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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花朝-亲吻 对我的吻技


    猝不及防的一个吻, 温浅月眼前蓦然一黑,唇上覆上温热的触感。


    男人眸色加深、体温滚烫,扣住她后颈的掌心更烫。


    他的薄茧擦到她的皮肤, 来回摩挲,用力握紧,贺景尧似乎将所有的力气压给了她。


    小腹的痛被凛冽的吻代替,暂时忘却了痛经。


    温柔的吻变了味道,霸道、强势, 不送她躲闪,男人上半身向前倾,含住她的唇瓣,勾勒唇形。


    他甚至咬她, 温浅月有些吃痛,嘤咛声溢出来,“嗯~”


    平日里清冷的嗓音,此刻覆上了软糯撒娇。


    她的叫声只会唤来男人的变本加厉,贺景尧血脉喷张,扣住她脖颈的手背青筋凸起,狠狠攥紧。


    原本只想蜻蜓点水吻一下,根本停不下来。


    男人狠狠吻她, 咬住她的唇, 听她哼哼唧唧的声音,如同黄莺仙乐。


    冷冽的松木香如同他的吻,肆无忌惮闯入。


    温浅月下意识躲闪,男人冷声道:“乖一点,不要躲。”


    而后重新亲上,吮吸得愈发狠厉。


    他似乎不够, 吸得她吃痛,痛会转移,大脑神经的注意力集中在唇上。


    上次的吻轻轻的,这次的吻清醒又明显。


    温浅月发现,他不像往日的云淡风轻,恨不得死死压住她的唇。


    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吻,自顾自唱着旋律。


    温浅月咕哝道:“我的电话。”


    “等会接。”


    贺景尧停下看了眼来电人,季绍恒。


    男人摁灭她的手机,扔到沙发另一侧,任由电话铃声播放。


    眼神倏地变暗,扣住她脖颈的手向下移动,和她十指紧扣。


    他继续吻住她的唇,直到铃声停止。


    好软的唇,明明没有涂蜜,而他却被她吸引,欲罢不能。


    铃声再度响起,想起季绍恒的眼神,贺景尧碾磨身下的唇瓣,只有他能亲温浅月。


    谁都不可以,她是他的老婆,他也属于她。


    温浅月的呼吸被掠夺殆尽,濒临窒息,男人贴心留一条缝供她吸氧,而后再咬住。


    像叼住猎物的猎豹,咬住就不松口。


    温浅月不示弱,瞅准时机咬了他的唇角,漫长湿润的吻停下,她瞪着他,教训道:“够了。”


    贺景尧手指顺着脸颊抚摸,眼神漆黑,“不够。”


    怎么可能够呢?克己复礼、克制、理性?他想要更多,他又不是神,他也有私欲。


    温浅月不搭理他,微张粉唇,大口大口呼吸,她微一抬头,男人正看着他,眼睁睁看着他靠近她。


    瞳孔里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近,他又亲上了她。


    贺景尧是没接过吻吗?这么就亲不够了。


    真好亲,她的身上飘着似有若无的香气,嘴唇那么甜,是他从未吃过的美味。


    贺景尧抬起手指,掖掉她掉下的碎发,轻揉她的小腹,“还疼吗?”


    温浅月摇头,“不,好像不太疼了。”


    不知是药效发挥了作用,还是注意力转移的缘故。


    姑娘气色恢复了些,贺景尧说:“看来吻比手好用。”


    温浅月没有问他接吻是什么味道,她只知道是窒息的感觉。


    距离酒吧的意外过去月余,他的反射弧真长。


    贺景尧扯住毯子,盖在她的身上,抚摸她的脑袋,轻声说:“我去煮馄饨。”


    男人走去厨房,另一口灶上用砂锅煮红豆桂圆红枣粥,又炒了猪肝和瘦肉,给她补气血。


    温浅月聆听厨房的动静,是她极少见过的场景。


    原来,她月经痛可以躺着,有人给她做饭,她不用自己撑着,不用怕妈妈和哥哥知道后担心。


    现在,她的嘴很痛。


    温浅月摸了摸唇,微微肿,贺景尧亲了很久亲得很用力。


    刚开始是生疏的、温柔的吻,犹如淅淅沥沥的小雨,后来转为猛烈的暴雨。


    他骨子里的强势全部发挥出来。


    厨房的声音渐轻,温浅月走过去帮忙。


    “你好好坐着,我来端。”


    贺景尧恢复清风霁月的模样,不让她动手,“红豆粥还在煮,先吃晚饭。”


    “好。”只有他胸前的衬衫褶皱保留刚刚吻的痕迹。


    温浅月喜欢馄饨,今天是玉米马蹄鲜肉馅,咬起来咯吱咯吱。


    猪肝火候恰到好处,肉片也很嫩,她情不自禁吃了很多,吃饱饭也有利于缓解痛经,果然如此。


    贺景尧负责做饭、负责收拾,当甩手掌柜真爽,怪不得中国的男人想结婚。


    温浅月的痛经好了许多,她在屋子里散步,跟在汤圆身后。


    贺景尧佯装无意开口,“今天收到的花呢?”


    “在办公室。”温浅月如实告知,“是甲方送的。”


    贺景尧眉心微动,“姓季?”


    温浅月点头,“嗯。”


    他怎么猜的这么准?他只见过季绍恒,想猜旁人也猜不到。


    贺景尧不经意问:“花喜欢吗?”


    温浅月说:“还……”


    ‘好’字没有说出口,被贺景尧打断,“不准喜欢。”


    男人严肃说:“扔掉。”


    温浅月被他震住,他生气什么?陌生人送他老婆花?平白无故的占有欲作祟?


    心理学说的对,男人结了婚,不见得对你感情多深,首先上头的是性和占有欲。


    顿住的片刻,贺景尧走到她的面前,“不想扔掉?”


    温浅月蹙起眉,“为什么要扔掉?花很可怜。”


    贺景尧黑眸凛冽,只说了一个字,“扔。”


    温浅月向后退,抱住手臂,“贺景尧,亲很多了。”


    “不扔就继续受着。”男人扯住她的手臂,带进怀里,“我没亲够,我不介意一直亲。”


    温浅月捂住嘴巴,“贺景尧,我嘴疼。”


    “我轻轻咬。”贺景尧钳住她的手,俯身吻住她的唇,似是惩罚。


    他贴在她的唇边,声音低沉,“扔不扔?”


    温浅月说:“扔了。”他好吓人,好像想吃了她。


    男人满意舒展眉头,“我去看看粥,你好好休息。”


    “好。”温浅月拿了干净的衣服去洗澡,内裤沾上血迹,下午月经造访,她垫了卫生巾,还是赶不及。


    而且,卫生巾设计的有问题,粘不牢还容易漏。


    血迹一时间洗不掉,洗完澡后,她接了凉水倒洗衣液泡着,放在洗手台。


    温浅月恍然想起,接吻途中,有人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她去沙发找手机。


    打电话的是季绍恒,她拨回去,“季总,您有什么事吗?不好意思,晚上在忙,没看手机。”


    季绍恒站在落地窗前,一饮而尽杯中的酒,“没事,合同出了点问题,现在解决了。”


    温浅月说:“不好意思。”


    季绍恒贴心说:“是我不好意思,下班还打扰你。”


    “解决了就好。”温浅月不想和他寒暄,“季总,我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挂断的前一刻,季绍恒听见贺景尧的声音,他温声道:“粥凉了,在餐桌上,去吃吧。”


    对话到此为止,后面的听不见。


    “嗯,好。”温浅月拉开椅子坐下,粥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烫。


    贺景尧说:“第一次煮,你尝尝怎么样?”


    温浅月由衷夸赞,“很好吃,红豆沙沙的,也不是很甜。”


    “你喜欢就好。”


    贺景尧站在洗手池前,卷起半截衣袖,正在搓她的内裤。


    男人眉头紧锁,与血迹做斗争。


    泡沫覆盖了他的手,修长的指节没入水中,白色碎花布料在他手里形成反差。


    温浅月脸颊红透,出声制止,难为情道:“不用你洗,我回头自己洗。”


    贺景尧却问了她一个问题,“温律师,你知道结婚的意义是什么吗?”


    温浅月不解,“什么?”


    贺景尧缓缓开口,“是相互体谅、理解、扶持,有个给你挡风雨的人,而不是让你承受风雨,还给你带来风雨。”


    顿了顿,他继续说:“你痛经,我给你洗内裤,是我身为你的丈夫应尽的责任,所以不用觉得难为情,更不必感激,也不用觉得我多好多好,这是基本的丈夫责任罢了。”


    男人反复强调丈夫责任,今晚对她的照顾,或许不止今晚,一直以来的好,都是丈夫责任。


    温浅月低头喝粥,“好,要用冷水洗。”


    “我知道,我查了资料。”贺景尧和血迹战斗,做女生真辛苦,承受痛经,还要洗血迹。


    终于,他战胜了血迹,内裤晾在阳台。


    温浅月刷干净碗,回屋抱住玩偶,背对贺景尧,他这么冰冷的人,竟然会买这么可爱的玩偶。


    如果他和另外一个人结婚,也会这样吧。


    她转念一想,这段婚姻,本就不属于她,是老天给她造了一个梦,她应当知足。


    贺景尧目测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回到刚回国同居的时候,中间隔着千沟万壑,“离我这么远,怕我再亲你。”


    温浅月攥紧小猫,“不是。”


    贺景尧幽幽道:“我的确会再亲你,以后是常态,温律师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他那是接吻吗?明明是咬她。


    温浅月拒绝搭理他,睡在床的边沿。


    贺景尧绕到床的另一边,打横抱起她,“睡中间一点。”


    连带玩偶一同平移。


    温浅月睨他,“贺景尧,你到底要干嘛?”


    贺景尧说:“要亲你。”


    温浅月偏头躲了过去,不让他亲,即使他没有想亲她。


    贺景尧手臂撑在她的两侧,黑眸直视,“怎么?不愿意,那你想亲谁?”


    温浅月嘀咕,“谁都不想。”


    贺景尧追问:“不想我亲你?”


    温浅月点点头,“嗯。”


    贺景尧心里蓦然堵得慌,眉心紧皱,“为什么?丈夫亲吻老婆不是很正常吗?”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你亲。”温浅月破罐子破摔,他要是硬来,她也挡不住。


    不料,男人离开她的上方,“是你先亲我的。”


    温浅月吐了一口气,“我向你道歉,我喝多了,我保证不会再发生同样的意外。”


    贺景尧直言不讳,“我没有喝多,今天不是意外,我清楚的知道,我想亲你才亲了你。”


    温浅月说:“那是因为你身边只有我。”


    贺景尧颔首,“当然,你是我老婆。”


    温浅月不想和他辩论,丈夫亲吻妻子是责任,完成夫妻义务也是责任。


    他的责任心一如既往的强。


    防止她继续跑,贺景尧揽住她的腰,“我不亲你,我怕你掉下去。”


    “我不会。”温浅月不再挪动。


    男女力量的差异太大。


    次日,上午。


    楼上卫生间满员,温浅月下楼,她洗完手,电梯停在一楼,索性走楼梯上去。


    她握住门把手,听见楼梯口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是隔壁组的曾硕和白依凝。


    白依凝问曾硕,“曾哥,你不觉得温浅月最近转了运吗?”


    是她的名字,温浅月驻足脚步侧耳听。


    曾硕问:“怎么说?”


    白依凝压低声音,“又是星辰集团,又是盛宇集团,一个是招标竞选,一个直接委派,怎么好事都落在她头上了。”


    曾硕附和,“是啊,到嘴的肥肉给了她,你有什么内幕吗?”


    白依凝继续降低分贝,“据我了解,听说,我听说的,盛宇的老总看上了温浅月,天天请她吃饭,还送了花。”


    曾硕说:“可她不是结婚了吗?”


    白依凝咬牙说:“不妨碍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家可会钓了,已婚还能让两个男人对她死心塌地,不然怎么有这么多业务,你都没有她多。”


    曾硕说:“这话可不能乱说。”


    白依凝说得起劲,“肯定不是乱说,她这几天收的花就是盛宇老总送的,你没看她都不敢抱回家吗?我消息很准的。”


    曾硕回:“真看不出来她是这样的人。”


    白依凝一副好心口吻,“曾哥,你是不知道,看着越清纯的女的,背地里玩的越花,不知道被多少男人……”


    突然,温浅月踢开了安全门,声音戛然而止,“怎么不继续说了?”


    她声线冷硬,“被多少男人,然后呢?”


    白依凝理直气壮,“我说的不对吗?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那里早玩坏了吧。”


    温浅月居高临下望着她,哼笑道:“是你吧,这么熟悉,我知道了,是你的经历编排给了我吧。”


    白依凝反驳,“你胡说什么?”


    温浅月紧盯她的眼睛,“那你恼羞成怒什么?我说什么了吗?我可什么都没说,一束花而已,你的甲方不送你吗?是觉得你业务能力不行吗?”


    她假装刚想起,“忘了,因为某人能力不行,通源集团准备换顾问团队了。”


    白依凝说:“你别得意,装的一本正经,清纯可人,晚上不知道被多少男人上、被多少男人搞,不知道多脏。”


    “走了。”


    温浅月不和烂人纠缠,她越想着自证,对方会蹬鼻子上脸。


    她录了音,不怕她抵赖。


    温浅月坐在工位上,摁摁鼻根,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说她,几乎没有交集。


    嫉妒吗?可以毁了一个人。


    她清者自清,可一旦谣言形成气候,又有多少人相信她,自古以来,毁掉一个女人最快的方法,就是造黄谣。


    与此同时,贺景尧和非洲司司长交谈,他的前上司。


    杜章明坐下,“景尧。”


    贺景尧给他倒水,“杜司。”


    杜章明说:“按道理你现在不在非洲司,不应该找你帮忙,眼下局势动荡,找个了解非洲的人很难。”


    贺景尧抿口水,“理解,都是为了部里,您有话直说。”


    杜章明介绍,“一个旅游团约20人被绑架,与绑匪交涉几乎没有进展。”


    20人?人员涉及广,传到国内容易产生动荡。


    贺景尧警觉道:“交赎金不行吗?”


    杜章明回:“不行,我们尝试交涉,对方始终不愿松口。”


    贺景尧问:“为什么?”


    难点就在这,杜章明说:“不愿透露,对我们新上任的同事不够信任。”


    贺景尧说:“能理解,陌生人的警惕。”


    杜章明为难道:“之前是你负责的区域,希望你能随我们去交涉,当然,你可以拒绝。”


    贺景尧说:“我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杜章明说:“麻烦你了,你看你才回国。”


    贺景尧回:“杜司,哪里的话。”


    他定了晚上10点飞往M国的航班,需从迪拜转机。


    时间来得及,贺景尧接温浅月下班,直到到家,开口告知,“我要出趟国,去非洲出差。”


    又是临时通知,温浅月怔然,“去多久?”


    贺景尧收拾行李,“快的话几天,慢的话一个多月。”


    “哦,好。”


    温浅月靠在门边,看着忙碌的他,“马上就走吗?”


    贺景尧颔首,“对,10点的飞机。”


    这么快吗?可算走了,不用面对亲吻后的尴尬现状,她做不到贺景尧这样,毫不在意。


    几分钟的功夫,男人整理完毕出差的行李,对他来说,驾轻就熟。


    他抬起手腕看时间,停在温浅月前面,“愿意理我了?”


    温浅月视线乱瞟,“我理了你啊。”


    贺景尧扬起嘴角弧度,“如果‘早’也算的话,那的确理了。”


    黑眸下沉,直白道:“因为我亲了你,所以不理我。”


    温浅月下意识否认,“啊,不是。”


    贺景尧思索数秒,眉头轻拧,“那就是对我的吻技不满意?我第一次接吻,会进步的。”


    “咳咳咳。”


    温浅月不懂,他怎么能这么轻易说出直白的话。


    她听见贺景尧继续说:“不对,应该是第二次接吻。”


    需要如此严谨吗?


    温浅月抬眸睨他,“你要来不及了,北城的交通很堵。”


    时钟催着他必须要走,一年前的分别忽而涌现,今天生出不舍。


    “我走了,有事找我或者贺景禹。”


    贺景尧放下抬起的手掌,最终落在行李箱把手。


    分别没有慢镜头,看着他进电梯。


    温浅月躺回沙发上。


    抱着抱枕,他终于走了!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月月:喜大普奔他终于走了贺主任:???


    第27章 花朝-电话 等我回来


    家里剩下一人一猫, 水龙头滴下一滴水,溅到盆子里激起水花。


    汤圆在她腿上蹦来蹦去,一个猫跑去玩球, 褪去最初的兴奋,温浅月搜索M国的位置。


    位于非洲中南部的内陆小国,自然资源丰富,矿产储备尤其是金矿探明量可观,因此, 被各国盯上。


    没有海岸线,贸易往来只能依靠铁运和陆运,如许多非洲国家一样,政权不稳, 常年饱受战争之苦。


    温浅月不知道贺景尧要面临什么险境,只是,外交部没有小事,他要面对纷飞的战火。


    于她而言,战争存在于新闻、存在于历史中,贺景尧却要真正面对。


    她摸了摸唇,原来,再激烈的吻也不会留下痕迹, 一个晚上了无踪迹。


    温浅月躺了一小会, 拿起睡衣去洗澡。


    今天没有痛经,也不觉得虚,和昨儿的吻一起消散了。


    昨天贺景尧轻揉她的小腹,阳台上晾着干净的内衣,风吹起,随风摇曳。


    她收起窗台的衣服, 叠放进衣柜中,衣柜缺了一块,好像她也缺了一块。


    人刚走,她怎么满脑子都是他?


    戒断反应上头,重新适应贺景尧不在的日子。


    这时,贺景尧发来消息,【我到机场了。】


    温浅月:【好的,一路平安。】


    她在床头柜上发现一张信纸,拿起来一看,上面是贺景尧遒劲有力的字体,连笔画多,似是着急状态下所写。


    1、给汤圆买了自动喂水和喂食的工具,它会自己吃东西喝水,加班不用担心。


    2、冰箱里有馄饨和水饺,过了一周就不要吃,食堂饭卡有钱。


    3、车在楼下,钥匙在玄关,这一截路不堵,开车上下班更方便。


    4、如果有事可以找我,找不到我打贺景禹电话,不用和他客气。


    落款,贺景尧。


    温浅月不禁想笑,可以语音或者打字发给她的叮嘱,赶时间的情况下,选择手写。


    科技发展忘了通知他吗?


    一瞬间,仿佛将她带回过去的时光,那时手机没有普及,功能不全,沟通只能用信件。


    车马很慢,一封信斟酌用词,删删减减。


    现在科技迅猛发展,提笔忘字,连信件的格式都忘了。


    贺景尧是保守派,老干部作风。


    翌日,清晨。


    近些年雨带北抬,北城又落了秋雨。


    温浅月骑共享单车上班,她没有勇气开车,拿到驾照没有摸过一次车,早高峰容易出事。


    黄熙盈看到她欲言又止,小姑娘藏不住事。


    温浅月弯起眉眼,“有话就说。”


    “那我说了,月姐,你千万千万不要生气。”黄熙盈挪动椅子,小声说:“隔壁组的人在造谣你,说你脚踩两只船。”


    温浅月猜到白依凝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她这么沉不住气,“你觉得是造谣?”


    黄熙盈猛猛点头,“对呀,我了解你。”


    温浅月说:“谢谢你。”她想不出哪里得罪了白依凝,无缘无故的恶意吗?


    没有根据散布谣言,知法犯法。


    早已不是清者自清的时代,流言可以轻而易举毁掉一个人。


    旁观者只在意流言够不够劲爆,至于真假,与他们无关。


    温浅月起身接水,从白依凝身旁路过,收到她的白眼。


    同事扯了扯她的胳膊,没有丝毫收敛,变本加厉,“她都敢做,还怕别人说吗?我又没有指名道姓,说的谁,谁心里清楚。”


    温浅月由着她表演,看她能蹦跶几时,手里的证据一定要在她最得意之时放出去。


    “温律师,季总来了,一起。”庞兴言去前台接季绍恒。


    温浅月礼貌问好,“季总。”


    庞兴言迎接,“季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季绍恒说:“路过,朋友送了点礼物,拿过来给庞律和温律师。”


    他示意助理送到温浅月的工位。


    温浅月不好拒绝,“多谢季总。”


    白依凝伸长脖子偷看,心里愤愤不平,拉着同事小声八卦,“你看,都不避着人了。”


    她越说越气,“她是本事大哎,堂而皇之上门。”


    同事只听不发表意见,他们不想沾上浑水。


    关上办公室的门,助理在季绍恒耳旁低语几句,他敛起眸,“庞律,我怎么听见我的流言蜚语了?”


    庞兴言只能解释,“季总对乙方太好,惹人误会了。”


    季绍恒正色道:“我对温律师是欣赏,花配美女很正常吧,而且温律师结婚了,传出这种谣言实属不该。”


    庞兴言说:“是是是,我马上处理。”


    与此同时,陆铅华猛地推开常鸿博的办公室大门,靠在门口,语气不善,“怎么?我几天不在,编排我手底下的小姑娘了,欺负我们没人吗?别说你不知道源头是谁,就这么大点地方,查不出来,就是你们全组的问题。”


    常鸿博笑着安抚她,“陆律别生气,我一定处理好。”


    陆铅华声音不高不低,确保办公区的人能听见,“给你半个小时,我要看见澄清邮件,公司大群加OA系统,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话说完,她头也不回,快步走到温浅月办公桌,“你不生气吗?”


    温浅月压低声音说:“我在写诉状,调监控,没空生气,没有必要。”


    陆铅华说:“比我想得勇敢,应该早点告诉我。”


    温浅月坚定道:“我能搞定,陆律。”


    陆铅华平等攻击,“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要是不想服务盛宇,我来换人对接。”


    温浅月摇摇头,“我又没有错,该我的钱,我不会让给别人。”


    陆铅华说:“好样的,下午和我见个委托人。”


    漂亮是双刃剑,能带来机会,也能带来伤害,她要给她撑好这把伞。


    “陆律,温律师。”季绍恒当众给温浅月送了一束花,香槟色玫瑰,淡黄色系,“我会解决。”


    温浅月不想接,他在做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转念一想,他们坦坦荡荡,为什么要避嫌呢?


    陆铅华说出她的心里话,“季总,你在火上浇油,我这小姑娘兢兢业业工作,结果服务太好,反倒落人口舌,受了极大的委屈。”


    季绍恒说:“我的错,我想请教陆律,不知道诽谤怎么定罪?这个能定吗?”


    陆铅华回:“当然,我们详谈。”


    她拿了花放在桌子上,“不要白不要,拿着吧,季总,我们办公室聊。”


    季绍恒微笑说:“嗯,陆律,走吧。”


    看热闹的同事等待下一步进展,与自己无关的瓜就是好吃。


    常鸿博喊他的组员,“都进来开会。”


    办公室瞬间站满,他开门见山,“我不知道是谁先散发的谣言,趁早承认,查出来就不好看了。”


    有人问:“万一不是谣言呢?”


    常鸿博说:“那就拿出证据,拿不出就是谣言,谁做的待会私信和我说,十分钟后要是没人承认,全组扣50%绩效。”


    曾硕开口,“是白依凝昨天先和我说的。”


    白依凝否认:“不是我。”


    狗咬狗有趣啊。


    避免牵扯到自己,陆陆续续有人跳出来,“我是听别人说的。”


    “我也是,一大早来就在传,你听说温浅月的事了吗?”


    常鸿博不想听他们甩锅,“没人承认,先回去吧,还有五分钟。”


    他指着白依凝,“你留下,和你谈一下案子。”


    常鸿博拉下百叶帘,“身为法律人,你不知道诽谤要付法律责任吗?”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白依凝不承认,低着头挤出几滴眼泪。


    常鸿博走到她身边,给她擦眼泪,“好了,别哭了,你一哭我要心疼了。”


    白依凝哽咽道:“你才不会心疼,我说的是实话嘛,你又不是不知道,陆律从没把你放眼里,庞律背地里也有勾当,我也是想帮你。”


    常鸿博抱着她安慰,“我知道,你不能太心急,温浅月现在被两个律师护着,哪是你编排几句就能搞倒的。”


    白依凝假装捶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喜欢她,只是她不搭理你。”


    常鸿博亲她的脖子,“我只喜欢你,我老婆我都不喜欢,更何况她,她都结婚了,别人玩过的我可没兴趣。”


    白依凝破泣为笑,“那你周五晚上能陪我吗?我过生日。”


    “陪,在房间里等我。”常鸿博将房卡塞到她手里,顺势捏了她的屁股。


    他又拿出一个首饰盒,“送你的礼物,该道歉道歉,律所这边你不用担心,就是做做样子,想搞她还不容易吗。”


    白依凝打开盒子,是一条项链,“我听你的。”


    常鸿博说:“出去装一下,委屈你了,买了你喜欢的包,再带你见几个客户,不比她的差。”


    “我知道了。”白依凝亲了他一口。


    她收起笑容,对温浅月说:“对不起,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哦。”温浅月只回了一个字,不给她任何脸色。


    白依凝最讨厌她这副无所谓的清冷模样,勾了多少人。


    凭什么这么多人为她说话,不论是甲方还是庞律、陆律。


    歉也道了,接不接受是她的事。


    黄熙盈看着扭动走远的人,“姐,你不要原谅她,她动动嘴皮子就能抵消你受的伤害吗?”


    温浅月说:“我不会原谅她的,放心。”


    知三当三破坏别人家庭的人,会有报应吧。


    下午时分,温浅月在咖啡厅遇见贺景禹,“大嫂,你来开会吗?”


    “是,我先上去了。”


    陆铅华好奇,“你认识他?”咖啡厅音乐声大,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温浅月没有隐瞒,“嗯,怎么了?”


    陆铅华说:“卓越集团的总经理,他老爸还没有退,算是二把手吧。”


    她继续,“跨国企业,业务量广泛,能接到一点订单,就不用愁。”


    “这样啊。”温浅月假装自己不熟。


    陆铅华绕回第一个问题,“你怎么会认识他?”


    温浅月只说:“朋友的弟弟,不熟。”


    陆铅华说:“不熟也可以慢慢变熟啊,都是资源和人脉啊,小浅月。”


    她的口吻带着宠溺,温浅月笑着说:“我不小了。”


    陆铅华说:“不是让你卖身,是合法拓展资源,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温浅月点头,“我知道。”


    电梯中,贺景禹给大哥打电话,好一会儿才接通,“大哥,你和大嫂吵架了吗?我看她今天不开心。”


    “没吵。”贺景尧问:“你怎么会看见她?”


    “我没问,估计会来这边开会吧,刚好遇到了。”


    贺景禹语重心长,“你还是多关心关心大嫂吧。”


    贺景尧教训他,“知道,你先管好自己的事。”


    “知道了。”他能有什么事,倪语棠没将他放出黑名单,他只能用小号窥探。


    相安无事这么多年,一朝打破距离。


    贺景尧看看时间,“我在国外,你大嫂那边你帮忙让倪语棠留意留意。”


    贺景禹卖惨,“她把我拉黑了,我说不了。”


    贺景尧习以为常,“你俩拉黑没有一百次也有五十次了吧,成熟一点。”


    贺景禹哀嚎,“知道了,为了大嫂,我去找倪语棠。”


    得了大哥的命令,他下班直奔倪语棠的公寓,秒破解密码。


    “你私闯民宅。”倪语棠扔过去抱枕。


    贺景禹单手接住,“我随便破译的,你密码太简单。”


    她才换的密码,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倪语棠嫌弃道:“你怎么又来了?想我了吗?”


    贺景禹哼笑一声,“做梦,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大哥发话,他出国忙任务去了,想让你有空多陪陪大嫂。”


    倪语棠摆手,“哦,我知道了,你可以滚了。”


    贺景禹幽幽道:“我也不想待你这。”


    这时,倪语棠接了个电话,“妈,我明天晚上去,男方比贺景禹强啊,那最好了。”


    贺景禹停下脚步,“你干嘛去?”


    倪语棠挑眉,“本大小姐的事你少打听,快滚,不然我报警了。”


    “我也不想知道。”


    贺景禹站在电梯厅,发送好友请求,【把我加回来,我把大嫂喜欢吃的东西转给你。】


    倪语棠通过,【发吧。】


    她望着长长的备忘录,不禁感叹,兄弟俩天差地别,贺景禹不会这么心细。


    翌日傍晚,天边出现橙色晚霞。


    倪语棠给温浅月打电话,“大嫂,晚上出来吃饭吗?我没人陪,在你公司附近。”


    温浅月不忍拒绝,“好,你等我一下。”


    她赶到餐厅,在窗边找到了倪语棠,“你点过了。”


    倪语棠说:“对呀,你来就能吃了,你看看你还要吃什么?随便加。”


    温浅月扫了一圈,“你点的我都喜欢。”


    倪语棠感慨,“大哥还是了解你的。”


    听见他的名字,温浅月心里一怔,心尖被牵起,“贺景尧找你了?”


    倪语棠用力切牛排,“大哥不会找我的,除了工作和家人,他不会联系其他女人。”


    温浅月说:“是贺景禹和你说的?你俩和好了?”


    倪语棠佯装不在意,“没有,我俩吵架是家常便饭,习惯就好,不用担心。”


    温浅月叹气,“好吧。”


    不得不说,贺景尧了解她,不止中餐,还有西餐,他永远是做的比说的多。


    她眺望北城的风景,夜色渐渐来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倪语棠开口分享,“刚见了相亲对象,不想对着不感兴趣的男人吃饭,倒胃口。”


    温浅月试探问:“你想结婚的话,为什么不考虑贺景禹?”


    倪语棠笑了笑,“不考虑,我可不想被他气死。”


    恰在此时,贺景禹堂而皇之坐在他们的隔壁,“大嫂,晚上好。”


    温浅月解释,“我没和他说我们在这里。”


    倪语棠说:“我知道,我喜欢的地他都知道,像上次的酒吧。”


    还有她家的密码,他究竟怎么猜出来的,她改了等于没改。


    温浅月抿唇,抬起眼说:“你们相处模式还真是不一样。”


    “太熟悉了,从小一起长大。”


    倪语棠岔开话题,“不说我了,你和大哥进展太缓慢了,你俩都慢热,也正常。”


    温浅月嘴角扬起弧度,“我俩进展快才奇怪。”她想象不出和陌生人做.爱的场景。


    在她的世界里,性与爱是共通的。


    倪语棠说:“快餐时代,你俩这样的少见。”


    温浅月沉思,“我俩结婚快,其他都很慢。”


    “更少见了。”


    是啊,现代的人不愿结婚,他们看似理性,却选择闪婚。


    一时间,她们沉默下来。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烦恼与苦楚。


    架不住倪语棠的热情,温浅月坐她的车回宿舍,“回去慢点。”


    “我知道。”倪语棠看一眼后视镜,贺景禹是鬼吗?一路跟着她。


    温浅月刚放下包,一通来自未知地的电话,她滑动接听,没有听见声音。


    她屏住呼吸,轻声问:“贺景尧,是你吗?”


    听筒对面的男人回:“对,是我,这里信号差,用卫星电话更方便。”


    温浅月靠在墙边,“你怎么样?”


    贺景尧看着窗外的断壁残垣,“没什么事,放心。”


    他问:“家里的猫怎么样?”


    温浅月手指微蜷,“挺好的。”


    贺景尧说:“那就好。”


    听筒两侧陷入安静,不知道聊什么。


    温浅月望见柜子上的花,“你的花和草多久浇一次水啊?”


    贺景尧告知,“傍晚浇,我列单子给你。”


    温浅月说:“好。”


    男人问:“你怎么样?”


    温浅月微微挽了笑,“我?我挺好的,晚上和棠棠吃了饭,你告诉她的菜,我都喜欢。”


    贺景尧温声说:“喜欢就好。”


    突然,听筒传来枪声。


    温浅月心一沉,“贺景尧,你那怎么了?”


    贺景尧安慰她,“没事,别担心。”


    “等我回来。”


    男人说完四个字,电话自此中断,无法拨通。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贺主任明天回国不怕人坏,就怕人蠢


    第28章 花朝-情话 Tu es


    温浅月确定那是枪声, 她不会听错。


    纵然在国内接触不到枪,和鞭炮的声音有明显的区别。


    贺景尧现在在哪儿?他到大使馆了吗?谁敢在大使馆周围开枪,他会不会有事?


    窗外的夜更沉, 满腹疑问如黑暗侵入温浅月的脑海,她不敢再拨电话,怕影响他的工作。


    祈祷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可眼下这是她唯一的办法。


    温浅月坐不住,在屋子里徘徊。


    她不断在网上搜寻外交部的新闻和消息, 没有任何公开信息。


    无奈之下,温浅月拨通贺景禹的电话,“景禹,我刚和你大哥打电话, 听见了枪声。”


    贺景禹迅速组织语言,“大嫂,非洲那个地方就这样,天天发生枪击案,大使馆很安全,现在没有哪个国家敢炸我们的使馆,不是上个世纪了。”


    他也在安慰自己,小时候妈妈在国外, 新闻经常播报国外的战乱, 那时有大哥安慰他。


    后来,大哥从事和妈妈一样的工作,他担心的对象从妈妈变成妈妈和哥哥。


    身为外交官家属必须要承担担惊受怕。


    他的话没有打消她的顾虑,温浅月又问:“你知道外交部家属的护照怎么办理吗?”


    贺景禹说:“你把资料给我,我来办。”


    温浅月试探性问:“那员工家属随任呢?”


    贺景禹道出心里话,“大嫂, 随任意味着放弃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也没有熟悉的朋友,欧洲东亚还好,非洲条件很艰苦,大哥不会支持你随任的。”


    他开个玩笑,“如果你想大哥,可以探亲嘛。”


    蓦然,温浅月耳根泛红,“我不想他,我就随便问问。”


    贺景禹如实告知,“你要是想去找大哥,除了办护照,有些国家需要打疫苗,防止疟疾或者其他疾病,我把资料发你。”


    温浅月下载微信文件,“我知道了,我来看看。”每个国家面对的问题不同,要打的疫苗也不同。


    贺景禹安慰她,“大哥在新闻司能待很久,只会偶尔出国。”


    “嗯,我知道。”


    他甘心一直在国内吗?家国大义在他心里更重要,她理解也支持。


    此时的M国,正处在炎热的下午,雨季与旱季交替季节。


    贺景尧刚下飞机,踏进大使馆的地界,枪声在耳边响起,他提起警觉,透过围墙,看见交战的双方。


    一墙之隔,人命脆弱。


    “经常发生这样的事吗?”


    前来接他的同事邹嘉言透露,“最近很多,两伙人在附近发生了冲突,想让我们做调解员。”


    贺景尧只问:“有电话吗?我的手机通话中断了。”温浅月会担心,应该会吧。


    邹嘉言见惯不怪,“偶尔会有这种事,过会就好,贺主任,你先用我手机。”


    贺景尧没有客气,拨出熟记于心的号码,迅速接通,“温律师,是我,贺景尧,这是我同事的手机,我没事,当地武装冲突,打架离得近了点。”


    听见他的声音,温浅月稍稍安心,“那也太近了。”


    远处传来枪声和隆隆的打架声,贺景尧捂紧听筒,“放心,我会好好的。”


    温浅月嘴硬道:“我才不担心。”


    邹嘉言站在门口,用气声喊他,“贺主任,手机。”同事找不到他,联系了另一位同事。


    贺景尧只能挂断电话,“我要去开会了,你早点休息。”


    温浅月应声,“你先忙,拜拜。”


    接下来是他的战场,或许带有硝烟,他们远隔茫茫印度洋,以及六个小时的时差。


    贺景尧的手机恢复信号,边走路边给温浅月发消息。


    【我在这一切安好,不用担心。】


    【十天浇一次水,最好早上浇水,你醒不来那就傍晚再浇。】


    【给你订了花,记得查收。】


    温浅月:【好的,你忙工作吧,我会百度。】


    刚刚打电话是没话找话,并不是真想知道,他却放在了心上。


    她披上衣服,起身走去客厅。


    入了夜,温度下降,叶片蜷缩在一起,似在休眠。


    植物和人相似,有生命,需要休息。


    他有空休息吗?


    邹嘉言问:“贺主任,您要先休息一下吗?”他久闻贺景尧的大名,有机会一起共事学习。


    贺景尧说:“飞机上睡过了,工作要紧。”


    简易的办公室中,三名同事在等待,M国的参赞袁望和各类秘书。


    袁望介绍,“两个组织争夺水源和地盘,想让我们出面做中间人,我们不能参与,就绑架了旅游团,也想要赎金,想一石二鸟。”


    贺景尧了解,“我们不能干涉他国内政,我先去和绑架团伙聊聊。”


    袁望说:“我们派人和你一同前往。”


    贺景尧分析,“目前来看,他们有求于我们,20人暂时没有生命安全,长久来看不好说,关在一起,人的情绪会渐渐失控。”


    他补充,“现在天气炎热,得早点实施救援。”


    袁望收到最新消息,“目前网上出现了舆论,家属在网上发声,情绪比较激动,国内的同事联系他们负责安抚。”


    贺景尧说:“我去联系新闻司的同事,先发一则声明,近日M国态势升级,建议不要前往旅游。”


    袁望说:“辛苦你,景尧。”他刚上任M国参赞,不熟悉当地的人事关系。


    “不辛苦。”贺景尧回。


    同事负责联系绑架团伙头目,他乘车前往见面地。


    北城时间深夜,关于M国20人旅游团被绑架的消息不胫而走,热搜高挂,国内网络平台的工作人员下班休息,暂时没有撤下。


    温浅月逐一浏览,热评指责大使馆办事不力,一味只会谴责,连人都救不了。


    激进分子说采用导弹直接夷为平地,不和绑架分子废话。


    对贺景尧来说,是不眠之夜。


    温浅月不敢打扰他,他每天早晚问好,在北城时间。


    周末,贺家家宴。


    温浅月打车前往贺家老宅,“奶奶。”


    奶奶拉着她的手,“景尧又出国了吗?”


    温浅月莞尔,“对,工作重要。”


    奶奶叹气,“你就是太懂事了,他现在在新闻司,掺和非洲司的事干嘛,做好了还好,做不好就是背锅的。”


    温浅月知道奶奶是心疼,挽着奶奶的胳膊进屋,“奶奶,您比我了解他,非洲司是他的原部门,他肯定做不到袖手旁观。”


    奶奶和颜悦色,“他能和你结婚,是他积德。”


    温浅月嫣然一笑,“明明是多亏了奶奶,我们才能结婚。”


    奶奶被她哄得开心,“还是姑娘好,不像那俩小子,只知道气人。”


    话刚好传到贺景禹耳中,“奶奶,你拐弯抹角也要骂我。”


    奶奶绷着脸,“我正常骂。”


    “快三十的人了,整天在外面晃荡,也不成家像什么样子。”


    贺景禹卖惨,“奶奶,我们吃饭,我饿死了。”


    奶奶斥他,“一说结婚,就说饿,饿死鬼投胎。”


    贺景禹点头,“是的,肯定是上辈子大哥不给我吃饭。”


    奶奶说:“你大哥也是倒霉,上辈子也要给你当哥。”


    贺景禹嬉皮笑脸,“下辈子我给他当哥。”


    家常便饭,没有那么多规矩。


    老人年纪大了,希望家里热闹点,一顿饭吃得舒心又舒畅。


    饭后,田思菱过来送螃蟹,先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温浅月,“贺景禹,这就是你大嫂啊,这么漂亮啊。”


    贺景禹如临大敌,“我大哥不在家,你不要搞事情。”


    他挪到温浅月身边,压低声音,“大嫂,这就是喜欢大哥的人。”


    温浅月有点印象,一个院长大的姑娘。


    长得和瓷娃娃似的,那双大眼睛很漂亮。


    田思菱睨他,“幼稚,我是这样的人吗?爷爷奶奶让我来送东西的。”


    她提着礼盒,走到温浅月面前,大方介绍,“你好,我叫田思菱。”


    温浅月起身问好,“你好,温浅月。”


    田思菱打量她,“我知道你,贺大哥的老婆嘛。”


    她自说自话,“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和传言一样很喜欢贺大哥。”


    温浅月摆手,“我没有问。”


    田思菱笑着说:“答案没错,我很喜欢贺大哥,比贺景禹成熟稳重,还有安全感。”


    贺景禹:他是什么参照物吗?他和大哥没有可比性。


    田思菱脸色沉了下去,“他不喜欢我,宁愿和你这个陌生人结婚,都不愿意和我结婚,我就知道了。”


    她喋喋道:“和你无关,根源是大哥,不是你。”


    温浅月:???


    这姑娘有点意思,她从未见过如此坦荡的人。


    可可爱爱的小话痨。


    田思菱故意板着脸,“你要是让我对你很欢迎、热脸相待,那我做不到,我真的羡慕嫉妒加吃醋。”


    温浅月夸赞,“你好可爱。”


    如果可以,她想上手捏捏她的脸,看着就软乎乎的。


    田思菱绷着神情,“你不要以为你夸我我就会对你笑。”


    她放下礼盒,“贺大哥不在,我走了。”


    温浅月挥手,“拜拜。”


    贺景禹幽幽道:“大嫂,她和你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大哥没有喜欢的女人,不对,是过去没有,结了婚就有了。”


    温浅月毫不在意,“你还是多关心棠棠吧。”


    贺景禹脸色稍变,“我关心她干嘛,她不缺人关心。”


    温浅月语重心长道:“棠棠好像铁了心要相亲结婚,你就眼睁睁看着她和别人结婚吗?”


    贺景禹眼神微动,“她想和谁结婚是她的事,我祝福她。”


    温浅月恨铁不成钢,“你啊,哪天后悔都来不及。”


    有那么一瞬间,贺景禹仿佛看到了大哥,“大嫂,你现在说话和我大哥好像。”


    温浅月问:“有吗?”


    贺景禹猛猛点头,“神态台词简直一模一样。”


    旁边是倪家的别墅,两家离得近。


    倪语棠妈妈严千萍看女儿气鼓鼓回来,“怎么回来了?”


    “不想把好东西喂狗。”倪语棠搁下礼盒,蹬蹬蹬跑上楼梯。


    严千萍叹息说:“你这孩子,也不好好说话。”


    倪语棠气愤开口,“是贺景禹不好好说话。”


    严千萍不懂,“你俩有那么多架吵吗?三天一大吵,一天一小吵的。”


    “有。”倪语棠不想听见贺景禹的名字,关上房门。


    谁要他的祝福。


    她换上漂亮的小裙子,拎上包出门。


    在楼下撞见贺景禹,他抓住她的手臂,“你去哪?”


    管家说倪小姐来了又走,他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倪语棠扬起下巴,“你管得着吗?你是我什么人?”


    贺景禹直接问:“你真想结婚?”


    “关你屁事,又不和你结。”倪语棠笑着说:“定下来了会给你发请柬的。”


    “行,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贺景禹慵懒开口,“就是不知道谁这么倒霉和你结婚。”


    倪语棠愤愤道:“总之不是你,谁和你结婚也倒血霉。”


    她甩开他的手臂,头也不回出门。


    倪语棠坐在汽车里,没有发动汽车,【月月,你怎么会同意和大哥结婚,那时你们都不认识。】


    温浅月在打车回去的路上,【因为贺景尧人好,我不认识他,但能看出来。】


    倪语棠:【大哥知道你给他发好人卡吗?】


    温浅月:【知道,我们和你们不一样,我还有其他的原因,不便透露。】


    倪语棠:【我知道,你爸爸嘛,凭什么让你还呢。】


    温浅月:【我是他女儿,他养育了我,我要还恩的。】


    倪语棠:【你太善良了,月月。】


    温浅月:【你和贺景禹闹矛盾了吗?】如贺景尧所言,他们的结只有自己能解。


    倪语棠:【矛盾就没有好。】该做个了结了,与其互相折磨,不如狠狠心一刀两断。


    她踩下油门,赴相亲宴。


    周一,温浅月收到法院判决书。


    离婚官司一审如预料那般,法院不予判离,说感情没有破裂。


    温浅月不知怎么告诉葛安亦,她先打来电话,“温律师,你怎么比我还沮丧?”


    温浅月不忍心,“对不起,没离成功。”


    葛安亦比她想得开,“和你没有关系,宽进严出没有好东西。”


    温浅月微微吃惊,“你还知道这个。”


    葛安亦说:“要与时俱进,不能再像过去一样困在茧里。”


    她问:“你知道我离婚之后最大的感想是什么吗?”


    温浅月好奇,“什么?”


    葛安亦回:“不是婚姻多可怕,而是麻木最可怕,那个大文豪鲁迅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隔着听筒,温浅月想象她的样子,“你变了很多。”


    葛安亦感慨,“人还是要多读书,不一定能挣大钱,但能拓宽眼界,所以现在我陪我女儿读书。”


    温浅月说:“会变好的,我相信。”


    葛安亦同意,“我也相信。”


    那句变好是安慰她,温浅月在心里问自己,应该会变好吧?


    其实,她不知道。


    无能无力的事有很多,没办法改变的事更多,比如白依凝。


    白依凝在公司风生水起,造谣者没有任何惩罚,才会肆无忌惮。


    热闹随着OA里的澄清消散,没有人在意她受过的伤害,除了她自己。


    公司是这样,普通人的事比不过系统里的业绩。


    软件推送外交官遇害的新闻,温浅月心里一震,手颤抖地点开链接。


    她忽略了标题里的‘美国’两个字。


    温浅月查询历史上外交官遇害的事,首先出现的是1999年南联盟大使馆被炸。


    自此以后,中国的大使馆再没有出现类似的事。


    贺景尧也会没事的吧,他每天按时发送问好。


    温浅月眺望窗外,M国也是晴天吗?


    骗子,不是说就去几天吗?都快半个月了。


    管他呢,不回来最好,她一个人住宿舍,甭提多自在。


    同一时刻的M国医院,贺景尧躺在观察室,缓慢睁开眼睛。


    袁望心有余悸,“你啊,命真大,为了救别人,不顾自己吗?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和你父母、老婆交代。”


    贺景尧活动手臂,碰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他扯了扯唇,“我现在不是活过来了吗?”


    从前不惧生死,一线、危险的任务他首当其冲,子弹从他手臂擦过的时候,想起温浅月。


    如果他死了,她会难过吗?


    还是会开心,开心终于自由了。


    袁望说:“幸好没伤到要害,事情解决了,过两天你和旅游团乘专机一起回国,部里联系了医生,下飞机直接转运。”


    他郑重道:“感谢贺主任的帮助,20人,一人不少,全部安全。”


    贺景尧颔首,他说:“我手机给我。”


    男人拨通温浅月的电话,调整呼吸和语气。


    “贺景尧。”


    “我过两天回国。”


    “这么…快啊。”温浅月紧急换了用词。


    贺景尧低笑道:“不想我回去。”


    温浅月承认,“嗯,一个人想干嘛干嘛。”


    贺景尧忍住伤口的痛,“我在家,你也能想干嘛干嘛。”


    温浅月望着炸串,“不一样,你像教导主任,我不敢吃垃圾食品。”


    贺景尧说:“垃圾食品不卫生。”


    温浅月应声,“停,你看吧。”


    怕扯到手臂的伤口,贺景尧慢慢说:“我还没说完呢,偶尔吃吃可以,没不让你吃。”


    月色沉沉,快到中秋节。


    温浅月忽而想到,“贺景尧,你会说多少国的语言啊?”


    贺景尧说:“怎么问这个?”


    温浅月回他,“好奇,你不是外交官吗?我没听你说过外语。”


    贺景尧不置可否,“回去说给你听。”


    温浅月轻声回:“好。”


    安静在电话两端静静流淌,没有对话,谁也没有挂断电话。


    突然,贺景尧低沉的嗓音顺着电话线传来,“Tu es mon étoile dans la nuit。”


    跨越印度洋与欧亚大陆,来自非洲的一句外语。


    有点好听。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这是一句法语慢慢猜,没卡到贺主任回国,明儿一定


    第29章 花朝-爱慕 想亲,喉结


    贺景尧说的猝不及防, 温浅月没听懂,“什么意思?”


    男人不告诉她,“温律师, 慢慢想。”


    关键是,她想不出来啊,她只能确定不是英语,其他国家的语言她一窍不通。


    温浅月说:“你再说一遍。”


    贺景尧听话照做,“Tu es mon étoile dans la nuit。”


    隔着浅浅的电话线, 他的声音言犹在耳,似一汪清泉流淌进耳中。


    温浅月低头查看屏幕,一片空白。


    翻译软件不好用,她要给差评。


    他说外语有一种不同寻常的魅力, 温浅月耳朵泛红,“你今天不忙吗?”


    贺景尧语气如常,“嗯,事情解决了,只差收尾。”


    “那你……没事吧。”温浅月小声问。


    贺景尧不想她担心,“我没事,很安全。”


    “好。”


    两个人又不知道聊什么了,本就不是话多的人, 数日不见, 更不知从何说起。


    医生进来查房,贺景尧寻个借口,“北城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温浅月说:“好,晚安。”


    她看向窗外的夜, 月亮越来越亮,越来越圆,不知他中秋节能否赶回。


    她们婚后的第二个中秋,又要分隔两地吗?


    使馆两位男同事站在门口,不可置信地望着病房,窃窃私语。


    方安顺问:“刚刚打电话的是贺主任?”


    他从未见过贺景尧如此温柔,脸上浮现一层暖光似的,眉眼间的冷冽全然褪去。


    邹嘉言点头,“是的。”


    方安顺不禁猜测,“被子弹夺舍了吗?”


    邹嘉言摊手,“我也没见过,以前在这不是这个样子吧!”


    方安顺说:“以前没有表情,不苟言笑,很严肃很严厉。”


    邹嘉言说:“前两天也是这样,今天不一样罢了。”


    他想起,“贺主任是结婚了吧。”


    方安顺回:“好像是,对老婆才这么温柔吧,不过,以前似乎没见他打过电话。”


    邹嘉言说:“回去培养感情了吧。”


    护士过来换药,子弹只是没有伤到要害之处,伤口依旧骇人,血肉模糊。


    贺景尧眉头很平,未有丝毫起伏。


    邹嘉言说:“贺主任,您好好休息,我们就在外面,有事喊我们就行。”


    贺景尧却说:“你们去好好休息,有护士在这没关系。”


    他查看手机消息,部里发来问候,温浅月不知道最好。


    窗外,夜幕渐渐来临,月亮路过窗台。


    同一个月亮,他比她晚看到六个小时。


    他算一算日子,中秋节前能回家。


    次日,傍晚。


    温浅月买了炸串和饮料回家,手机响起,来自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她打开免提,温建中的声音如恶魔环绕在客厅中,“我没有钱了,你快给我打钱。”


    一出口,吓到了汤圆,四处乱窜。


    温浅月抱住小猫,摸摸猫头安抚它,“我也没有。”


    她去柜子里找啤酒,翘起拉环。


    温建中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个月都给你妈钱,准备给够了钱和我们断绝关系啊?法律不会承认的。”


    “我就是没有钱,彩礼都给你了,我哪里还有钱。”


    温浅月反应过来,“不对,那么多彩礼呢?被你输了还是投了什么理财?”


    温建中只说:“你别管,老子要赶着去打麻将,你快给我钱。”


    温浅月坚持道:“我没有。”


    听筒另一端,罗淑文扯住温建中,“月月一个人在北城不容易,你不要问她要钱,她才毕业,哪里有钱。”


    温建中甩开她,吼道:“你别碍事,我是她老子,她就要给我钱。”


    “你把我卖了也没有,不要吼我妈。”温浅月挂断电话,思来想后,给温屿白发消息。


    【哥,你查查爸的账户,他的钱是不是拿去理财了?】


    温屿白:【他打电话问你要钱了?】


    温浅月:【嗯,我没给。】


    温屿白:【你别管他,你钱够不够花?我给你转点。】


    温浅月:【够花,我又不用租房子,上班也很近,生活成本没那么大。】


    温屿白:【问你你肯定说够,钱我转你支付宝了。】


    温浅月:【我不要,你留着娶媳妇。】


    温屿白:【媳妇没影呢,先给你花,爸的事我来解决,你好好上班,别操心。】


    【嗯,我不操心。】


    温浅月将哥哥给她的钱存到一张银行卡里,每个月不用交房租,距离存款目标越来越近。


    同时,离她的自由也更近了。


    这几天,倪语棠忙着相亲。


    妈妈精心挑选的相亲对象品行端正,颜值、身高不凡,见一见也无妨,万一有眼缘呢。


    只是,为什么每次相亲都能看见贺景禹。


    他想干嘛?阴魂不散。


    贺景禹跟了她一路,在家门口,倪语棠忍无可忍,“贺景禹,你是不是有病?”


    “是。”他问:“你有药吗?”


    倪语棠指向电梯,“你滚。”


    贺景禹无赖道:“我不。”


    他看着她,“你真想结婚?”


    倪语棠转开脸,“和你无关。”


    贺景禹不懂,“结婚有什么好?你又不缺钱。”


    倪语棠笑着说:“挺好的啊,有个人陪着,遇事能商量。”


    贺景禹问:“喜欢今天这个?”


    “喜欢,礼貌绅士,比你好一万倍。”倪语棠踩他,“别再没话找话,赶紧滚。”


    贺景禹声音沉下去,“上次你睡了我,我还没算账呢。”


    倪语棠瞪着他,“算什么账?你要是不想做能硬吗?你就是什么好人吗?”


    贺景禹嗤笑一声,“我又不是柳下惠,你在我怀里我没法坐怀不乱。”


    倪语棠哼笑道:“谁在你怀里你都硬吗?”


    贺景禹贴住她的耳朵,“目前只有你在过,其他人不知道。”


    他舔了她的耳垂,“我要讨回来。”


    倪语棠下意识一抖,“行,做完我们谁也不欠谁。”


    “叮”,同一时刻,门已解锁。


    贺景禹输入她家的密码,将她摁在门上亲,裙子推了上去。


    倪语棠挣扎,提醒道:“我家里没有东西。”


    “我带了。”贺景禹牵着她的手,摸进口袋。


    倪语棠咬他,“你是精虫上脑吗?还随身带,你是不是就想睡我?”


    贺景禹“嘶”一下,“怕意外。”


    倪语棠被他剥干净,“你是怕我怀你孩子吧。”


    贺景禹吻住她的锁骨,一路向下,“孩子有什么好,叽叽喳喳烦人的很。”


    倪语棠捶他,“没你烦人。”


    “我会伺候你。”骤然间。


    倪语棠恍惚了几秒,“贺景禹,你从哪学的?”


    “那你别管,好好享受。”


    头一次被这样,原来除了那里,简单手指也会让她战栗。


    倪语棠趴在他的怀里,死死拽住他的衣服。


    “去洗澡。”


    “好。”


    贺景禹打横抱起她,手里的水蹭到她的身上。


    是她的。


    在浴室中,他半蹲在地上,仰起头吻她,“你是水做的吗?”


    “你闭嘴。”倪语棠低头,只能看到他的黑发。


    他今晚异常不对劲,一整晚不歇息。


    从客厅到卧室,又回到浴室,打桩机都没有他能动。


    直到东方破晓,他拥着她,搭她肩颈。


    倪语棠忍住困意,踢了贺景禹一腿,“好了,互不相欠,你走吧。”


    贺景禹握住她的脚,“爽完就不认账,怕被人知道?”


    倪语棠闷着气,“你不是也不想和我扯上关系,现在正好,把门带好,我要睡了。”


    她扯住被子蒙住自己,和他分开距离。


    “快走,我们两不相欠了,那天是我的问题,今晚你也讨回来了。”


    长久的沉默中。


    贺景禹望着她的后脑勺,“好,你睡吧。”


    过了好一会,倪语棠听见大门关闭的声音。


    她随便套了件衣服,起身去改门的密码,没有任何规律的六个数字。


    曾经哪里是他能猜出来,是她的密码带上了她和他的烙印。


    现在烙印被她抹平,她看着归置整齐的客厅,好像一整夜的荒唐是海市蜃楼,如今,太阳出来了,也消失了。


    她要搬家。


    把过去留在这里,未来,肯定也会美好。


    旅游团在M国被绑架的消息得到圆满解决,轻微伤得到妥善救助,没有重伤,没有死亡。


    国内新闻媒体没有报道,外交部一贯的低调作风。


    旅行团和贺景尧乘坐飞机回国,于北城清晨六点抵达,他留在北城中心医院休养,组织特意批准他休假。


    除了同事,廖寻真是第一个知道他受伤的人,给他打电话,“这次的任务我听说了,你做的太激进了。”


    贺景尧摁摁鼻根,“妈,如果你在我这里,也会选择这样的方法。”


    廖寻真反问:“温浅月知道你受伤吗?”


    贺景尧如实说:“我没告诉她。”


    果然如她的猜想,廖寻真说:“你倒是会为她着想,你受伤不方便,她是你的妻子应该照顾你。”


    贺景尧又道:“不止她,爸、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景禹我都没说,我只是胳膊受伤,没到行动不便的地步。”


    廖寻真说:“你总有理由。”


    顿了顿,她继续说:“医院有我同学,他会多多照顾你。”


    贺景尧拜托妈妈,“别告诉她。”


    廖寻真被儿子气笑,“我知道,在你心里,你妈十恶不赦吗?”


    贺景尧回:“不是,你刀子嘴豆腐心。”


    廖寻真看看时间,“你好好休息,你爸和景禹那边我会通知,他们照顾你方便。”


    “好。”贺景尧阖上眼睛倒时差。


    贺景禹接到妈妈的电话,立刻清醒,他捞起车钥匙赶去医院。


    看到大哥没有生命危险,他也放下心。


    贺景尧点开微信,不敢找温浅月,不能暴露他回了北城的事实,要养病。


    贺景禹出声问:“大哥,你说我要是和倪语棠结婚怎么样?”


    距离缠绵的一夜过去了三天,他没有找她,她也没有找他。


    好像回到以前,又好像变了。


    贺景尧抬眸,“我不知道,关键是你怎么想,她愿不愿意和你结婚。”


    贺景禹问:“爸妈为什么不复婚?”


    贺景尧不答反问:“他们复不复婚与你有关系吗?”


    贺景禹勉强笑了笑,“我和倪语棠这样吵,结了婚也会离婚吧。”


    贺景尧正色道:“婚姻需要经营,在于你们怎么做,吵闹不一定是坏事,一直吵不是好事。”


    贺景禹疑惑,“你当时为什么同意娶大嫂?你们都没有感情。”


    “没有感情有眼缘。”再具体的原因,贺景尧不清楚,眼缘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见到她的那一刻,同不同意结婚有了答案。


    贺景禹不解,“你都不告诉大嫂你受伤的事,是怕她心疼吗?”


    “嗯。”贺景尧没有底气。


    恰恰相反,更害怕她不心疼。


    “她工作忙,没有必要。”


    贺景禹自嘲道:“如果我躺在这里,倪语棠肯定嘲笑我,然后掉头就走。”


    贺景尧教育弟弟,“你和她的事你好好想清楚,该解决解决。”


    “我俩没啥事。”贺景禹闷闷道:“她想和别人结婚了。”


    贺景尧没有回答,解铃还须系铃人。


    父母离婚的事给弟弟造成了阴影,他看着毫不在意,对婚姻没有安全感,也不相信自己。


    在医院修养了三天,贺景尧的伤口逐渐愈合,他决定回家。


    没有提前告诉温浅月。


    温浅月踩着秋风和晚霞回家,她打开门,暖白色的灯光如纱拢住了她。


    男人坐在沙发上,目光如炬凝望着她。


    她怔在原地,下意识将手里的麻辣烫藏在身后,弯起眉眼,“贺景尧,你回来了啊。”


    贺景尧“嗯”了一声,缓步走到她的面前,“我回来了。”


    他的身影代替光落在她的身上,松木香气扑鼻,她的心脏竟加速跳动。


    温浅月呼吸凝住,地上,两人的影子重叠。


    良久,她上前一步,抬手拥住他,“你没事就最好了。”


    临走前,他后悔没有抱她。


    现在,她先抱了他。


    贺景尧抬起右手回抱她,“怎么抱我?”


    温浅月挠挠鬓角,“你是我老公啊,抱你很正常。”


    晚风从耳畔轻轻掠过,汤圆在他们腿边撒欢儿。


    还有不合时宜的麻辣烫香味,她加了三大勺辣椒。


    贺景尧垂眸说:“先吃饭。”


    只是,看见红彤彤的辣椒油,他忍不住拧起眉,胃不会痛吗?


    几日不见,温浅月些许不自在,近乡情更怯?


    她坐在床的边缘,攥紧玩偶的手臂。


    温浅月偷瞄身边的男人,眉目似乎更深邃,“你上次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贺景尧掀起眼眸,“没查到?”


    温浅月点头,“嗯,是什么语言啊?”


    贺景尧避而不答,“你猜猜。”


    温浅月想了想,“法语。”


    贺景尧问:“为什么猜法语?”


    “非洲很多国家是法国的殖民地,除了英语,你最擅长的就是这个吧。”温浅月有理有据,发音和英语很像。


    贺景尧说:“是法语。”


    “那我猜不出来,我不会法语。”


    温浅月望着他,“你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吧。”


    贺景尧卖个关子,“也许哪天你就知道了。”


    温浅月蹙起眉,“你为什么不说?”


    男人一字字道:“因为,要你自己查出来才有意义。”


    “好吧,你再说一遍。”


    温浅月点开翻译器。


    “Tu es mon étoile dans la nuit。”


    男人的嗓音低沉沉稳,好像醇厚的旧唱片,每个音标每个字符,不仅落在她的耳中,更落在她的心里。


    “怪不得说法语是最浪漫的语言。”


    贺景尧却说:“我觉得中文最浪漫。”


    他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比如,英语是Hold my hand along with me,the best is yet to be,你知道中文翻译是什么吗?”


    温浅月问:“什么?”


    贺景尧字斟句酌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对上他的眸,温浅月屏住呼吸,“那么长一段,中文只有8个字,是一种含蓄的美,像一杯茶,需要慢慢品。”


    “对。”贺景尧低声笑,“还有,Im waiting。”


    我在等?不会这么简单。


    温浅月好奇,“什么意思?”


    贺景尧慢悠悠说:“自己查。”


    翻译软件告诉温浅月,答案是爱慕未停,“为什么是这个翻译?”


    男人说:“语言的魅力。”


    “你还会别的吗?比如,你好,用各个国家的语言怎么说?”


    温浅月不敢让他自由发挥,他说的好像都是情话。


    只是举例子,可她的耳根却发了烫。


    贺景尧一一列举,“意大利语是Ciao,德语是Hallo,西班牙语Hola,葡萄牙语Olá,俄语是Привет,希腊语是Γειασα. Γειασα.”


    温浅月听得云里雾里,“有些好像啊。”


    贺景尧解释,“很多国家的语言是基于拉丁字母创造的语言,只有中文是表意文字,其他是表音文字。”


    温浅月打趣他,“所以你就是传说中会八国语言的天才。”


    贺景尧微微扬眉,“算不上天才,比如,我对法律条款没有温律师熟悉。”


    男人说:“术业有专业,温律师也很厉害。”


    温浅月不谦虚,“我在法律方面当然很厉害。”


    她幽幽转了话题,“不过呢,不像贺主任,在冷笑话方面也有造诣,还做笔记。”


    贺景尧放下书籍,上半身倾斜。


    温浅月条件反射向后退,“干嘛?想灭口啊。”


    “不想。”


    他想亲。


    贺景尧喉结滚动,握紧拳头。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显出一行字。


    来自刚刚法语的翻译。


    温浅月用余光瞥见答案。


    「你是我暗夜里的星辰。」


    清冽的松木香气与文字同时侵蚀她的五官,扰乱了心。


    她不敢动,轻轻一动,就会亲上。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红包贺主任受伤的时候,弟弟在狂……,本文kpi暂时由弟弟完成贺主任会后来居上的弟弟还要追妻火葬场


    第30章 花朝-月色 径直吻上她


    你是我暗夜里的星辰, 这是什么意思?


    是他随口所说,还是另有所想?


    温浅月不敢抬头,那束目光直直落在她的发梢, 呼吸一同压下。


    贺景尧望着她抿紧的唇,喉结不自觉再次滚动。


    她的嘴上似乎有一块死皮,轻轻翘起,想帮她咬掉,又怕她会疼。


    他这么想也就这样做了, 薄唇缓缓向下。


    突然,贺景尧的左手手臂传来刺痛。


    他“嘶”了一声,撑得时间久了,压到了伤口, 男人倒回去。


    温浅月惊慌问道:“你怎么了?”


    她看着他微变的脸色,找到了问题的根源,在左手。


    男人没有回答,强撑着身体。


    “你受伤了。”温浅月用的是确定的口吻。


    贺景尧仍在否认,“没有,抽筋了。”


    温浅月自然不相信,她凝视他的黑眸,“贺景尧, 衣服解开, 我看看。”


    对上她的目光,贺景尧听话照做,男人解开睡衣纽扣,露出健硕的肩膀。


    再往下,手臂缠上了纱布。


    纱布下的伤口不得而知,总之不是他说的抽筋。


    温浅月深呼吸, 问:“你早就回来了是不是?”


    贺景尧老实交代,“是,不碍事,部里要求休养。”


    蓦然间,温浅月心里升起郁结,“你说我不告诉你我的事,不依赖你,你也挺双标的,受了伤还瞒着我。”


    如果不是他暴露了,恐怕他好了,她都不知道。


    贺景尧眉头轻拧,盯着她的眸,“你心疼吗?”


    温浅月承认,“嗯。”她挪开视线,他们朝夕相处这么久,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望着她垂下的眼睫,贺景尧几不可察地扬起眉眼,男人正式保证,“下次我一定告诉你,不会瞒着你。”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心疼就好。


    温浅月:???


    变脸这么快吗?她还没说什么呢,没有拉扯吗?


    “是什么伤?”


    “枪伤,从手臂擦了过去。”贺景尧口吻轻描淡写,似乎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温浅月倒吸一口凉气,她盯着纱布,洁白的纱布没有透出血迹,想知道他伤的怎样,又怕影响伤口。


    半晌,她只问一句,“疼吗?”


    贺景尧故作轻松,“不疼,没有生命危险。”


    男人的睡衣没有穿上,温浅月这才有空打量,他的皮肤竟这么白吗?比大多数人都要白。


    自然状态下,他的肱二头肌微微凸起,他竟然有肌肉,和他的气质完全不符。


    温浅月讪讪笑道:“不疼就行,我睡了。”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闭上眼睛。


    一闭眼,就是他的肌肉在眼前晃悠,薄肌恰到好处,赏心悦目。


    只是不知,摸起来是什么手感。


    她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


    他受伤了,多了一份破碎的美。


    让他嘴硬不告诉她,还嘴硬说疼,她最讨厌有话不说,才不惯着他,让他长长记性才好。


    贺景尧看着她的后脑,微拧眉头,她就睡了?


    没有其他的追问吗?不多问几句吗?她真的心疼吗?为什么他看不出来。


    最终,他说了三个字,“好,晚安。”


    灯光熄灭,呼吸时高时低。


    横亘在两人中间的是他买的玩偶,贺景尧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个没注意,他又碰到了自己的伤口。


    “嘶”地叫出了声。


    温浅月转过身,“你怎么了?”


    “没事。”贺景尧假装无意,“就是伤口有点疼。”


    灯的开关在男人那边,温浅月点亮手机,眉头紧蹙,“又疼了吗?”


    贺景尧解释,“伤口是这样的。”


    手电筒的光落在他漆黑的眼里,看不出异常,温浅月问:“很疼吗?”


    “嗯。”贺景尧没有开灯,任由光线昏暗,“你看看是不是发炎了?”


    “没有啊。”温浅月凑到他的身前,仔细观察伤口,纱布没有渗出血,“可能你刚刚撑久了吧。”


    姑娘的睫毛垂下,落下清浅的阴影,轻轻抖动,眉头紧锁。


    贺景尧滞住,“估计是。”


    他说:“睡吧,应该没有大碍。”


    “好。”温浅月不疑有他,“你要是疼别撑着,我们去看医生。”


    他不是会卖惨玩套路的人,古板的老男人只会实事求是。


    我们?多好听。


    贺景尧点头,“嗯,晚安。”


    北城进入秋季,早晚需要穿上外套。


    一早,贺景尧发现车钥匙放在原位未动,温浅月没有开吗?


    温浅月起床看见他穿戴整齐,“你能上班吗?”


    贺景尧开个玩笑,“能,我的工作不是和人打架。”


    温浅月:???他变了?


    还是自始至终不了解他?


    送她上班的途中,男人问:“你有驾照吗?”


    他只让她开,却忘了问关键的问题。


    温浅月如实告知:“有,我没开过,北城道路拥挤,不敢开。”


    贺景尧猜到,“周末我陪你去练。”


    温浅月不敢劳他大驾,“不用,我报个班就行,这种很快。”


    最重要的是,贺景尧压迫感太强,自带强大的威严和气场,不需要开口,眉眼间已然骇人。


    恰逢红灯,男人身体侧坐,黑眸深沉,“温律师,免费的自家老公不用,还要去报班?传出去多不好。”


    温浅月瞳孔微睁,“没人会这么无聊吧。”


    贺景尧幽幽道:“说不准,体制内的人还挺爱八卦的,而且观察力很强。”


    会吗?温浅月半信半疑,“我怕你骂我。”


    贺景尧哑然失笑,“我看起来像会骂你的人吗?”


    温浅月肯定回:“像。”


    聊天的功夫,她到了写字楼楼下,今日格外顺畅,“我到了,拜拜,晚上见。”


    “晚上见。”贺景尧抓住机会说:“不准报班。”


    温浅月挥挥手,不置可否。


    贺景尧没有启动开车,给温浅月发消息,【我知道你听见了。】


    姑娘没有回他。


    贺景尧来到办公室,沈原敲门进来汇报工作。


    “贺主任,不休息一下吗?”


    “好差不多了。”


    男人正色道:“我说你记,关于南海仲裁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发表郑重声明,你从以下几点阐述,一、南海自古以来便是我国所有;二、中国坚定维护在南海的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三、在领土问题和海洋划界争议上,中国不接受任何强加于中国的争端解决方案;四、中国在“南海仲裁案”问题上的立场是明确的、一贯的、坚定的;五、我们敦促有关国家切实尊重中国在南海的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停止在南海问题上挑事生非,停止破坏南海和平稳定。”*


    沈原记下,“好的,主任,我这就去写。”


    他又问:“另外,M国救援顺利完成需要发布新闻稿件吗?”


    贺景尧说:“发,只发布事实,公正严明客观,给公众以交代,任何时候,国家都不会放弃他们,其他方面不用说。”


    沈原答:“明白。”


    新闻司副司长高磊通过内线联系贺景尧,“景尧,过来一下。”


    “好的。”他前往副司长办公室。


    高磊示意道:“景尧,“坐。”


    他关切问:“伤怎么样?”


    贺景尧平淡回:“没什么大碍,不影响工作。”


    高磊说:“我们又不是杨白劳,还是要劳逸结合,身体最重要。”


    贺景尧笑笑,“好了很多。”


    高磊说起正事,“就你这次的表现,部里决定授予你们集体二等功,你个人也是二等功。”


    贺景尧说:“是大家的功劳。”


    高磊孜孜教导,“谦虚是好事,该你的还是要寸土不让。”


    他透露,“部门也暗流涌动。”


    贺景尧明白他说的什么事,“嗯,我知道。”


    “去忙吧。”高磊又想到,“对了,廖部下次回来一起吃个饭。”


    “好。”


    贺景尧应声,部里知道他和廖寻真关系的不多,新闻司副部长算一个。


    一线和新闻部的工作节奏不同,新闻部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更被人瞩目。


    在不同的位置,一样的勾心斗角。


    傍晚,夕阳西下。


    贺景尧早早在写字楼楼下等待,早上的话,姑娘故意没有回他,已读不回,他心里拿不准。


    经历过大国博弈,与众多外交人员打交道的他,在温浅月面前像个新手。


    男人接到她,汇入主干道,“婚礼你有什么想法?”


    “我没有想法。”温浅月手指微蜷,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你决定就好,我都可以。”


    贺景尧又问:“中秋你想在哪过?”


    “哪里都可以。”温浅月垂眸,“不用回老宅吃饭吗?”


    一贯有主张的她,在这样的事上总是没有决定。


    贺景尧左转弯,“没那么多讲究,每年安排不同,我来问问景禹再决定。”


    温浅月回:“可以。”


    左右她在哪里过都一样,都不是她的家。


    至于婚礼,更像木偶,仪式和收回份子钱更重要,新郎新娘是谁,无所谓。


    踏进家里的大门,汤圆闻声撒欢。


    贺景尧假装无意提起,“陪练报名了?”


    温浅月点点头,“嗯,安排了教练,周六就去。”


    贺景尧噤声开口,“退了。”


    温浅月拉开椅子坐下,“退不掉,我钱都交了。”


    男人掀起黑眸,“我赔给你。”


    温浅月弯起眉眼,“婚后财产也有我的一份吧。”


    贺景尧说:“用我婚前的财产。”


    温浅月提醒他,“你没签婚前协议,所以……”婚前财产不好界定,当然,真较起真,能界定出。


    贺景尧反应迅速,“我借贺景禹钱给你。”


    温浅月歪头,“算共同债务,也要我还的。”


    每一条路被她堵死,贺景尧说:“把我赔给你。”


    温浅月拒绝,“新闻司贺主任,这级别很贵,要不起,也不敢用。”


    贺景尧慢悠悠开口,“免费送。”


    温浅月皱眉,“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如果有,那是诈骗。”


    贺景尧放弃对话,“说不过温律师。”


    温浅月笑着说:“堂堂外交官怎么会说不过我这个小小律师呢。”


    难得见她多说话,贺景尧颇为稀奇,“温律师,你教教我怎么说话?我学习学习。”


    温浅月直接拒绝,“不会,你们是对外门户,我可不敢乱教,教错了我担不起。”


    “你可以,我相信你。”


    贺景尧直视她的眼眸。


    温浅月低头吃饭,那双黑眸摄人心魄,直到睡觉前,她终于说:“我没有报名。”


    “我睡了。”‘唰’的一下,她盖上被子。


    中秋当天,贺家、倪家和田家约定去山里度假,往常一大家子也没有意思,不如去感受大自然。


    三家早在老一辈就有来往,没有血缘胜似亲人。


    一大早,温浅月损失睡懒觉的资格,硬生生从被窝里把自己捞起来。


    贺景尧说:“不用早起,吃晚餐。”


    温浅月倒回被窝里,“晚上回来吗?”


    贺景尧道:“看你,想回就回。”


    “不回了吧,我想玩玩。”温浅月恹恹出声,声音越来越小。


    下午时分,车子从二环驶向郊区,低矮的建筑物被高楼大厦取代,进而是青黄相接的树林。


    在橙黄橘绿的实物图画中,到了山庄。


    温浅月眼前蓦然一黑,差点摔倒。


    贺景尧及时扶住她,“怎么了?”


    温浅月从口袋里拿出巧克力,“没事,有点低血糖。”


    她偶尔会这样,早上没有吃早饭的缘故。


    贺景尧直接打横抱起她,不让她走路,抱着她进屋。


    “我能走。”众目睽睽之下,温浅月红了脸,一直红到耳后根。


    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心跳快要跳出喉咙。


    不知是贴在他的胸膛,听见了他的心跳,还是被人注视的缘故。


    田思菱小声问倪语棠,“她怀孕了吗?”


    “我也不知道。”


    大哥开窍了啊,郎才女貌,真好嗑,倪语棠好心说:“别看了,没怀你也没戏。”


    田思菱瞪着她道:“不用刻意强调,我知道我没戏。”


    她重重说:“我又不是这么狭隘的人。”


    倪语棠捏她的脸,“对,你不是。”


    田思菱八卦,“听说你要结婚了?”


    倪语棠坦荡承认,“嗯,在抛绣球择婿呢。”


    田思菱望着另一位贺家人,“贺景禹不行吗?你俩不是很熟吗?”


    倪语棠面露嫌弃,“他…不行,没眼看。”


    田思菱同意,“比起贺大哥那是差一大截。”


    倪语棠附和道:“那是好大一截。”


    两人对话飘进路过的贺景禹耳中,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又躺了枪?


    贺景尧的房间在三楼最东侧,男人抱着她走进电梯,直到房间放下温浅月,“先吃点东西垫垫。”


    “我吃了糖,不用麻烦,马上吃晚饭了。”


    温浅月担心问:“倒是你,胳膊还有伤。”


    贺景尧晃晃胳膊,“好差不多了。”


    温浅月不信他,上手扒他的衣服,“我看看。”


    纱布边缘微微泛红,“有点崩了,能喊人送棉签碘伏吗?我给你处理一下。”


    贺景尧说:“好,我来找。”


    很快,管家送来医药用品,她没有说话,男人脱掉衬衫,精瘦的上半身暴露在她眼里。


    此时此刻,阳光正盛,室内光线明亮充足。


    温浅月屏住呼吸,轻轻擦拭他的伤口,第一次亲眼见到枪伤,有一个浅浅的凹痕。


    伤口处已微微结痂,该有多疼啊?


    她湿了眼眶,忍住没有掉下眼泪,温柔贴上纱布,“好了。”


    贺景尧清了清嗓子,“你想下去玩还是休息?”


    “下去玩吧。”温浅月想远离这个环境。


    然而,楼下却没有人,几个人在房间里打游戏,不打游戏的夫妻俩只能回房间大眼瞪小眼。


    温浅月给妈妈发祝福消息,【妈妈,中秋快乐。】


    【哥哥,中秋快乐。】


    妈妈和哥哥同时给她转了红包,在他们心里,她一直是被宠爱的小孩。


    如果家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就好了。


    可是,离婚不是她说了算,夫妻情分、父子情分哪一个重量都重。


    晚餐开始,奶奶指着贺景尧说:“你和景禹他们去坐小孩那一桌。”


    温浅月只觉可爱,扯住他的衣袖,“我们是小孩啊。”


    贺景尧颔首,“对。”


    倪语棠给温浅月倒葡萄酒,“月月,尝尝,不醉人。”


    温浅月看了眼贺景尧,男人神色如常,也在看她。


    倪语棠说:“大哥,你在这看着你还怕啥啊。”


    “我就尝一点点。”


    温浅月叮嘱他,“你不能喝,你有伤。”


    贺景尧回:“我不喝,你少喝点。”


    “嗯。”温浅月抿了一小口,不是红酒那般苦涩,更像果酒的清甜。


    倪语棠喝得多,贺景禹说:“你少喝点。”


    “不用你管,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行,你说得对。”


    是他贱,主动的是她,最先越界的是她,最后,推开他的还是她。


    自家酿的葡萄酒度数不低,温浅月面颊绯红,她有点晕了,凑到贺景尧耳边,“他们俩怎么了?”


    男人呼吸急促,“不知道。”


    温浅月斥责他,“你都不关心你弟弟。”


    贺景尧扶住她的手臂,“我只关心你。”


    “我好的很,不用关心。”温浅月甩开他的手,他们家氛围很好,只管吃饭。


    吃得差不多,贺景尧温声问:“温律师,想去天台看月亮吗?”


    “去。”温浅月果断答。


    贺景尧牵住她的手,两个人绕到楼梯间,一步一步爬上天台。


    温浅月跟着他走,“就我们俩吗?”


    “嗯。”


    三盏电灯泡,他嫌今晚的月亮不够亮吗?


    温浅月眼睛一亮,“怎么会有秋千?”天台不空旷,还有浪漫。


    贺景尧问:“想玩吗?”


    “嗯,你推我。”


    温浅月荡出很远,她眉眼带笑。


    今晚月色真美,月光下的她更美,贺景尧拽住秋千的绳,秋千停下。


    男人俯身,不再犹豫,径直吻上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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