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事对梁令宜来说, 不是大事。
只是那件事后续的处理方案,总经理以及董事长的态度和想法,是她下定决心辞职的重要因素。
梁令宜很喜欢华悦, 也很喜欢在这里认识的同事,甚至包括部分客人。
可领导近两年的态度,包括决策,越发让她觉得, 她不应该再待在这个地方浪费自己的心力。
梁令宜是一个可以付出,也愿意为一份工作付出自己一大半时间的人。
可付出的前提是值得。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 可观的收入不是第一考虑因素, 她更考虑综合的一些东西, 包括工作环境,领导对待员工的态度,想法, 同事之间的氛围等。
听到梁令宜的回答, 人力总监沉默了半晌, 叹息一声:“你要是走了,我都不知道华悦会乱成什么样。”
梁令宜笑笑,“不至于。”
她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人力总监:“至于的。”
他问梁令宜:“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全能?”
在人力总监看来,梁令宜不仅全能, 还能吃苦,任劳任怨。
她是市场部的总监, 可她什么都会, 能处理前厅部的矛盾, 也能处理房客那边的问题。酒店很多重要客人也都是梁令宜谈下来的。
实话说,没有梁令宜,华悦这几年的客源不会这么稳定。
现在的市场很差, 华悦这几年数值稳步在上升,梁令宜立了大功。很多企业,包括旅游公司的对接人都很喜欢梁令宜。
因为喜欢她,再加上她这边给出的条件和其他酒店差别不算太大,所以双方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要是梁令宜走了,合作协议到期后,人力总监隐隐觉得,那些客源不会再和华悦续约。
“……”
想着,人力总监笃定:“真的,你相信我。”
梁令宜一笑,敛了敛神道:“谢谢啊,我都不知道你对我评价这么高。”
人力总监:“说什么呢?”
他坦然道:“我们只是接触不多,我对你评价一直很高的。”
梁令宜莞尔:“好。”
她轻声:“认真的,谢谢你。”
人力总监默了默,“不用谢,你决定了就好,我肯定尊重你的选择。”
梁令宜嗯了一声:“决定了。给我走正常流程吧。”
人力总监:“行。”
他顿了顿:“那我就提前祝梁总监前路坦途了。”
梁令宜认真道:“谢谢。有空请你吃饭。”
和人力总监聊了几句,梁令宜这才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没多久,她就陆陆续续收到列表同事好友们发来的消息,和她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要离职这件事。
梁令宜其实没料到自己要辞职的事会这么快传开,毕竟需要审批她辞呈的只有那么几个领导。
后来梁令宜才知道,是她的辞呈发到人力总监那边时,人力部正好在开会,邮件弹出时,正使用人力总监电脑的同事不小心点开,被部门的同事们看见,从而知晓传播。
因为这事,梁令宜这天下午很忙。
忙着回复各个部门有接触的同事,询问她辞职这件事情的真假,原因。
忙到下班,任依桐过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梁令宜轻挑眉眼问:“你应该不是来问我辞职原因的吧?”
任依桐哭笑不得:“怎么,被问烦了?”
梁令宜:“问烦没有,只是回复得有点儿累了。”
任依桐失笑,开玩笑地说:“你可以找我帮忙啊,我可以帮你回。”
梁令宜笑了笑:“你不忙?”
任依桐:“马上要走了,忙什么?”
她的工作交接已经结束,最后这两天在华悦可以说非常轻松自在了。
闻声,梁令宜托腮望着她,感慨道:“我有点儿羡慕了。”
任依桐安慰她:“你也快了。”
梁令宜嗯了一声,“希望吧。”
也不知为何,梁令宜总觉得自己辞职这事不会太顺利。
事实证明,女人的直觉真的很准。
辞呈发出去的第三天,梁令宜被总经理叫去了办公室。他说梁令宜的辞呈有点儿问题,需要打回去让她重新提交。
梁令宜询问是哪里的问题。
总经理挑了一个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问题,梁令宜无话可说,只能重写,再重新提交。
再次提交,又等了几天。
等到最后的日期,总经理这边终于过了。之后,就是等董事长那边批阅,梁令宜交接完全部工作,她在华悦的任职就可以画上完美句号。
中途,梁令宜在休息时间和贺凛安排的律师见了一面,分析了她跟华悦签订的那份合同条款。
合同对梁令宜这边不利,可能挑出的漏洞问题也很多。
确认过后,梁令宜想,只要华振他们不为难她,那她便不会提合同的事。
可华振要是用这份合同来束缚她,那么梁令宜也不会嫌弃麻烦,和华悦,和华振计较一下-
这日,梁令宜正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忽而接到董事长办公室的通知,说董事长有事找她,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梁令宜猜测,华振是要审批她的辞职申请了。
挂了电话,梁令宜深吸一口气,莫名还有点儿紧张。
恰好手机屏幕亮起,是贺凛发给她的消息,问她今天忙不忙,晚点有事需要她帮忙。
梁令宜:「什么事?」
她问贺凛:「又是试吃吗?」
最近这段时间,贺凛在给明俪挑厨师,约梁令宜去路边小店,甚至明俪都做过试吃员。
看到梁令宜的回复,贺凛反思了一下,他最近约梁令宜试吃是不是太频繁了。
梁令宜吃烦了?
想了想,贺凛敛神:「今天不试吃。」
梁令宜:「嗯?」
贺凛:「你上次说助眠香要用完了,我拿助眠香给你。」
梁令宜一怔,意外自己前天跟贺凛见面时随口说的一句话,这人也记住了。
她握着手机,轻眨了眨眼:「暂时不确定几点能忙完,我忙完跟你说?」
贺凛:「嗯,今天事情很多?」
梁令宜:「不多,但我要去一趟董事长办公室。」
贺凛:「约你谈话?」
梁令宜:「有可能?辞呈早就到董事长那边了,他应该是有话跟我说。」
贺凛懂了:「去吧,别担心,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跟我说。」
梁令宜轻轻地弯了弯唇:「好的。」
和贺凛聊了几句,梁令宜似乎没那么紧张了。
她放下手机缓了缓,这才卡着时间去董事长办公室。
和梁令宜猜得差不多,华振确实是和她做最后的确认。
谈话中,华振不忘和梁令宜强调,两年的竞业协议,她如果违反合同约定的话,违约金不少。
说到这时,华振刻意地停顿了一下,问梁令宜:“挖你跳槽的企业,愿意支付这笔费用?”
如果华振不提这些,梁令宜不会和他计较这些年漏掉的一些福利、奖励等。
大家都还在一个行业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梁令宜是想好聚好散的。
可华振这么说了,那她自然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思及此,梁令宜抬眼,微微一笑道:“华董,我暂时还没想好去哪里上班,未来入职的地方愿不愿意支付这笔费用,我暂时不得而知,不过正好,我也有合同上的问题和华董聊一聊。”
说完这话,她也不等华振有什么反应,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合同翻阅,点出其中的漏洞。
梁令宜不急不缓地提醒华振,她在华悦这些年做过的事情。
梁令宜处理过好几次华悦重大的危机,也替华悦压下过不少见不得台面的事情。
有一次,为了避免客人在华悦出事,梁令宜差点和客人一起“同归于尽”了。
这些事,她大多时候不愿意去回想,也不会太后悔。
因为当下的她是愿意的,这也是她认为自己应该做的。
但华振要计较的话,梁令宜也不介意浪费一些时间,和他聊一聊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梁令宜可以吃亏,前提是她自己愿意。
她不愿意的时候,任何人都无法道德绑架她。
梁令宜语气平静地陈述着,华振听着,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在梁令宜试图往下继续说时,他有些不耐地打断:“够了。”
梁令宜抬眸。
华振怒视着她,沉声道:“令宜,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梁令宜:“华董。”
她坐得笔直,神色自若地回视他的审视,淡声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和华董谈个交易。”
华振:“……什么交易?”
“竞业协议的时长问题。”梁令宜说。
华振明白她的意思,他脸色微冷,嗤笑一声:“如果我拒绝呢?”
梁令宜浅浅一笑:“您不同意的话,那我就走正常的起诉流程。我刚刚跟您说的那些,只要么开出去,我想,法律和看客都会站在我这边。业内其他——”
没等梁令宜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华振便不耐烦道:“你想缩短多久?”
梁令宜:“半年。”
其实竞业协议,半年到一年相对合理一些。
两年的竞业协议,是真的很苛刻的条件。
梁令宜现在看自己当时签的那份合同,也觉得年少时的自己过于自傲,过于傻了。
华振看着她,“你想得倒是挺美。”
梁令宜:“还好。”
华振沉着脸没有说话。
办公室陷入静默。
少顷,梁令宜才再次开口:“华董,您可以考虑一下。这笔买卖对您来说,其实是划算的。”
华振轻嗤:“你在威胁我?”
梁令宜摇摇头,浅声道:“华董,我说这些没有威胁您的意思,我只是想好聚好散。两年确实太长了,再加上——”
梁令宜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华振打断:“行了。”
他睨了一眼梁令宜:“你出去吧。”
梁令宜:“……好的华董。”
华振:“我考虑一下。”
梁令宜:“谢谢华董。”-
当晚梁令宜和贺凛见面时,向他提了一下下午在华振办公室的对话。
听完,贺凛哑然:“你就不怕华振在背后给你挖坑?”
梁令宜:“……怕什么?”
贺凛垂眼看着她,眼眸里有担心,意思也非常明显。
梁令宜感受到,眼眸闪了闪,她压着自己跳动过快的那颗心,故作轻松道:“他给我挖坑的话,贺总应该会帮我吧?”
她这话说的,贺凛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他低敛着眼睫注视着眼前望着自己的人,给了肯定的答案:“会。”
贺凛自然会帮梁令宜。
只是,贺凛并不希望梁令宜做这么冒险的事。谁也无法保证华振的情绪是稳定的。
万一他被梁令宜激怒,后果不敢设想。
得到贺凛的回答,梁令宜慢悠悠地哦了一声,她唇角微微上扬,和贺凛对视一眼,眼睫轻颤道:“我猜到了。”
贺凛应声:“不过——”
梁令宜眨了眨眼:“什么?”
贺凛:“以后做这种事时,慎重。”
梁令宜愣了愣,隐约明白贺凛的担心。
她笑笑,“知道了。”
她和贺凛说:“放心吧,我认识华振的时间长,我大概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华振是个易怒的人,那么梁令宜肯定不敢这么做。
她和华振认识多年,梁女士也认识华振。正是如此,她才敢和华振谈条件。
换作其他人,梁令宜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闻悉,贺凛目光直直地看着梁令宜,没有搭腔。
感受到他的眼神注视,梁令宜稍稍有那么一丁点儿不自然,她抿了下唇,长睫微敛:“……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贺凛稍顿,这才把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收回,“没有。”
梁令宜:“哦。”
贺凛继而问:“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梁令宜想了想:“大概率会。”
其实梁令宜一直都觉得,华振不是不讲理的老板。
他有他的好。
如果他是一个很差劲的老板,那么梁令宜也不可能在华悦做这么多年。
只是说,人是会变的。
有些涉及利益,涉及面子的事,会让一个上位者丢失正确的决策。决策一旦出现错误,就会有无法挽回的后果。
听到梁令宜的答案,贺凛轻点了点头,问道:“需要我找他聊聊吗?”
梁令宜一怔,定神看了贺凛半分钟,摇头拒绝:“不要。”
她都还没决定未来是不是要去明俪,现在让贺凛插手的话,相当于把明俪扯进这件事中,这不太合适,也并非梁令宜的本意。
明俪已经很困难了,她不想明俪还被华悦针对。
贺凛轻点了下头,“行。”
他唇角微勾,很好说话的样子:“那就听梁总监的。”
梁令宜不让他去,那他就暂且不去-
贺凛确实没去找华振。
只是在和梁令宜见面后的第三天晚上,贺凛有个需要参加的宴会。
他和赵宥一同出现时,华振也在。
恰巧碰上,那么贺凛就没有不找华振打招呼、认识一下的理由。
知道贺凛要去和华振打招呼,赵宥很是费解:“你想做什么?”
贺凛:“不做什么。”
瞧着贺凛淡然的神色,赵宥一丁点儿都不信。
他提醒旁边的人,“他是梁令宜的老板。”
贺凛瞥他一眼:“我知道。”
赵宥微微一哽,忍不住问:“你还知道什么?”
贺凛:“梁令宜要辞职了。”
这事赵宥倒是还不知道,他最近这段时间比较忙,连贺凛都没怎么约着见面,更别说梁令宜那边了。
沉默几秒,赵宥微眯双眼,打量旁边的人:“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故意问:“你挖到梁令宜去明俪了?”
贺凛坦然:“还没有。”
赵宥:“……”
他瞅着贺凛此刻的样子,眉梢轻挑,轻啧一声道:“你不行啊。”
贺凛斜他一眼。
赵宥摊手,一点儿也不怕他。他不忘挖苦他:“这么久了还没挖到人,你真的要反思一下了。”
贺凛:“……”
他微微失语,不太想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但仔细想想,或许确实是他不够努力。
无言片刻,贺凛睨了赵宥一眼,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赵宥哟了一声,忍不住调侃他:“怎么,贺总恼羞成怒啊?”
贺凛不说话。
他扫了眼走到不远处的华振,拍了下赵宥的肩膀示意他。
赵宥拿他没办法,只得道:“介绍也行,你得告诉我,你想做什么啊。”
他怕贺凛上去把人揍一顿。
虽然这个概率很小,可万一呢。赵宥现在还在跟华悦那边合作,贺凛要真想揍人,他得安排在没有人的地方才可以。
贺凛:“不做什么。”
他告诉赵宥:“只是打个招呼。”
赵宥瞅着他半晌,妥协了。
两人走到华振面前。
华振抬眸看着两人,神色稍霁,他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赵宥笑笑道:“华董,好久不见。”
华振微颔首:“小赵总。”
赵宥玩笑道:“怎么又叫我小赵总?我看起来很小吗?”
华董笑而不语,没提醒他说,他哥已经是赵总了,赵宥自然是小赵总。
简单寒暄两句,赵宥正想给华振介绍,华振先一步问:“这位是?”
贺凛轻撩了下眼皮,微微垂眼道:“我是贺凛。”
听到贺凛的介绍,华振面上挂着有点儿尴尬的笑意:“贺总是吧。”
贺凛微颔首:“华董,久仰大名。”
华振一笑,上下打量着他,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贺总在哪儿高就?”
贺凛挑眉,正想说话,旁边的赵宥清了清嗓介绍:“他刚接手明俪,和华董您是同行。”
华振恍然:“原来如此。”
他看着贺凛:“还真是年少有为。”
贺凛轻扯了下唇,没有理会华振的恭维。
当然这也不是恭维,这甚至有些阴阳。
好在贺凛并不在意,他敛了敛神,“华董,方便借一步聊聊吗?”
华振警觉:“聊什么?”
贺凛也不拆穿眼前的老狐狸,淡声道:“我很欣赏华悦的市场部总监梁令宜梁小姐,我想和华董聊一聊梁小姐。”
华振有些意外贺凛会这么直白。
他沉思片刻,勉强地点了下头:“去院子里吧。”
“……”
两人具体聊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梁令宜根本不知道两人见面的事,赵宥倒是问了一嘴,可贺凛不说,甚至提醒他,别告诉梁令宜。
赵宥作罢,也就不管了。
不过他还是提醒了贺凛一句,不要弄巧成拙。
贺凛嗯了一声,“不会。”
有贺凛这话,赵宥也放心了。
他禁不住感慨:“华悦明年的市场不会太好看了。”
贺凛轻哂,“他们应得的。”
之后两天是周末,梁令宜回了一趟梁女士那边。
周一上班,她接到华振打给她的电话,和她商量,他可以同意她上次提出的条件,但他也有一个请求。
他希望梁令宜做到九月中旬再离开。
现在是暑假,而九月初是开学季,酒店一定很忙。
梁令宜思忖几秒,同意了,“可以。我做到九月中旬再离开。”
大家各退一步,好聚好散。
作者有话说:
贺总:。我还得等到九月中啊。令宜:下一章应该就是九月中了。作者:。梁总监猜得真准^^-一百个红包!!明天彻底离职咯,明天见。
第32章
当天下午, 梁令宜的辞职申请便批了下来。
离职日期定在九月中旬,正式离职日到来前,梁令宜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要忙。
好在, 她早已习惯这样的忙碌。
知道她辞职报告顺利下来后,任依桐第一时间发来祝贺。
看到她的消息,梁令宜忍俊不禁:「低调。」
任依桐:「行,那下班后庆祝。」
梁令宜:「明天吧, 你的欢送宴在明天。」
任依桐:「也行。」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梁令宜这边就有事情要忙了。
忙了一阵子, 梁令宜才想起来, 还没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姜以璇。
毫不意外, 姜以璇知道后比任依桐还要激动。
姜以璇:「太好了!」
姜以璇:「看来华董还尚存一点儿人性,没有太为难你。」
梁令宜:「嗯,我以为他还会再提点别的条件的。」
梁令宜虽然觉得华振一定会批阅她的离职申请, 也会勉强同意她提出的将竞业协议时限改成半年的要求。
但她清楚, 华振答应她的这个要求, 绝对会提出一些她可以答应,只是不想答应的条件。
她没料到,华振提出的条件,只是让她在九月中旬再走, 在华悦多待半个月。
梁令宜正想着,姜以璇新消息发来:「可能就是他突然良心发现, 你这些年确实太苦太累了吧。」
梁令宜一笑:「有这个可能。」
告知姜以璇这个消息后, 梁令宜纠结了一下, 要不要现在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贺凛。
她问姜以璇:「要现在和贺凛说吗?」
姜以璇:「说啊,为什么不说。」
梁令宜:「哦。」
姜以璇:「?」
姜以璇:「难道你不想和贺凛说?」
梁令宜:「那倒不是。」
只是她觉得,微信上说好像有些草率, 不够正式。
姜以璇:「那你纠结的点在哪里?」
梁令宜:「见面再说是不是会好点儿?」
姜以璇:「?」
姜以璇:「你们俩又约了见面?」
看到姜以璇这条消息,梁令宜讪讪,有点儿心虚地回复:「什么叫又?」
她和贺凛见面,也没有那么频繁吧。
姜以璇:「微笑.jpg」
姜以璇:「你说呢?」
她控诉梁令宜:「你最近和贺凛见面的次数,比跟我和你见面多多了。」
梁令宜弱弱地说:「我们俩见面少……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吧。」
梁令宜和姜以璇各有各的忙,梁令宜一般是工作日休息,而姜以璇则是固定的周末休息。
因此,两人经常会因时间凑不上,而见不上面。
就算见面,也最多在下班后约一约晚饭。
姜以璇反驳:「我不管,都怪华悦。」
梁令宜:「这我赞同。」
两人开始默契地谴责华悦。
都怪华悦,才让两人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
谴责几句,姜以璇把话题给拉了回来。
她和梁令宜说:「那你要约贺总见面吗?」
梁令宜:「在考虑。」
姜以璇:「约吧约吧,我支持你约,我不会吃醋的。」
梁令宜被她的话逗笑,唇角微弯:「真的假的?」
姜以璇:「当然是真的,贺总把你抢走的话,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梁令宜微窘:「没到那一步。」
姜以璇:「迟早的事。」
迟早的事吗?
梁令宜看着这条消息想,也不一定吧?
虽然她能感觉出来,贺凛对她有些不太一样。可未来怎么样,谁也无法预料。
对于未来,特别是美好的未来,梁令宜总不敢抱太大的期许。
她太害怕失望。
和姜以璇聊了一会儿,梁令宜还是在微信上告诉了贺凛,她辞职报告批下来的这个好消息。
她仔细地想了想,她发现自己似乎没有约贺凛见面的理由。
那她在微信上和贺凛联系就是最合适的。
贺凛大约在忙,没有及时回她。
直到梁令宜要下班时,贺凛才回复她问:「哪天能走?」
梁令宜:「九月中旬。」
贺凛:「好。」
梁令宜:“……”
看着贺凛这个“好”字,她缓慢地眨了眨眼,有点儿捉摸不透贺凛的意思。
她正疑惑,贺凛的新消息发来:「明天有空吗?」
梁令宜:「……没有。」
贺凛:「要加班?」
梁令宜:「明晚有任经理的欢送宴。」
贺凛明了:「好。」
他叮嘱梁令宜:「少喝点酒。」
梁令宜:「嗯。」
她捧着手机,犹豫着问对面的人:「你想……」
没等梁令宜问贺凛想做什么,是不是要约自己,贺凛的消息就又发了过来。
贺凛:「那后天见?有事跟你商量。」
梁令宜怔了怔,唇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后天下午才能回复你。」
贺凛很是配合地跟她说:「我等梁总监通知。」
梁令宜:「好的。」
跟贺凛聊天,梁令宜会情不自禁地开心。
她唇角上翘,连同事突然打来的需要她帮忙的电话,都觉得没有那么烦闷了-
次日,梁令宜提前半小时下班。
她需要去订好的欢送宴餐厅做最后确认,保证她的要求,对方都有完成。
晚上的欢送宴,梁令宜选的是任依桐很喜欢的西餐厅。
梁令宜订了一个大包厢,过来参加的同事除了梁令宜、总经理和房务总监等几位管理层外,其他的都是任依桐在前厅部的同事。
十几个人,叽叽喳喳的,特别热闹。
欢送宴的流程,梁令宜非常熟悉。
她送过很多离职的同事,也负责策划布置过其他公司其他企业离职人员的欢送宴。
欢送这个词,是喜悦的,却也给人一种淡淡的忧伤。
梁令宜看着正跟同事喝酒聊天的任依桐,慢半拍地浮现不舍的情绪。她为任依桐的离开高兴,也感伤。
离职后,如果两个人不再一个地方上班,见面的次数,相处的时间,必然会有所减少。
虽说关系不一定会因为离开而疏远,但总归是没有那么近了。
不过对于任依桐的离开,梁令宜还是想给她送上最美好的祝愿。
希望任依桐越来越好,越走越高。
欢送宴就是一群熟悉的同事吃吃喝喝,偶有煽情节目。
梁令宜作为任依桐的同事兼好友,自然也意思意思地说了几句话。
说完,最后是总经理。
听总经理说总结话的时候,梁令宜思绪有些飘飞。
发言结束,大家继续吃喝闲聊,气氛很喧闹。
喝了几杯酒,梁令宜坐在位置上发呆时,刚刚去洗手间的任依桐回了包厢,走到她旁边压着声音道:“你猜我刚刚出去碰到谁了?”
梁令宜下意识道:“谁啊?”
任依桐看着她,“你猜猜。”
梁令宜狐疑地望着她,有些哭笑不得:“这我要怎么猜?”
任依桐:“和你很熟的。”
梁令宜:“啊?”
她愣了愣,瞅着任依桐朝自己挤眉弄眼的样子,心头冒出一个熟悉的,让她心动的名字。
“贺凛?”梁令宜惊讶道。
会是他吗?
任依桐挑眉,递给她一个暧昧的眼神,“猜得真准。”
梁令宜怔住,狐疑道:“他怎么在这里?”
任依桐摇头,“这要问你或者问他。”
话音落下,任依桐猜道:“凑巧?”
“……”
凑巧吗?
梁令宜不确定,她沉默着,压着声音问:“你在哪儿碰到他的?”
任依桐:“走廊那边,他穿得西装革履的,应该是在这边有饭局。”
听到西装革履,梁令宜轻轻地扬了扬眉:“有可能。”
任依桐点点头:“要不要问问他?”
梁令宜:“……让他过来这里吗?不合适吧。”
任依桐想了想,也是。
包厢里的人都是华悦的,贺凛作为明俪的老板,确实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而且,贺凛自己那边的饭局,也不一定结束了。
两人想着,打消了这个念头。
恰好有同事喊任依桐说话,她便先离开了梁令宜这边。
任依桐走后,梁令宜盯着放在桌面的手机须臾,还是拿了起来,给贺凛发了一条消息:「你在Roots?」
Roots是梁令宜她们聚餐这家西餐厅的名字。
消息发过去两分钟后,贺凛回复她:「嗯。」
梁令宜犹疑几秒,追问道:「饭局啊?」
贺凛:「嗯,见几位同行。」
梁令宜恍然,正思忖再说点什么时,贺凛问她:「聚餐结束了?」
梁令宜:「还没有。」
贺凛:「结束后跟我说一声?」
梁令宜:「你那边几点结束?」
贺凛:「差不多要结束了。」
梁令宜怔怔,隐隐明白贺凛的意思。
她握着手机,很想问他——是她想的那样吗?
他是打算等自己这边结束后,再让司机送她回去?
问题浮现在眼前,梁令宜又觉得其实没有多此一举的必要。
贺凛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
明显到她就算是迟钝的,也该察觉到猫腻。
深思几秒,梁令宜还是试探性地说了一句:「你那边先结束的话,你先回?」
贺凛:「怎么?」
梁令宜悻悻:「你不着急回去?」
贺凛:「不急。」
话说到这个份上,梁令宜似乎真的没有理由再拒绝贺凛。
她抿了下唇,和他说:「好,那我尽快。」
贺凛依旧是那一句:「不急,你们玩你们的。」
梁令宜:「嗯。」
或许是知道贺凛在同一个餐厅,也或许是知道贺凛在等自己。
后半段聚餐,梁令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部分同事隔天也要上班,餐厅到点也该关门休息。
因而一群人吃到临近九点时,这场欢送宴也落幕了-
和其他同事道别,又把任依桐送上过来接她的朋友车里,梁令宜这才放松下来。
她站在路边,目送任依桐朋友的车开远,拿出手机准备给贺凛发消息。
还没来得及编辑,手机上方先一步弹出新消息。
是贺凛发来的:「回头。」
梁令宜本能地回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这天晚上有微风,夜间没有白日那般燥热。贺凛穿着白衬衫西裤站在不远处,皎洁月光落在他身上,拉长着他的身形。
可能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热。
梁令宜视线往上,注意到他衬衫顶部的两粒扣子是解开的。若隐若现的,她能看见他凸起明显的喉结,和……一丁点儿锁骨。
目光触及那一处时,梁令宜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内心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迫使她只敢瞟一眼就挪开。
两人四目相对。
贺凛将梁令宜的反应看在眼里,眼里有似有似无的笑意,他抬脚往前,嗓音微缓道:“站在那儿做什么?”
听到贺凛这句话的瞬间,梁令宜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目光直直地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人,脱口而出地回了一句:“等你过来。”
“……”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怔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梁令宜有些慌乱地抿了下唇,眼神也飘忽起来。
而贺凛,则是诧然她会这么说。
他不觉得梁令宜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反倒是很惊喜……她跟自己说话越来越直接了。
贺凛很高兴看到梁令宜给出这样的反应。
思及此,他低低一笑:“好。”
贺凛回答她:“我马上就到。”
话音落下瞬间,贺凛站定在梁令宜面前。
借着周围的光亮,他低敛着眼睫注视着还有点不自在的梁令宜,句句有回应:“我到了,现在能走了吗?”
梁令宜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贺凛眉眼依旧俊朗,和高中时很像,却又有点儿不一样。
梁令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贺凛这么凝视她时,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她那颗即使遇到突发大事也能平稳跳动的心脏,却总会因为贺凛的一举一动,产生如擂鼓一般的震耳欲聋的跃动。
察觉到梁令宜的怔神,贺凛稍稍抬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引起她注意。
“喝醉了?”他低声问。
梁令宜回神,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
贺凛眉梢轻挑:“真没有?”
梁令宜轻嗯了一声,忽地闻到了淡淡的酒味。她不确定这酒味是贺凛身上的,还是自己身上的。
沉默片刻,她问:“你是不是也喝酒了?”
贺凛:“喝了点。”
梁令宜很礼尚往来地问:“你喝醉了吗?”
贺凛莞尔:“还没有。”
梁令宜哦了一声,好奇地问:“你酒量好吗?”
贺凛:“一般。”
梁令宜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喝醉过吗?”
贺凛如实回答:“喝醉过。”
梁令宜继续点头,若有所思道:“你会酒后吐真言吗?”
贺凛:“……”
他敛眸,瞧着梁令宜一脸认真的样子,回答道:“不确定。”
梁令宜:“不确定?”
贺凛:“之前喝醉的时候身边的人也都醉了,所以不知道有没有酒后吐真言。”
梁令宜:“……好吧。”
听着她有点儿失落的语气,贺凛哑然,有点儿想笑。
他抬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低低道:“下回告诉你。”
梁令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告诉我什么?”
贺凛:“我喝多了告诉你。”
梁令宜眨眼。
贺凛:“到时候邀请你过来确认,我会不会酒后吐真言。”
“……”
按理说,贺凛这个邀请,梁令宜应该拒绝的。
可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喝多了,脑子也不那么清醒了。她竟然很认真地答应了下来,还和贺凛强调:“那你要记得。”
贺凛勾唇:“好。”
瞧着梁令宜懵懵的模样,他举起手问:“要拉钩吗?”
梁令宜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手指,迟疑几秒道:“这次就算了。”
下次再说。
听到她的回答,贺凛好脾气地说:“好。”
约定后,两人倏地静了下来。
少顷,贺凛问:“送你回去?”
梁令宜:“嗯。”
一分钟后,贺凛的司机停在两人面前。
贺凛绅士地打开后座车门,让梁令宜先上车。
对梁令宜住的小区,司机已然熟悉到不需要她报地址的那一步。
两人坐上车时,没有交流。
好一会儿,梁令宜冷不丁地蹦出一句:“贺凛。”
贺凛微微侧头:“嗯?”
梁令宜抬眸望着他,眼眸微闪,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察觉到她的犹豫,贺凛轻笑一声:“舍不得?”
梁令宜:“……有点儿。”
她和贺凛说:“我跟她认识七八年了。”
梁令宜和任依桐是前后脚进的华悦,从那时起就在并肩作战。而现在,两人都要陆续地离开自己奋斗多年的地方。
看到任依桐,梁令宜就会想到一个多月后的自己。
贺凛能理解梁令宜此刻的心情,只是他不太擅长安慰人。
准确来说,贺凛没有安慰过人。
所以面对梁令宜当下伤感的情绪,他有点儿无措。他正思忖该说点什么安慰、开导她时,梁令宜忽地嘟囔一句,然后歪头靠在了他肩膀上。
“……”
肩膀被压住,贺凛愣了愣,本能地低头看过去,发现梁令宜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梁令宜似乎睡着了。
愕然一瞬,贺凛轻轻地喊了一句,梁令宜没有反应。
半分钟后,贺凛确定……梁令宜应该是喝多了直接睡了。
意识到这一点,贺凛哑然失笑,他抬手轻捏了下眉骨,很是无可奈何。
车厢静了静,贺凛暂时没办法做什么,只能吩咐司机:“李叔,开慢点。”
别把刚睡着的“醉鬼”吵醒才好-
醒过来的时候,梁令宜其实有点儿懵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靠在贺凛肩膀上睡着了,她明明也没有喝太多。难道是后面有一杯酒的度数太高了?
梁令宜不确定。
她唯一确定的是,睁开眼对上贺凛的那双眼睛时,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怎么……”梁令宜下意识咕哝,“又来我——”
梦里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猛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问:“我……这是在哪里?”
贺凛把她一连串的反应看在眼里,扬起嘴角:“车里。”
梁令宜慢半拍地眨了眨眼:“我……睡着了?”
贺凛点头:“你应该是喝醉了。”
梁令宜微窘,连忙从贺凛肩膀上挪开,还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抱歉,我不知道。”
左侧肩膀空了,压在上面的重量骤然消失,贺凛微微有些遗憾。
他不想承认,自己私心里希望梁令宜这一觉能睡得久一些。
车内陷入静默。
少顷,贺凛应了一声:“我知道。”
梁令宜含糊,转头看向窗外,她住的小区就在眼前,“那我先回去了?”
贺凛:“等一下。”
梁令宜:“啊?”
贺凛推开车门和她说:“李叔买醒酒茶去了,马上回来。”
梁令宜明白过来贺凛的意思,她轻点了点头,隐隐觉得车内封闭的空间压得她喘不过气,也可能是她心虚,所以想逃离这个空间。
“那我们下车等?”梁令宜说,“我清醒一下。”
贺凛侧眸看她一眼,答应了。
两人下车等了大约五分钟,李叔便拎着醒酒茶回来了。
贺凛把醒酒茶递给她。
醒酒茶递给梁令宜时,贺凛还很贴心地问了一句:“需要我送你到门口吗?”
梁令宜微窘,“不用,我已经清醒了。”
贺凛颔首,轻勾了下唇角:“晚安。”
梁令宜抬眸,和他对视一眼,轻声道:“晚安。”
和贺凛道完晚安,梁令宜抬脚往小区里走。
走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炙热滚烫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直至进了小区,梁令宜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贺凛给她的压迫感,实在太强。
这天过后,梁令宜和贺凛时不时会联系,见面。
贺凛已然决定把明俪歇业半年,重新装修再开业。
这个决定,贺凛考虑很久。
梁令宜也给了一定的建议,她是支持贺凛这么做的。边开业边装修,不太现实,而且会影响现有的客人,这很得不偿失。
再加上贺凛想维修的地方面积不小,与其磨磨蹭蹭地弄,不如直接歇业,全面进行。
暑假过后,明俪便正式宣布歇业。
而梁令宜这边离职的消息,也越来越多人知道。
陆陆续续的,梁令宜收到不少同行的邀请,猎头也在频繁地约见梁令宜,问她对下一份工作的要求等,他们可以给她物色,联系。
梁令宜全部都拒绝了。
离职后,她想先给自己放一个月的假,出去玩一玩,放松一下,再考虑工作的事情。
九月上旬,梁令宜还有点儿忙。
开学季,酒店的活动较多,且大多是她负责。
好在接手她工作的同事上手很快,两个人交接很顺利。
九月初时,交接就基本完成了。
忙完上旬,离职前最后几天,梁令宜相对轻松一些。
梁令宜的欢送宴在正式离职前几天。
不过这一回的欢送宴,是在华悦内部举办的。
听着周围同事对自己表露不舍,梁令宜很想回应。
她也舍不得。
这毕竟是自己工作过八年的地方,周围的同事也都是熟悉的,友好的。
只是聚散终有时,再不舍,人生也要在恰当的时候,做出自己认为的恰当选择。
欢送宴后,梁令宜跟摸鱼似的又上了几天班。
最后一天上班,她在华悦转了一圈。
以前忙碌时,梁令宜觉得华悦很大,一条长廊走半天都走不到尽头。
这会儿要离开了,她却突然发现,华悦其实没有自己记忆里那么大。她走走停停的,甚至没有花费一小时就逛完了。
中午,梁令宜和部门同事一起吃了顿饭。
吃过饭,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和她关系好的同事不禁感慨:“梁总监,老天都舍不得你离开。”
梁令宜被她的话逗笑,“没有那么夸张。”
她看着窗外落下的大雨,安慰同事道:“我走了,会有新的同事和大家一起做事。”
这话说得没错。
但大家主要还是舍不得她。她这样亲力亲为,又不会为难人的领导,实在太少。
中午这场雨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到四点多的时候,雨才停下。
隐隐的,梁令宜发现,天空又亮了起来。
她正发着呆,慢吞吞收拾着自己的物件时,贺凛给她发来消息:「今天下班后有什么安排吗?」
梁令宜:「暂时没有。」
贺凛:「姜小姐没空?」
前几天,贺凛就问过梁令宜这个问题。当时梁令宜给他的回答是,她可能要和姜以璇约一顿饭。
梁令宜:「嗯,她这两天临时有任务,今天要加班。」
贺凛:「累不累?」
梁令宜:「还好,我这几天基本没做事。」
贺凛:「行。」
看到他的回复,梁令宜有点儿困惑。
她轻扬了扬眉,给他回了个问号。
“行”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贺凛给她发来新消息:「两个选择,下班后送你回家休息,还是和我们一起庆祝一下?」
梁令宜眨眨眼:「我们包括谁?」
贺凛:「赵宥和邵蓁蓁他们,他们知道你离职,说要给你庆祝。」
梁令宜:「在赵总的酒吧吗?」
贺凛:「都可以。」
梁令宜想了想:「我想选择前者。」
贺凛:「好。」
梁令宜诧然:「你不问我理由?」
贺凛:「想回家休息,似乎不需要理由。」
梁令宜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她忍俊不禁,跟贺凛解释:「等我休息两天,再跟大家约时间吧,我请大家吃饭。」
贺凛:「我转告他们。」
梁令宜:「嗯。」
两人对话框静了一瞬。
梁令宜正打算再说点什么时,贺凛发来一句:「晚点见。」
梁令宜:「晚点见。」
六点,梁令宜在华悦的任职便彻彻底底结束。
提前跟同事们说了再见,到下班时间,梁令宜在办公室静坐了一会儿,才拎着她在华悦的所有东西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
走出办公室时,还在加班的同事看向她,“梁总监,以后常回来看我们啊。”
梁令宜浅浅一笑:“会的,我还在江城呢,以后有空常约。”
“梁总监慢走。”
和大家简单地说了几句,梁令宜抬脚往外走。
离开时,梁令宜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地,她走得很坚定。
沿途遇到和她打招呼说再见的同事,梁令宜一一回应着。
电梯门打开,梁令宜走了进去,按下“1”的数字。
中途,有其他楼层的同事进入。
可即便如此,一楼还是很快到了。
从电梯里走出,梁令宜经过前厅部,听着熟悉的同事和她说再见。
她微笑应着,却没有太多迟疑地离开这个待了很多年的地方。
走到门口时,梁令宜正想拿手机给贺凛发消息,问他现在在哪里,不远处传来陌生人的声音:“看天空,彩虹出现了。”
是雨后的彩虹。
梁令宜本能地抬头看了一眼,将视线收回时,她蓦然对上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庞。
是贺凛,他来接她“下班”了。
作者有话说:
贺总:马上就又要上班了。令宜:。你做个人吧。贺总:好吧-恭喜令宜彻底解脱!!!一百个红包,今晚算是双更合一的大肥章啦,接下来就看贺总表现吧
第33章
贺凛今天穿得很正式, 像是从什么重要场合赶过来的。黑色西裤搭配雪白的衬衫,臂弯上还挂着一件同色系西装,矜贵尽显。
两人视线对上, 梁令宜缓慢地停下脚步,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
贺凛眉眼微微动了下,唇角似有似无地往上牵了牵,朝她走近。
他伸手, 接过她手里拎着的袋子,嗓音低缓道:“抱歉, 我来迟了。”
听到贺凛的声音, 梁令宜倏然回神, 她怔怔地看着贺凛手中的东西,往上抬了抬眼,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
她说:“刚刚好。”
贺凛来得刚刚好。
至少, 对梁令宜来说, 是刚刚好的。
他如果早一点抵达, 梁令宜还没忙完,需要他在门口等。可要是晚一点儿过来的话,梁令宜或许已经走了。
听她这话,贺凛轻笑一声, 他敛眸注视她,音色低沉:“还有什么落下的东西吗?”
梁令宜想了想:“应该没有了。”
贺凛颔首, “那我们现在走?”
梁令宜点头, 和贺凛一同走出大堂时, 梁令宜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待了近八年的地方。
她在这里哭过,崩溃过,也笑过, 被温暖过。
这里有她一段很美好也很难忘的回忆。
到今天,这段经历要画上完美句号了。
坐上贺凛的副驾驶,梁令宜已然没有以前的不自在。
系上安全带,她才想起来问旁边的人,“你下午是有会议吗?”
贺凛顺着她的视线低头,轻嗯了一声:“去集团那边开了个会。”
原本,会议应该五点结束。
大家吵着吵着,就到了五点半。
要不是贺凛适时出声,一群长辈还能再吵一小时。
梁令宜恍然,贺凛口中的集团,是贺家的产业,和明俪没有太大的关系。
忽地,梁令宜意识到了点什么:“明俪歇业这段时间,你是不是要去集团上班?”
贺凛:“是。”
其实明俪没有歇业时,贺凛也时不时要去集团报道,需要处理那边的公事。
只是考虑他没办法一分为二,忙得过来的时候,贺凛父亲会尽可能地替他分担一些。但现在明俪歇业,贺凛的时间多了,贺父就不会再替他处理应属于他的事务了。
得到贺凛肯定的回答,梁令宜不禁感慨了一声:“贺总你好忙啊。”
贺凛哑然,眉梢轻挑:“有吗?”
梁令宜:“有。”
贺凛莞尔,侧眸看她一眼,低声道:“放心。”
梁令宜:“什么?”
她需要放心什么?
贺凛垂眼,目光深深地注视她:“梁总监有事找我的话,我还是有空的。”
这话说的,让梁令宜忍不住和他唱反调,她扭头望着他,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贺总的意思是,我没事找你,你就没有空吗?”
贺凛:“……”
他被梁令宜的话逗笑,唇角微勾:“也有。”
梁令宜:“你好勉强。”
“……”贺凛抬眼,立马改正态度,给予梁令宜肯定的回答:“有空。”
他跟梁令宜强调,“有空,什么时候都有空。”
闻声,梁令宜忍俊不禁。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和贺凛越熟,梁令宜越觉得他可爱。
有时候想想,梁令宜觉得自己真没救了。
她都二十九岁了,怎么一遇到贺凛,或者是和贺凛有关的事情,她就跟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似的,会因他的一句话,或一个小小举动,心跳加剧。
贺凛这句话落下后,车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半晌,梁令宜有点儿不自然地抿了下唇,轻轻地哦了一声,“知道了。”
贺凛侧眸,注意到她耳朵泛红的样子,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继而问:“直接回去?”
梁令宜点了点头,“好。”
下班高峰期,路上有些拥堵。
梁令宜坐在副驾驶,收到姜以璇发给她的消息,问她下班了没有。
梁令宜直接给她拍了一张照片。
姜以璇:「你怎么在副驾驶?」
梁令宜:「有人当司机。」
姜以璇:「贺凛?」
梁令宜:「嗯。」
姜以璇:「啧。」
姜以璇:「两位准备去干吗呢?」
梁令宜直接忽视她的那一声“啧”,回复道:「回家休息。」
姜以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们俩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进展了?」
梁令宜微窘:「你想什么呢。」
她和姜以璇强调:「他只是负责送我回去。」
姜以璇:「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这么说,我竟然有点儿失望。」
梁令宜:「不想和你讨论这个话题。」
姜以璇:「不跟我讨论你跟谁讨论?」
梁令宜:「我谁也不讨论。」
姜以璇:「继续当闷葫芦?」
梁令宜:「。」
一时之间,梁令宜竟然没办法反驳姜以璇的话。
姜以璇非常了解她,感情方面,特别是和贺凛的感情相关事宜,她不可能会跟第二个朋友讨论。
梁令宜和任依桐关系也很好,可她不是一个会轻易袒露心声的人。
因此姜以璇非常笃定,梁令宜不和自己讨论,那就只会把一切闷在心底。
姜以璇:「被我说中了吧。」
梁令宜:「可以不那么了解我吗?」
姜以璇:「不可以。」
梁令宜拿她没办法,哭笑不得问:「你工作忙完了?」
姜以璇:「怎么尽提我的伤心事呢?」
她跟梁令宜吐槽了几句工作,让她好好把握机会,就消失忙碌去了-
结束和姜以璇的对话,梁令宜放下手机,她环顾一圈拥堵的车道,瞥到远处一家熟悉的小店。
想了想,梁令宜转头,“贺凛。”
贺凛:“怎么了?”
梁令宜:“你饿不饿?”
她指着不远处的小店道:“我请你吃东西吧。”
贺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无声地笑了下:“那家店?”
梁令宜点头。
贺凛:“好。”
他答应了梁令宜,驱车前往不远处她想去的小店。
那是一家离梁令宜住的小区很近的一家烧烤店。
梁令宜下班晚,又嘴馋的时候,会经常光顾。不过烧烤店的环境一般,也是这样,梁令宜之前从没有邀请过贺凛来这边吃东西。
现在两人熟悉了,她知道贺凛对吃东西的环境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挑剔,那她也就不跟贺凛太客气了。
烧烤店很大,每天晚上过来光顾的客人很多。
好在两人抵达时,店里还有空位。两人很幸运地落座。
坐下后,贺凛环顾一圈,“你经常过来这边?”
梁令宜拿出手机扫码点单,轻嗯了一声:“一个月可能会有两次。”
贺凛点点头,没有说话。
梁令宜看着他:“需要我给你介绍吗?”
贺凛敛眸:“你安排。”
梁令宜点头:“好。”
下完单,梁令宜端起贺凛给她倒的水喝了一口。
喝水时,梁令宜能明显地感觉到贺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不经意地和他对上视线,又默默地挪开。
蓦地,贺凛开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梁令宜:“……没想好。”
贺凛:“嗯?”
梁令宜抬眸看向他,很是坦然地说:“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出去玩一玩。”
贺凛点头:“准备去哪里?”
梁令宜歪着头思考了一下,“暂定了一个海岛。”
其他的,她也还没想好。
贺凛应声,他顿了顿,还是问了一句:“一个人,还是和朋友一起?”
“海岛应该是跟姜以璇一起。”这是梁令宜生日前,两个人就说好的。
原本是想着两人一起休年假去海岛放松几天,现在就等姜以璇那边的年假批下来,两人就出发。
贺凛微颔首,表示了然。
话题戛然而止。
回答完贺凛的问题后,梁令宜一下也不知道和他再说点什么了。
贺凛也没有再往下追问。
好在两人点的烧烤陆陆续续送了上来。
吃东西时,两人都比较安静。
一顿烧烤,两人没吃太久。
吃得差不多时,店里的客人也满了。
梁令宜说要请贺凛,贺凛也没和她抢着买单。
买完单出去时,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再次回到车里,梁令宜感觉有点儿撑。
她稍稍抬眼,看到不远处熟悉的高楼,是她住的小区。从烧烤店这边回家,不等红灯的话只要三分钟。
贺凛再次发动车子时,梁令宜莫名希望前方有红灯。
这样的话,他们可以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待得更久一些。
遗憾的是,前面是绿灯。
最后一小段路,几乎是畅通无阻的,三分钟不到,贺凛的车子便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梁令宜住的小区门口。
停稳时,梁令宜很轻微地叹了口气。
贺凛听见,疑惑地嗯了一声:“怎么了?”
梁令宜解开安全带,有点儿懵:“什么?”
贺凛侧头,眸眼漆黑深邃地注视着她,“舍不得?”
梁令宜怔了怔,猜测贺凛问的应该是离职这件事。
她默了默:“一点点。”
她对华悦有一丁点儿的舍不得,可她更舍不得的是身边的人。
贺凛明了,他神色微敛,想要安慰梁令宜几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在安慰人这件事情上,贺凛是生疏的。
瞧着贺凛为难的神色,梁令宜偏头笑了下:“贺凛。”
贺凛:“嗯?”
“我不是因为离职叹气,”梁令宜和他说。
贺凛抬眼,面露疑惑:“那是因为什么?”
梁令宜轻轻地拉了拉安全带,朝贺凛笑了笑,“不告诉你。”
她总不能和他说,她叹气是觉得两个人这就要分开了。她从华悦离职,明俪也歇业装修,那两人之后想要再见面,似乎就没有那么多理由了。
梁令宜为此苦恼,有点儿感伤。
贺凛:“……”
听着梁令宜这话,他无奈地笑笑,好脾气道:“行,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梁令宜含糊地嗯了一声,往外指了指:“那我先回去了。”
贺凛抬头往外看了一眼,静了静道:“去吧,有什么微信上说。”
梁令宜:“你回去开车慢点。”
贺凛勾唇,“到家跟你说。”-
和贺凛分开回到家,梁令宜先在沙发上瘫了二十分钟。
收到贺凛发来的他也到家的消息,梁令宜这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带回家的东西,洗漱休息。
离职第一个晚上,梁令宜睡得勉强还行。
遗憾的是,她生物钟太准时,没能让她睡懒觉到大中午。
睁开眼时,梁令宜本能地想起来洗漱吃早餐,然后去上班。
刚掀开被子,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离职了。
懵然几秒,梁令宜重新躺下。
在床上发了一会儿愣,她才拿起手机点开屏幕。
七点。
梁令宜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决定先玩一会儿手机,再睡个回笼觉。第一次离职,她一定要虚度一段时间光阴才行。
大早上的,聊天也没人。
梁令宜百无聊赖地在几个APP上来回刷着,总觉得没什么意思。
最后,她索性爬起来,选了选自己想去放空的地方,甚至做完了旅行攻略,发给姜以璇。
姜以璇八点起床,看到梁令宜发给自己的文档后,给她回了三个问号。
梁令宜:「去这儿怎么样?」
姜以璇:「去哪儿我都可以,但我有个问题。」
梁令宜:「什么?」
姜以璇:「你离职了起这么早做什么?」
梁令宜:「生物钟。」
她也不想起这么早,奈何生物钟在作祟。
姜以璇:「……睡个回笼觉?」
梁令宜:「这会儿还不困,晚点睡。」
姜以璇:「行吧。」
两人聊了几句,姜以璇跟梁令宜确认:「去这儿是吧?你想哪天出发?我来买票订酒店。」
梁令宜:「我来吧,我闲。」
姜以璇:「也行,你买好找我报账。」
梁令宜被她这话逗笑,唇角微弯:「真要包养我啊。」
姜以璇:「说好的生日礼物,别跟我客气。」
她叮嘱梁令宜:「选风景好的酒店,最好选独栋别墅,在海边住得舒服一点儿。」
梁令宜:「行,我挑挑看。」
姜以璇:「okok,那我去洗漱上班了。」
梁令宜和她开玩笑:「加油,我等着被你包养。」
姜以璇:「问题不大。」
和姜以璇说完,梁令宜又看了一圈机票酒店。
差不多选定后,她和姜以璇确定出行时间。综合考虑,为了不浪费姜以璇的年假,两人决定国庆出行。
这个时间机酒虽然会涨价,但对她们俩来说还好,她们可以接受假期的溢价。
把出行定下来后,梁令宜又没什么事干了。
可能是第一次离职,第一次这么闲,她在家躺了两天后,真心觉得有点儿无聊了。
正当她思索要不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的时候,贺凛问她周五晚上有没有空。
梁令宜:「有。」
贺凛:「来赵宥酒吧?」
梁令宜:「庆祝我离职吗?」
贺凛:「也可以这么说?」
梁令宜捧着手机,故意道:「我可以拒绝吗?」
贺凛:「当然。」
这是为梁令宜办的离职宴,她是当事人,她自然有权拒绝。
梁令宜:「几点?」
贺凛:「你想几点?」
梁令宜倒是随便什么时间都可以,只是她得问问姜以璇和任依桐。
前者那天要上班,后者前两天刚旅游回来,不知道有没有空。
梁令宜:「我问问以璇她们再回复你?」
贺凛:「好。」
梁令宜转头问了姜以璇和任依桐。
任依桐表示什么时候都可以,她甚至可以在酒吧玩一个通宵。姜以璇七点后的时间也都可以。
梁令宜随即转告贺凛:「八点左右?」
贺凛:「好。」
梁令宜正想再跟贺凛说点什么,贺凛的新消息发过来:「我来接你?」
梁令宜怔了怔,和他说:「会不会太折腾?」
她其实可以自己开车过去。
贺凛:「不折腾。」
他直接做了决定:「我接你,明晚见。」
作者有话说:
令宜:看得出他好像挺喜欢当司机的。贺总:?-一百个红包!!明晚酒吧见^^等令宜出招囖
第34章
看到贺凛的回复, 梁令宜眼眸闪了闪,她握着手机,很想问贺凛——
他对其他朋友也这样周到吗?
就算再忙, 也会亲自接送对方吗?
可是,梁令宜又有点儿不敢问。
她怕得到肯定的回答。
而她不想要贺凛在这个问题上,给予她肯定的答案。
私心里,梁令宜希望自己在贺凛这里是特殊的, 是唯一被这样照顾的。
梁令宜发现,自己越来越贪心了。
明明以前她只希望贺凛能认识自己, 能记得自己。而现在和贺凛认识熟悉后, 她又渴望在贺凛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甚至是他那里非常特殊的存在。
胡思乱想半晌,梁令宜幽幽地叹了口气,这才回复贺凛:「好, 明晚见。」
跟贺凛约好没多久, 梁令宜就收到林泊舟的消息, 问她在干什么。
梁令宜:「发呆。」
林泊舟:「这么闲?」
梁令宜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似乎还没告诉林泊舟离职的消息。
她没有发朋友圈,最近这段时间林泊舟也很忙, 两人没怎么联系。
思及此,梁令宜和他说:「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比较闲。」
林泊舟:「什么意思?」
梁令宜:「我辞职了。」
林泊舟:「?」
林泊舟:「???」
看着林泊舟发来的问号, 梁令宜有点儿想笑:「怎么?这么吃惊?」
她离职值得林泊舟这么震惊吗?
林泊舟:「你说呢?」
他这会儿不方便打电话, 方便的话, 他已经给梁令宜打电话追问情况了。
林泊舟:「怎么突然辞职了?在华悦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梁令宜:「等你回来再具体说吧,就是突然有点儿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林泊舟:「被客人还是被老板欺负了?」
梁令宜:「和这些没太大关系。」
林泊舟:「确定?」
梁令宜:「嗯。」
林泊舟:「行, 我还有几天就杀青了,回来说。」
梁令宜:「那我就提前祝你杀青顺利。」
林泊舟:「没问题。」
和林泊舟聊了一会儿,梁令宜放下手机发了一会儿呆。
一转眼,就是第二天。
梁令宜在家睡到自然醒,醒来后去了一趟健身房。
从健身房回来,还去了一趟超市大采购。采购到家,她又洗漱做饭。
折腾到下午四五点,梁令宜才慢悠悠地化妆收拾,等贺凛过来接自己。
化妆时,她还收到她母亲梁佩发给她的消息,问她要不要回家住几天,她一个人住作息肯定不规律,也不会按时吃饭。
回家的话,不说一日三餐,一日两餐肯定是规律的。
梁令宜:「不要。」
梁女士:「为什么?」
梁令宜和她开玩笑说:「我回家当电灯泡啊?」
梁女士无言:「你林叔叔最近都在学校,早出晚归。再说了,你是我女儿,怎么就是当电灯泡了?」
梁令宜:「不自由。」
梁女士:「哪里不自由?」
梁令宜被梁佩问住,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从小到大,她在梁佩这里其实是自由的。
梁佩很少干涉她的决定,她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梁佩都不会多言。想做的支持,不想做的也不会勉强她。
不过这也有梁佩以前工作很忙的原因。
梁令宜小的时候,她工作太忙,根本无暇顾及梁令宜。这也是为什么,梁令宜在外婆家被排挤,被欺负,她也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的原因。
梁令宜想着,梁女士新消息发来:「我管太多了?」
梁令宜:「没有。」
她哭笑不得:「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女士:「嗯?」
梁令宜:「我明晚有事,过几天再回来吧。」
梁女士:「跟朋友约了?」
梁令宜:「嗯,去酒吧玩。」
梁女士倒是没有多问,也没说不让梁令宜去酒吧玩之类的话。
梁令宜长大了,她早就成年,也有自己独立的判断力,偶尔去酒吧放松一下很正常。
因而梁女士只是叮嘱了一句:「行,玩得开心,注意安全。」
梁令宜笑笑:「放心吧。」
母女俩聊了几句,梁令宜继续化妆。
化完妆,距离他们约定在酒吧见面的时间还有些早。
梁令宜正思忖要不要下楼逛一逛时,贺凛告诉她,他下班了。
梁令宜:「我收拾好了。」
贺凛:「那我现在过来?」
梁令宜:「我们提前过去?」
贺凛:「我都可以。」
梁令宜:「那我们提前过去吧。」
贺凛:「好。」-
半小时后,梁令宜在小区门口看到贺凛的车。
看到熟悉的SUV,她抬脚走了过去。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贺凛今天是自己开车的,他微微侧头看向梁令宜这边,眉梢往上抬了抬,“等多久了?”
他低声问她。
梁令宜:“三分钟吧。”
她也是掐着时间下楼的。
梁令宜打开车门上车,坐上副驾驶时,她感觉贺凛的视线还在自己身上。
顿然几秒,梁令宜拉着安全带,不解地看向旁边的人,嘴唇翕动:“怎么这么看我?我今天的妆很奇怪?”
梁令宜最近很闲,闲到在刷网络上的妆容教程。
今天恰好要出门,她便心血来潮地跟练了一下自己最近很喜欢的一个妆教。这会儿被贺凛注视着,她不禁怀疑自己的妆是不是没有化好。
贺凛:“……没有。”
他的目光定格在她白皙透亮、亮闪闪的大眼睛上,嗓音清沉道:“很漂亮。”
听到贺凛的回答,梁令宜系上安全带,她压着自己想要上翘的嘴角,哦了一声:“那看来我还是有点儿化妆天赋的。”
贺凛低笑一声,点头附和:“有的。”
话音落下,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
梁令宜随即瞪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不过什么?”
贺凛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眼眸里有一闪而过的笑意,音色低缓道:“梁总监不化妆也很漂亮。”
“……”
梁令宜怔了下,才反应过来贺凛说了什么。
她抬眸望着贺凛,张了张嘴:“你……”
贺凛:“嗯?”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眉梢微抬:“我什么?”
梁令宜和他对上视线,能感知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温度。
莫名的,她耳朵有点儿热,口也有些干。
“没什么,”梁令宜有些不自然地挪开视线,“我们走吧。”
贺凛敛神,看着她透露着淡淡红晕的耳朵,答应一声:“好。”
只是发动车子前,贺凛敛了敛眸,看着梁令宜裸露在外的腿,很绅士地问了一声:“会不会冷?”
梁令宜今天不仅化了一个浓妆,还穿了一条平常不怎么穿的短裙,露出笔直白皙的长腿。
江城的天气温度还没正式入秋,穿短裙出门也不会冷。
只是被贺凛这么一问,梁令宜忽而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沉默片刻,梁令宜说:“还好。”
贺凛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两人出发去酒吧。
去的路上,车内有些安静。
安静的气氛蔓延。
半晌,贺凛出声问:“这几天在家忙什么?”
梁令宜:“……睡觉,上网。”
贺凛低笑一声:“无聊吗?”
梁令宜实话实说:“有点儿。”
她可能是忙习惯了,突然闲下来,还真有点儿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贺凛表示理解。
两人没什么重点地聊了几句,酒吧便到了。
赵宥早早过来,看到两人一同出现,他轻挑了下眉头,先调侃了贺凛一句:“你不是说你今天很忙?”
贺凛:“忙完了。”
赵宥被他的话噎住,还想再说点什么,又考虑到梁令宜就在旁边,他决定给贺凛留个面子。
想着,赵宥嘁他一声,转而和梁令宜说话,夸赞她:“一段时间不见,我们梁总监越来越漂亮了。”
梁令宜唇角上翘着,大大方方道:“赵总也是越来越帅。”
赵宥:“是吧。”
他一点儿也不谦虚,“还是梁总监有眼光,我也觉得自己挺帅的。”
说到这,他伸手一指:“比他帅吧。”
贺凛:“……”
梁令宜:“……”
感受到两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微窘,眼眸闪了闪,硬着头皮道:“嗯,比他帅。”
听着两人极为幼稚的对话,贺凛没有发表言论。
他眉峰稍扬,凝神看了梁令宜一眼,便转开了目光。
两人先到,赵宥便先招呼他们,问梁令宜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梁令宜不饿,赵宥便只是先上了点小吃给两人。
等其他人过来的时候,赵宥和梁令宜聊天。
聊着聊着,还聊到了未来的规划。
他和梁令宜开玩笑,“要不来我们公司?”
赵宥道:“我们公司市场部也缺人。”
梁令宜失笑:“真的假的?”
赵宥:“当然是真的。”
他忽视掉旁边那道略带威胁的目光,光明正大地挖墙脚:“你知道我们公司的情况,正想转到航空公司这边,上手不会太慢。”
梁令宜是一位很优秀的市场策划人,她有创意,有想法,也有一定的行动力和领导力。
赵宥和她合作过,知道她对待工作有多认真,严谨。
要不是清楚梁令宜对转行不感兴趣,他早就朝她抛出橄榄枝了。
听到赵宥对自己的夸赞,梁令宜忍俊不禁,“我考虑一下吧。”
虽知道赵宥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但梁令宜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回绝他的邀请。
赵宥:“行。”
他一本正经:“放心,绝对比贺总给你的福利好。”
梁令宜稍顿,还没来得及接话,在旁边的贺凛微微一哂:“是吗。”
赵宥:“怎么?你不信啊?”
贺凛斜他一眼,淡声道:“不信。”
赵宥一噎,正想反驳,远处有人喊他:“宥哥。”
赵宥答应一声。
离开前,他不忘和梁令宜说:“我先去忙,待会儿过来跟你详谈。”
梁令宜笑笑:“没问题。”-
赵宥走后,梁令宜和贺凛这边静了下来。
梁令宜注意到,贺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而后转头喊了她一声:“梁令宜。”
梁令宜:“……怎么了?”
她明知故问。
贺凛低眸看着她,眼眸深深,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我先来的。”
“……”
梁令宜怔住,刚意识到贺凛是什么意思后,贺凛继而道:“而且,他给你开出的条件,一定不会比我开出的好。”
闻声,梁令宜不动如山。
她抬眸回视贺凛的注视,眼眸闪了闪:“贺总。”
贺凛:“嗯?”
“你这么自信?”梁令宜问。
听到她这么问,贺凛轻笑一声,懒洋洋地靠在椅背,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嗓音沉沉道:“在这件事情上,是。”
如果是其他的事情,贺凛或许没办法给梁令宜如此肯定的回答。
可在给梁令宜工作待遇这方面,贺凛有这个自信。
得到贺凛极为笃定的答案,梁令宜有点儿想笑。
她静了静,和斜对面的人对视。
一秒、两秒……
梁令宜忍了忍,终归没忍住提醒他:“可是我之前开出的那个条件,你没有答应我啊。”
作者有话说:
令宜:杀手锏来了,请问贺姓男子后悔吗?贺凛:。贺凛: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令宜:你说呢?-一百个红包!!其实很想把贺总下一章的回应放出来,但最近现生事情比较多,为了不断更,最近就没办法给大家酷酷加更惹~我们明天继续约吧!!等忙完这一段一定给大家狠狠加更
第35章
梁令宜是记仇的。
对于贺凛上次拒绝她提议的那件事, 她能理解,也能接受。
虽说她在提出来之前,就猜到贺凛会拒绝她。可是, 猜到是一回事,她要不要和他计较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贺凛这会儿不提条件待遇这个话题,梁令宜不会主动提。
他提了,那她就要和他翻一翻这笔旧账。
果不其然, 梁令宜这话说出来后,贺凛明显被哽了一下。
他哑然地看着梁令宜, 神思微动:“抱歉。”
梁令宜:“……”
瞧着贺凛如此正式地跟自己道歉, 她一下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沉默几秒, 梁令宜小声:“逗你玩的。”
贺凛:“我知道。”
只是他拒绝她那天的玩笑话,也是事实。
这下,轮到梁令宜哑然了。
她感受着贺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有些不自然地抿了下唇:“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 贺凛忽然喊她:“梁令宜。”
梁令宜抬眸:“嗯?”
两人的视线交汇, 酒吧的一束光落下,落在他们头顶,将两人的脸庞衬得更为立体,眼神更为深邃。
贺凛注视着眼前的人, 心念微动,“商量一件事。”
梁令宜下意识问:“什么?”
贺凛要跟自己商量什么事?需要他用这么正儿八经的神色, 喊自己的名字。
贺凛看着她, 不急不缓道:“先说好, 没有要训你的意思。”
梁令宜:“啊?”
贺凛是要跟自己说什么,还得提前跟自己打预防针。
贺凛目光深深看着她,薄唇微动, “你上次提——”
“令宜!”贺凛的话还没说完,任依桐和邵蓁蓁到了,两人的声音一同出现,打断正在交流的两个人。
梁令宜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两人。
“这里。”
邵蓁蓁和任依桐过来了,贺凛也及时止住了话语。
他压下要说的话,而梁令宜也被出现的好友转移注意力,一时之间没机会向贺凛追问,他到底想跟自己说什么。
邵蓁蓁和任依桐到后没几分钟,姜以璇也到了。
赵宥过来问几个人,是在楼下还是去楼上包厢-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先去楼上包厢吃点东西。
等晚点楼下热闹了,他们再下楼喝酒。
赵宥立马让人安排几位大小姐要吃的东西,要喝的酒和果汁。
几个人有段时间不见,凑在一起便控制不住叽叽喳喳地聊天。
一下子,赵宥和贺凛被冷落在一旁。
好在赵宥不在意这些,只是不知道他旁边的人介不介意。
想着,他瞥了眼旁边的人,“挫败吗?”
贺凛不想理会他,他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赵宥挑眉,轻嗤一声道:“你再装。”
贺凛还没说话,赵宥提醒:“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贺凛淡声:“什么意思?”
“你说呢?”赵宥问他,“你别告诉我,你对梁令宜的态度,是对待普通朋友的态度。”
赵宥大学就认识贺凛。
他对贺凛的高中不了解,可大学至今的贺凛,他还算了解的。即使过去几年的他们不会经常见面,一年可能也就见那么几次。
可赵宥还是清楚贺凛的。
更何况赵宥还认识邵蓁蓁,他很清楚贺凛对邵蓁蓁什么态度,对梁令宜又是什么态度。
如果说贺凛对梁令宜一丁点儿想法,一丁点儿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那他对梁令宜就应该像对邵蓁蓁一样冷淡,或是更差。
毕竟,邵蓁蓁再怎么说,也是和贺凛一起长大的邻居。
说得暧昧一些,两人甚至可以获得一句“青梅竹马”的点评。
偏偏,贺凛对梁令宜,比对邵蓁蓁还好。这其中要是没有猫腻,是不可能的。
听到赵宥这话,贺凛顿了顿,他稍稍抬眸,看向斜对面跟朋友聊天说话的人。
也不知道是邵蓁蓁和她说了什么,还是姜以璇和她说了什么,她被逗得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模样,很是开心。
不由自主地,贺凛的情绪被她感染,连转头看向旁边时,都觉得赵宥没有那么碍眼了。
“喂,说话。”
瞅着贺凛冷峻的侧脸,赵宥催促。
贺凛:“说什么?”
赵宥被他的话噎住,微微失语:“我刚刚问的问题。”
贺凛懒洋洋地睨他一眼,语气平静道:“你不是都看出来了?”
赵宥:“……”
他看出来是一回事,贺凛坦然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得到贺凛的回应,赵宥轻啧一声,戏谑道:“我就知道你对梁令宜目的不纯。”
贺凛无法反驳。
赵宥转头,上下打量他:“什么时候有这个心思的?”
贺凛默了默,回答他说:“不知道。”
赵宥扬眉,下意识拔高音量:“不知道?”
他声音太大,引起长沙发那边人的注意。
几个人转头看过来,面露困惑。
面面相觑几秒,邵蓁蓁打破这份静谧问:“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么激动?”
贺凛没搭腔。
赵宥神色自若道:“没什么,你们聊你们的。”
瞧着赵宥淡然的样子,邵蓁蓁本还想多问一句,又作罢。
她估摸着,赵宥和贺凛讨论的事,应该是她不感兴趣的。
看着几个女生收回视线,赵宥觑着旁边的人,端起面前的酒抿了一口,压着声音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贺凛:“字面意思。”
其实贺凛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梁令宜有这个心思的,等他意识到时,这份心思已然昭然若揭。
赵宥:“……”
他被贺凛的回答打败,想再问点什么,又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
贺凛会喜欢上梁令宜,很正常。
梁令宜一直都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她性格好,长得漂亮,独立自主,冷静又聪明。而这些也只是她一部分的优点。
赵宥和她接触不算特别多,但也不少。
他不算特别了解梁令宜,可和她接触过后,确确实实很难不对她产生一定的好感。
只不过每个人对她产生的好感值不一样。
赵宥对梁令宜,是纯欣赏的好感。
和梁令宜合作阶段时,他能明显感受到她的专业,认真。和她合作很舒服,很安心。
这也是为什么,赵宥会第一个给贺凛介绍梁令宜。
她的强大,由内至外。
无声片刻,赵宥问:“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贺凛:“……没有。”
赵宥一懵,面露疑惑道:“没有是什么意思?”
他蹙眉:“你不打算追她?”
贺凛:“我……”
他还没回答赵宥,他并非不追梁令宜,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追人。话刚到嘴边还没说出口,赵宥先不满地嚷嚷:“贺大少爷,你能不能放下你的大少爷架子?”
他压着音量提醒贺凛:“女生是要追的!你对她有意思你不追她,难不成你还想让她来追你啊?”
贺凛:“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赵宥瞪着他,“别说我没提醒你啊,惦记梁令宜的,喜欢梁总监的人很多。你不努力,你就看着梁令宜和别的男人谈恋爱吧。”
“……”
听着赵宥这话,贺凛的重点歪了,他撩起眼皮看了眼不远处正在跟朋友说话的人,微微侧头:“例如。”
赵宥:“什么?”
贺凛:“你刚刚说喜欢她的人很多。”
他偏头看着赵宥,“都有谁?”
赵宥:“……”
他被贺凛问的问题哽住,很是无语:“贺大少爷,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贺凛慢条斯理地点了下头。
赵宥瞧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很是无奈。
他静了静,随便举了个例子:“林泊舟,你的老同学,你应该知道他和梁令宜关系很近吧?”
贺凛:“……还有呢?”
赵宥:“他还不够啊?”
他提醒贺凛:“他现在可是大明星。”
贺凛神色淡然地哦了一声。
赵宥:“……”
瞅着贺凛无动于衷的样子,他也懒得再和他多说,只道:“算了,感情的事我也不多说。只给你一句忠告。”
贺凛轻抬眉眼,赵宥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喜欢就抓紧啊少年,你不年轻了。”
丢下这话,赵宥很机智地跑了。
他怕自己留在那里,要被贺凛嫌弃了。
赵宥走后,贺凛在原地坐着。
他稍稍抬眼,望着不远处笑意盈盈的人,眼眸微动。
忽地,他手机铃声响起,是助理打来的电话。
贺凛起身往外走,去接电话-
贺凛这个电话结束回到包厢时,包厢里只剩梁令宜一个人。
他环顾一圈,朝梁令宜坐的位置走近,嗓音微缓道:“她们呢?”
梁令宜抬眸看向他:“去楼下看帅哥了。”
贺凛:“嗯?”
他似乎没太明白梁令宜这句话的意思。
梁令宜:“刚刚赵宥上来说楼下来了几个小爱豆,她们就下去了。”
贺凛挑眉:“小爱豆?”
“?”
梁令宜看着贺凛面露困惑的样子,犹疑地问:“你不会不知道小爱豆是什么吧?”
贺凛垂眼:“是什么?”
“就……偶像艺人,比较年轻一点儿的偶像明星。”梁令宜用最通俗易懂的表达告诉贺凛。
贺凛微颔首,表示了然。
包厢内蓦地静了下来。
梁令宜感受贺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隐隐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她有点儿无所适从。
正当她沉吟想说点什么时,贺凛忽而问:“要下去吗?”
梁令宜没多想地问:“下去做什么?”
贺凛:“看小爱豆。”
梁令宜:“……”
没等她回答,贺凛敛了敛眸问:“你感兴趣吗?”
这个问题,对梁令宜来说像是陷阱。
她要是回答贺凛说“感兴趣”,那贺凛是不是要问她,既然感兴趣的话,为什么不和姜以璇她们一起下去。
可她又不想回答贺凛说,不感兴趣。
沉默片刻,梁令宜稍稍抬眸,和贺凛对上视线。
包厢里的灯光是暖色调,从头顶打落下来,让梁令宜能清清楚楚看见贺凛黑白分明眼瞳里的倒影。
她在他眼睛里,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
半晌,梁令宜故作自然地挪开视线,“还好。”
贺凛:“嗯?”
“长得帅,我就感兴趣。”梁令宜说。
贺凛抬眼,嗓音微缓道:“喜欢帅哥?”
梁令宜:“喜欢啊。”
她很是诚实,“没有人不喜欢帅哥吧?”
贺凛没有说话。
梁令宜反过来问他,“难道你不喜欢美女?”
贺凛毫不犹豫:“一般。”
梁令宜:“……”
什么叫一般。
她看着贺凛,嘴唇动了动,有些欲言又止:“你喜欢长得不漂亮的?”
贺凛被她的话哽住,有些哭笑不得。
他忍了忍,终归没忍住,抬手弹了下她的脑袋:“我看感觉。”
贺凛的意思是,他对美女兴趣不大。
他喜不喜欢一个人,全凭感觉。更何况好看不好看这个,每个人的眼光是不一样的。
闻声,梁令宜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贺凛敛睫,“还有什么问题吗?”
梁令宜默了默:“暂时没有了。”
贺凛偏头笑了下,低声道:“我们也下去吧。”
梁令宜嗯了一声,起身和贺凛往外走时,随口问道:“你刚刚——”
她的话还没问完,贺凛先一步道:“助理电话。”
梁令宜:“……哦。”
贺凛侧眸,眼眸里有了浅浅淡淡的笑意,他低声问:“不问我助理找我做什么?”
梁令宜觉得贺凛在明知故问,她觑他一眼,“你助理找你,除了公事外,也不可能再有别的事情了吧?”
贺凛:“也不一定。”
梁令宜:“?”
瞅着梁令宜疑惑的神色,贺凛轻勾唇角:“是公事,不过是明俪那边的。”
说到这,贺凛侧眸:“晚点跟你谈谈正事?”
梁令宜轻眨了下眼:“晚点是什么时候?”
贺凛:“你清醒的时候。”
“……”这话说的,让梁令宜忍不住咕哝:“我现在就很清——”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梁令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脚踩空楼梯。
眼见她要往下摔,贺凛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脑袋撞到贺凛坚硬的胸膛,梁令宜大脑跟宕机似的,愕然地从他怀里抬起头。
贺凛垂眼注视着她,眉眼间有明显的紧张:“撞到哪里了?”
“……”
梁令宜缓了缓,嗅着他身上清冽的冷杉气息,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
她微窘,有点儿不好意思:“抱歉。”
贺凛上下打量着她,确认她是真的没什么事后,才放下心来。
两人的视线在忽明忽暗的酒吧里交汇,若即若离。
当下这个时刻,两个人的站位太近,近到他们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能感知到对方同频的心跳。
感受着贺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梁令宜心跳很快,楼下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都难以掩盖她的心跳,也没有办法让她忽视。
莫名地,梁令宜觉得冷气十足的酒吧,有点儿闷,有些热。
她眼睫颤了颤,神色不自然地转开目光,又再次不经意地和贺凛的视线撞上。
几秒,梁令宜率先按捺不住地出声:“我现在说,我是清醒的,是不是没什么说服力了?”
贺凛没想到她憋这么久,会憋出这么一句话。
他没忍住偏头笑了下,唇角上翘,“是,说服力不是很大。”
梁令宜郁闷地哦了一声。
贺凛将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眼眸里满是笑意。
酒吧闹哄哄的,而他们这一处,却有独属于他们的安静。
听到贺凛的笑声,梁令宜有些恼羞成怒:“贺凛。”
贺凛:“嗯?”
梁令宜:“你别笑了。”
贺凛挑眉,“为什么不能笑。”
梁令宜才不信,她睨了贺凛一眼,假意威胁道:“再笑我走了啊。”
贺凛:“等等。”
梁令宜随即停下要往前的脚步。
楼梯口这里没有其他客人上上下下,暂且算是独属于两个人的小天地。
贺凛敛睫注视着眼前的人,忽然问:“还记得邵蓁蓁她们出现之前,我们在聊的话题吗?”
梁令宜:“……嗯。”
她当然记得。
她还打算晚点喝完酒问贺凛,他到底想和自己说什么。
贺凛兀自笑笑,眼眸深邃地凝视她,轻声道:“以后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说,“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其他人。”
梁令宜顿住,明白贺凛口中的“这种事”是指什么。他是在提醒梁令宜,不要拿感情的事情和他,和其他人开玩笑。
更不要拿感情来做交易,感情应该是纯粹的。
静默一瞬,梁令宜怔怔地望着眼前人,嘴唇翕动,似乎没有太明白贺凛这句话的意思:“什么意思?”
贺凛垂眼,缓声道:“我会当真。”
作者有话说:
令宜:你也可以当真。贺总:什么意思?令宜:你猜?-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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