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家不论是陈设还是灯光,都是能让人卸下防备的暖色调。
从这片温暖土壤中生长出来的池医生,将自己也带了进来,褚砚放下防备将自己完全沉浸其中,那些需要他急于求成的一日复一日,变成暖阳下不急不徐舒展着枝蔓的花籽。
而池医生就是一旁已茁壮长成的巨树,引着自己将藤蔓一点点缠绕上去,然后长在一处,浴同一片阳光,汲取同一片养分。
池家人吃完年夜饭,便都齐聚到了客厅。
褚砚挨着池医生坐,岁岁便挨着褚砚坐,小孩子的喜欢总是不遮不掩,看样子,岁岁对褚砚这个‘舅爸’很是满意。
“砚叔,你的头发真的很炫酷,是从什么时候留的?”
褚砚答道:“从小就留着了,一直没剪过。”
“我有个哥们儿也是,不过他在学校总被人认成女孩子。”
褚砚回忆了下,“其实我高中之前经常被误认,不过后面个子长出来了,这大块头他们要再认错,那就是眼神不好了。”
岁岁咯咯直笑,“那他岂不是也得熬到上完高中?那很惨了哈哈哈。”
池隋雍绕过褚砚同岁岁说道:“遥控器是不是在你那里,快八点了,换个台。”
“又看春晚?”
“不然呢?看你给我们表演原地打滚?”
“今天我不太想听你的,得问问砚叔。”
褚砚笑道:“那我就听池医生的。”
“砚叔你先过来,等会儿你再决定要不要听我舅舅的。”岁岁说着,就把褚砚拉到了旁,凑到其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褚砚的眸光越点越亮,最后那点光芒悉数落到了池隋雍身上。
池隋雍知道,自己外甥没憋好屁。
笼络完褚砚,岁岁又跑到亲妈池虞那边,表情是央求带撒娇,并且还举手做了保证,用以换取他想要的东西。
秦正推波助澜道,“反正时间还早,就当热身了,隋雍,你怎么看?”
褚砚巴巴的眼神投来,就差把‘想看’两个字刻进波光里。
池隋雍揉了把褚砚的头发,看向池虞,“不是,怎么还消遣起我们来了,你就这么惯着?”
池虞显然已经被儿子成功收买,“啧,大过年的,你抠搜什么,这也就是在家里,真要拿出去也未必会有人看。”
池爸听他们一堆人打哑谜,听得闹腾,“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春晚还看不看了?”
岁岁说道:“还有二十分钟,姥爷,让舅舅和我妈来个春晚开幕式的。”
池妈好像反应过来了,“这是要跳舞啊?”
“嗯嗯,我现在就把音乐放上。”
到了这种境地,真要再推拒就属于扫兴行为了,池隋雍问池虞,“怎么个安排?”
“老规矩,剪刀石头布,谁赢赢选位。”
池隋雍起身,“就咱俩现在这身高差距,再反串合适嘛!”
“区区八厘米,我有我的恨天高,完全不在话下。”
“你也不怕崴了脚。”
“啰嗦,我数三二一,不出就算你输。”
池隋雍无奈走上前去,将手背在身后,慎重考虑下,出了拳头。
结果是输了。
池虞得意笑出声,“乖崽,去把你妈妈我那双酒红色高跟祭出来。”
余下的人,挪沙发的挪沙发,调伴奏的调伴奏,不多时就给准备发挥的两人空出一大片舞台。
池妈把褚砚召唤到自己身边坐下,细看了几眼,依旧很满意,“我和你叔年轻那会儿一直忙着任教,也没多少时间管他们姐弟,正好有个朋友开了个舞蹈室,杂七杂八的都教一些,索性就把他们放到那边,这一放就是好些年。”
褚砚笑着回道:“我都不知道池医生练过舞。”
“他当然不乐意告诉你,学舞那会儿个子不长,被他姐押着跳女步,从来也不好意思往外说,不过今天倒是转性了。”
褚砚的视线跟了过去,落到正在热身的池医生身上。
他突然反应过来,池医生并不是转性,而是想以此来哄自己开心。
池爸离开了一小会儿,倒腾出一些陈年旧物,然后一股脑堆到褚砚膝上,“这里都是他们以前比赛的照片,小砚你可以看看。”
褚砚握着相册边角,封皮有些泛黄,但页角规整,一看就知道被珍藏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翻开,第一页的池医生大约十岁左右的样子,身上穿着紧身的拉丁舞服,头发梳得光溜,昂首挺胸,表情很是认真严肃。
聚光灯打在脸上,洁白又通透,稚涩中透着正逐步生长的温润。
耳边的舞曲响起,以单调的小提琴开场,熟悉异常。
池妈慈爱的眸光看向一双儿女,笑道:“今天怎么还跳上探戈了?”
“我好像在哪里听见过。”
岁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这个我知道,是一步之遥,探戈的经典舞曲,我妈和我舅跳这个熟着呢!”
经由岁岁一说,褚砚想起了他与池医生共同看过的某部电影里,男主是个因战火伤了眼睛的退役将军,在一间餐厅里偶遇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孩,随即邀人起舞。
池医生剖析了男主这个人物,说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就是让曾拥有过光明的人永远遁入黑暗,当时褚砚无法感受,当下回忆那些话,好似又摸到了那个主人翁的内心所想,那是生于光明世间,最后又被世界隔绝在外的无助。
池医生和池虞已经架好了姿势,两人起先都有些憋不住笑的样子,几个走位下来,已不再是小提琴独奏。
钢琴音符的强势加入,直接从平缓的节奏拉至高、潮,池医生突然收住笑意,目光热烈的看了自己一眼,随即池虞带动,放手、拉回,褚砚从未见到池医生如此轻盈的模样,被舞曲激发出来的情愫都借着转瞬即逝的那一瞥,落地有声的传送给了褚砚。
余下的一步,并不遥远。
池医生就在自己的眼前,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最后一套舞步,尤为壮烈,将两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那一步铲除,似要破釜沉舟与世界为敌。
不甘,追逐,靠近,拉开,数度的拉扯之下,又落回到原有的距离。
这些感受都如清洌的酒,一点点在褚砚胸口汇聚成灾,他痴然地望着池隋雍,有什么东西好像要摆脱禁锢,拍马来下发真相。
可音符落定后,满室趋于平静,耳边只剩岁岁牵头响起的掌声,将褚砚想要堪破真相的心又推回了原地。
池医生轻喘着气,看着他笑。
褚砚心头仍有茫然,一顿一挫地将他来回拉扯,但他又顾及不到这些,只是随着池家人鼓起了掌。
池隋雍弯身揉了揉脚背,“你刚踩我脚了知不知道。”
“是你自己没踩准步子,我都差点被你绊个跟斗。”
“得亏你人不重。”
岁岁意犹未尽的怂恿道:“妈,舅舅,我还想看。”
池虞当下就将高跟鞋甩了,“我先中场休息下,二雍古典舞跳得最好,让他来一段的,晚点我再续上。”
“可饶了我吧,都三十多了,哪儿还跳得动。”
岁岁最是知道怎么找对人下工夫的,他杵了杵褚砚的胳膊,“砚叔,你想不想看?”
池隋雍走到褚砚跟前坐下,“不,你不想。”
褚砚想看,但未必就要现在。
他向岁岁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同池医生说道:“我听池医生的,不想。”
岁岁甩了甩胳膊,“你俩真没劲。”这下压力又给了池虞,“妈,砚叔他就是个耙耳朵。”
秦正轻拍了下儿子的后脑,“人小鬼大,知道什么叫耙耳朵吗,就乱用。”
“我姥说的,你也是个耙耳朵。”
池妈立马把突如而至的锅扔给身边的池爸,“那是你姥爷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池虞才不管这里的锅抛得如何不可开交,她和儿子谈好的条件也不是单一曲就能打发的,于是同池隋雍说道:“二雍,我就本着死贫道也死道友的心,陪你再来一段拉丁,这次我让着你,不反串了。”
池隋雍摇了摇胳膊,想着卖弄也好,出糗也罢,总归有他姐池虞陪着,“只要你不怕闪着腰,我就奉陪。”
池虞同岁岁打了个响指,赤脚就上阵,“岁岁,放音乐。”
舞曲热情似火,合作的两人却是各跳各的,这样也好,各人看各人想看的人,互不影响。
褚砚与眸中人数次相拥间,或抚摸或眼见为实,都曾细细赏阅过池隋医生腰间的柔软与流畅线条,那片细窄的方寸肌体,只有在动的时候才会显现出一层薄肌,初次坦城相见时,让褚砚最为惊讶的是,池医生的腰明明这么细,更没有多余的脂肪,可在后腰上却有两洼明显的腰窝。
那两处凹陷下去的地方,亦会随着腰肢摆动显现深浅。
现在眼前的是包裹得严实的池医生,但肢体却要比两个相拥时幅度更大,褚砚甚而能透过那片薄薄的衣料,看见池医生腰后那两洼正在剧烈呼吸的腰窝。
身体开始变得发烫,落于鼻翼的呼吸也是高于平常体温的热度。
池医生看似在跳舞,实则是在拱火。
每座房子之所以要被切割成数个小房间,大概是为了给想要相拥的人辟出一格绝对的隐私场所,当大年夜的热闹渐渐退下,大家都领着最想永生相守的人回到自己的雀巢,在最近的地方,在可以撒欢的屋内肆意将人拥入怀中。
褚砚只知道自己等了很久,在完全卸下防备之后,在身体里的欲念挑到顶点的时候,他被池隋雍带回了自己的巢穴。
池隋雍这才发现他的异动。
昏暗中,那双总也澄澈的眸子附着一层能把人烧穿的业火。
第42章 配得感
“我去,你扣住我干嘛?”
池隋雍刚进屋,门迅速被身后的人关上,不等他反应过来,双手就被反剪,而后整个人被抵在了墙上。
身后的人呼吸急促,铺洒在后脖颈的热气甚而高过屋内温度。
“让我好好看看。”
“看什么?”
褚砚暂无应答,只是将池隋雍的衣服撩了上去,并扯住一角,带着哑然的声线,半命令式口吻说道:“池医生先把我抓着。”
他先是轻轻抚摸着池医生的前腹,五指舒展到能够与对方的肌体百分百贴合,池医生先是下意识的躲,随着指腹温度的攀升,只剩下半推半就的迎合,心跳加快,呼吸越来越沉。
轻颤的身体带动后腰的起伏,两处凹陷被唤醒,等待多时的指腹被那块正剧烈呼吸的腰窝吸住,褚砚意犹未尽的摁压,旋转……
“池医生想知道我在看什么吗?”
“我更想知道你想干什么。”
褚砚低笑一声,“就我自己看总觉得有些寂寞,我拍下来好不好,咱们一起看。”
池隋雍见自己腰间束缚暂时还算牢靠,“行,拍。”
褚砚从口袋拿出手机,镜头对准他已赏阅半晌的腰窝,拍了个十多秒的视频。
池隋雍被扣住的手这才被松开,他盯着视频看了半天,“所以你究竟想让我看什么?”
这是自己的身体没错,但因为是后背,所以并不熟悉,且也没有什么让他觉得需要这么大张旗鼓来讨论的点。
褚砚只是一味的反复播放,“我到现在才知道池医生的腰为什么这么软。”
“真要这么说,那我也只能遗憾的告诉你,你错过了池医生的高光时期,以前劈叉下腰都是手到拈来,刚池虞不是让我来段古典舞嘛,不是我拿乔,是真的年纪大了跳不来。”说罢还捏了捏褚砚的脸,并火上浇油道:“对于我的魅力,你还是太后知后觉了。”
褚砚眉眼含笑看他,“池医生能不能为了完美男友重现昔日高光呢?”
“那就只剩现眼了。”
褚砚在池隋雍唇角啄了一口,“求你了,池医生。”
“啧……”池医生只一秒,就屈服于完美男友央求的眼神之下,“如果非要逼我一把,倒也不是不行。”
褚砚先是将手机一抛,然后再是将池医生拦腰抱住往床上一抛。
池隋雍弓起膝盖,将人一把顶住,“别乱动,肩膀上还有伤呢!”
“那池医生就背对着我。”
“背着还怎么跳?”
“在我身上跳。”
就这么的,池隋雍纵着褚砚胡来了半夜。
房间的灯一直没关,宽阔的视线里,他看见褚砚数次卸下假面,眼里的光时明时灭。
对方的心底,有一块自己尚未靠近的荒芜之地,每每遭遇狂风过境,便流露出一副要碎的神态,看着像是亟需自己替其修补,实质上裂痕处藕断丝连,强撑一气不肯完全碎于自己眼前。
荒芜之地本就无需繁缀的语言去表述,正如褚砚说起时也要云淡风轻,让池隋雍总也到不了病灶处。
也就在第一次的床笫,经由情欲的宣泄,展现出片刻的软弱。
他提醒过自己,褚砚是个成年人,更是个男人,并非一个需要时刻安抚才能拥有十足安全感的小孩儿,但他忍不住回顾褚砚的幼年,无力的是闯不进定格住的过去,更无力的是想要尽可能的去填充那片龟裂,却无从下手。
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想着法儿的多让他笑。
哪怕说笑意不达眼底。
感觉是在用献祭自己的方式,盲目做一件不知道最终能不能圆满的事。
远处钟楼转点的钟声敲响,池隋雍看了一眼双眼紧闭的褚砚,没半点睡意,于是起身去天台抽烟。
才上去,就看见天台阳光房里的小太阳开着,秦正刚好把手里的烟给掐了。
“怎么?也睡不着?”
秦正挪了些位置出去,看样子还不打算下去,“准备去睡的,这不你上来了,那就再陪一根的。”
秦正打开烟盒,将最后两颗烟分了。
池隋雍接过,即刻点燃。
“褚砚是怎么回事?”
“问的哪方面?”
“你自己大年夜里打了个电话就突然出去把人接了过来,回来又是换衣服又是找药的,虽然猜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会是好事。”
池隋雍才自省过,又遇上追问,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姐夫,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被大虞带回家的光景吗?”
秦正回溯了一下,今年已经是他在池家的第十二个年头了,“人生中的大事件,怎么会不记得。”
“当时大虞把你带回家前,是怎么做思想工作的?”
“思想工作是她和我交往当天就做的,说了你的情况,我暗恋她那些年,真没想到会以此杀出重围。”
池隋雍笑道,“那可不就是托我的福?”
“不尽然,如果不入赘进来,想靠我自己的能力在肇城扎根,怕是也难。”秦正坦然道:“一开始我心里也发堵,毕竟这种选择不体面,可直到第一次来家里,我才知道那些后顾之忧是不存在的。”
“怎么说?”
秦正的原生家庭池隋雍有听池虞提起过,父母离异,从小跟着奶奶生活,好不容易靠自己从山里考学考出来,没多久奶奶也离世,二十出头便落的个茕茕孑立。
“就……很假。”
“什么假?”
“爸妈,你,还有池虞,整个池家,都好到跟假象一样。”
“你说的意思我不太懂。”
“虽说幸福的家庭都一样,而不幸的却各有不同,可在认识大虞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们这样的家庭,具体要说的话,就是对于外人的坦诚,还有不计得失的接纳。”
平日少言的秦正突然就将话匣子给打开了,“我问过大虞,为什么最开始明知道我喜欢她却装作不知道,她告诉我,第一次和我出去就对我的不自信印象很深,她说她理解不了,为什么就我这样的条件还要不自信。”
显然池医生也不理解,“对啊,你个子高,人长得又帅,重点大学毕业,现在又在事业单位上班,为什么要不自信?”
秦正轻笑着吐出一口烟,“所以说,爸妈把你们养得很好,你们有勇气追求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对一切都有配得感,而这个是我没有的。”
池隋雍云里雾里听了半天,‘配得感’这三个字让他突然心头一凛,“你这是在点我?”
“想多了,我就是在褚砚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一些不好的东西。”
话题最终还是绕了回来,池隋雍闷闷地说道:“他吧……虽然什么事都不瞒我,可真正的情绪很少表达出来。”
“这让你有些惴惴不安了?”
“嗯。”
“我记得你说过的,如果不是能拿得出手的绝对不会往家里带,你今天这么贸贸然把他带回家,可是有把握能走到最后?”
“我肯定是想,但他总是捉摸不定,就怕……”池隋雍连着吸了两口烟,尼古丁送进肺里引起一阵燥闷,“他几乎成全了我对另一半的所有想象,先前对其它人所设立的、近乎吹毛求疵的条框,竟没一条能将他框住。”
说罢又自嘲道:“简直完美得跟等我入套的陷阱一样。”
“你这么说还挺吓人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造物主不可以唯独偏爱我,精心给我打造出一个近乎完美的人出来,真正的完美是不存在的,但伪装却能做到。”
秦正问,“如果真是伪装,你该怎么办?”
池隋雍仰头吐出一口浊气,“我个这真不知道,也没敢往那方面想,理性分析下,我身上也没什么东西是非要他伪装过来索取的,在我之前他连自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不清楚,即便他真是跟我一样的属性,以他的条件也是可挑可选的吧!”
秦正拍了拍池隋雍的肩膀,“这一次,我倒希望我的感觉是错的。”
在夜色的保护下,池隋雍没能忍住发散自己的迷茫,“他因为提跟我的事,大年夜被亲爹泼了一身热汤,当时我听了有感动也有心疼,头脑一热也顾不得别的了,如果……反正不论结果如何,我都愿意为当时的想法买单。”
话说到这儿,一根烟也已燃尽,池隋雍拿出自己的烟,递到秦正面前,“还抽吗?”
秦正摆摆手,“大虞都开始吃叶酸了,刚才是最后一根。”
“啧,说戒就戒,你也是真够狠的。”
秦正起身道:“我也不知道跟你说这些是对还是不对,只是自己家里人,没办法当看不见。”
“我懂,谢了姐夫。”
“早点睡。”
秦正离开后,池隋雍又独自坐了两颗烟的时间。
对方顾及着自己的心情已经把话说得很隐晦,可‘配得感’这三个字一直萦绕在池隋雍脑中。
或许是一直以来的自信,才让他忽视了与门当户对所有挂钩的硬性条件,他以为性向会是阻碍,可经由今天晚上的事,池隋雍发现有更深一层的东西在他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地方,等着他去探索。
而这个东西是好是坏,他不得而知。
【作者有话说】
臭牛牛[爆哭][爆哭]
第43章 公布关系
褚砚在池家待到初三,后面几天池医生要值班,于是他只能回到自己住处。
想到岁岁在学编程,且手头上正在拼的乐高是机甲,褚砚考虑过后,于是在网上订购了一台超大型的玩具。
上午下单,下午就到了货。
看到礼物的岁岁很快就打了电话过来。
“砚叔,你怎么会这么好,我刚才看见快递员拆箱,整个人都惊呆了,我做梦都没想过还会有这么酷的机甲。”
褚砚轻笑问道:“那喜欢吗?”
“超级喜欢,而且我爸爸把家里那个空置的车库清出来了,刚好能放下。”
“喜欢就好,不过你得答应我,要合理安排玩乐和学习时间,不然我该被你舅舅骂了。”
“放心吧砚叔,我打小自律得很,如果舅舅要骂你,我就让姥姥收拾他。”
正说着,又有来电,好巧不巧正是池医生。
“你舅舅打电话来了,你先去玩,改天我去看你。”
岁岁回道:“好嘞砚叔,舅舅要真骂你,一定告诉我哈。”
“好。”
褚砚接起池医生的电话,对方说道:“在跟谁打电话呢,这么半天。”
“是岁岁,刚过来给我道谢呢,听声儿开心的很。”
池医生‘啧’了一声,“我来说的也是这事儿,就算你要送东西也别送这么贵重的呀,岁岁他才多大。”
“池医生是怕我惯坏孩子吗?”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
褚砚手指蜷着发尾,将音色压低,将自己完全处于弱势姿态,“以往我送池医生什么都没能送到心坎上,我送岁岁礼物也只是想讨好你,不是想让你为难。”
“不是宝贝儿,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褚砚得逞一笑,“那你还打算继续说我吗?”
“不说了,一句话都不说。”半晌,池医生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不体贴的地方,试图挽回,“先前你送我的那些东西没不喜欢,毕竟都是奢侈品,跟我的消费水准差距太大,不习惯而己。”
“在我眼里,池医生才是奢侈品,再好的东西,也配不上你。”
池隋雍:“……”
要死,大中午说这么肉麻的话。
礼物的事情就这么翻篇了,池隋雍仰头靠在诊室椅背上,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今天你什么安排?”
褚砚在池家待了这些天,突然回到住处,一股说不上的清冷感让他浑身都不自在,“我元宵后才工作,这几天就在家,池医生你呢?”
“看你喽。”
“想见池医生。”
“不是早上才见过吗?”
“可我想你了怎么办?”
池隋雍看了看下午的号,虽是年节期间,可来看诊的人并不比以往少,他自己忙起来的时候不会想些有的没的,可褚砚自己在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自己。
终归还是舍不得,“那……你过来吧!”
挂掉电话,褚砚开始给备忘录新一栏闭环。
池医生确实喜欢被人黏着,应该说我这样表现,能让他感觉到在乎和喜欢。
为了将池医生的安全感落实,这几天要在医院陪他坐诊,这样一来我们的关系也会昭告天下,池医生愿意让我去,就说明他不反对这段关系曝光,他做好了准备,我也做好了准备。
这个模式我能做好。
千万不能让池医生难过。
放下手机后,褚砚来到衣帽间,将自己从头到尾收拾了一番,并在镜子前,练习后面几天会遇到的人、会面对的事需要做出的相应表情与话术。
这种熟能生巧的刻板练习,在褚砚看来并不觉得辛苦。
他能够察觉到自己与旁人的不同,可他认为矫正与伪装相比,伪装才是捷径,暴露真实的自己,无疑是让对方看到自己的一地枯败。
池医生是个对生活对身边人永远保持热烈明媚的人,褚砚不能让他看到僵硬的自己,如果不能持续被对方喜欢,那么他先前做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整理好一切后出门,司机将他送到禾安门口。
医院是不被节日左右的场所,依旧人来人往,之前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的褚砚,才进门就被认了出来。
电梯里遇见脑科的护士姜濛。
姜濛一直看着他,眼神里有按捺不住的好奇。
褚砚对她笑了笑,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姜护,去几层?”
“二十层,谢谢。”姜濛好像没想到对方会先开口,表情有些惊讶,“啊这……大过年的你怎么跑医院来了?”
褚砚帮着按了楼层,“我来找池医生的。”
现在的褚砚是正常的,不是先前住院期间可以打打趣的状态,姜濛满心满眼的八卦都只是压着,“哦哦,池医生今天也值班。”
“嗯,我自己在家待得无聊。”
这是……
“你和池医生的关系现在挺好哈?”姜濛站在褚砚身后,问完便一直观察着对方侧脸,紧张程度不亚于第一次练习活体扎针。
“只是挺好?”褚砚将脸转过来,然后不解一笑,“在大家面前,池医生就这么藏着我的?”
“啊?”不等姜濛进行完一场头脑风暴,电梯门开了。
褚砚先一步出去,面对还在怔忪的姜护士,似宣示主权道:“我和池医生已经在交往了。”
说完,便径自向池医生的诊室而去。
褚砚抬手看了眼时间,离下午开诊还有十五分钟,借着方才在电梯里遇到姜护士的事儿,他先是摆出一张冷脸,然后推开了诊室的门。
池医生正在穿戴白大褂,见他进来,问道:“这么快就来了?”
褚砚轻车熟路的拉开自己那把专属坐椅,板着脸道:“刚才我碰到姜护士了。”
池医生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将脸凑过去,“说什么了,怎么这一脸的不开心。”
褚砚仰着头,控诉道:“池医生都已经把我带回去见家长了,为什么在同事面前,却什么都不说?”
“说什么?”
“说我是你男朋友。”
“这……”池医生表情有些为难,“也没人问过啊,我总不能逮着个人,就跟别人说我和你在谈恋爱,多冒昧。”
“刚才我已经告诉姜护士了,并不觉得冒昧。”
“你俩咋说的?”
“这不重要。”
池医生轻叹一气,“反正你今天往这儿一坐,不到晚上,大家就该在群里讨论了。”
褚砚不依不饶,“池医生不想让别人讨论?”
“感情的事毕竟都属于个人隐私,我可不想进进出出都有人拿眼睛盯着我,多不自在。”
“和我交往,让你不自在了?”
“今天怎么还耍起性子了,别曲解我的意思。”
褚砚佯装出一副因被男朋友藏起而不高兴的神态,“如果今天在这儿会让池医生不自在,那我走好了。”
说完就起身要走。
池隋雍一把将他按下,然后狠狠亲了一口,“来都来了,想走哪儿那么容易,坐好了。”
褚砚顺势圈住池医生的腰,用撒娇口的吻道:“我只是想让池医生给我个名分,很难吗?”
“怎么个给法?”
褚砚摸出池医生的手机,然后解锁,“拍照,发朋友圈。”
“疯了,你大哥也会看到的。”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褚砚的声线越发低沉,垂着头道:“被这么藏着掖着,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池隋雍自上而下看过去,对方半张脸贴在自己腰侧,只能看见与其主人一般乖顺妥贴的脑顶。
在恋爱关系里,褚砚的央求其实很合情理,先前池隋雍只想着如何让自己家里人接纳褚砚,却因为齐清禾,让他有些犯怵,毕竟大年夜才过去几天,褚砚身上的伤犹在。
褚砚低声道:“我大哥那边我会去说,他了解池医生的为人,知道我俩在一起,非但不会阻拦,还会为我高兴。”
“你到底是以什么基础来揣度你大哥想法的,他那样一个人,总觉得不大可能会轻易接受这个。”
“能不能的,池医生可以试试嘛,如果他来找你麻烦,我会挡回去。”
池隋雍摸了摸褚砚的头发,落败着想,从相遇第一天开始,他就拿这个人没什么办法,“行,那我就官宣一下。”
“池医生真好。”褚砚松开池隋雍,在一旁坐好,“要同框嘛?”
池隋雍认真打量了一眼褚砚,看他收拾得比以往还要好看,便揶揄道:“你怕不是奔着这个来的吧,打扮得这么迷人。”
褚砚眨了眨眼,“这不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更能拿出手嘛,池医生快拍。”
池隋雍宠溺笑笑,找好角度,拍了个有些距离的同框照。
然后配文:暹罗大猫,值班标配。
褚砚随即拿出手机,解锁后发现屏幕还停留在备忘录上,此刻池医生正看着自己动作。
他迅速切换到微信,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点开了朋友圈,验收成果。
照片里的自己没有面对镜头,只一张被长发盖住的小半张侧脸,如果不是极亲近的人,很难认出。
池医生也未完全出镜,露了半边肩膀。
这样他就已经很满意了,“那我也发一个。”
“别……”池隋雍将他的手摁住,“你好歹一奢侈品老总,还要服人,这个朋友圈一经发出,少不得要被手底下人拿来做谈资,慢慢来,不急于一时的。”
“这不是工作号,都是朋友和家里人,没事的。”
闻言,池隋雍的指尖僵了僵。
方才在褚面的死缠烂打下,他已然是豁出去的状态,这个微信号里几乎包含了他三十年来所有的交际,也就是说他已经将褚砚毫无保留的告知给了身边所有人,不留余地的那种。
褚砚也并非一时心血来潮,却比自己清醒得多。
池隋雍按捺住心头一闪而过的燥郁,不动声色道:“好,那你发吧!”
第44章 你在意的是池医生
褚忱之的电话比云上晚来一步。
对褚砚而言,大爸那边是最难攻克的部分,在褚盛面前,褚砚从来都是听话的那个,从选择就读大学到接任以太,全都是按部就班按着褚盛的安排来做。
池医生没出现前,褚砚几乎默认今后的择偶权同样被剥夺,但现在他认定了池医生,这个抗争便迟早要来。
他很少直面褚盛,大多都是大哥从中做桥架,所以这件事,他习惯性的让褚忱之去调和。
褚忱之在看到褚砚朋友圈的第一眼,并没有多做他想,两人的关系尚不明确,或许只是朋友呢?直到下滑到看到用同一张照片却出自于池隋雍的那条朋友圈后,褚忱之崩不住了。
电话打过去,弟弟直白告诉他两人已经在一起,并且是年前就发生的事。
说不生气是假的,“褚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个电话,褚砚是避开池隋雍接的,此时他正在没人的安全通道里,“大哥是要反对对吗?”
褚忱之没有明确表态,“昨天的酒会你不在,馥安的沈伯伯把自己最小的女儿带了过来,也向爸提到了你,看样子是有意撮合,和之前一样,我以你和云上现在的关系给挡了过去,但沈伯伯不傻,他既出面谈起此事,那么就是审度过爸的想法。”
褚砚回道:“我和云上的关系,从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管是什么样,云上和沈家千金之间,你觉得爸会舍谁取谁,更别说一个男人了。”
“哥,我从来没有忤逆过大爸,可这次,我没办法听话。”
对面沉默良久,“褚砚,你真的决定好了?”
“嗯。”
“后果呢,你也能接受?”
褚忱之所说的后果,无疑还是以太,那份基业是他外太祖母留下的,一直都是温家全资控股,承继要求严苛,温岩也是在和褚盛结婚生下褚忱之后,才得以完全继承以太。
褚砚现在只是以太的主代理人,整个公司的归落处于悬空状态,想要承继合同生效,那么褚砚就必须结婚,且拥有一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选择了池隋雍,就等同于放弃了以太的继承权,而温岩有两个儿子,褚忱之现今育有一子一女,如果褚砚放弃继承,那么最终以太就会落到褚忱之手上。
褚忱之继续说道:“褚砚,我知道你从来不看重这些,可这是妈生前留给你的东西,你做这样的抉择,对她而言是一种辜负。”
褚砚语气冰冷,“那么大哥的意思是让我辜负池医生吗?”
“你们……”褚忱之语气顿了顿,“到什么地步了?”
“大哥你了解我,也知道池医生的为人,我们都不会冲动做事,你也别去找池医生,如果大爸那里让你觉得为难,我便自己同他说。”
“从爸对云上的态度来看,他是不会去插手你感情生活的,但你和谁结婚,肯定是他权衡利弊后要做的考量,我会找个时间同他提一下。”
褚忱之这关是过了,“谢谢大哥。”
“你自己也做好心理准备,别让池医生受无妄之灾。”
“我会的。”
初八这天,池医生值得夜班,近几天褚砚都跟着同进同出,两人的关系几乎成了医院颁布的最新通告,传得人尽皆知。
褚砚住院那段期间被大家拍的同框照片屡屡被翻出,并由群管理姜护士经手,新的旧的整理成了群相册。
池隋雍近来听到的大多是一些祝福词,既然选择公开,就难免会受人议论,不论好坏,也都在他预料之中。
褚砚也被拉进禾安的聊天群里,自然也就看到了那些照片,他翻来覆去的看,时不时还要不满点评一下。
“池医生,你这个表情好像是在看傻子。”
池隋雍瞥了一眼,那是褚砚在儿童乐园玩得一脸沙子的照片,自己则抱着胳膊在一边,且站得老远,“你当时就差在沙堆里打滚了,再说当时你和傻子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褚砚‘哼’了一声,凑上前去,在池隋雍脖子上咬了一口。
池隋雍一把将人推开,“别闹,上班呢,被人看见不好。”
快到转点,除了急诊其它科室都算消停,当下值班室就他们两个,闹了一会儿,褚砚问池医生饿不饿。
“有点儿,下午光顾着补觉了,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要吃什么,我去帮你买。”
“怪冷的,就别出去了,点个外卖吧!”
褚砚起身出去一趟,在网上叫了份团体餐,下单前给池医生过目。
“你刚才出去是数值班人头?”
“嗯。”
“真体贴。”池隋雍揉了把男友的头发,“不过东西太多了,大过年的外卖小哥也不容易,褚老板何不给个打赏?”
褚砚听话照做,将配送费由原本默认的两位数追加到了四位数。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外卖小哥会错了意,APP发来消息,说保证半小时之内送到,褚砚回复一句:不急,路上注意安全。
都不到半小时,几十人份的餐品都完全抵达儿科护士站,外卖小哥直接是抱着餐箱进来的。
整层昏昏欲睡的值班人员,都被突如而至的丰盛夜宵给叫醒了,食物的香气在整个楼层盘旋。
褚砚从值班室走出,并同姜护士道:“都是池医生让点的,麻烦姜护给大家分发一下。”
年节这段时间,褚砚就差住医院了,相处下来,氛围又回归到以往住院时一样,姜护士朝他比了个手指礼,“感谢池医生的馈赠,以后值班,但凡护士站能解决的问题,绝对不叨扰池医生。”
褚砚笑笑,“真要这样,池医生就该骂我了。”
“好啦好啦知道了,进去吧。”
回到值班室,褚砚将拿来的夜宵在池医生面前布好,并拆了餐具,“就快过元宵了,池医生假期有什么安排?”
“谢谢。”池隋雍接过筷子,“元宵后面是有两天整假,但是有个学术研讨会要参加,地点在邻市,估计就没时间陪你了。”
“不去不行?”
“肯定不行啊。”
“既然这样,那我就跟池医生一起。”
池隋雍一脸无奈,“宝贝儿,虽然我很享受你的这种黏人状态,但是……”
后面的日子还那么长,他真害怕褚砚会过早消耗掉热情,连多巴胺的有效期都挺不到,到时候不冷不热的,他就该难受了。
褚砚猜测不到他的后话,“池医生是想说距离产生美吗?”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褚砚坐下后沉思片刻,“好吧,那我后面就不过来了,只在家做好饭等你。”
褚砚说到做到,后面几天果然乖乖在家。
宅家的生活是很无聊的,尤其是元宵后面池医生不过来的那两天,褚砚几乎整宿未眠。
明明屋子里都还有池医生残存的气息,但随着两人关系的愈发紧密,阿贝贝的保质期也越来越短,甚至到了只有池医生本人在场,他才能感受到安稳的程度。
他百无聊赖了打发掉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正常上班,却被云上逮了个正着。
云上撑在办公桌上,气势磅礴问道:“前男友,你要不要数数看,就这几天你挂我几通电话了?”
“有什么想问的,现在问也不晚。”
云上先是将办公室的门给锁好,“我说呢,这些年你不曾对我产生的非分之想,原来是因为这个。”
“什么?”
“当然是你的属性啊,我真没看出来,你是个弯的,合着咱们这些年是姐妹一场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
云上拉开要长谈的架势,“说起来真是难为情死了,当天你给我要电话,我竟然和池医生互称姐妹,也不知道人家心里咋想的。”
褚砚一心二用的看着文件,“咱俩的事我不是已经跟池医生解释清楚了?再者他怎么想你我并不在意,重要的是他怎么看我。”
“不带你这么厚此薄彼的哈!”云上说完,又展露出些许愁容,想到的竟是和褚忱之说的同一件事,“初二那天的酒会我也在场,沈家千金看我的眼神像是能吃人,就差直接给我甩支票让我滚蛋了,给你做挡箭牌这事儿我也轻车熟路,我也不在乎他们怎么说我,可归根结底,池医生和他们的性质不同。”
让褚砚没料到的是,褚忱之和云上所关注的会在同一个点上,都在担心池医生在这当中所受的影响。
就像这段恋情,他成为了能主导风暴走向的核心人物。
“我会保护好池医生,你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云上的表情又转为不解,“如果你真这么想,那么顺序就是错的。”
“怎么说?”
“扫除障碍,再公布关系,可你顺序弄反了啊,这样是容易出乱子的。”
“我大爸现在还不知道。”
“褚砚,咱俩认识这些年啦,这会儿我真有些搞不懂你。”
云上不顾公司规定,在办公室点了根烟,“一直以为你这公私分明,凡事以大局为主,可池医生这事儿,你有点太冒进了,我顶着你女朋友的身份在外出入,没少遭冷眼猜忌,我知道自己的感受不是你所在意的,可池医生,他的情绪和想法总该是你需要顾及的吧!”
“我说了,我会保护好他。”
“是保护好你和池医生这段关系?还是池医生本人?”
褚砚表情懵懂,但严肃,“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云上轻声爆了句粗口,“你脑子就跟没开窍一样,也不知道你这个恋爱是怎么谈上的,难怪还要池医生来追你?”
褚砚:“……”
“除了褚董,还有别人,在我面前你可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身份在,可池医生周遭的人,在整个禾安面前你就是少东家,别人会不会猜测,是池医生在你失忆住院期间趁虚而入,攀了你这根高枝呢?”
褚砚顿时哑然。
以姜濛为首的所有儿科医护人员,褚砚从未在他们的表现中感受到过这种不怀好意的揣度。
但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或许当自己不在时,其他人便又是另一个态度呢?
云上说的话将浑然不知自己处于盲区的褚砚给唤醒了。
他之前仔细做了计划,只是针对于大爸褚盛,即便他真的想从中阻碍,以他的手段也绝对不可能在他之前找上池医生。
就像这些年,他也从来没有直面为难过云上一样。
说好绝对不能让池医生难过的自己,却疏忽到了这种地步。
第45章 矛盾激发
褚砚没敢打电话或发消息,问一问池医生是否有听到一些让他难堪的话,因为隔着手机,他看不见池医生的表情,而以池医生对自己的体贴,即便有难堪的部分,也绝对不会倒出来,让他进行自我怪责。
一整天他都被这件事梗塞着,直到池医生回来。
这也是褚砚第一次见穿正装的池医生。
以往在公司,见多了穿着正装的精英,好看或者不好,大家都是一板一眼同一种样子,但他对池医生似乎不存在审美疲劳,换一种风格的着装,更会叫他眼前一亮。
进门后,池隋雍放下背包,似乎是被衣服拘束得不行,不等将外套脱了,就舒展起筋骨。
并将褚砚重新推回到沙发上,然后神色懒懒地将脑袋枕在对方大腿上。
两只手倒还精神,从褚砚衣服下摆钻了进去。
褚砚觉得痒便想躺。
“别动,累死我了,充会儿电的。”
褚砚笑着克制住想躲的身体,说道:“池医生,相较于磁吸,USB接入式充电效率会更快。”
“哈?”池隋雍茫然打开眼缝,反应过来立时就要坐起,不料已经晚了一步。
某人一个拦腰抱,就强行带入房间想要更改充电模式。
“啧,这还没洗澡呢。”
“充完电我帮你洗。”
池隋雍还在顽抗,被合体贴服的正装禁锢着,挣扎间将身体曲线勾勒得愈发趁手,褚砚直接将人压在床头,隔着衬衫去抚触这具让他挂念了两天的身体。
“不让洗澡就算了,总得先脱个衣服吧!”
“不脱,这样的池医生更有诱惑力。”
池隋雍调笑道,“这是吃多了剥皮的粽子,现在想连着粽衣一块嚼?”
“池医生总爱妄自菲薄,怎么能把自己比喻成棕子。”
“我这不是怕你积食嘛。”
“还积食,我都快饿死了。”褚砚说罢就连着粽衣一起啃了上去。
被箍住了整个腰身的池隋雍,哪里还有力气反抗,只得予取予求了。
事后,褚砚先一步去到浴室,将浴缸放满温水后,才抱着池医生进去。
以往若是第二天不用上班,两个人能在浴缸里待上一两个小时,从清洁到护理也都是褚砚在做,池隋雍享受这事后的舒缓,他懒懒仰靠在浴缸上,将已经搓洗干净的那只手举高,然后给自己点了支烟。
褚砚则细细握着他另一只手,先是搓满了泡泡,或清洗或把玩,总归专心致志的很。
“池医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呗。”
褚砚揉搓着其指骨,沉吟良久,“有件事,我大概做错了。”
“嗯?”池隋雍坐直了身体,“我没在这两天,你做什么坏事了?”
褚砚不能直接告诉池医生,是因为云上的提点他才察觉到公布关系后有可能对池医生造成的不好影响,“当时在电梯里遇见姜护,跟她聊了几句,发现他并不知道我们的关系,突然就脑子一热,非要缠着你发朋友圈。
“我可能潜意识里就知道池医生你会依着我,所以就无所顾忌了。”
池隋雍听到这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可是不对,如果真如褚砚所说那是头脑一热的动作,那么他用非工作号发朋友圈给自己留余地的举动,就也是潜意识动作。
褚砚在急于宣示主权的同时,考虑到了自己,却没有考虑到他。
他当时的燥郁也是因此而生。
池隋雍将手抽回,疲软的表情添上几分冷意。
褚砚的表情明显慌了,“对不起池医生,是我的错。”
池隋雍将腿曲起,在水下与褚砚拉出距离,“我可没那么脆弱,只几句难听的话就动摇,或者把手缩回去。”
“所以,真有人对你指指点点了?”
“一直都有,可我不在乎。”
褚砚根本反应不过来,池医生突然的冷漠到底因为哪种原因,“你是不是生气了?”
“是。”
“对不起。”
“你在为什么道歉?”
“为我的冒进。”
“呵……”
池隋雍突然清醒过来,却是在这种赤诚相见的状态下,在两人进行最为亲密的行为之后,所谓的完美男友,终于有了瑕疵。
褚砚在自己面前,时而宜室宜家,时而软弱易碎,这种多样的变化全都正戳他性格里包容贴合的一面,让他放下防备,且误认这样一个人,完全就是造物主为他量身打造的。
让他仅仅在几个月之内就彻底昏了头。
现在他仔细打量褚砚,那张被水汽熏蒸得微微泛红、眸光依旧带着无辜的脸,实则是退避畏惧的写照。
在男友这个身份上,褚砚几近完美,可因公布关系带来的一系列行为,却又暴露了他的部分伪装。
褚砚好像只是在扮演一个完美男友。
而他对自己的在乎和喜欢,虽正中靶心,实则没有到根深蒂固的地步。
所以才会有了让池隋雍心惊的疏漏出现。
看着这样的池医生,褚砚开始感到不安,不安的点在于他没办法在当下弄清楚对方冷漠的眸光因何而生。
不管怎么推算,都可能是他旁敲侧击触发的。
水下,褚砚右手指甲死死抠住左手的虎口处,他看着池医生主动隔出的那点距离正在一点点拉大,对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用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目光看向自己。
因为这件事,池医生难道就想把他推开吗?
“雍雍,你说句话好不好,你这样……我害怕。”
池隋雍能说什么?
那个点自想到后,他自己都觉得矫情,并且当时他还摁住了褚砚的手,让他不要冲动行事,现在又要用同样的事情来指责不到位的行为,可不就是又当又立。
再者,该感到害怕是他才对,他甚至都不敢深看褚砚一眼,怕对上那双眸子后,自己又对其生出哀怜,管他是悬崖还是绝境,跳下去再说。
池隋雍的心乱成一团。
他觉得自己应该暂时离开。
池隋雍拽过浴巾,起身将自己包裹住,“褚砚,从我出柜的那一刻起,就从来没有把别人的目光放在心里,难听的话我可以选择不听,因为那些人都不重要,从头到尾,我在乎的都是你。
“你没有做错什么,也很完美,是我自己矫情,在我向所有人公布咱俩的关系之后,我看见你还留有余地,只这一点,让我很难受。”
池隋雍已经跨出了浴缸。
他这一离开,几乎将水温都给带走了,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让褚砚止不住的发抖。
池医生明明是在控诉自己,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褚砚抬头向他看去,才发现那张从来温润的脸,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是池医生在压抑着,没有向自己发作而已。
有口气堵在胸口,堵在他曾以池医生为媒介连接世界的那个端口,褚砚尝试着借其探一探对方的真实所想,触角才出就被尖刺给挡了回来。
连接世界的这根藤蔓上已经布着密密麻麻的刺。
池医生会不会是想将其斩断?
哪怕褚砚曾数次向他求证,自己是他最喜欢的那个,可池医生肖马,且从不吃回头草,今日若就此放手,就肯定没有回头路了。
什么都可以熟能生巧,逆来顺受也是,褚砚不懂怎么去争,就连活着也只是一种生物本能概念,没有池医生他也不会死,大不了回到以往,其实更清静。
以往的褚砚就是这么看向自己,去分析,所有的底线都只在生死之上。
但当他无法脱离身躯,所有的情绪如潮水一般回归本体,那种痛又结结实实的砸在身上。
雍雍已经在穿衣服了。
雍雍要走。
因为做错了事,所以要被遗弃。
这样看来,雍雍和他们其实也没多大区别。
褚砚将自己完全沉入浴缸,任由这一池水将给予氧气的通道关闭,这样他就不会看见雍雍是如可离开,也听不见渐行渐远的脚步以及关门声。
光与影打在水面,隔着眼皮晦暗浮动着,在水中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如响雷一般向褚砚这个身体主人求救。
再不起来,就真的要溺毙了。
但大脑推翻了所有刻板指令,譬如怎样活着,怎样不去成为他人的包袱,怎样包裹住自己的软弱,因此不肯发出指令,让健康的肌体衔接,只任由他这么碎在浴缸里。
褚砚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只需几分钟,那些挣扎便再也困不住他。
“褚砚,褚砚……”
是谁在这么大声叫自己?并带着焦急与迫切叫他的名。
那声音越来越近,然后撞破这座能将他带离的水樽,将他给拉了出来。
褚砚睁开眼,只一瞬忘却过的人又重入眼帘,带着他无法抵挡的哀怜目光,无奈、担忧全都写在脸上。
“你在做什么,想死吗?”
原本即将归于静默的心脏又疯狂跳动起来,褚砚大口喘着粗气,红着眼问,“你不是不要我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一计响亮的耳光甩来,直直落到褚砚右脸上。
掌掴之后,池隋雍捧起褚砚的脸,看他眼睛混着水一道滑下脸颊,大声吼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你能不能爱惜自己一点,如果我不回来看一眼,你是打算怎样,把自己溺死在这里?”
火辣辣的右脸没等到疼痛撤离,便又覆来一片柔软与温热,褚砚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失声道:“别不要我,雍雍。”
第46章 池医生
记忆没有断层,断的是情绪衔接,事情是如何演变成这样的,褚砚根本无心考虑。
争吵过后的余烬还在张牙舞爪,让瑟瑟发抖的人紧抓住手边的救命稻草,紧锁的目光就是一张网,不仅困住了自己,更困住了池隋雍。
攥住自己的那只手指骨泛白,不住的颤抖着。
池隋雍沉默良久,等着褚砚将情绪发散,也等着自己接受一个既定事实。
他舍不得褚砚,就只有舍自己。
这种决定带着盲目的愚蠢,是其前半生从未想过会踏出的一步;是一场豪赌,拿着对方所展现出来的、不知是喜欢还是半推半就滋生出的习惯,来赌一个他想要的收场。
池隋雍摸了摸刚才被自己掌掴过的地方,语气轻柔,“对不起褚砚,刚才是我话说重了,你别这么激动。”
褚砚红着眼,再次求证,“那你不走了,是不是?”
“大半夜的,我能去哪儿?先出来,头发都弄湿了,我给你洗下。”
就跟在医院时一样,褚砚坐在浴凳上,对方拿着花洒在其身后,他的手法并不专业,但胜在耐心轻柔,后面褚砚每次去沙龙做护理,都觉得工作人员手中的力道太重,舒适度不及雍雍一半。
头发几乎一直是这个长度,盖过了蝴蝶骨,温水顺着头顶一路蜿蜒至脊背,褚砚看着镜子里的雍雍,用视觉追回了方才骤失的体温。
这次情感的回笼没让旁的东西混杂进来,目之所及都围绕着身后人展开。
矛盾的产生有时候并不是坏事,雍雍一息间做出的巨大转变褚砚意识到,自己持有杀手锏,可扼着对方让自己达到目的。
他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就是将雍雍留在身上,做陪睡的阿贝贝。
可当他久久盯着镜面中的雍雍,目光辟出万顷,经由那张脸、以及头皮上游走的指尖,感受到了一种非工具的冷硬需求,与自己满是龟裂的枯败不同,那是一种从未莅临过的,缠绕着风暴与极光、阴霾与晚霞,危险与瑰丽共存的广袤之地。
某个夜晚他在备忘录中总也敲打不出的那个字节,具象呈于眼前,那是只有池隋雍才能召唤出来的音节。
爱。
但这个字,他从来没有同池隋雍说过,甚至比这个字份量更浅的喜欢,他都未诉诸于口。
所有能够表达他心境的词汇,都能迫使他生出敬畏之心,那是一把无法解除的枷锁,在他被禁锢的人生里再添负荷。
胸腔里沉甸甸的欲望,已经到了不可承受的临界点,在未说出口前还在持续加码。
“我爱你,雍雍。”
褚砚的声音很轻,带着哭后的沙哑质感,亦掺杂进凭空而起的深情和迷茫,与其是在做告白,不如说是在试探。
试探在这个字脱口后,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可否消散下去。
池隋雍指尖顿住,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镜面中与自己对视的褚砚,“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
随着重复音节的吐出,吸收了氧气的肺部挤压出废气,积攒在胸腔里那些不堪重负的东西正极速压缩,密度越来越高,厚重不减的全都落到心尖。
自此心脏都将载着这个因池隋雍生出的字节跳动。
褚砚知道自己是喜欢池隋雍的,但他所谓的喜欢也是模棱两可,只以讨厌与不讨厌来区分。
然,爱拔地而起的时候分明又尖锐,如果那个字眼非要强烈到要与痛苦共生,那么褚砚愿意自行拆了那座让他与世隔绝的墙。
水汽在卫生间持续蒸腾,在褚砚的眸光里馥上一层浓雾,“雍雍,我和你不同,没有与生俱来爱人的能力,如果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可以慢慢教我,我很愿意去学,就是别像刚才那样,更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是真的害怕。”
这是池隋雍第一次听见褚砚的告白。
心脏的跳动乱了分寸,就在他下定决心舍掉自己之后,回应紧随而至。
池隋雍冲掉手里的泡沫,蹲下、身去,卸掉了镜面上的那层面纱,与褚砚对视后,那层雾突然就不见了。
他这才知道,褚砚之所以一直以来在自己面前处于低姿态,只因为是自己先踏出了那步,在与人交往的这条路上,褚砚就只是个蹒跚学步的小孩,他竭尽全力想要靠近的人走在一片盲区,自己本可以做一个完全的引路人,却因为惯性的□□而生出猜忌。
也因此,让褚砚遭到重创。
池隋雍再次道歉,“对不起啊褚砚,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褚砚颤了颤眼睑,眼泪再次溢出。
池隋雍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柔声道:“别哭了,来,泡沫冲掉,我给你把头发吹干。”
后面褚砚不愿再让池隋雍在自己身后,面对着面长臂将人圈住,整张脸也埋在对方的腰间。
等池隋雍验收完洗吹成果,才发现褚砚已经坐着睡着了,只两只手还死死圈着,弄不动他,又舍不得将人叫醒,于是只能这么干站着。
差不多快凌晨两点,褚砚动了动,嘴里还说着一些听不清的呓语,池隋雍这才顺势将他引出卫生间放回床上。
他自己睡觉会有循着热源靠近的习惯,这是他和褚砚在一起后才发现的,至于褚砚,喜欢将脑袋埋在自己颈窝以及胸口的位置,总之哪里血液流动的快就往哪儿贴。
大概是睡着时,嗅觉也不罢工,循着气息最密集的地方凑。
躺倒在床上,池隋雍有种高强度运动过后的极致释放,身体很轻,思绪也缥缈,不想从前不看今后,只有此刻与自己相拥而眠的人,才是全部。
他侧过脸去,在褚砚额头上落下轻浅一吻。
“晚安。”
*
日子一下过到春分。
正是流行感冒盛行的季节,小孩子抵抗力尤弱,禾安医院儿科每天几乎都是爆满状态,池隋雍下班的时间也不固定,几个夜班值下来,流感趁虚而入,人直接烧到了三十八度。
就这样,还要坚持去医院上班。
早间出门,褚砚直接将他拦住:“你现在这个样子,去医院只能当个病人,还怎么坐诊?”
“吃过药了,没多大事。”
池隋雍体质顽强,三五年都不会感冒一次的那种,对药物敏感性高,这次流感虽来的邪性,但他已经在有效的48小时内吃了特效药。
他想着热度也会很快退下去。
但褚砚却是第一次见他生病,而且症状看的还吓人,不去医院治疗已经是最大退步,现在还要去上班,想想就觉得离谱。
“我不管,你今天就好好在家躺着,哪儿也不许去。”
池隋雍有气无力的乜了他一眼,见他强硬,拼力气是拼不过的,于是换了个计策。
“行行行,那我先去躺着,你给我弄个早餐。”
褚砚问:“想吃什么?”
“拌面,三明治,煮粉什么的,都行。”
褚砚拦腰将已经穿戴好一半的抱回床上,“衣服我给你脱了?”
想着脱了又得穿,“不用,我一会儿自己脱。”
“行,等我二十分钟。”
大平层的缺点终于还是显现出来了。
褚砚在与房间隔了衣帽间和客厅的厨房做完早餐后,直接把东西端进了房间,然后发现人没了。
就连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褚砚呆滞许久,并看着托盘上的早餐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迫于资本家的压榨,还是池医生本人的职业素养,让今天这个班儿非上不可?
这几天池医生没少说起医院里的状况,儿科病房不够用,在将临近两层的其他科室挪开缓解后,走廊上都设了不少加床,就这样,小病患还是接收不过来。
褚砚住院那段期间,禾安一直都是井然有序到有些清冷的,那时池医生每天也很松弛,现在这种状态,他简直难以想象对方要怎样拖着病体去应对那些鸡飞狗跳。
褚砚给池医生发了个消息:做好的早餐我会叫闪送送过去,手机别静音。
实则自己速速换好衣服,拎着餐盒直奔医院。
去的路上,池医生回了个比心的表情,看上去极其敷衍。
至于褚砚,已经放弃把人逮回来的想法,对待工作的观念上一旦产生分歧,定然少不得引发不快和争吵。
上一次的事,已经足够让学会规避了。
褚砚的情感依然发生了断层,并且自上次后一直都没能续上,那两句内容一样的告白,终归随着天亮石沉大海。
他难以回溯当时的心境,只能用旁换的方式来揣测。
因为池医生表现的想要分手,所以才迫使他用表白来挽留,这些褚砚都放进了备忘录里,形同一个分裂的自己,替他做了一件无法解决的棘手事件。
当下的行动,也是将刻板精细化后更为完善的结构——如果没办法说出口,那就用行动证明,在意和担忧。
褚砚能想到的就是,放下工作,形影不离的守着,直到池医生无虞。
医院的人流量多到离谱,地面都划分出了停车场,可这样还有车辆在门口排队等着进去,褚砚下车前给自己戴上了口罩,然后从人行通道进去。
离正式接诊还有二十分钟,想到池医生吃饭总也细嚼慢咽的,在电梯一层一停的焦虑过后,剩下的七层,褚砚选择从安全通道上去。
到了医生办公室,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褚砚拨通池医生的电话,问他在哪儿。
池医生说自己正在查房清床位。
“那你还能有时间早餐吗?”
“留着时间呢,况且闪送员还没打电话过来。”
“闪送员正在跟你通话中。”
“……”池隋雍呼吸一飘,有种被抓包的心虚,“你在哪儿?”
“办公室。”
“马上到。”
第47章 我不服气
“生气没?”
值班室的门没关,池医生刚进去褚砚就贴了上来,并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烫。”
“挺乖,知道把口罩戴上。”池隋雍和他拉开距离,“我先去洗个手,等我下。”
褚砚一把将他摁到椅子上,“不用,我来。”
汤汤水水的不好带,褚砚出门时就卷了两个三明治出来,另外又榨了杯果汁,他带好一次性手套,将东西送到池医生嘴边。
池隋雍被扣在椅子上试图起身,又被摁了回去,“怎么,这是要喂我?”
“坐好。”
池隋雍举着手,看了看四周没人,于是不再扭捏,张嘴咬下三明治一角。
然后含糊不清的说:“你一会儿还是回去吧,我今天会下个早班,你下午来接我。”
“我不。”
“听话,这个时候医院上上下下都忙得很,我连跟你说句话的时间都不见得有,你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等我,公司也有事,就别一直围着我打转了。”
褚砚手里不停忙活,脑子也在不停运转。
某些方面,池医生可以说是个健忘的人,正如上次,第二天醒来一切又恢复如旧,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但这件事于褚砚而言,却有不小的威慑力,让他更加小心翼翼。
褚砚垂下眼尾,“我这样……是不是有点烦人?”
口罩蒙住了褚砚的大半张脸,却盖不住流转于眼波的那些患得患失。
池隋雍抬头,见褚砚一直躲闪着自己的视线,于是勾住他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拉近,“来,让我好好看看这张脸,找找看到底哪里烦人了。”
褚砚的视线这才与池医生对上,带着几分较真,“看细了,就审美疲劳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似是在认真思考问题,池医生盯着自己左看右看,半晌,“审美疲劳暂时还真没有,只有常看常新。”
说罢,又长叹一气,“宝贝儿,这流感要不传染该多好,现在真想亲你一口。”
只三言两语,就哄得褚砚僵直的眉尾都快要化开。
褚砚低头,隔着口罩在池医生脸颊落下一吻,并轻声道:“我听话,等你吃完就去公司。”
池医生揉了揉褚砚的脑袋,“真棒,记得四点半来接我哈。”
“嗯。”
值班室的门半开着,池医生进来多久,门外走廊椅上那个人就坐了多久,别于前襟的微型探头持续闪着微光。
里面两人却浑然不知。
在池医生的安抚下,褚砚可算能认真上个班,和往常一样,下班前在网上下好晚餐要用的食材,四点不到,就让司机将他送到了禾安。
这个时候找到池医生,肯定会影响其下班的进度,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显眼,褚砚只能在儿科楼层的消防通道待着。
差不到快四点半的时候,褚砚正犹豫着要不要给池医生打电话,下一层的消防通道被人推开。
“隋雍,咱俩得有一年多没见了吧!”
“可不是,上次见面还是校庆,明明单位离得不远,可就是碰不上。”
“择日不如撞日,晚上有空没,咱俩找个地方坐坐?”
“今天不行,这不还病着呢嘛!”
“这倒稀奇,就你这身体素质,平常连个感冒都近不得身的。”
“病毒性流感,加上连续熬了几天夜,说起来也是上年纪了。”
“哈哈哈,瞎说,工作这些年了,现在看你还跟个规培生一样。”
“师兄你这是在拿我寻开心呢。”
“没有没有,实话。”
两人边说边往上走,这层消防通道的灯褚砚在进来时关掉了,现下只有安全指示灯的光线,褚砚站着的这个角度,能看见两人并肩向上走的身影,谈笑声在楼梯间里回荡,形成旁若无人的气场。
褚砚几乎是下意识收住呼吸声,双腿也向上一层的台阶迈了几步。
“这边灯怎么还灭了,是坏了吗?”
话音刚落,熟悉儿科楼层角落的池医生就将通道的灯给打开了。
褚砚侧身闪进转角,无声的注视着两人。
“师兄,戒烟了没?”
“戒也不戒的。”
“那来一根呗,一会儿回去我也不能抽了。”
“你现在是有人管了啊!”
“啧,这不是感冒嘛。”
“还藏呢?前段时间的朋友圈我可是看了,想给你打个电话问问的,后来一忙就给忘了。”
池医生低笑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其实也没谈多久。”
“这可不像你的做事风格。”
“嗐,闹脾气吵着要名分,我也是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池医生说着,就拿出火机替对方点烟,那个男人比池医生高出来半个头,戴一副银色的细框眼镜,借着点烟挡风的动作,他将两只手掌合拢,几乎要将池医生整双手包裹在内。
两人的脑袋也靠得很近。
褚砚不是没在应酬上见过别人点烟礼仪,大家都是男人,靠得近些有什么关系,况且听两人的交谈,可以知道是很熟的关系。
虽这么分析,可一种陌生的情绪还是掐住了褚砚的喉咙,憋攒出一股无名火。
点完烟,两人这才拉开距离,各自靠在墙壁上,池医生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目光也落在了空处。
那个男人继续说道:“你可不是那种会迁就别人的性格,这是真上心了?”
“说什么呢,我哪次不上心了?”
“我还不知道你,就你朋友圈发的那张照片,单凭一张侧脸,我就能猜出你的上心程度了。”
“啧,能不能别把我说得那么肤浅。”
“哈哈,开玩笑的。”那个男人笑笑过后,又摆出几分认真神色,“你……那个测试,他通过了?”
“哪个?”
“就你把我连着你另外几任一道吓跑的那个测试,可别在这儿给我装傻。”
把我连着你另外几任?
褚砚紧盯住男人脸上的表情,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池医生的前任褚砚是有见过的,那个夏立,池医生对他倒还不如一个陌生人,如果眼前这个男人也是其中之一,那么当下的谈笑风声又是怎么回事?
视线再次移回到池医生脸上。
“算是吧,就……他不在意这些,我俩在一起也是稀里糊涂的。”
“真喜欢的话凭感觉走就对了,想那么清楚反而碍事。”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根烟抽完,池医生抬手看了眼时间,忽而露出些许着急的神色,“怎么都这个点儿了。”
“有急事?”
“嗯,该下班了。”池医生回应着便拿出手机。
几下操作过后,楼梯间传来突兀的来电铃声。
直到这刻,池医生和那个男人才循声看到了转角处,与褚砚的视线对上。
褚砚在昏暗处,站立姿势磊落,在被发现后也不避不闪,只是静默的对峙,让在场三人都就着刚才的交谈,变化着表情。
来电铃声还在响,褚砚先一步将电话挂断了,一步步向下走去。
“褚砚,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他不是偷听,该心虚的不应该是他,“四点到的医院,一直在这儿等你。”
褚砚目不斜视地看向池医生,方才那股无名火随着距离的拉近越烧越旺。
刚才的谈话内容里,透露出一个褚砚深知但不以为意的信息,池医生对他的喜欢程度完全取决于他的脸蛋。
他将视线移到那个男人身上,对方身高应该与自己差不多,身着一套裁剪合体的正装,宽肩窄腰,腿也是出其的长。
头发被一丝不苟的梳于脑后,架于鼻翼的眼镜修饰了过于深邃的五官,一副高知长相,沉稳中又透着精明。
褚砚无数次在镜中观摩自己的脸,好看,没有瑕疵,但更像是一个没有多少内涵,只能束之于高阁的藏品。
他忽而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怯懦。
那种来自是灵魂深处,看着与自己对比的相方饱和灿烂,自己则贫瘠经不起推敲的怯懦。
池医生会将对方与夏立区别对待的因素,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吧。
有些东西,不会因为一时意气而及时生出,越是没有则越是要强撑着气势,只拿自己出色的地方与对方一较高下。
他要大度,更不能露怯。
褚砚一径行至那个男人跟前,伸出右手,“褚砚,是池医生的男朋友,刚才本来想打个招呼,但听见你和池医生许久未见,就想着不打扰了。”
男人也大方伸出手回握,“你好,许冠生,隋雍的校友。”
褚砚收回手,对着池隋雍意味不明的笑笑,“池医生的校友我之前也见过,但许先生倒是特别的一个。”
许冠生问道:“哦,怎么个特别法?”
“我就得问池医生了。”难得,池医生也会露出心虚的表情,褚砚得逞地将他揽到自己跟前,展示主权道:“忙完了没,什么时候回去?”
池医生不自在的侧过脸去,“刚给你打电话就是找你来着。”
许冠生看破不说破,“那隋雍,我就先走了,改天有时间咱们再聚。”
“好,师兄。”
许冠生腿长,消失得也快,待消防通道门一关上,褚砚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阴冷下去。
像是无数的助燃物混在一起,燃起颜色各异的火光,并带着刺鼻难耐的气息。
池医生身上那股能够安抚人心的气味,也无法在这场声势浩大的火光中杀出重围。
褚砚捏紧的拳头反复收握,只抓握住让他无力感骤增的空气,焦躁与不安,隔着玻璃罩在对他叫嚣,只能听见狰狞混乱的咆哮。
被这噪声影响到心绪紊乱的褚砚,身体完全脱离了自已掌控。
他都不知道此刻看向池医生的眸光里,攒着发狠的戾色。
“雍雍,你和他交往过?”
池隋雍半个身子都被禁锢住,腰间传来的发狠力道更昭示着发问者当下的情绪。
“嗯。”
“那他亲过你吗?”
【作者有话说】
嗯……还是觉得应该给读者宝宝们坦白一件事。
作者写文从来没大纲,都是想到哪儿写到哪儿,然后逻辑也不太行,总之各方面都写的不咋好,但真的就爱写。
如果有的宝宝觉得难看,还请轻点骂,或者不骂我儿子骂我也行[笑哭]
敬礼
第48章 送命题
送命题。
池隋雍如芒在腰,他不想说谎,但依着眼下褚砚从未展现过的一面,他可以确定如果实话实说,自己肯定会迎来他无法招架的一幕。
但噤声就代表默认。
至少褚砚是这么认为的。
“亲了几次?”
“这我哪儿记得。”
褚砚眯着眼,柳叶状的眼框在眼尾收拢出叫人发寒的锋芒,“那就是很多次了。”
“我和他就交往了半个月。”池隋雍才出口就想把话说回,“其实连交往都算不上,只是暧昧期,后面不合适就好说分手了。”
“暧昧期?”
“嗯,没有太深的关系。”
褚砚手掌扣着池医生腰间的软处,力道发狠,“也是池医生先主动的?”
“不是。”
池隋雍猜想,褚砚肯定是吃醋了,以往没翻过旧帐的人不代表不会翻。
夏立那页出现在两人没确定关系时,自然没有杀伤力,而许冠生这页则是明晃晃翻在眼前,可不就是直接把柴堆给点了。
“除了你,我从来没主动过。”
“那我就奇怪了,怎么连许先生这样的也会入不了场?”褚砚眼下是什么也顾不得了,说罢就低头咬了上去。
池隋雍往后躲,“别,褚砚,会传染……”
流感又死不了人,褚砚只知道现在不这么做,玻璃罩外的大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
褚砚或啃或咬,借着齿间的力道发散着心底的杂乱情绪。
这还只是开场。
“疼啊褚砚……”
疼得是池医生,先红了眼的却是褚砚,“我不服气,池医生,我真的不服气。”
池隋雍对自己渗血的嘴唇置若罔闻,心虚之中藏着慌乱,“那不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从来没想着计较池医生的过去,可那个测试,只有我接受了不是吗,如果我和他们一样拒绝呢?归根结底我和他们也没什么不同。”
池隋雍哑然。
因为褚砚不是在无理取闹。
“你说话啊。”
“你让我说什么?”
随着话音落下,褚砚悬聚在眼框的眼泪也掉了下来,“说我和他们的不同,这个对我很重要。”
只有不同,才不会落得同样被池医生踢出局的下场。
围着医院这个地方,就能碰见他两个前任,那么在褚砚不知道的地方,没参与过的日子里,又会有多少个。
“池医生,你太花心了。”
池医生有口难辩,和褚砚一比,自己完全担得起‘花心’这俩字儿。
所以他只能努力在心里找现任男友与前任男友的不同之处。
“在我心里,你和他们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
“那你说啊!”
“你比他们都好看。”
褚砚控诉道:“这个不同太肤浅了,我不接受。”
“你身材好。”
“许先生也不比我差。”
“他们都没你哭的好看。”
褚砚稍一眨眼,新冒的眼泪又落下来两滴,“净说些我不想听的。”
有个点,池隋雍其实一直以来都不愿承认,正如当初与褚砚认识,自己也是在看到对方窝在角落垂泪的模样才不管不顾接下看顾的任务,当时那种感觉记忆犹新。
湿润的眼眶和源源不绝的泪水,在绝对美色的加持下,激发出他从未曾有的保护欲。
那种保护欲又和对小病患的怜惜不同。
当时他深知是自己的因素才致使这一幕产生,拥有着绝对的主导权,能够完全把控某个人情绪的意满感急速在内心膨胀,那种感觉填充在一个未开发过的不知名处,新鲜又迅猛。
后面他也观察过,褚砚只会在自己面前这样,这种绝无仅的眼泪归属权,就足以让他心智尽失了。
但这是能说的吗?
说我就是想看为我哭,而且还哭得这么委屈,这么好看。
“看吧,你又不说话了。”
“我这不是在找不同吗?”
“我看你是在想着怎么骗我。”
褚砚想听什么其实自己也不清楚,如果池医生真的肤浅,那么比自己好看的肯定还有,可如果池医生不肤浅,那他又拿什么来杀出重围?
“我记得你之前问过我类似的问题,我不是回答你了?”
“那你就再说一遍。”
“因为你给了我他们不曾对我有过的偏向。”
褚砚抽噎一下,稍稍收住眼泪,“是因为我比他们都黏你,更喜欢你,更需要你?”
池隋雍点头,“嗯,差不多这个意思。”
“那如果以后出现一个比我还黏你,更喜欢你,更需要你的人呢?”
“你不能总为一些还没出现的人出现的事提前焦虑吧,再者就算有那种人,我都已经是有主的人了,一个人能占几个坑?我也不是那种没道德感的人。”
褚砚听着他把话题拉升至道德观上,明显是要跑题的节奏,“不要拉扯客观因素,正面回答问题。”
池隋雍恨不得举手投降。
他脱力地抵在墙壁上,腰还是被箍着,“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出现,我会明确告诉他,我只喜欢一个叫褚砚的人,他块头大,占地面积也大,我心了除了他实在装不下其它人,哪怕一片衣角也不行。”
主观因素有了,那么客观因素也要落实。
褚砚机械式想到一个能将人更加稳固在自己身边的方式。
他再次低头,在池医生唇上落下一个绵长而轻浅的吻,小火慢炖过后的发红眼框,注入了旦旦深情,“雍雍,咱们结婚吧!”
池隋雍:“……”
这也太快了。
回应延迟得越久,就越发削弱发请邀约人的信心,深情一点点被击溃,就像是头脑一热做出决定后被人自上而下浇来凉水,并告诉他这个提议出现的时机还不够火候。
褚砚的声音压得很低,用小心翼翼的音色问道:“你不想?”
池隋雍哪里是不想,他稳扎稳打惯了的人,突然被人拉着加快节奏,要无视掉这当中的不确定因素和风险,奔向相守一生的婚姻生活,换谁都会懵的好吧!
婚姻不同于一场随时可以截止的恋爱,按照他的个性,如果真的以婚姻缔结关系,那就真的是烙印了一生。
若是失败了呢?
那这个烙印要怎么才能抹掉。
“褚砚,咱们交往才三个月不到,你确定你想清楚了?”
“我不是想清楚了,是从一开始就这么决定的,池医生呢,你是抱着什么心态跟我表白的?只是试一试吗?”
“倒也不是。”
“那你答应吗?”
“你容我想想。”
“行,我等你。”
池隋雍长舒一气,结婚这种事牵涉的人与事太多,自己家那边自然是没什么阻力,但褚砚那边……大年夜晚上褚砚父亲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更别说褚家那边,褚砚主意再大,那边也不可能半句不过问。
“咱们先回家。”池隋雍动了动腿,发现褚砚还是将他禁锢着,力道半分不松。
“池医生已经想清楚了?”
池隋雍:“……”
才半分钟过去,这点时间怕是想一想晚餐吃什么都不够用的。
“我知道求婚这个环节必不可少,池医生如果点头,我就去选戒指。”
池隋雍算是明白了,自己不给出个答复,这个楼梯间是指定出不去的,“我担心你家那边……”
“结婚是咱们两个的事,跟褚家有什么关系?前段时间我跟大哥说了这个事,他尊重我的决定,最大的后果无非就是脱手以太,继承权落到我大哥身上……”
“什么继承权?”池隋雍有些茫然的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反正就是如果我不跟女人结婚,不生个小孩,以太就不会是我的。”
褚砚几乎是池隋雍所接触的人里圈层最高的一个,他是不太懂大家族里的那些门道,可褚砚这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还是让他感到惊讶,尤其是在想到自己与整个以太相较,对方轻松做出抉择的这份心思,将他在对方心里的份量拨高到他望而生畏的厚重。
这份厚重,让有感到有些震撼。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褚砚揶揄道:“就我闹脾气让你官宣那天,我大哥打电话过来问我什么想法,我就给他托底了。”
池隋雍表情动容道,“褚砚……”
“池医生不用担心,哪怕丧失了以太的继承权我也不会是穷光蛋一个,我手里是有些资产的,虽然不多,但肯定能养得起自己。”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你是觉得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唯一东西,意义不同对吧!”
“嗯。”
褚砚将池隋雍紧紧搂进怀里,将他屏蔽在整个世界之外的玻璃罩,因为池医生的缔结再次被拿掉,那些久违的观感再一次莅临,带着暖光一般的色泽冲击着他的思绪,“我妈妈过世得早,但她在的那段时间我都记得很清,如果她真的还在,应该也是和大哥一样,尊重我的想法,毕竟……”
“毕竟什么?”
“因为齐清禾,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在褚家那边我也仅仅是挂个名而已,没人在意我,也没人能被我需要,可自从认识了你,我开始确信,即便我妈妈不在了,她还是向着我的,她为我做的那些打算,也都是因为爱我。”
“雍雍,我真的想跟你结婚,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池隋雍回抱住褚砚,喉间的酸涩让手臂越收越紧,“过两天,跟我回趟家。”
“雍雍这是答应了?”
“千千万万次答应。”
这一答应,褚砚便是把池医生完全给套住了。
婚姻赋予的权利让褚砚又开始得寸近尺,“所以……你和许冠生到底亲了几次?”
“啧,你有完没完?”
第49章 婚戒
狭小楼梯间积攒起的浓情延续到了褚砚的住处。
褚砚无心下厨,闪送送来的食材冷落在一旁,到家后两人直奔卧室,池医生身上过高的温度似乎要将自己的躯体给融化,黏着对方难以抽离。
晚六点的时候,第一回合结束,池隋雍拖着病体,在低烧持续的加温下,整个人像是踩在云团上,脑子混乱又绵软。
说起话来自然也是没轻没重。
“今天怎么跟开窍了一样,这么暴力。”
褚砚调整好状态,又欺身上去,“不都一直不都这个力度?”
“怎么说呢,以往你做的也很好,但就是有种出工不出力的感觉。”
“听着像是在埋怨我之前太敷衍了。”
池隋雍一把将他勾过,两副身体再次贴得瓷实,“一直以来你给出的答案都很正确,但床上这种事,如果都照本宣科来办,那就没什么情趣了。”
“我以来你喜欢乖的。”
“接下来的部分,不用太乖。”
晚七点半,池隋雍有气无力的趴在枕头上,半个脑袋都被汗水给浸湿了,不够清明之下,还在拱火。
“就当发汗了,省得吃药。”
晚九点一刻,池隋雍见褚砚比以往分外精神,变得有些怯场。
“我饿了褚砚,能先叫个外卖吗?”
褚砚一把揽住池医生的腰,将其扶于自己身上,右手操控着手机,迅速将单下好。
“好了,咱们边做边等。”
经过数轮的发汗运动,池隋雍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热度退了下去,体力也随着汗水消散殆尽,力竭之下进气多出气少,一出声,靡色更是浓烈,这落到褚砚耳畔,又是另一种理解。
池医生今天看起来是很尽兴了。
趁着势头,还可以再探一探底。
抱着这种想法,褚砚不断给自己加持,然后一晃眼就到了快十一点。
池隋雍心下虽卯着一股狠劲,却也怕自己真会死在床上,所以当褚砚再次扣住他的脚踝,蓄力要来下一波冲击时,池隋雍用尽浑身力气,将他给蹬开了。
“现在,立刻,马上,从我身上下去。”
说完,整个人便卸力一般瘫软下去。
被强势推开的大猫也不恼,只是轻轻将人抱住,轻笑道:“怎么还生气了。”
池隋雍曲起身体,缓着劲儿道:“哪儿来那些电量输入,你就不知道累?”
“累的,陪你歇会儿,一会儿我帮你洗澡。”
“先吃饭,我都要饿死了。”
“外卖应该到了,我拿进来热下再吃。”
池隋雍的身体素质还是太好了,被折磨大半夜历经一场酣畅淋漓的睡眠后,隔天流感病症就消散不少。
褚砚一直记挂着选戒指的事,翌日上班,他找秘书要了一份以太旗下婚戒设计师以及作品的资料,想着拿回去和池医生一起挑,风声不知道怎么就走漏到了云上那里,临下班前,将他拦在办公室,问起关于以太旗下以‘序章’命名的香水系列。
‘序章’是自以太成立以来,每一任承继者在婚前必要重启的系列。
譬如上一任的温岩,在临近和褚盛联姻之前,亲手设计了一款香水,用以代表以太承继者的爱情果实。
但温岩与褚盛是商业联姻,代表着两人间‘爱情’的香水,是自以太成立以来,销量最低的一款。
价格高昂,却也不及舍弃爱情的代价。
真正能代表温岩收获爱情果实的‘秩序森林’却并没有被列入‘序章’系列,价格不高,近三十年来的销量却一直居高不下。
云上得知褚砚准备挑选婚戒,先是惊叹了一下两人的进度,再是凑热闹般,拿着这件事也探一探八卦。
“啥时候着手啊,褚大老板?”
褚砚先是自行看了一遍婚戒资料,“这个得池医生定。”
“哟,感情是你先求的婚?”
“嗯。”
云上见他兴趣缺缺,便将资料给抽了过来,“跟我说说呗,最快多久能喝上喜酒?”
“这个也得池医生来定。”
“还没结婚呢,就这么听话了,褚家那边什么个说法,你过了明路没?”
前两天褚砚问了褚忱之,说是大爸褚盛听过不置可否,除了脸色难看些并没有多说什么,褚砚猜想那边应该是不会插手了。
以太落到褚忱之手里,也就是落到了褚家,于褚盛而言,前妻遗言的分量当不至于让他失去判断。
“过了,我大爸什么也没说。”
云上点点头,“那就好,只要褚家那边不参与,别的麻烦都算不上事儿。”
褚砚指了指云上手里那份资料,“这些我看着都很一般,你有没有好一点的设计师推荐?”
“婚戒系列一直以来也不是以太拿得出手的,改明儿我帮你问问别家。”
“别改天了,现在就帮我问。”
“这都提上日程了,那咱们褚大老板什么时候着手序章的重启啊?”
褚砚笑笑,“等见过池医生家人的。”
“不都见好几次了?”
“这次又不一样。”
“豁,那不得郑重点儿?”云上说着指了指褚砚的头发,“谁家家长也不喜欢你这种另类花哨的,我提议哈,咱干脆把头发剪了的再去见家长。”
“你的提议无效。”
“别以为我不知道。”云上做出怪态,撇嘴揶揄道:“这个得听池医生的,池医生喜欢的东西,就得留着。”
褚砚摆了摆手,“忙你的去,我要下班了。”
于是后面几天,两人在家除了正常的居家就是挑婚戒,池医生的审美倒不至于到挑剔的程度,觉得都还行,褚砚这关最难过,最后是另一个品牌的设计师稍稍入了褚砚的眼,已经加上了联系方式。
这天晚餐,褚砚在和设计师聊过之后,问道:“池医生喜欢钻石吗?”
“钻石不保值,而且男式戒指,镶个钻在上面太花哨了。”
“那颜色呢?”
“这个看材质吧,不就是白色和金色?”
“不止,池医生喜欢什么颜色,我好找原材料。”褚砚放下空碗,凑到池隋雍跟前,然后捧起对方空无一物的手,“池医生手白还细长,我觉得佩戴暗色系的都很不错。”
说完便打开色卡软件,一一比对。
“还真是。”当比对到暗绿色时,池隋雍整个手面的光泽都发生了变化,他认可道:“我一直都比较喜欢浅色系,不过现在看来还是你更有眼光。”
“只不过……有这种颜色?”
“有的,我大哥前些年拍了块石头,池医生如果喜欢这个颜色,我就去管他要。”
“什么石头?”
“火星陨石,就是这个颜色。”
池隋雍:“……”
先不说要惊动褚忱之,单就陨石这一项,就足够知道那是什么价格的东西了。
池隋雍立马做罢,“一个戒指而已,没必要弄得那么大费周章吧!”
褚砚鼓起腮帮,一看便是准备找茬的节奏,“什么叫一个戒指而已,是婚戒,意义能一样嘛。”
“我就是不想让你管你大哥要东西,多冒昧啊!”
“他柜子里一堆石头,问他要个一两块有什么关系,再说做戒指也用不了一整块,切点儿下来就行。”
“嗯……我还是觉得冒昧。”
“那我就论克付他钱,这总行?”褚砚掰过池隋雍的肩膀,半是撒娇道:“我是真觉得你戴这个颜色好看,而且池医生也喜欢,不是吗?”
“又来这套。”
“行不行嘛?”
池隋雍撇过头去,“你去问你大哥要,我就当不知道了。”
“哼,池医生脑子转得可真快。”
得到首肯,褚砚这又忙活开了,直接给褚忱之打去电话,而且还是扩音状态,池隋雍想避一避,整个人却被对方拽进了怀里,箍着不让走。
电话接通后,褚砚单刀直入道:“大哥,我想要你柜子里那块绿色的石头。”
“你要这个干嘛?”
“做戒指。”
褚忱之:“……”
良久的沉默,表示褚砚的请求有些强人所难。
好半天过去,褚忱这才斟酌道:“这块不行。”
“我用来做婚戒的,没办法退而求其次。”
褚忱之:“……”
再次的沉默不是因为舍不得一块石头,而且婚戒暴露的信息让褚忱之感到错愕,他父亲褚盛虽然没发作,但绝对不可能就此撒手不管,褚盛迟迟没找到褚砚,便是要冲着池医生去,至于会做什么,他这个当儿子也猜不出来。
他提醒过褚砚,让其护好池医生,但弟弟的笨拙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带不动。
“池医生在你旁边吗?”
“在。”
池隋雍:“……”
“石头给你可以,下周二我在家,你自己过来拿。”
褚砚接收到池隋雍要剜人的目光,心虚侧过脸去,“那就谢谢大哥了。”
电话挂断后,池隋雍勒住褚砚的脖子,手里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你是不是缺心眼儿?才说过我不知情,转头你就给你卖了。”
“我要不说你在,他都不见得能给。”
“咱俩在他面前谁亲谁疏?”
褚砚求饶道:“池医生你是不知道,如果我只说给自己做戒指大哥只以为我拿来玩儿的,可如果是做婚戒,而且对方是你,这个轮子他是怎么也得接的。”
池隋雍这才稍稍松力:“这话怎么说?”
“因为我大哥挺喜欢你的。”
池隋雍是半点儿不信。
先前褚砚在医院养病期间,对方还旁敲侧击过自己,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在拐了人家弟弟以后还能收到好脸色,“你这是打哪儿看出来的?”
“先前我跟他说咱俩交往的事,他别的没问,只说让我护着你些。”
“护着我?”池隋雍放开褚砚,脸色变得严肃,“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还要让你护着?”
“说的是我大爸。”
“他会对付我?”
“只是有这种可能,毕竟我在褚家挂了名,就不能完全没有用处,大年初二的酒会上,有个人想把女儿介绍给我,大爸也起了要联姻的心思,但我分析过,只要后面我把以太脱手给大哥,那么他就拿我一点办法没有。”褚砚说着又邪性一笑,“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我什么都不要,他自然就拿我没办法了。”
褚砚的决心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倒是池隋雍这边,总也在意着那些褚砚都不在意的东西。
褚砚见他分神,自然而然地捧起对方的脸,连着亲了好几下,同时也安抚道:“我什么都不要,自然就什么都不怕,我只要池医生。”
池隋雍礼尚往来回亲了他几口,眸色旦旦,“那我也不怕。”
第50章 院内评职
婚戒的选材到设计,整个流程少说得个把月,待流感季过去,医院没那么忙碌后,池隋雍和褚砚商议好了回家见家长的日子。
去池家的前一天,正好赶上禾安医院一年一度的评职公布,要求全体医护人员参加,去年池隋雍已经评了中级主治医级别,如池虞所说,三五年之内是不会有再什么变动,他去参会只是凑个人头,但他的规培老师这次评上正高却是板上钉钉的事。
抱着替老师高兴的心态,池隋雍下午的时候换了身正装,去参会的路上和老师也是有说有笑。
他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礼物,“知道您最近迷上绿松石了,我也不太懂,所以就托朋友替我稍了一小块过来,老师您看看这成色满不满意。”
“哎哟,花这钱干嘛!”
毕竟评职的事还没落定,池隋雍不好以这个由头,于是笑了笑道:“这不是您前段时间生日,我忙得都给忘了,这几天才想起来,老师还别怪我就是。”
老师推拒道:“心意我领了,这石头成色看着不错,你自己留着盘呗!”
“我平常不好这些东西,你要不收,真的就只能搁我那儿积灰了。”
池隋雍说着就将盒子盖好,然后放进老师的上衣口袋。
“哎,隋雍……”
池隋雍一溜烟跑出去老远后,“老师,我先去占个位置了哈!”
“你这小子。”
进到会议室,人都已经来得差不多了,池隋雍找了个离讲台较近的位置,和同是来凑个人场的同事坐在一起。
“咦,这次的会议茶点规格挺高啊,池医生,这个你不喝?”护士姜濛说道。
池隋雍坐下后就在回消息,褚砚说他发现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装修风格很不错的餐厅,连照片都发过来了,池隋雍一边翻着照片一边回姜濛,“这个咖啡因太重,喝下去晚上都不用睡觉了。”
“我看你是留着肚子晚上吃好吃的吧!”
池隋雍笑笑,“这你都猜到了,真厉害。”
“德行。”
不多时,几位院内的会议主持从侧门上了讲台,原本吵闹的大厅突然安静下来。
音响调节好后,最先发言的副院长——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大家下午好,今天我们齐聚在这里,召开我院本年度职称评审工作,主要目的是严格按照上级职称评审相关政策要求,秉持公平、公正、公开原则,为医院选拔德才兼备的专业技术人才,夯实学科建设与人才队伍根基。”
“接下来,由我为大家宣读本次职称评审的工作流程、评审标准……”
言毕,就进入到了正式的评审环节。
第一步骤就是材料核查,各个职级的评审有专人负责,待将申报人员提交的材料筛察过过,再是专家组打分。
紧接着也就是整场会议的核心环节——陈述与答辩。
禾安因是纯私立医院,按往年惯例,院内在职医护人员不仅可以通过官方部门评定职级,另可附加院内独立职称,待遇上会有所追加,说起来这也是禾安医院的一大特色。
评审会行过泰半,最后到了核定和公示环节,官方职级的正式公布是在一周后,院内的职级评定是当场就出结果的。
各科各室,论资历论德行,哪些人能被评上相应的院内职称,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
正院接过话筒,拿出手中讲稿,公布最终结果。
即将公布到儿科,池隋雍和老师对视个正着,他对着老师遥遥一笑,并做了个胜券在握的手势。
“儿科主治医池隋雍,经由院内一致商议,评为院内儿童专科首席专家……”
原本稍有交头接耳的台下,突然噤声,只会议室的立体环声系统,将正院的声音清晰且均匀的分布到在场所有人耳中。
池隋雍对着老师做出的手势尚未收回,脸上的笑还未完全荡开,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全都投向池隋雍。
质疑以及错愕,像数把尖刀向池隋雍扎去,让他无处遁形。
发言还在继续,不关已身的公布内容无法吸引这些人的注意力,老师的目光还在空中与池隋雍交互,两张僵住的脸,似乎下一刻就要生出裂痕,连着多年来的师徒情分都要陷进这场旋涡里。
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这场还在进行的评审会议,池隋雍一秒都待不下去。
“池医生,池医生……”姜濛拍了拍池隋雍的肩膀。
依着两人多年同事的熟稔度,透过对方表情姜濛很快反应过来这件事池医生也不知情,“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池隋雍说罢,便狠狠低下头去,他根本就没有提交任何申请材料,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院内科室首席专家的职称,是为官方评审的出的正高职级做锦上添花,所有的荣誉斩获都少不得岁月做积淀,如果今天得到这个院内评级的人是池隋雍老师,那就是实至名归。
可此刻落到池隋雍身上,那就是荒谬,可笑,听似殊荣,实则是羞辱。
后面他被人麻木的推上台,聚光灯之下,脸色惨白如纸。
他自小在和谐有爱的家庭中长大,父母家人开明,成就他乐观自信的心态,一直以来他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当初选择不做手术医,也算是对职业生涯的一种躺平,本身他就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在自己喜欢的氛围里工作到退休,便是他的想法。
池隋雍自信却不自大,他被人临时拉了上来,将到架到一个下不来台的境地。
评职会议,成了池隋雍一人的受刑场。
他几乎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只有老师的目光在脑海里反复烧灼,刺痛着神经与感官。
会议结束后,其它科室的人分别聚拢在一起,向斩获荣誉的人送去祝贺词,只有儿科这边,一个不公平的院内评职落定,让原本凝聚力最佳的儿科变成一盘散沙,各人脸上充斥着尴尬,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该同池隋雍说些什么。
浑浑噩噩间,池隋雍已经走出了会议室,通往医院主楼的长廊上都是人,一个向阳的人突然畏光,躲进了角落里。
“你说这次的评定,跟咱们褚院董有没有关系?”
“说的废话,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是在给自家人开小灶呢!”
“可我看池医生不像是知情的样子。”
“说不定只是装装样子的,毕竟是夺了师父的帽子,总不好太张扬。”那人说着嘲讽一笑,“三十岁出头的首席专家,还是坐诊医,听得跟闹笑话一样,咱们院董也真是疼弟弟,也不怕把咱们禾安的名声给搞臭了。”
“行了行了,你可少说两句吧,被人听见不好。”
“该遮掩的也不是咱们,那少东家三天两头往医院里扎,人家都不避讳,还不让咱们讨论讨论了?”
“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搞不好在少东家心智不全那会儿,池医生就已经将人拿下了,人家也有那资本,盘顺条靓,不仅斩男还斩小孩儿……”
在身后听了一路的姜濛再也绷不住了,冲上前去将人拦住,“说什么呢你,在这儿诽谤造谣,再不把嘴闭上信不信我报警?”
“我说什么了我?再说这关你什么事儿,用得着你来给他出头?”
“我就听不得你这种红眼病瞎嚼舌根,义务教育是把你给落下了嘛,什么素质。”
这件事过后,池隋雍大概知道别人私下会如何讨论自己,以前他觉得难听的话只要不听就行了,可这次让他听个正着,其厉害程度完全就不在他能够承受的范围里。
他深吸几气,努力调整好表情后,才走了出去。
先前还在讨论他的那两个人,皆是一脸惊色。
姜濛看样子气得不轻,还要同他们对峙,池隋雍一把将她拉过来,“姜护,一起走吧。”
“可是……”姜濛瞪着那两人。
“五十二床今晚要做个小手术,上午还闹脾气呢,一会儿你去安抚下。”池隋雍向她投去一个近乎请求的眼神。
见姜濛不再说什么,池隋雍同另外两人点头笑了笑,然后拉着姜濛从步梯离开了。
现在他没有气力为自己辩驳什么,即便吵赢了又怎么样,谣言三人成虎,闹得越凶别人便以为会是心虚之下才做的狡辩。
“谢谢你维护我。”
姜濛叹了口气,“池医生,我觉得你还是应该问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便是好心,也该征询下你的意见才是啊。”
“嗯,我知道。”
“唉算了,我先自己回去吧,不在这儿吵你了,反正不管他们说什么,权当放屁好了。”
“谢谢。”
一直处于静音状态的手机屏显连着亮了好几下,池隋雍打开对话框,看着褚砚接二连三发来的消息,情绪难以接收过来。
池隋雍点了颗烟,然后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电话才接通,褚砚略有埋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呢,是刚下会吗?”
“嗯,有一会儿了,院内评级也出了结果。”
“哦……”隔着手机,一时间褚砚完全没听出那边的异常,“那池医生给老师准备的石头送出去了吗?”
“送出去了。”
“那正好,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了,现在去接你好不好,咱们直接去餐厅。”
胃部传来闷痛,池隋雍难耐地蹲下|身去,“抱歉啊褚砚,我有些不舒服,今晚的约会先取消好不好,有时间我双倍补给你。”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急切的声音传来,“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去接你。”
“别,就是头有点疼。”
“真的不要紧吗?”
“嗯,睡一觉就好了。”
褚砚嗅到了危险因素,没再追问,“那好,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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