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虎杖惴惴不安地看着在店外和男人交谈的林芷和冷着脸的五条悟，感觉手里的寿司都不香了。
“怎么说呢……没有记忆的话，就有了重新选择的可能……”顺平弱弱地说。
整张桌子的气氛沉闷了下来。五条悟远远地看着林芷，看着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男人，认真地说着什么。曾几何时，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每天睁开眼就可以看到她眼睛亮晶晶地追随着他，时不时还偷偷盯着他的身材吞口水。晚上再累也可以看到她为他留的一盏灯，随手发去的信息都被认真地秒回，身上受的一点小伤口都让她大惊小怪。她毫不掩饰的热烈爱意汹涌地包裹住他，让他难以招架。
他才意识到，当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林芷已经是对他好感度点满的状态。而现在，他需要一步步从零开始攻略。根据他对林芷的观察，她对异性在感情方面可以称作铜墙铁壁般的存在。因为过于独立，她几乎从不依赖别人，也懒得去接受别人的示好。只有在她对别人感兴趣的时候，无懈可击的防守才会主动露出一条缝隙。
事实上，他将失忆的林芷带出五条家之后所有人都在反对。五条家的长辈对谁做五条夫人不是很执着，但是他们不想让本已到手的咒具圣体出现任何闪失。在林芷第一次带五条悟回本家的时候就有人讨论过她的体质了，但是考虑到她很可能会成为家主夫人所以才没有任何行动。现在则不一样了，估计御三家都会不遗余力地去争取她。
即使如此，他还是坚持带她出来。因为，“我希望你们不要以‘咒具体质’去看待她，而是作为一个人，作为林芷去看待她。”
相比于店内的沉闷，店外的气氛则轻松很多。林芷一出门就直接坐在了门口的长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正偷偷擦汗的男人：“五条悟就这么让你害怕？”
“五条悟？是刚刚那个白发的男人吗？如果他是我的竞争对手的话，我真是胜算渺茫呢。”
“别装了。和我搭讪的男人一般都心怀不轨。”林芷平静地说出了很有自知之明的话，让眼前的男人流汗更多了。“你们还真是大道至简啊，知道派术师来不会有胜算，所以派你这个麻瓜来？不会还翻箱倒柜了半天找了个五官端正的吧，这是什么，美男计吗？”
“那你还愿意和我单独出来？”男人见林芷已经识破了他，索性不装了。
“嗯哼，我有想问你的事情。首先，五条悟就是这么难以战胜的存在吗？你们也好，这几天跟着我的其他人也好，都被吓得毫无战意？”
“你敢徒手接导弹吗？五条悟就是这样的存在。他一个人就可以杀穿整个咒术界，更别说他前年还亲手灭了总监会，都没给出个可以服众的理由。他杀人就和你踩死蚂蚁一样轻松。”
“杀老板还需要什么可以服众的理由？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你俩还真是绝配。男人梗了一下，又想试着挑拨两个人的关系：“你有想过五条悟为什么对你这么执着吗？当然是你对他有利用价值。”
“我对他有什么价值？”这也是她想不明白的地方。无论是财还是色都是五条悟更胜一筹，就算是杀猪盘也得有可杀的地方吧。
“你不知道你的体质有多特殊吗？你的悬赏额被炒到不可思议的价格了！”
“我的悬赏是怎么回事？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男人打开手机，给她看了一个类似黑市的软件。林芷眯着眼睛反复数了软件上自己的标价，又反复确认了名字的拼写，难以置信地说：“我去，我值这么多钱？？为什么丝毫没有体现在我的银行余额里？？”
“是的。你无法想象你对于咒术师有着怎样的意义。今天也是想和你友好谈判，我们愿意以市场价格买你的血液。就成年人献血的量就行，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负担。”
“市场价格？合着我的血还是流通物？”林芷又看了看软件上自己血液的售价，再次心痛为什么她的银行账户里反而空空如也。她有些好奇地问：“你们就这么友好地直接购买？为什么不零元购？”
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场景，脸上再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之前有人得手过，但是被五条悟不远万里杀掉了，死状非常的——他将你当成他的所属物了，就是想独占你独一无二的体质。也不知道他拥有你身体的一年多做了什么，不知道做了多少咒具出来！”
林芷没有答话，而是伸出了左手。掌心和手腕的位置都有一道骇人的痕迹，从愈合之后的狰狞程度来看，当初应该是血流不止的程度。她淡淡地问：“你知道这两道伤口吗？”
“不知道。如果你也没印象，那应该是你昏迷时受的伤了。五条悟他果然……”
“好了，我了解了。”林芷没有再听他说话，起身打算走人。男人拉住她，恳求她收下他的联系方式，她心不在焉地将号码放进口袋里。她坚持和男人出来独处就是想听一下第三方的说辞，毕竟目前遇到的学生们都是五条一派，她问任何问题得到的答案都会是一致的。现在看来，五条悟的实力和她的身价毋庸置疑，不确定的地方就在于五条悟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态度。是真的像他表现出的爱慕，还是像男人口中的利用？
“聊完了吗？”不知何时站在寿司店门口的五条悟打断了她的思考。苍蓝的眼睛冷漠地撇了一眼被他吓得落荒而逃的男人，目光转向林芷时，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介意告诉我聊了什么吗？”
“如果我说介意呢？”她看着明显已经酸味满满却又装没事的男人，忍不住在他的底线上大鹏展翅。
“那我就去问那个男人好了~看他那副怕我的样子，估计一见到我就什么都说了呢。”某人身上的酸味更重了。他手指一勾，写着男人号码的纸片直接飞到了他的手里。“唉~连联系方式都有了唉，待会儿我就给他打个电话，看看他会不会被吓得失禁？”
“这是我的东西，还给我。”林芷不卑不亢地向五条悟伸出手，示意他将纸片还给她。她倒是想看看这个人对她真实的态度是怎样的，尤其在她试图挣脱他掌控的时候。现在街道人来人往的，谅他也做不出什么过分的事来，如果见势不好她都想好逃跑路线了。
闻言，五条悟彻底不笑了。伪装的假面崩裂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林芷，眼底翻涌着莫名的情绪。林芷丝毫不惧，抬眸回望，依旧保持着伸手的动作。两人僵持了几秒，五条悟率先开口了：“你一定要这样么？”
“如果我说是呢？”林芷继续试探他的底线。“还给我。”
面前的男人不说话了。高大的身躯向前一步，将她笼罩在了阴影之下。无形的气场自他脚下辐射开来，即使现在街道上人潮涌动，林芷也能感受到由绝对的实力带来的压迫感，生物面对危险的本能让她微微发抖。人群也不能带给她安全感，她此刻无比清晰地体会到了这个总是笑嘻嘻的男人的强大。如果他想要做些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事物都无法阻拦他。
然而，林芷从小就是一个敢于直面危险的人。她狠狠掐了大腿一把，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再发抖，用更加坚定的眼神直视着五条悟：“如果我不听从你的指令呢？如果我说，我现在不想和你回高专了呢？五条先生，你要在这里杀了我吗？”
一片厚重的云彩遮住了炽热的太阳，街道上刮起了微凉的风。
男人绷紧的肩膀慢慢地塌了下来，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将纸片放在了林芷的手中。他替她拢好了被风吹开的领口，轻声说道：“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就像早上说的一样，我是在请求。你不回高专也可以，但我很希望你可以理解你周围是何等的危险。”
林芷低头看着手里被揉皱的纸片，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心脏怦怦地敲击着她的胸口，好似要将她撞向眼前的男人。她情不自禁地往前迈了一步，看着眼前耷拉着脑袋的他，突然很想将他拥入怀中。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不开心，她便也难过起来。而他对她表现出的退让，就像一颗小石子一样，在她的心底撞出了涟漪。
她缓缓地靠近五条悟，眉眼弯弯地说：“刚刚那个男人……”
咣当————！！
寿司店的大门再也承受不住过分的挤压，门板颤颤巍巍地翻开，紧紧贴在门后偷听的学生们猝不及防地摔了出来，狼狈地在地上摞成了一个小人山。店里的服务员和路过的行人都惊讶地捂住嘴，大家看着像在表演杂技一样的学生们，四周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好丢人啊……虎杖，都怪你，是你一不小心碰到门把手的吧！！”钉琦拍了拍身上的土，小声怒吼。
“哈？是你先凑过来偷听的吧！”虎杖急赤白脸地反驳。
“好了好了，大家先回去，不要打扰老师和师母交流……”乙骨本来听的最入迷，现在又装成一副靠谱学长的样子劝架。
“老师，你怎么就把野男人的手机号还给她了！你要展现自己霸道的男子气概啊！”秤金次顺势坐在地上，比当事人还激动。
“唉？小金，如果是我被搭讪的话，你要怎么展现自己的男子气概呢？”绮罗罗侧坐在他肩膀上，虽然表情很可爱，但是秤金次条件反射般地出了一身冷汗。
“啊……啊……我没想好，乙骨你来说吧！”秤金次汗流浃背，随手挑选一名幸运观众。
“啊？怎么是我？”乙骨本来又在吃瓜，被点名之后思考了一下，弱弱地回答：“可能跪着请求她，直到她同意不联系那个男人吧……”
“你这不是请求，是威胁吧！！”真希吐槽。
林芷汗颜地看着旁若无人闹成一团的学生们和指指点点的路人们，也觉得有点丢人。她不着痕迹地用手挡住自己的脸，慢慢后退：“我先走了哈，你们继续聊。”
“等一下嘛~”五条悟牵住了她的手，跟上了她：“你刚刚说那个男人怎么了？你不会看不出来他心怀鬼胎吧？”
“他愿意出市场价买我的血。”
“派非术师来谈判吗？有意思。”五条悟微微一怔，但是也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你答应了吗？还是说，留个号码以后交易？”
“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如果想要的话，我优先卖给你。”林芷将揉皱的纸片塞进了五条悟的手心里，对方直接用术式将其烧成了渣。
“你缺钱我可以直接给你，但我不需要你的血。”五条悟秒答。
“为什么？虽然你已经很强了，但你不想变得更强吗？”
“更强？是需要我去攻打三体人吗？”五条悟又恢复了没正形的样子。
“真的假的。难道我站在你身边，你对我的身体一点想法也没有吗？”
“想法嘛……也是有的。”男人凑近林芷的耳边，声音低沉又魅惑：“我想抱你。”
林芷像是触电般地跳了起来，向旁边急退几步。她不知所措地看向雷霆发言的五条悟，却发现对方比她还害羞，整个人已经像煮熟的虾仁一样红起来了。有人比她更尴尬，她反而冷静了下来，调侃道：“这台词一点也不适合你，都快把自己羞死了。”
“谁害羞了啊！！”被戳中的某人着急忙慌地否认，脸却变得更红。他小声抱怨道：“效果和金次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秤金次吗？他的打法只对男娘有效啦，你拜师也得找专业对口的人吧。”
“谁拜师了啊！我才是老师！”
“okok，五条老师，你先抱抱自己吧，我看你快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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