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没必要深究,他亦不想说。
此时此刻,奚逢安终于听明白了谢微今话中的意思。
忽地,奚逢安笑了:“我明白了。”
他对于谢微今和燕见衡的再次出现有警惕,但到了如今这程度。
反而看清楚了谢微今和燕见衡的神秘莫测。
他也知道,一切所言,正如谢微今所说。
至少,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没必要考虑谢微今和燕见衡是敌是友了不是?
哪怕他知道皇室有一支吞服妖丹成功的暗卫,但他总觉得,或许他们都打不过谢微今和燕见衡二人。
所以,不考虑是敌是友,是因为,是敌,打不赢。是友,那就更好了。
薛邻眉眼松怔,在奚逢安释然了解一笑时,轻轻侧过头,瞧着他。
平静的如湖泊的目光犹如落下石子,泛起一点点涟漪,薛邻也轻轻笑了笑。
谢微今拉住燕见衡,颔首道:“酒足饭饱,我们该回家了。”
“谢谢奚公子的款待。”谢微今眨了眨眼,语气轻松愉悦。
奚逢安也带着笑意,更加轻快地说:“不必客气,谢公子,还有这位道长。”
一行人下了酒楼,谢微今和燕见衡一起相伴离去。
“希望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奚公子。”谢微今背对着人,挥了挥手。
谢微今不知对那位道长说了一些什么,道长微微低头。
两人相望,真是一对璧人。
真是美好的画面。
这是薛邻喜欢的美好。
奚逢安回过头,蓦地瞧见了薛邻的这般模样,莞尔道:“薛邻你在看什么?”
薛邻回答了他:“他们真的很般配。”
奚逢安犹豫了一下:“你也看得出来。”
薛邻那张平静冷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微笑:“殿下你不是也看出来了?”
奚逢安那般迟钝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何况他。
“也是。”奚逢安最初真的没有朝着那个方面想,但……
怎么说呢?
谢微今和燕见衡时间的氛围不一样。
只要见到他们,就一定能明白,他们是伴侣。
*
“燕道长。”谢微今拉长了语调,唇齿张合间,格外撩人。
燕见衡目光落下,手指轻轻按住谢微今的脖子,声音看似平静:“怎么了?”
谢微今眼睛亮起,问道:“奚公子都忍不住试探我,那燕道长你呢?”
“你为何不试探我?”谢微今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可惜。
他竟然没能见到一身警惕,对他充满怀疑的燕道长。
估摸着以后也见不到这般模样的燕道长了。
燕见衡沉默片刻。
“不需要。”他回答。
“嗯?”谢微今喜欢上了对燕见衡追根究底。
脖子不禁向上仰起,燕见衡手下的皮肉也越来越绷紧。
似乎显得几分脆弱。
“莫非燕道长对我不感兴趣不成?”谢微今语调懒洋洋的,“那我可真是伤心。”
面上的他可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心模样。
做假也做的敷衍极了。
燕见衡:“……”
他轻轻抿唇,摩挲着手中的皮肉。
燕道长的手有长期练习武器的茧,带着些许粗糙。
燕见衡难得几分恍惚。
在谢微今主动凑到他面前时,他便想过,若是谢微今另有目的,他便将他抓住。
所以,不需要试探。
如同谢微今对奚逢安说的那样。
这不重要。
谢微今呼吸沉重了些。
燕见衡的手这样摩挲着他的颈肉,让人有些发麻。
谢微今向来是放任自己的人,他于人群中拉住了燕见衡。
“想亲我吗?”谢微今勾了勾唇,眉眼带着浓烈的色彩,“燕道长?”
燕见衡的手指一顿,目光沉沉落下。
谢微今依旧笑着,就像察觉不出燕道长那一瞬间,凝重的呼吸。
一直在人群中行走的两人不知何时,消散了踪影。
一个隐蔽处。
雪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攀附在一个男人的肩头。
墨发垂落,露出一双微红的眼眸。
眼底似乎泛着氤氲,他攀附着肩膀的手有些无力地滑落。
最终抓住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衣领。
吻声暂停时,谢微今抬起头,两只手再次抬起,这一次,揽住男人的脖颈。
他眼睫低垂,被吻的含有水迹的红唇轻轻吻住面前这个男人的喉结处。
他露出牙齿,轻轻地又重重的咬了一口,又舔了一下。
察觉到身前男人的僵硬,谢微今笑的愈发浓郁。
“燕道长。”谢微今顺着燕见衡的手,弄到了自己的后颈,若有所思,“你似乎很喜欢摸我这个地方?”
“你想掌控我吗?”谢微今语气悠悠,手带着燕见衡的手轻轻滑动,带着些许诱惑,“就这样……掌控我。”
燕见衡喉结微动,片刻后,他似无奈叹息一声:“微今。”
“不用担心这里是外面,说不定我可以教你……”谢微今语气带着跃跃欲试,他其实见过不少妖怪喜欢这么做。
就在外面,没遮没掩的。
谢微今就撞见过好几次。
所以谢微今认为这是很自然而然的事。
他毕竟是个妖怪,关于羞耻度这个问题比人类更能良好接受。
燕见衡:“……”
仔细看,就能发现,谢微今虽说跃跃欲试,但是更多是一种调侃。
他想看看燕道长变的脸色。
谢微今感觉到眉心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燕见衡握住谢微今的手,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说:“该回家了。”
掌控是相对的,谢微今掌控着从前冷心冷情的燕道长的浓烈欲望。
克制是一种美德。
谢微今反倒是有些遗憾。
回到恒一观的两人被丁知丁小道长堵住,正想质问他们两个人怎么突然跑没影的事。
忽地,他眼尖地瞧见了燕见衡脖子上被谢微今弄出来的红色痕迹。
丁知疑惑道:“大师兄,你是被谁咬了吗?怎么脖子红红的?”
丁知充满关怀:“要我给你拿药吗?”
燕见衡垂眸,正好撞见谢微今抬头,已经笑出声来了。
他一点儿也不介意地说:“嗯,被咬了,是应该擦擦药,说不定下次还能被咬呢?”
丁知茫然:“啊?”
此时,正走过来的青郢道长听到丁知问的那句擦药的话,目光下意识地注视着自己的大徒弟。
等着瞧见印子后,脸色僵硬不少,他拉着迷茫不解的小徒弟,故作矜持淡然地点了点头:“你们继续。”
人渐渐走远,丁知挠头:“师父,你带我去哪儿?”
青郢道长语气恍惚:“偏僻的地方。”
“我们去拔草。”青郢道长说。
谢微今轻轻笑了声。
燕见衡的目光渐渐变得温柔,轻轻摸着他的发丝。
月色正好。
*
奚逢安此时回到自己的府邸,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有下属匆匆忙忙过来禀告。
“殿下。”下属喘着气,“二王爷没了。”
“嗯。”奚逢安先是点头,随后猛地一怔,站起来,手中捧着茶杯,还没来得及喝水,骤然听到这句,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什么?”奚逢安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二王爷没了。”下属小心翼翼地重复。
奚逢安手中的茶杯滑落。
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67章 梦(十九)
奚逢安和奚天华关系一直不好。
却也从未想过有一天, 会这么突然听到奚天华的死讯。
奚逢安脑子里乱糟糟的,闪过许多思绪,却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他低低的喊了声:“薛邻。”
薛邻出现在他身边, 他一把抓住薛邻的手臂, 努力平息着情绪。
“怎么会这样呢?”奚逢安呼吸急促,带着慌乱。
他并不为此而感到高兴,只感觉到一股寒意。
薛邻目光复杂,最终只是轻叹一声:“殿下。”
奚逢安想起在县城之时,曾经想过的一些思绪。
如今,他再次惊觉。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他认为他不算其中任何一种,只是其中蝉或者黄雀手中任由其摆布的棋子。
是比蝉和螳螂更可怜的东西。
而奚天华突如其来的死亡, 令谢微今胆寒, 生出一股兔死狐悲之感。
奚天华都能死得如此突然,更何况他呢。
哪怕认清自己的地位,可是没谁不想活着。
就算是死,也得是他自己认为值得。
而不是这般……
“殿下,你想过,反抗吗?”薛邻忽地问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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