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安给霖哥儿擦了身体后把人抱在怀里自得道:“我就说我不是吃干饭的。”


    ·


    翌日阮霖起来晚了,他坐在床上懵了一会儿,昨晚他好像听到什么话,可他想不起来。


    他敲了敲脑袋,双目无神的发呆。


    片刻后,眨眨眼起床,还是没想起来。


    不过现在手里有了银子,他能把之前想买的东西多加一部分。


    他还没盘算好,一封信被他之前住的客栈的人送来,而这封信是从民信局送到的客栈。


    阮霖知道是谁,他只给杨衡一人留过客栈的住址,果不其然,杨衡说在七月二十八日南下。


    他放下信,在纠结怎么和赵世安说之前,他摸了摸鼻子选择逃避,他去趟钱庄。


    当初他决定买房屋而不是租赁就是为了现在,他要去抵押这个房屋借出银子。


    作者有话说:


    民信局:明代永乐年间由宁波商人首创,专营私人信件、物品寄递及汇兑,形成全国性网络,至清代规模达数千家。??(来自度娘)


    第106章 软肋


    午时阮霖从钱庄出来, 他手里有了六百两。


    原来钱庄只愿借四百两,还是阮霖把赵家村的桃花源搬出来,又扯了不少话他们这才加上了二百两。


    银票放好他去接了赵世安放学, 回到家赵田做好了吃食, 到底是家里的饭吃着香, 这一顿他们都比平日多吃了半碗。


    吃过后阮霖去了院里躺在银杏树下的躺椅上, 赵世安跟着他躺在旁边。


    在阮霖昏昏沉沉快睡着时, 赵世安突然道:“霖哥儿,是不是要去南下了?”


    光影在脸上交错,阮霖缓缓睁开眼看他:“我还没说哪, 怎么猜出来的?”


    赵世安拉住他的手:“今日吃饭时你有两次的犹豫。”


    阮霖和他五指相扣, 看着他的眼眸道:“我这一趟至少要去一个月。”


    赵世安怎能不知,虽然来之后霖哥儿未曾说他的打算,但他也能琢磨出一二, 他努力让自个表现的不吃味:“让斌哥跟着你, 路上要小心。”


    阮霖轻笑:“只是如此?”


    赵世安憋不住了, 起身和霖哥儿凑到一个躺椅上把人抱在怀里, 他把脑袋搁在霖哥儿脖子上道:“不想分开。”


    阮霖蹭了蹭赵世安的头发:“我也是。”


    可不得不分开, 不舍的话他们能说千万遍,但赵世安没去阻止霖哥儿,他们各有各事要做。


    下午阮霖在把赵世安送去书院后, 他驾着马车去找了吴忘。


    吴忘开的铺子是个茶馆, 名为老巷茶馆,不过地方偏, 茶也糙, 通常是寻常百姓手里有了闲钱或者午时太热要休息时过来喝点。


    阮霖进去时一些人陆陆续续地出来,一个小二正忙前忙后把茶碗收回去, 一个正在招呼新来的人。


    他俩认识阮霖,不过面上还是不相识,阮霖去了铺子里两个包间其一,又从暗门走到后院。


    “你这是干什么?”阮霖一进去就见吴忘坐在地上捣鼓黑大豆。


    吴忘看他来也不惊讶,他耸肩:“我怀疑你妹给我的方子不全,不然为何她之前做的黑大豆膏可保持三天黑色,我这两天就不成了。”


    阮霖哭笑不得坐在凳子上道:“正好,我这次回去问问红姐儿她是不是忘写了什么。”


    吴忘甩了甩发酸的手看他:“要南下了?”


    阮霖点头:“二十三走。”


    今个十九,这日子还挺快,他忽得警惕道:“那你来干什么?”


    他可不信阮霖会无缘无故找他。


    阮霖深沉叹口气:“我想我之前给你的银子怕是花完了。”


    吴忘:“……”更不对劲了。


    阮霖拿出二百两放在桌上道:“你先用着。”


    吴忘眼皮子一跳:“你要去多久?”


    阮霖:“一个月吧。”


    “我就知道。”吴忘一拍大腿试图要银子,“上次还三百两,这次怎么就二两百!”


    阮霖摸了下鼻子,心想,要不是赵红花送来六百两,今个桌上最多一百两:“这茶馆我看每日进账也不少。”


    吴忘:“别转移话题,再给一百两。”


    阮霖起身往外走道:“晚上来家里吃饭。”


    吴忘刚要骂骂咧咧,就被“家里”二字镇住,他撇嘴,起身把银票收起来,片刻后,他意识到他着了阮霖的道,怎么还真不问阮霖要银子。


    他被气笑了:“倒是知道了我的软肋。”


    阮霖出了茶馆去了顺意镖局,和原来的高镖师,现在的高镖头谈了一笔生意,护送他们南下再回来。


    高镖师原名高信,他先问了一个问题:“阮老板这是第一次走商?”


    这是个大单,他们乐意接,只是他们也要知道这趟的危险程度。


    阮霖点头:“不过等几日路过千山县,会和那边的商队一起南下,他们不是第一次走商。”


    这么一说高信动了心,那边商队不是第一次走商,那就表明了有常走的路,路上不会太过危险,他又问了几个简单问题。


    阮霖说了需要六辆马车,六个镖师,来回需要一个月左右。


    高信心里盘算后伸出一个数,一百二十两。


    这其中马和马车镖局这边出,路上照顾马儿他们管,只是镖师的吃住由阮霖那边接手。


    和阮霖所想差不多,这银子他没绕价,镖师不比其他活计,遇到危险更多,只是一点:“我要亲自选镖师。”


    高信:“好。”


    一刻钟后,高信把镖局能出远门的镖师喊到院子里,阮霖站在门前低头看下面四排人。


    镖师们似乎没想到今个是个哥儿来挑他们,而且这哥儿长得秀美,身形高挑,劲瘦的腰身被腰带绑住,看起来和他们巴掌差不多大。


    有几人对视一眼后互相的挤眉弄眼,心里想着,这哥儿不在家相夫教子,偏偏出门来镖局这种汉子堆里,谁知道怎么想,那眼神越发下流。


    越站在高处越能看清低处人的嘴脸,阮霖嗤笑一声,高信黑了脸,以前也有人来挑镖师,只不过都是汉子,哥儿还是头一个。


    他上前怒斥:“都给我站好!”


    又回头对阮霖拱了拱手,“阮老板……”


    阮霖一摆手,阻止了高信要说的话,他很快挑出五人,这些人有的机灵有的老实。


    也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知道他们是来做活的,眼睛向往的事是银子,而不是盯着人看。


    最后他看向高信:“不知高镖头能否一起前往。”


    高信原本害怕阮霖一气之下不在他们镖局找人,现在松了口气:“自然可以。”


    阮霖当场给了高信二十两定钱,又说了要走的时间,走之前他像是想起什么笑眯眯道:“高镖头,你们这镖局可真是相鼠有皮。”


    高信没读过什么书,不太懂,等阮霖走后,一群人看那二十两忙围上来问这是去哪儿,怎么给这么多定钱!


    高信脸色冷了冷,他是在镖局干了五年,才从镖师提到了镖头,他珍惜这个位置。


    虽说他不懂刚才阮霖话里的意思,但他肯定阮霖不会没有生气,他把刚才眼神下流的几人单独叫出来训斥了一顿。


    其中有个年轻汉子刚进镖局,他是顺意镖局老板妾室的侄儿,今日被高信当着众人面斥责,他面皮涨得发红,晚些回到家里越想越气不过,跑去给他姑姑告状。


    ·


    接下来三天阮霖谈了几个生意,却只有一个生意做成,其余不是看他年纪小,就是嫌他是个哥儿,往往不等他说就把他撵走。


    阮霖倒没什么感觉,现在他们看不上他,以后他也不一定看得上他们。


    最后他订下来的是文州特有的高韵酒,这种酒劲儿大又香,旁的地方很少。


    酒在外面卖二百五十文一斤,进价是一百五十文,他订了两千四百斤,花了三百六十两。


    现在他手里有之前剩下的二百六十四两,赵红花送来的六百两,他借的六百两,总共一千四百六十四两。


    他又给了吴忘二百两,镖局的一百二十两,还有酒的三百六十两,共剩下八百零四两。


    算完账的阮霖把账本合上,银子和银票放好他呼了口气,今个二十二,明个要南下了。


    他打开窗户,落日的余晖在满院乱窜,他出去架着马车先去了州衙,他去拿了他之前递交的路引。


    等把路引放好,他去接赵世安放学,而这一路赵世安罕见的沉默。


    阮霖知道为什么,可就是知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晚上躺在床上他撑着下巴拉了赵世安的衣袖,眉目含情道:“嗯哼。”


    赵世安却把他抱住。


    “这么舍不得我?”阮霖吓一跳后无奈拍拍赵世安的背。


    “很舍不得。”赵世安本以为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可现在霖哥儿真的要去旁的地方,他发现他极度的焦躁,就连夫子讲书他也嫌烦。


    阮霖搂住赵世安的脖子亲亲他的唇:“我很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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