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依旧,谢微今又多欣赏了一会儿月亮,这才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窗子略微开的有些大了,谢微今伸出手来,正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


    传来一阵轻轻的敲击声。


    正是窗子那儿。


    谢微今淡定宛若平常, 他走到窗子边上。


    他也看见了在窗子外面的阴影。


    外面的人也察觉到了谢微今的靠近,敲击声停止。


    “最近晚上小心一些。”


    片刻后, 传来低沉的嗓音。


    谢微今猛地一下将窗子开到最大, 让窗子外边的身影无处遁形。


    那位道长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没有闪躲。


    谢微今笑笑,说道:“道长,你这算是擅闯民宅,不怕我报官把你给抓起来吗?”


    道长继续保持着沉默。


    撑着脑袋,谢微今嘟囔了一句:“你这道长,怎么这样闷闷的性子。”


    见着道长似乎还想要保持着沉默, 谢微今伸出手来, 一把抓住道长的衣袖。


    谢微今从窗子里探出头去,他眨着眼打量着这位沉默寡言的道长。


    就连他刚才这般的动作也没能让道长变了脸色,真是好冷的道长。


    “道长,你叫什么名字?”谢微今抬头。


    “我姓燕。”道长终于说出话来。


    谢微今眨眨眼, 强调了下:“道长,我说的是……”


    名字。


    话还没说完, 那姓燕的道长接着上句话说:“燕见衡。”


    谢微今抿抿唇,燕道长就毫不留情地抓住他的手,将自己的衣袖从谢微今手中解放出来。


    他将谢微今的手松开,谢微今也没如何强硬,顺着就把手收回来了。


    这位燕道长似乎转身就要离开。


    “道长,我姓谢,名微今。”谢微今语调带着几分调戏的意味,“你可别忘记了。”


    燕道长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谢微今哼着小调,眼睛微微眯起来。


    这座城里似乎发生了什么很有趣的故事。


    作为一个大妖,谢微今能够察觉到这座城市有点古怪的气息。


    有些缥缈,有时候有,有时候又没有。


    但是,今夜那俊美的道长专门特意来提醒他,想必还是有几分危险。


    毕竟那俊美的燕道长,他能感觉到有些厉害。


    想来那道长对他的感觉也是如此,虽然认不出来他具体的身份,却能凭借敏锐的感知感觉到一二。


    伸了个懒腰,谢微今将这件事情放下。


    窗子关上,谢微今回到了冰冷的被窝,进入一天最美好的时候。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谢微今依旧没有见到这位燕道长。


    这位燕道长还挺神秘,谢微今偶尔会漫不经意地想起这个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谢微今终于等到了谢县令所说的机会。


    那一天的天气不是很好。


    大雨倾盆,雨水落在地面荡漾起一阵水波。


    天空还划过一道闪电,随着闪电而来的还有轰隆隆的雷声。


    谢微今对这种天气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


    只是有些百无聊赖。


    天气好他还可以出门逛逛,如今就有一些不方便了。


    “微今。”谢县令就站在房檐下面,身侧跟着一个人。


    锦衣华服,容貌俊美。


    是个美男子。


    谢微今只是简单地扫过一眼,遍说:“爹,这位是?”


    谢县令的眼睛都要笑得不见了,他乐呵呵地对谢微今说:“这位公子姓奚,叫做奚逢安。”


    “奚公子会在我们家中小住半个月,微今你可要同奚公子好生相处,莫欺负人家。”谢县令叮嘱。


    谢微今勾起唇:“放心吧,爹,我不欺负人的。”


    谢县令听着这话,眼皮子一跳。


    谢微今这话,说得像他以前没干过这事一样。


    不过谢微今可理直气壮多了,这些事情是原本的谢微今干的,跟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当着奚逢安的面上,没有多说其他的。


    没多久谢县令就离开了,只剩下谢微今和这位奚逢安。


    谢微今不怎么端正地行了一礼,说:“在下谢微今。”


    奚逢安笑了笑:“谢公子不必多礼。”


    “在下初来乍到,还请谢公子多加照看。”


    谢微今笑眯眯地:“好说好说。”


    两个人说着客套话。


    不过两个人后面两天实在没怎么交流。


    奚逢安看着就是那种与众不同的出尘高傲公子。


    虽然奚逢安收敛地很好,但是看着他的目光仍旧带着漠视。


    谢微今也不在乎。


    丝毫没管谢县令说得要跟奚逢安打好关系的事来。


    谢微今长长地叹了口气,自从奚逢安来了以后,天气就没好过。


    一会儿大雨,一会儿小雨。


    就是下个不停。


    谢微今都闲得无聊看了好几本话本了。


    “德安,”谢微今喊了一声,“还有新话本不?”


    田德安苦着一张脸:“少爷,您可别看了。”


    “老爷听说你这两天的表现,整个人都气闷了。”田德安说。


    谢微今懒洋洋地:“我听我爹的没跟我那些狐朋狗友去玩了,这两天也没观看话本,也看了正经书的。”


    “哎呦。”田德安叹气,也不知道怎么劝说谢微今了。


    他哪儿是这个意思。


    谢微今只是笑笑。


    “这两天在家里都闷坏了。”谢微今从椅子上起来。


    外面的大雨刚刚有缓和的趋势,不过却依旧雾蒙蒙的。


    就像是披上一层薄纱,怎么看也看不清楚。


    “走,我们出去看看。”谢微今大手一挥。


    田德安愣了一下,随后赶紧说道:“少爷啊,外面下着雨呢,着凉了可如何是好?”


    “没事,撑着伞呢?”谢微今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拿上油纸伞,谢微今走出谢府的大门。


    好巧不巧,正是碰见了也要出门的奚逢安奚公子。


    谢微今散漫地打了个招呼:“奚公子。”


    “谢少爷。”在雨水的遮掩下,奚逢安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奚公子也是要出门?”谢微今问。


    奚逢安笑笑:“今天有些事情,便只好趁着下雨天出趟门了。”


    谢微今没问奚逢安出门干什么,只是道:“那希望奚公子一切顺利。”


    说完,谢微今先奚逢安一步出了大门。


    奚逢安安静地站在原处,看着谢微今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第51章 梦(三)


    田德安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自家少爷究竟在想什么了。


    谢微今手撑着油纸伞, 就这么走在街上。


    田德安瞧着欲言又止。


    谢微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儿,不过他向来随心所欲,等会儿想在哪里停下就在哪里停下。


    一盏茶后。


    谢微今停了下来, 田德安松了口气。


    “德安, 我们上去看看。”谢微今正对着一家茶楼,茶楼下面坐着说书先生,正说着故事。


    虽说是下雨天,却也有一些听客在那儿。


    田德安跟着自家少爷上了茶楼,去了雅间。


    “来两壶好点儿的茶。”田德安吩咐店小二。


    店小二见着谢微今穿着不简单,恭敬地下去了。


    谢微今说:“德安, 你也坐,陪我听听这下面是在说什么。”


    田德安犹豫了一下, 不过想着自家少爷的性子, 也就答应了。


    下面的说书先生正在说一个故事。


    说是前朝有个皇帝,喜欢求仙问道。


    很多达官贵族投其所好,给皇帝推荐了一位据说很有才能的人。


    那位有才能的人叫做关实允,据说这位关仙长当场带着皇帝体验了一番腾云驾雾的威能。


    谢微今听到这里,唇畔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来。


    不过田德安并没有发现,此刻他也听得入神。


    谢微今做了很多年的妖怪,在他有空闲的时候, 也经常会听见其他妖怪说着八卦。


    这位关仙长和那位皇帝的故事, 好巧不巧,他听见过。


    底下的说书人继续抑扬顿挫地说着。


    在那位关仙长展示自己的能力后,就被皇帝奉为座上宾,封为国师。


    这位关仙长风头鼎盛了十年, 却突然暴毙而亡,而那位宠信关仙长的皇帝在知道这个消息后, 几欲癫狂。


    据说在关仙长的引领下,这位皇帝已经触碰到仙人边界。


    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关仙长死了。


    之后,皇帝疯了。


    皇帝疯了后,造成了很多杀戮,直到新帝继位。


    这是一个不那么令人喜欢的故事。


    在故事里,并没有交代皇帝的结局,也没有说明关仙长死亡的原因。


    所有的重点,都在求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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