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霖眉心一跳,看来这事不简单。


    赵世安的心思一直在阮霖身上,以至于他没注意到在书院门外的一处角落里, 江萧的愧疚以及看到他和阮霖相拥在一处时的惊恐。


    要知道这世道姐儿、哥儿可没谁这么大胆, 不仅亲自驾着马车来接汉子放学, 还、还如此亲密地抱在一处, 实在有碍观瞻。


    他握紧书箧, 眉心皱在一处,又想到了赵世安的夫郎如此貌美,刚舒展开的眉心再次拧住, 他在心里狠狠斥责了自己一顿, 怎可在意旁人夫郎的容貌。


    同样惊恐的不只是他,还有刚出书院门的阮家兄弟。


    他们俩这次看清楚的阮霖的模样, 阮逢秋忙扭头:“哥!”


    阮竹幽拍了拍的肩:“我知道, 先回。”


    等坐上驴车,阮逢秋轻声道:“他的汉子今日进了竹甲班, 坐在我后方,叫赵世安,听说是千山县赵家村人。”


    阮竹幽叹气:“我就不该让你知道那么多,逢秋,如今不过是当年的各自选择,况且也早已没了关系。”


    阮逢秋当然知道,他只是颇为震惊,没想到兜兜转转会在今日相见,他憋了半天没憋住道:“我是想说赵世安的确聪慧。”


    阮竹幽讶异,自家弟弟一向傲骨嶙嶙,现在从他嘴里听到夸赞,可谓新奇,他又道:“当年事是当年事,现在是现在,不可混为一谈。”


    阮逢秋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他手在衣袍上搓了几下,挠了挠脸,扣了扣书箧上起得毛边,他嘟囔了句:“好。”


    到家了的赵世安在回院里路上和霖哥儿说了冯同和顾晨。


    阮霖把马儿交给阮斌,他回去坐在正厅拿着折扇扇了会儿忽得看向赵世安:“他还真看上你了。”


    “噗嗤!”


    赵世安一口水吐出来惊恐道:“啥?!”


    阮霖一字一顿:“他、看、上、你、了。”


    赵世安放下茶杯拉住霖哥儿的手道:“心肝,我心里只有你。”


    阮霖肩膀耸了几下,眼眸弯了:“他看上了你的才华。”


    赵世安听后点头:“也是,我这真才实学,可不是旁人能比得上。”


    阮霖敲了下他的额头:“不过既如此,有顾晨在,冯同在书院不会找你麻烦。”


    他捏了捏眉心,现在还是手上没银子,不然许多事会好查很多。


    不急,不能急,阮霖握紧赵世安的手用力捏了几下,心里舒服了。


    他扭头一看,赵世安竟没龇牙咧嘴,他眨巴眨眼:“不疼嘛?”


    赵世安粲然一笑:“疼,但你开心,我疼也和你一样开心。”


    “……”阮霖捏住赵世安的手揉了揉,瞪他一眼,“惯会花言巧语。”


    赵世安捏住霖哥儿的下巴偷了一个香:“甜不甜?”


    阮霖挑眉,拽住赵世安的领子把人压下去,在唇舌交缠后他一抹红唇:“挺甜。”


    ·


    接下来几天书院一切正常,冯同如阮霖所说,并未找赵世安麻烦,顾晨待赵世安比第一天热络了一些。


    不过另外两人让赵世安摸不着头脑。


    江萧总是有意无意看他,在他看过去时又一下子撇开脸。


    他前面的阮逢秋竟给了他好脸色,见了他还微微一笑,但并未和他交谈。


    赵世安:“这俩人脑子被驴踢了?”


    他摇摇头,低头默背书,关他何事,他现在要尽快跟上所有夫子的进度才是重中之重。


    阮霖也在这段时日做好了南下的准备,中途所需要买卖的东西他写了二十多张,其中被他划去了有一半。


    时日在不知不觉间过得极快,到了七月十八这天,阮府的门匾已做好挂了上去。


    安远找了一个中年妇人吕欣和一个中年夫郎齐永,一个洒扫收拾,一个洗衣挑水,每月一人七百文,俩人做活老实,平日也不会闲逛乱看,晚上休息在前院侧房。


    做饭还是由安远做,他倒是想找一人,但不知是不是被赵红花之前的饭菜养叼了胃口,旁人的饭菜总觉着一般,也就自家做的不错。


    这晚天黑透,吕欣正要进屋睡觉,忽得听到敲门声,她吓了一跳,忙喊着齐永和她一块开门。


    她见门前是个十三四的汉子,瘦高个,脸上乌黑,一副风尘土土的样子,她问:“你找谁?”


    汉子的官话不太准确,说话像是鸭子叫:“我找阮老板和赵秀才,他们是不是住在这儿屋里?”


    吕欣和齐永对视一眼,她问:“这是阮府,你是哪儿来的?”


    汉子拱了拱手:“我是赵家村来的,我师父是赵红花。”


    吕欣不知道主家来自哪儿,不过她给齐永使了个眼色,齐永小跑去了正院。


    一刻钟后,人进了屋。


    阮霖看了一眼没问话,而是让他先洗脸,这模样阮霖还真没认出是谁。


    洗干净后去了屋里,在烛光下汉子的脸柔和很多,公鸭嗓也软了下去:“阮老板,赵秀才,我是赵田,是师父让我过来的。”


    吕欣和齐永一惊,这哪儿是汉子的声儿,分明是个姐儿!


    阮霖认出了赵田,这是赵红花收的第一个徒弟,他让吕欣和齐永去厨房烧热水和准备吃食。


    在他们走后,阮霖让她坐下,先问道:“你是如何来的?”


    从赵家村到文州可不近,赵田还是这么小一个姐儿,独自来文州可并非小事!


    赵田立马道:“阮老板你别担心,我是扮成汉子跟着一个商队过来,师父给我打点好了人,我也说好了我不会暴露姐儿身。”


    “我是下午到的文州,先去找了吴忘,吴忘说阮老板现在住在这里,只是来的路上我走错了路,来的晚了些。”


    阮霖眉心紧了紧,倏地让一个姐儿来,路上还不安全:“可是桃花源出了事?”


    赵田忙摇头,她偷瞄了眼挨着阮霖坐的赵世安和一旁的阮斌、赵小牛,转身在怀里掏了掏。


    片刻后,她拿出一个荷包,又从荷包里拿出荷包,低头闻了闻好似有股汗味。


    她不好意思地打开荷包,拿出里面对折的银票递过去:“阮老板,师父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而且师父还说了。”赵田轻咳几声,像模像样地学道,“文州吃食和家里不同,霖哥想必吃不习惯,你去文州照顾好霖哥的吃食。”


    说完她看阮霖拿着银票神色不明,赵田咽了咽口水,她知道阮霖是好人,但她心里也惶恐。


    她怕她不能留下,家里人现在每顿能吃上肉,都是跟着阮霖挣来的,她拼命争取这个机会,就是想要报答。


    她又道:“阮老板,你能不能留下我,我做菜虽说没师父这么好,但绝对比其他人强!”


    阮霖是没想到距离这么远,他还被惦记着,心里有万般滋味。


    他又听赵田的话后笑了笑问:“红姐儿起初选的应是个汉子,可对?”


    赵田瞪圆了眼睛,不明白阮霖怎么知道,但她握紧手指不卑不亢道:“阮老板,是这样的,但我不认为我比那人差。”


    来文州给阮霖做饭之事是她争取来的,她也很厉害,她比汉子厉害,这是师父亲口说的。


    阮霖起身揉了揉赵田的脑袋,事情已成定局,他没必要再去纠正期间的是非对错,不可否认,他欣赏赵田的想法和做法。


    和赵红花一样,敢想敢干。


    “辛苦了,田姐儿,你先跟着安安去洗漱吃饭,明日家中吃食全权交于你。”


    赵田欣喜的小幅度点头,僵硬的全身松了下去大笑道:“好!”


    在安远和赵田走后,赵小牛跟了上去,阮斌回了自个院里。


    阮霖和赵世安一同到了卧房,六百两银票被阮霖放在桌上。


    他眼里的无奈、错愕、心疼糅杂在一处,最终咬牙切齿:“赵红花这是把桃花源的银子全送来了。”


    他现在很想揍赵红花一顿,来之前他告诉了赵红花,这一个月先紧着桃花源,等他需要银子,他自会派人回去取。


    赵红花现在刚接手桃花源,万一中途出什么事,有了银子她会好扛。


    可赵红花偏偏惦记着他,阮霖又气又笑。


    最后笑骂:“死孩子,等这次回去我必然收拾她。”


    赵世安倒是不太痛快,这赵红花竟让霖哥儿有了这么大的情绪,他都没见过!


    不过现在家里确实缺银子,他现在一吃干饭的汉子似乎没什么说话的地位。


    那又怎么样!


    他又不白吃干饭。


    赵世安把银钱放进盒子里,一把抱起霖哥儿道:“没错,是该收拾,现在咱们先睡觉。”


    阮霖的心绪还没平息下去就被赵世安拉进了欲望中沉浮,他每次还没说什么就被赵世安堵住唇,又是一阵的晃动让他失了神。


    等最后累得睁不开眼,他隐约听到赵世安嘟囔道:“心肝,你心里只能有我一人。”


    阮霖太困,他想回句话,又没力气,转瞬间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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