戴着眼镜紧闭着眼,已然昏死过去。顾凌舟拍着时愈星的屁股,转过身,“他没死,下一个。”
时愈星鼓着腮帮,捶了他两下。
小舟靠着洗手台,轻轻打鼾,睡得香甜。
顾凌舟要他转头看,“他也没死,真可惜。”时愈星爬起来怒瞪,反倒得了一口香。
他没有唇珠,这一晚上却被顾凌舟硬生生地嘬出一点圆润。顾凌舟的目光终于舍得从他红肿的嘴上挪开,“走了,回去睡觉。”
这颗宇宙中辉煌又寂静的星球安静绕着恒星自转,晨昏线迅速移动,隐去了空中闪烁的星。
……
手术室的灯熄灭,推出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孩。
“让开让开。”守在床边上的医生戴着口罩眼神急切,扭头和另外几位低声道了什么,松开手,留在了原地。
安豹见缝插针,簌簌上前,身边还跟着一位警员,“医生,可以询问一下那位患者的情况吗?”
深绿色手术服的医生:“你是他的家属?”
“不是,我是警察,”安豹展示证件,“这孩子没有亲人了。”
医生沉默,安豹继续道:“我来是想了解一下这孩子的情况,您方便抽空和我们谈话吗?”
“他的情况比较复杂,手术虽然成功,但毕竟是腺体缺失,能不能醒过来得靠他的意志。”医生换了身衣服,白大褂显得整个人严肃。
安豹十指交叠:“明白,我还想问,他的腺体是如何被挖掉的。”
医生:“…………”
一旁做笔录的警员:“…………”
空气诡异的宁静几秒,安豹眨了眨眼,直起身,“我的意思是,您能告诉我这孩子腺体是被暴力破坏摘除的吗?伤口如何?”
医生皱眉,“不像是暴力,他后颈的刀口平整,切口也不大,看得出持刀者技术在我之上,这样稳的手,我鲜少遇到过……你们帝星医院的时医生,时愈星,有这水平。”
安豹扯了下唇,“好巧,实不相瞒,这位时医生是我弟媳。”
对面的医生一怔,“那还真是好巧。”
“这里没有这等水平的医生吗?”
“我也才刚调来两年,对这个星球不是很熟悉,不敢打包票。”医生深吸口气,压下声音,“这里很乱,黑市之类的,我不了解,那种地方有没有腺体医生我也不清楚。”
这位医生说得够委婉了,安豹凑到隔壁警员耳朵边吩咐了句,而后看向医生,颔首,“谢谢您,我们没什么事了,到时候如果患者醒了,可能还会和您再联系。”
门关上,警员整理资料,“老大,我们要在这里等到唐诀醒过来吗?”
安豹从裤兜里摸出根烟,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没找到打火机。
“等着吧,资料给总部传过去,我现在打个电话,你该干嘛干嘛。”
*
时医生趴在办公桌上补觉,昨晚闹过点,睡眠不足导致头痛欲裂。痛的远不止头,嘴巴、腿根、腰、臀,只要是被顾凌舟碰过的地方都疼。
大早上睡眠不足,还要被其他两个alpha围剿。
一人一只手,将他翻来覆去查看。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顾凌舟你太不要脸了!毒晕我,欺负老婆!你还要脸吗!”
“愈星,嘴巴疼不疼,涂药了吗?……”
三个alpha吵吵嚷嚷,时愈星没吃几口早饭就溜出了门,将顾凌舟们统统锁在星舰外。
肚子好饿……
他有点后悔把顾凌舟之前送来的零食全部给了楚小云。
思绪收回,他又困又饿,捂着肚子靠在椅背上阖眼休息,最后,还是败给了饥饿。时愈星撑着虚软的步伐,缓缓推门而出。
今天的病人格外少,这对时愈星来说是一件好事,但同时也存在隐患,万一突然有病人,他不在,会被记旷工,要扣三个月的工资,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最近的贩卖机在隔壁楼一层,来回时间大概要十分钟,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幸运地错过病人。
毕竟医院里有魔咒,但凡旷工一定会被抓,一旦庆幸清闲下一秒一定会来事。时愈星在办公室门口踌躇不决,就在他打算将就着喝两口水充饥时,林安然提着一袋子东西过来。
“嘿,这么巧,”林安然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近后发现时愈星的表情不对,“你怎么了?嘴唇这么惨白?要不要叫医生。”
时愈星白了他一眼,“林医生,可以不要开玩笑吗?”
林安然恍然,o着嘴,“你怎么了?”
“没吃饭。”时愈星垂眸,透过他手里没收紧的袋子看。
“没吃饭?刚好我这有牛肉你拿去垫垫肚子。”林安然将袋子扯开,里面有好几个透明盒子,看着就是家里带过来的,果不其然,“刚才无恙带过来的,你尝尝。”
时愈星仿佛遇到了救星,“谢谢。”
“客气什么,无恙那小子带太多了,本来就打算分给你的。”林安然大方地直接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又推着他进了办公室。
牛肉被切成一片一片的,牛筋嵌在肉中非常新鲜,散发出淡淡的肉香。
很快半盒牛肉都被时愈星消灭,林安然笑着道:“你这脖子怎么回事,昨天才一个创可贴,今天我看你都要贴满了。”
时愈星舔了舔唇上沾到的酱油,“狗啃的。”
林医生脸上的笑僵住,“狗,狗,不会是……”
得到默认的呼吸,林安然尴尬地转移话题,“哎,你这今天人也这么少啊哈哈,都没病嗯!”时愈星眼疾手快一下捂住他的嘴,眼神警告,林安然连忙闭嘴,瞪着眼睛点头。
手收了回来,时愈星刚叹了口气,就在这时,医院的广播,响起了一阵柔和的钢琴声。室内的两位医生皆是一惊,四目相对,眼里均带着惊恐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顾上将:100%找与月把盏mua两口的话我这边也会同步暗杀名单。
本咕:枪放下只是想畅快阅读又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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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一股冷风从缝隙探进来, 抓得两个人皆是浑身一抖。
时愈星站起身,身后的椅子滑出了一段距离。这是帝星医院入院培训时所有人默认的规矩,一旦响起这段钢琴声, 就代表医院中有人闹事。
医闹, 时愈星只在网络上看到过, 第一次离自己这么近,他看向林安然,变得无所适从。林安然迅速掏出手机, 抿唇蹙眉, 平日里安安静静没几条消息的群聊, 此刻炸上去了九十九加的消息-
一楼护士台值班护士:出事了!!!-
某麻醉科医生:一楼闹事了?-
某眼科医生:天呐, 这个音乐都多久没有响过了,好可怕-
某消化科医生:是取药的地方, 有人持刀-
林安然:我滴妈!有人受伤吗?什么情况?
时愈星抬头, 窥向林安然,见他咬着手指打字又低下头翻阅消息。
“愈星, 有视频, 我看着那个人是姚佳琪, 我去。”林安然猛地将手机递过来。
闹哄哄的取药处,四周挤着不少医生和患者, 中间立着三个人,两个医生和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其中一位医生被挟持着,是姚佳琪。时愈星眼底漾出一抹惊异, 觉得这人眼熟,眯眼放大屏幕,仔细一看, 这装扮和之前偷摸趴到办公室门口的男人一模一样,只不过摘掉了口罩。
男人恶狠狠地咒骂,听不太清。
视频突然放大,对准了那个男人的手,袖口隐秘着银色的光。
他再熟悉不过,是刀!
至此,视频戛然而止,发视频的医生颤抖着手打字-
某消化科医生:快报警!找人!要出人命了!
时愈星和林安然对视一眼,“我们要下去吗?”林安然不确定地问。
……
还未到一楼取药处就听到了呵斥声。
“把刀放下!”保安拿着棍子,却不敢轻举妄动。
望去,时愈星清晰地看到,失踪了近一周的姚佳琪正被那医闹的男人一刀刺进了手臂。
“啊!!!”尖叫覆盖了整层楼,不少人遮眼躲闪,不敢看血流的画面。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男人红着眼将刀刃对向保安,“你们别过来,过来我一起杀了。”
林安然一下抓紧了时愈星的袖子,指骨突出,“我操,真是姚佳琪,他被捅了。”时愈星深吸口气,男人挟持姚佳琪背靠墙壁,没有从后面袭击的机会,事情有点不好解决。
“腺体的事我很抱歉,病人你冷静点,把姚医生放开。”院长出声,“我们可以商讨后续的修复工作。”
那个男人神情癫狂,根本不听任何人的言辞,魔怔般抖着刀,唾沫星子飞溅,“你们医生都是骗子!满口喷粪,我的腺体,就是因为做了手术才释放不出信息素,都是他害的,都是他!”
时愈星骤然记起,这个人,是姚佳琪手术做坏腺体的病人。
原本这场手术应该是他做的,结果临时有一个培训需要他去几天,于是阴差阳错给了姚佳琪。说实话,姚医生的水平虽然不如他,但也不至于将腺体手术做毁。真要怪,更大的原因还在于这个alpha,腺体还未修复就胡乱释放信息素引诱医院其他omega病人,也没有遵医嘱忌口和吃药,导致术后遗症完全爆发,腺体直接报废。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时医生给我做的手术!”时愈星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未回过神。
“你们这群医生草芥人命,想用五十万打发我,没门!”男人恶狠狠道,时愈星一下明白这人是想勒索。
与此同时,林安然小声骂了句脏话,“操,这家伙还是个赌徒啊,你看群消息,欠了赌场好多钱,高利贷利滚利都……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我去……快一千万了!”他一下没收住音,惹得那个男人瞪着眼睛看过来。
林安然吓得往时愈星身后躲,倏然对上时愈星视线的男人咧嘴一笑,“就是你,你为什么不给我做手术!”
莫名被迁怒的时愈星咽了口唾沫,什么歪理,我还有错了?林安然登时从他身后钻出来,一下挡在了他身前,与他面对面,林安然和他差不多高,倒也能挡住一些视线。
林安然皱着鼻子将眼镜框往上推,“愈星你别怕,反正他的目标不是我,我给你挡住了。”若是忽略掉林医生抖动的脚时愈星倒是会赞扬他的勇气。
时愈星笑了一声,“等下他捅过来了。”
“我操,你快看看他过来没?我不敢看了。”
时医生小猫一样踮脚探头,发现男人已经转移了视线,白色瓷砖上的红色被半跪着的姚佳琪均匀涂抹在一块区域。茶眸一转,瞥到了不远处角落的灭火器,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还在和男人谈判的院长攥紧了手,心道一定不能出事。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上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耳语了什么,院长的余光迅速一瞥,看到了时愈星坚定的眼神。他眸色沉淀,深吸口气,脑袋正对男人,“我可以再给你三百万的补偿款,请你把刀放下。”
“一千万!不给我我就杀了他!”锐利刀锋堪堪滑过跪在地上的姚佳琪脸上,他泪流满面,绝望闭眼。
“可以!”院长突然的妥协让不明所以的观众大吃一惊,一千万,什么概念,即便在帝星,一千万也够一大家子普通百姓吃喝不愁一辈子了,怎么能说给就给,还是这种混蛋。
就在大家还处于惊讶中,“呲——!”巨大的白雾一下打在了医闹男人的脸上,男人下意识地挡住脸,刀刃离开人质,姚佳琪也不算蠢,还不等保安上去拉他,捂着那只受伤的手跌跌撞撞,,自己一个人爬了出来。
男人很快被警察带走,姚佳琪被送去包扎,时愈星和林安然将空管的两支灭火器处置好,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时医生你真聪明啊,远程射击都能想到。”
时愈星瞟了他一眼,鼻腔溢出笑,“你也不赖,还没忘记灭火器怎么用。”
“那当然,医学生培训杠杠的,我还是优秀呢。”林安然拍了拍胸脯,“走吧,院长喊我们回去了。”
*
医闹事件全程不到一小时,消息就泄露出去,被记者大肆报道。还没等回家,电话和消息就占据了时愈星整个手机页面。无非都是问他有没有受伤的。
他给时父时母回了个电话,而后看了眼匆匆赶来的顾凌舟,“都说了没事,人也给你看完了,你好回去了,军队事情很闲吗?”
顾凌舟不放心地又让时愈星站起来检查一遍,就在顾凌舟摸上他的脖子撩起他后脖颈碎发时,门被一下推开,以院长为首的几个人措不及防撞上这暧昧的场景。
“啊,这个,顾上将。”院长反应过来打招呼。
顾凌舟放下时愈星的头发,颔首,“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来确定一下时医生的状况,以及接下来半天医院休整暂不开放,如果没有事情可以休息半天。”
闻言,顾凌舟道:“我检查了,没有受伤。”
院长身后的护士偷笑,又想到现在是什么场合连忙低头抿唇,强硬地压下嘴角。
“姚医生怎么样了?”时愈星出声。
“他伤到了手,目前要去修养,以后可能不会回来了。”院长身侧的一道声音响起,时愈星看过去,这应该是某科室的主任,姓江,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了。
江主任道:“他说,可以的话希望能和你见一面。”
时愈星的瞳孔中印出了几分茫然,我吗?“姚医生想见我一面?”
在场的人除了顾凌舟,多少都知道姚佳琪平日在时愈星背后造过谣言,传言他们两个不对付,是医院的死对头,但在时愈星本人心里这个人顶多只是一个喜欢骚扰他的医术没他好的家伙,死对头起码要实力相当才行。
“他说离开前想见你一面,说声对不起。”不知道是谁出声。
肩膀上多出一只手,顾凌舟的声音稳重又冷冽:“和他说不必了,浪费时间。”
时愈星打断,“不,我去。”这个热闹还是要去看看的。
……
姚佳琪的手背上圈了好几层绷带,嘴唇苍白,听到脚步声,抬头。
时愈星身侧站着那个可怕的alpha。
“听说,你要和我道歉?”时愈星开门见山,挑了下眉。病床上坐着的人站起来,姚佳琪徐徐迈步,中间隔着的五六米好似有整个银河系那么远。
林安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偷偷问旁边的护士发生了什么事,当得知姚佳琪要和时愈星道歉,这家伙出人意料来了一句:“磨磨蹭蹭算什么男人!”
时愈星压下眉宇,催促:“不想说算了,我也……”话音未落,姚佳琪打断:“谢谢。”
呼吸一滞,时愈星睁着那双水亮的眼睛,姚佳琪脸颊浮起绯色,这是憋气呢?
“院长和我说了,如果不是你,可能我就死在那了,医院没有一千万替我赎身。”他垂下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愈星认同的点头,“我可见不得前同事在我眼前被人捅死……当然,”他交叠着手臂,“也算我一语成谶吧,之前我说的话,并不是有心的。”
姚佳琪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突然释怀地笑了,一秒后他的嘴角又挂下来。
空气静默,就在时愈星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打算转身离开时。
“对不起。”
临走前,时愈星碰巧送了这位前同事一程,并不是特意,而是顺路。顾凌舟揽着他的肩膀,率先一步走出医院大门。
“时医生,”身后不知道在等什么的姚佳琪开口,这或许是这么久以来这人唯一一次用正常语气称呼他,时愈星没有回头,但是清清楚楚听到了他的声音,“时愈星,我现在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姚佳琪的思路很简单,看不惯年轻的后辈,这类人现实还蛮多的,大家要小心甄别,能改邪归正的毕竟还是较少的。
45和46两章想畅快阅读的小宝call我,自己寻找线索。
这章是我最后的存稿这些天太忙了,今天试试看能不能日万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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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雷:林MW、28443391
营养液:
已年、Dr.时间、风云、小心点小点心(漏了的和我说,下一章补回来)
第48章
“嘭——”
门被关上, 主驾驶的人利落地抽拉安全带扣上。眼睛扫向医院大门方向,顾凌舟伸手调整后视镜,镜子里他的眼睛带着寒光。
“你干什么, 门要被你搞坏的。”时愈星蹙眉, 虽然家里是有点小钱, 但是也不能糟蹋。这样重地关门,这辆星舰过不了多久就报废了,“下次不许这么重了, 回家吧。”
顾凌舟挺拔的后背更直, 星舰启动, 他清了清嗓子, “先不回家。”
“不回家你想干什么?我困了要回去睡觉。”他膝盖上还放着林安然给的一盒牛肉,肚子饱了睡眠还没饱。
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向他, 两道眉毛斜飞入鬓, 带着不容抗拒的神色,不用揣摩就知道这家伙心情不好, 闷着气。
“你怎么了?”时愈星一脸茫然, 全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生气。顾凌舟摸向了他的腕骨, 扭过头去,“没事。”时愈星轻拍他的手背, 把他的手抓下来,“好好开车,摸什么摸,漠视交通规则小心我告到交警大队去, 十二分全扣。”
大掌放回方向盘上,alpha嘴角上扬,在笑。
时愈星:?
傻乐什么?重新考驾驶证是什么很令人开心的事?
窗外的场景变换, 时医生靠在椅背上,过了几分钟,从椅背上下来,“你带我去哪?”这不是回家的路。
顾凌舟:“今天的花还没送,去花店。”
闻言,时愈星老实靠回垫子上。
这家伙,时愈星忍不住往主驾驶瞟,我都忘了他还记得啊。
心脏酸酸涨涨的,好似夏日摇晃过的汽水,下一秒就要顶破瓶盖飞溅出来。
花店距离医院不远,一盏茶不到的工夫,顾凌舟拉下手刹,“要下去看看吗?”
茶色的眸子清晰,泛起亮光。
花店规模不大,花的种类倒是不少。
伴随铃铛脆响,前台的店员女孩笑着欢迎他们,她一下看到并认出时愈星身后的高大男人,随即明白过来。前面这个是上将夫人?
时愈星一进门被花簇拥着,满鼻子香气,注意力全被地上的花花草草吸引,蹲下身子播弄。
店员走出来,“上将,今天还要一束玉兰吗?您来的赶巧儿,刚送过来,要的话我马上包。”
“嗯,辛苦你。”
时愈星抬头,撞入女孩泛着惊艳的眼睛。
“好漂亮……”她囔囔,下一秒,眼睛定住,脸蛋爬上酡红立马鞠躬,“抱歉抱歉。”时愈星起身,这姑娘的耳根也很红。
“我,我去拿玉兰!”说罢,店员一溜烟跑了。
空间就那么大,时愈星追着她的步子,缓缓跟着走过去。时愈星走,顾凌舟也亦步亦趋踩着他的脚印。
白玉兰的花瓣全部绽开,张扬地散发幽香,混杂着各种香味,传到时愈星鼻子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还是纯玉兰香好闻,他这么想。
女孩店员抽出几只开得最好的,转身,差点撞到时愈星,她一哆嗦,眨眨眼,脸蛋更红了,“我,我走另一边!您随便看!”
语毕,她绕了一大圈跑回前台。
“有其他喜欢的吗?这里花都很新鲜。”顾凌舟俯身在他耳边吹出浅浅的热气。
时愈星低头查找一圈,迈两步停一下,迈两步停一下,他的手挥了挥,鼻子抽动。顾凌舟正想问他在找什么,只听时愈星对着前台方向道:“有和冷杉味道很像的花吗?”
那边的身影顿住,摇头,“没有,冷杉的味道没有花能复刻……不过!如果是想提神,可以看看山茶!在这边,也是刚到的。”
喑哑的声音带着不确定,顾凌舟道:“送我?”
“嗯,”时愈星轻笑,“你那什么眼神,alpha也可以收到花,你总是送我我得回礼吧。”
红色的山茶热烈灿烂,花瓣上的水珠因为脚步震动滚落。也不乏有白色的花瓣,和白玉兰的颜色一致。
“您闻闻看,很清新,虽然比不上冷杉但是也很独特。”店员一边推销一边抽出一支红色,递给了时愈星。
手扇闻,比实验室那些液体好多了。时愈星扭头,“你喜欢吗?”
后者垂眸,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花上,首肯。
“我送你。”时愈星继续开口,“我觉得还挺好闻的,虽然和你的信息素相差甚远。”
顾凌舟闻言露出了更多眼白,目光灼灼。
“山茶花也很适合送给恋人!我记得花语是含蓄的、深沉谨慎的爱。”
那还真是和他想表达的完全不一样,他只是想回送顾凌舟一束花。
顾凌舟听完店员的解释欣然接受这份含蓄的爱,颔首,“好,要一束。”
“好的!”
时愈星的垂眸,发现深处还有一朵红白相间的山茶,他抽出,“这朵也要。”
“好!”店员把他选的那朵杂交山茶也抱走了。
顾凌舟本想把玉兰和山茶包成一束,时愈星拒绝,“送你的当然单独给你包。”
alpha勾起唇角,“送我还是我付钱。”
时愈星一怔,“谁说要你付钱了。”
“嗝。”店员捂嘴,压下自己吃饱的情绪。
“我又不是没赚钱,我工资卡还有七位数余额,足够给你买了。”
反而呢,伤害了一个命苦给花店打工的可怜人。
店员加快手下的动作,终于将第二束花扎好。
时愈星抢先扫码付款,顾凌舟停在了输入金额的页面,手里就被时愈星塞进一束花,“喏,敢搞坏你就死定了。”
他抱着白玉兰率先一步出门。
铃铛脆响两下,店员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拍了拍脸,准备接下来的工作。
就在这时。
“收款码到账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手机登时震动,店长发来一条语音,“你干什么了?!谁付了八万多买花还附赠一条感谢消息?”
顾凌舟坐在副驾驶,从手机中抬头。主驾驶的时愈星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两下,“要不我现在送你去上班?坐过我副驾驶的人可不多。”
顾凌舟饶有兴致:“还有谁?”
时愈星细数,“我爸、我妈、还有导师、院长和几个之前的学术上的伙伴。”
“很荣幸。”顾凌舟弯起眼。
“当然,我开得很稳,遵守交通规则,才不会和你一样胡乱搞。”
他缓缓在黄灯前停下。余光看到顾凌舟侧头看他,他转头。
阴影覆盖过来,唇上被飞快地啄了一下,顾凌舟收回身,薄唇轻启,“是这样吗?”
树叶坠下,茶面漾出涟漪。
“你知道你还……”时愈星的手浮在唇上,睁圆那双漂亮的眼。
“绿灯了。”顾凌舟说这话的时候恬不知耻地笑,时愈星嘴角抽动,愤愤扭头。
场景似曾相识。
“我现在就给你送去上班!”口快吐言,但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顾凌舟在哪上班。梗着脖子原地打圈,不肯低头。
“先回家,你不是困吗?”顾凌舟给他台阶。
时愈星一言不发,默默将方向盘对准家的方向。
……
进门,已经有两个人站在门口等着了。
小舟见到他就扑上来,“老婆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久?”
顾凌舟一手一束花,一下被锁定。狡黠的alpha勾唇,半炫耀半讽刺,“买给我的。”
肩膀上的脑袋不动了,时愈星心道完了,早知道不送了,他忘了家里还有两个。
三胞胎分配不均可是会砸家的!
“那个……你们的先欠着,”时愈星尴尬地蹲下换下,“我,我卡里没钱了。”
顾凌舟深深看他,嘴角的笑没落下。
小舟憋着的气松懈,“切,你一点都不懂老婆赚钱多辛苦,好意思花他的钱。”
“呵,住在家里的蛀虫也好意思说这种话。”顾凌舟的攻击力过于骇人。
大凌开口,“没吃饭吧,愈星,我给你再热一下。”
时愈星咽了口唾沫,“不了,我太困了,睡醒再吃。”丢下这句话,时医生外衣也没脱三步并作两步奔向二楼。
顾凌舟把白玉兰和时愈星带回来的牛肉送到两个人手中,抱着那束热烈的红山茶,“我去上班了。”
门被关上。
小舟抓皱了包花纸,“真是花孔雀开屏。”转身对上大凌拿着盒子的严肃脸,把花塞他怀里,“给你了。”
语毕,拔脚走了。
时愈星瘫倒在床上,无力地把外套脱掉,而后,和毛毛虫一样蠕动着钻进被子。
轻微的门把声,探出个脑袋,小声:“老婆,我进来了。”旋即,他整个身子进来,锁上门。
时愈星沾到枕头意识就开始崩塌,被他一闹又睁眼,“别闹~我睡一会儿。”
年轻的面容挤进来,时愈星皱巴着脸,阖眼,“别动。”
挺拔的鼻子蹭他贴满创口贴的脖颈,像挠痒痒,很快就不动了。
时愈星的呼吸平稳,不多时睡着了。
被子里的眼睛盯着他的脸,徐徐将他往自己怀里推,好久没和时愈星独处了,他格外珍惜。
可能是床上太舒服,也可能是时愈星身上的味道令人安心,alpha的眼皮也沉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锁被人撬开,无名指上的戒指闪了一下,男人收起卡子,走到床边。垂眸,脱下鞋,爬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当天下午,顾凌舟带着那束山茶花到军队各个角落转了一圈。
温澜:上将好雅兴。
顾凌舟:愈星送的。
温澜:?
顾凌舟:他只爱我,请你自重温副将。
温澜:?
温澜:(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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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想要评论,其实不给营养液按爪也可以的宝宝们,不然有点太寂寞了
营养液感谢:
Dr,时间
第49章
灰蒙蒙的星球之下, 安豹的鼻子呼出长烟,他叼着烟,把玩手上的打火机。这个星球的风都带着酸味, 激得安豹摘下烟骂了一句。出任务的烦躁还有该死的环境让他心情很差, 真想随便找个人骂一顿。
他碾灭烟头, 拨通号码。
“唐诀清醒了吗?”
“队长,还在昏迷。”
“行吧,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我。”
他按灭手机, 又想去摸烟, 结果落了一手空。操, 这才过了多久, 一包烟就没了。他揉了揉疲惫的眼睛,该少抽点了, 下次路过店铺绝对不能买。
他瞪着一晚上没睡、充满血丝的眼睛, 思来想去,打了辆星舰。
“师傅, 这附近有没有黑市。”
他脸上的疤痕严肃可怖, 让司机吓得一哆嗦, 一个劲咽水,“大, 大哥,我不认识什么黑市。”后视镜映出他躲闪又瑟瑟发抖的眼睛,“您,要不找别人吧, 我现在取消订单不要您钱。”
安豹深吸气,亮出证件,“我是警察, 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即便这样,司机依旧保持警惕。
“我就问你知不知道这块的黑市。”安豹没空和他废话,不耐地“啧”了一声,“知道就带我去。”
……
“那边,您再走一百米然后拐弯,有一条小街道,街道摆了很多摊位,”司机舔唇,稍微放松了些,“听说是黑市,都有黑话,如果暗号没对上就会卖正常的东西,对上了就是……”
安豹眯着眼睛,“这么了解,你去过吗?”
“警官,我是良民。”司机眼神坚定,而后他咽了唾沫。“就,我之前听人说过,黑市这地方进去就是吃人不吐骨头,没有那种关系一般都不会卖的。”
安豹开门,顺着司机的指示拐进巷子,果不其然,在整条巷子的中央位置,挤着不少小摊小贩,除此之外,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这些摊贩就只有他一个人。他双手插兜,看似单枪匹马,实际已经点开了定位器和预备报警装置。
还未走到所谓的第一家摊子铺,就有一位浓妆艳抹身材火辣的男人凑上来,安豹闻到了他身上的劣质信息素味,好苦的味道,是omega吗?
那omega贴上来,抱住他的手腕,他的眉头皱都没皱一下,心里却泛起一层恶心。
“大哥,怎么没见过你,来买点什么啊?我家猪肉可新鲜了,你要不要……”说着,苦味越发猛烈地往他鼻子里钻,安豹喉结滚动,“大的小的。”
omega睁着被绿紫眼影涂抹的眼睛,那眼睛里带着精明,“我们这猪肉可不按大的小的卖,是轮斤称的。”
安豹环视一圈,忍着胃里的酸水,两边的小摊有各种肤色的人,但以白种人居多,看似都在做自己的工作,但是,那些目光如有实质般射过来,活脱脱将他当成肉靶子。
不是看顾客的眼神,而是在审视一件商品。
直觉告诉他,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大哥~来我家玩呗,你看你,这么多汗,”omega伸手替他擦去额头隐约的细汗,又在他耳边哼笑一声,“我家可就在附近。”
安豹低头,看向这个omega,旋即,又抬头觑了眼小摊。
一道身影晃过,下一秒,安豹瞳孔骤缩。那人左眼顶着纱布,丹凤眼,寸头。
*
时愈星摩挲着下巴,好不容易的大周末,他在客厅来回走动,开小型会议。
顾上将被召回,家里只有他和其他两位alpha。
思忖片刻,他停在茶几前,对着沙发上两个盯着他的人道:“我们下午去老宅。”
两个alpha皆是一愣,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小舟站起来,“你带谁去?”
时愈星看穿他的心思,“都去,我需要你们。”
大凌推了推眼镜,“要我们怎么做?”
时愈星揉了揉脸蛋,他垂眸的时候睫毛显得浓密又纤长,在空中扇动两下像是乌鸦落羽。
“下午三点后祖母有个采访,大概会持续两个小时,我说一下我的想法,我们先潜入老宅,然后引开管家。比如,我和小舟关注管家的动向,然后大凌你去探索西楼,分头行动,保持手机联系。”
茶色的眸子闪着亮光,看得出他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沙发上的男人转动戒指,“老宅内部有隐形监控,可能会暴露我们的行踪。”时愈星挺直身板,忘了这茬,整个老宅只有少数角落没有监控。
小舟开口:“西楼那边有一个监控室,我小时候跑去看过,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用。”
“嗯,到时候我会过去先把监控室的插头拔掉。”大凌交叠着手臂,“什么时候出发?”
墙上的指针悄然从两点钟指向三点钟方向。
老宅的范围很大,如果不想进门就发现就需要翻高压电网躲过大门的守卫,但这样不说会不会变成焦炭,就算真的有本事翻过去,走到住宅区都要天黑了。
三个人最后还是决定大大方方进去。
等星舰停好,时愈星看着两个戴罩的人,“你手上的戒指先收一收,尽量不要让其他人能分辨出你们。”出门前,他特地让两个人穿了同一身。
大凌解下安全带,“我要先去一趟卫生间。”
时愈星不放心,嘱咐小舟一句,要他先在车上等,到时候再回来接他。他揽上alpha结实的胳膊,“你没事吧?拉肚子?”
alpha摇头,眼睛弯了弯,他摘下眼镜后时愈星才发现,这家伙眼尾的皱纹好像更深了。
“这几天有点受凉,胃不舒服。”老男人的声音和以往没什么区别,但是仔细听,时愈星能辨别出一些音节的抖动。
时愈星蹙眉,“你在撒谎。”
他语气透露出不悦。
32岁的顾凌舟轻笑一声,“真的没事,就是年纪大了,也会出现一些小问题。”
时愈星默然,在目送alpha进卫生间前一秒,说:“顾凌舟,你应该和小舟一样坦诚一点,这样我会多疼你。”
alpha的脚步倏地停顿,“好。”
地上铺着红地毯,头顶悬着的吊灯在阳光照射下跳着光点,这条廊道很长,再过去一点就是宴会厅。时愈星靠在墙壁上,摸出手机,在思考要不要现在和军队那位说一声。
屏幕页面上方备注着“顾凌舟”三个字,消息还停留在昨天顾凌舟接他下班的时候。
就在这时,手机上方弹出一个电话,来电人是——
祖母!!!
虽然是意料之中,但是时愈星不免心颤了一下。在他们进入到老宅的那刻,可以说就在她的视野之下活动了。
时愈星接起电话,换上乖巧的嗓音,“祖母。”
“星星啊,你们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还是那边通知我我才知道的。”
“抱歉,正巧路过,想着很久没来看您了。”
祖母的声音先是从话筒中传来,而后,时愈星隐约听到了脚步声,由远及近,连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和吐息。他的心跳倏地加快,茶色的眸子循着声源飘去。
身后传来水管发出的“哗哗”声,与顾凌舟一同被他看到的,还有柯丽亚那身华贵的礼服。
柯丽亚戴着一顶极其夸张的帽子,黑色大帽檐缀着绿宝石,徐徐朝他们走来,“凌舟。”
顾凌舟抓住了时愈星的手。他的手心很湿很凉,却给时愈星一种安心感。
“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祖母站在二人面前,瞅着顾凌舟的罩,“你感冒了?”
沉稳又带着冷冽的嗓音:“嗯,顺路过来看看,这会儿就走。”
“走什么走,过来陪我喝茶。”
时愈星刚要发出一个音节,就被顾凌舟一下按回去,他微微摇头。时愈星低头,任由他牵着走。
星舰上被遗忘的人焦急地等待,不时探头观察外面的情况。
手机屏幕亮起,他满心欢喜地查看。却在看到消息时如遭雷击。
什么叫被祖母发现,他得一个人去西楼勘察情况。
年轻的alpha看着那条消息不可置信地刷新了好几遍,不是他和老婆一起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他单独行动了!
他的指尖刚触碰上键盘,又想到时愈星叮嘱的不要随便给他回消息,生生按捺住冲动。
他得冷静,虽然是在父母健在的时候穿过来的,穿过来后被强塞了很多未来的事情,导致他现在都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但是,他可是顾凌舟,那两个人如此优秀,他可不能被未来的自己看不起。
18岁的少年看向熄屏的手机,倒映着自己被遮住的半张脸。
如果真如他们所言,或许某天穿回去,他能救下父母。
星舰门从后排被人打开,alpha斗志昂扬又鬼鬼祟祟地踩到地面。
还未关门,只听身后一声“少爷”,吓得他当场怔住。
“少爷,您怎么回来了?”管家神出鬼没的站在他身后。
顾凌舟徐徐扭头,扯谎:“就是,想家了。”
“那少爷现在要去休息室吗?”
顾凌舟看着这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从他记事起就在顾家担任管家,帮助祖母打理顾家。心情复杂,这个人站在祖母身侧,这些年,身上沾过多少血?
“少爷?”
顾凌舟猛地回神,“啊,”他深吸气,“你去忙吧,我自己过去。”
他不能被管家扯上,现在的情况太复杂,老宅同一时间内出现两个顾凌舟,被发现会很不妙。
“那好,少爷小心点,别受伤了。”管家说完踩着皮鞋离开。
顾凌舟见他走远,左右观望,松了气,抬脚往西楼方向。
拐角暗处,一角镜片探出反射白光。
作者有话说:
营养液感谢:风云
感谢:陌尘羽、阿市、Dr.时间
大家好宠我爱你们!
第50章
西楼静谧地躺在那里, 乱窜的枝桠戳到了窗户眼,墙角的青苔蔓延,像是被遗忘的留守老人, 生根发芽, 静悄悄地看。
未打理的窗户漏进圆润的光, 如同树叶的眼。空气中的浮尘与光柱交织,仿若毛毛雨。
顾凌舟躲着监控,贴着墙沿, 缓慢按下监控室的门把。里面没人, 扑面而来的冷气, 空调开得足。除了几块监控大屏和一个落地书柜, 其他地方都干干净净。
面向密密麻麻的大屏,顾凌舟深吸口气, 轻轻掩上门, 保险起见还上了锁。第一次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一时无从下手。监控线路很多, 他摸索着将整栋西楼的监控全部关闭, 又陆续插拔了好几处电源, 电脑大屏上的画面才彻底熄灭。
楼内安静得不像话,脚步声回荡, 他开了几间原本就未上锁的房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直到他用自带的撬锁工具撬开第二扇门时,熟悉的场景让他一下想起来, 这好像是祖父的房间。
地上落灰,一踩一个脚印,东西也很少, 只有干巴的床板和一张床头柜。
墙壁上还有大块颜色略深的印子,打着钢钉,他记得这块原来应该是挂着祖父母的结婚照,这么久过去了,祖父牺牲了,祖母搬走了,结婚照也早被拆掉了,只留下生锈的铁钉钻在墙里。
祖父是什么时候牺牲的呢?
顾凌舟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还背着书包挥手与同学告别,窗户降下来,露出父亲失魂落魄的眼,他鲜少有这种表情。
那时父亲说了什么顾凌舟记不清了,再眨眼,祖父变成一个小小的盒子上面还披着帝星的旗帜,他低头看着自己捧着的照片,祖父的身影变得模糊,只有祖母泪流满面地擦拭眼角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顾凌舟抽开床头柜,里面依旧什么都没留下,但他的力气太大,没轻没重,一下将整个抽屉扯了出来。
“啪——”的一声,有东西砸在了他的脚边。
……
时愈星看着面前经由管家之手放下的茶水,客气地点头,却没有喝。
“您今天这么隆重,是有什么晚宴吗?”顾凌舟说。柯丽亚放下杯子,“是有一个采访,不过,不着急,再坐一会儿。”
管家又将杯子往他这边推了推,时愈星终于从茶几上拿起那个杯子放在手心。温度和他此刻的大脑一样热,不知道小舟那边怎么样了。
陶瓷茶具碰在桌上,茶面动了动,凝出时愈星优越又漂亮的脸,欲言又止,如果现在劝祖母离开会不会太刻意。
“您辛苦了,这次来的匆忙,没有给您准备礼物。”身边的alpha客套着,仿佛祖孙二人之间隔着深不见底的沟壑。
祖母眯眼,“不用,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眼角的风霜都出来了,我这里有些面膜,你睡前多敷敷,星星也可以用,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早些休息,这样孩子也会健康。”
时愈星深吸口气,他什么时候说要备孕了。
“夫人,那边说车进来了。”管家弯腰在他耳畔轻吐。
柯丽亚伸手,管家将她扶起,这个女人俯视着他们,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你们多坐一会儿,今晚在这住下也可以,我会让人安排房间。”
“不劳烦祖母,我和愈星还要回去过二人世界。”
时愈星讶然地看向身侧的人,顾凌舟按住他的手腕,继续:“您路上小心。”
柯丽亚满意地打量他们,“嗯,这才对。”
等人走远,时愈星掐了他一下,结实的手臂登时出现了一道月牙儿,时愈星站起来,“你疯了,你在乱暗示什么?”他蹙眉。
顾凌舟起身,揽住他的肩膀,“顺着她他才会更快离开,问问那家伙找到什么东西没有。”
想起正事,时愈星捏着鼻梁的手放下,摸出手机,几乎是他发出去的瞬间,对面秒回,内容令他眼瞳一颤,不管不顾地拽着身边的alpha狂奔。
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过岁月沉淀的纸张,此时,大开的窗户灌入一阵风,“哗哗”作响着将他看过的几页纸翻回去。
纸张上的字迹经由顾家上一任帝国指挥官之手,顾远山,顾凌舟的祖父落笔。
顾凌舟的祖父在联姻之前就知道祖母的名字,她很出名,因为是商业大鳄的女儿,聪慧又精明,年轻却已经能接手柯家大半的产业,丝毫不逊任何男儿与alpha。
与此同时,这位优秀的柯小姐有一位相处了很多年的对象。顾远山偷偷查过这个人,叫楚慕山,名字和他一样带着“山”字。
顾凌舟的曾祖父与柯家长辈一同促成了两家的婚姻,不用猜也知道,这导致了柯丽亚与这位alpha分离。
顾远山一开始就知道柯丽亚对他的感情至始至终都是白纸,也只会是白纸,不然对方不会在新婚当晚就提出愿意排卵体外受孕。顾远山清楚是自己的家族对不起她,于是,他默许了她的要求,也默许她后来生下了楚慕山的孩子,甚至帮她隐瞒这件事。
这本笔记,是顾远山的忏悔,也是顾远山到死都藏着的秘密——他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远比想象的要爱自己的妻子。
“这……”时愈星不可置信地倒抽凉气,这才是绝世舔狗,她都婚内出轨生下前任的孩子了,这都能帮着瞒。
一左一右两个alpha彻底噤声,三个人好似又回到了鬼屋那天,一方小小的猪圈囚住的是被拐骗女孩的身体,而当下,这本笔记,锁起的是顾远山孤独的灵魂。
时愈星抬眸,“所以,楚柯是祖母与那位楚慕山的私生子。”他一下合上这本笔记,空气中的灰尘被推开。“小舟,你在哪里找到的这本笔记?”
沉默的小alpha指了指床头柜,“它被贴在抽屉的下面,我不小心抽出来的时候可能是胶带不牢了。”
时愈星摸了摸他的脑袋,而后像是想起另一边还有一只沮丧的小狗,又转向另一边揉了下大alpha的头发。
“今天就探索到这里吧,我们回去了。”
两个alpha跟在他身后,回去前还得恢复监控。
趁着那两人摸索线路的工夫,时愈星的视线在监控室突兀的书柜上停留。
心理学、解剖、精神科、还有一些小说读物。
“你是笨蛋吗?想不起来这个插在哪。”“老男人你现在训我也没有用……”两个人的争吵逐渐沦为背景音。
他一排排扫过,书的上方均落了一层黑灰,看着就是摆设,还有书架边缘,也很久没人……等等,他的眼睛移动回刚才的位置,这里的几本书虽然顶头也落了些许灰,但是,书架边边的灰尘相较于其他的位置,干净不少。
白皙的手指尝试将那个位置的几本书扣出来,出乎意料的,这几本书轻得可怕,是空壳。
心跳敲击着耳膜,擂鼓般炸响。
书后深处,时愈星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圆形按钮,他鬼使神差地直接按下去。柜子忽地开始连着墙体转动,惹得那边两位alpha都看了过来。最终,柜子与整体墙面呈现一个三十度的夹角,墙后竟有一道暗门。
“密室吗?”大凌走过来,摸上书柜的侧面,目光沉沉看向深处,旋转向下的楼梯,未知的终点泛着幽幽蓝光。
就在时愈星想问他们要不要下去时,小舟率先拔脚。时愈星与身侧的alpha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手机打着光,空气越来越冷比监控室还要冷,他的肩膀被人搂着,离着最底部的蓝光愈来愈近。半晌,踩到实处,小舟定在原地,时愈星刚要拍上他的肩膀,就被眼前一幕吓到了。
左右两排的圆柱状体玻璃中,不知名溶液包裹着的,是人!准确地说,是各式各样的各种年龄的人。从婴儿到像他这么大的人的裸/体,被齐刷刷地摆在两侧。
蓝色的光打在他们身体上,苍白又诡谲。
霎时间,空气凝结,周身的温度更低了,时愈星无所适从地后退一步,撞到了结实的胸膛。密密麻麻地电流从心脏处爬向四肢,从喉咙涌上来,刺激着视觉神经。
“愈星,放松。”沉稳地声音抱住他,“放慢呼吸,这里太冷了,我们得抓紧回去。”
小舟的身体开始动作,时愈星这时才注意到,中央还有一张长桌,上面也摆着不少令人汗毛倒立的东西。
作为医生他最熟悉不过,大体老师身上有,手术台上的患者身上也有,那是腺体,很完整的腺体,还带着血丝,筋脉清晰可见。整张桌子上,不知道摞了多少这样的腺体样品。
“小舟,回来。”时愈星的声线不稳,一把抓住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汲取温暖。
探路的小舟去而复返,“那边有门,我看了下应该是需要指纹解锁的。”
时愈星颔首,三个人转身加快脚步回到了监控室。
将一切复原,就在他们打开了门准备回去时,缝中窥进来一只锐利的眼。
“少爷们,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今天好凉,数据也好差,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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