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听上了飞机, 江忍回家的时候, 江季显已经回来了。
江董臭着一张脸:“你今天怎么回事?说走就走了,一堆烂摊子要不是收拾得及时, 开盘的事情都得延迟。”
江忍眼皮子都没抬:“如果闻曼从坟墓里爬出来了, 你还开得下会吗?”
“你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
江季显闭嘴, 江忍心烦, 他也不想用那个女人来和孟听比,但是显然和江季显说这话是最有效的。
江奶奶看不懂父子俩的剑拔弩张,还以为他们在玩, 很兴奋的把颈圈给江季显和江忍看:“圣物, 小观音娘娘的。”
江忍笑了, 还是他奶奶可爱。
他问他奶奶:“这个能不能送给我。”
江奶奶抱在怀里:“不给, 以后要传孙媳妇的。”
“……”那就是你孙媳妇的。
江忍虽然眼热他奶奶的东西,但好险还没有无耻到去骗过来。
年后吃完团圆饭, 江忍说起了h市的海边别墅,房价已经上涨很多了, 在很多人看来已经是一辈子都只能仰望的数字。江忍却觉得还是会涨,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一种敏。感的商业嗅觉,让他建议江季显多开发楼盘。
特别的靠海那几个地皮又不太贵的城市,虽说落后了点,然而自然风光好,他们家把别墅区的楼盘开到这些地方,有钱人自然会买。
没钱的人, 把别墅建哪里都买不起。
江季显听他说得淡然平静,倒是对这个小混账有几分刮目相看的意思,要是h市的那个别墅区去年卖了。肯定得少赚三分之二的钱。
他们家不缺钱,可是也不能把子孙后代养成酒囊饭袋。
以前江忍日天日地,让江季显觉得帮着打理公司事情的闻睿顺眼。结果闻睿搞个方案毫无成色,公司还贴了钱,对比起江忍在h市的这么一出,江季显第一次觉得小看了这个儿子。
“h市的事再说吧。”江季显警惕得很,他儿子喜欢一个少女太疯了。简直痴迷到没了尊严没了理智,这次是一条腿伤了,下次呢?缺胳膊还是瞎眼?
江忍冷嗤了一声:“我可以自己干。”
反正他也有资金。
还是江奶奶的钱,老人是真的把他疼到了心坎儿里。
江家每个人都不穷,要是江季显不同意,他自己也可以开发楼盘。
“明年开春我去h市。”
江季显气笑了:“你倒是有想法,你那点钱,全砸进去老子看你喝什么西北风。”
江忍没说话,他回头就把自己的豪车卖了。江季显不信房价明年还会涨,生怕像股票一样,今年涨了会跌,于是守着b市的几处楼盘。
江忍倒是觉得可行。
“还高考吗?”
“不考了,你也知道我没那个天赋。”
“懒得管你,别回来哭穷。”
说到底,这混账还是得死女人怀里。他倒是要看看家里不出一分钱,江忍能搞出什么名堂。
江忍年后就把豪车卖了,然后去了h市,他走前想起孟听的话,吩咐高义:“找几个人盯着闻睿,有什么不对的拍照摄影,传给我。”
高义心里苦,然而高义毫不犹豫应了声好。
h市的别墅区项目让他赚了很多,他现在相信未来老板是个本事人,自然什么都听他的。
然后江忍给江奶奶擦了擦嘴:“奶奶,钱孙儿等两年还你。”
江奶奶听不懂,只是望着他慈祥地笑。
他的豪车卖了几百万,江忍看了眼卡里所有的存款,山地摩托车一并卖了。
然后江忍去银行贷款。出来的时候,他计算自己的投进去的数字。
春寒料峭,一。夜h市百花开。
把固定资产投资、建设期借款利息和流动资金三部分的钱留出来再和高义接洽以后,他身上所有的钱,竟然寒酸到只买的起一束花了。
他也就只买了一束水仙花。
七中还是他走时的模样,门卫在春日的暖阳里打瞌睡。校园的建筑并不新,颇有种古老的书卷气息。
他每次来这个地方都很深刻,比职高留给他的印象还要深刻。
垃圾桶他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她折的纸星星。
江忍等到夕阳西斜,才等到孟听放学。
她背着去年的浅蓝色书包,和赵暖橙一起走出来的时候神色飞扬。不知道赵暖橙和她说什么,她眼睛弯弯的,水盈盈像是装满了整个世界的柔光。
她穿着春衫和校服,走在夕阳下,一个马尾辫,就是最美丽的青春。
她们往公交站这边走的时候,赵暖橙第一眼看到江忍的时候就惊呆了。
“江、江……”
她心想,卧槽不是吧,渣男又回来了,他是不是没有找到比听听更漂亮的姑娘又回来祸害听听了啊。
孟听不知道他回来的事情,此刻看着江忍,也有片刻的呆滞。
他主动张开怀抱,笑道:“过来。”
他眼里重新多了一种她看不懂的光彩。
孟听走过去,他低眸把手中的花塞她手上,然后把她书包拿下来往自己肩上一扔。牵着她另一只小手往前走。
“等一下!”赵暖橙拦着他,快哭了,她鼓起勇气,“你别欺负听听单纯,不许再纠缠她了。我告诉你,霍学长比你深情专一多了。”
江忍黑漆漆的眼,终于看了眼赵暖橙。
赵暖橙腿软。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江忍他刚刚……走路似乎,不太对。
孟听拿着一束水仙,哭笑不得:“暖橙,你先回去吧,别怕别怕,没事,江忍还是我男朋友。”
赵暖橙飞快跑了,显然怕了江忍眼神。
孟听差点笑出声。
江忍牵着她送她回家,自从搬家后,离家近了,走路十七八分钟就能到,就不用坐公交车了。
“暖橙人很好的,你别生气。”
“不生气。”然而她刻意为赵暖橙解释,不知道的,还以为赵暖橙才和她比较亲。
他捏了捏她软乎乎的白嫩手指,强调:“老子没那么小气。”
孟听咬住唇,差点笑出声。
“你怎么不给她说我人好。”
她抱着花儿,语调软软的:“你人好吗?你好凶的,说这个一听就是假话。”
“想气死我是不是?”
她终于忍不住笑了,眸中星光点点,暖黄的夕阳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渡上一层柔和的光彩。
“保送名单下来了,学校想保送我去x大。”
他脚步顿住,看着她。
“我没有去。”她笑笑,“我去b大好不好?”
好吗江忍?
四月的春,夕阳灿烂。他一无所有,身无分文。几千万随时打水漂,只送得起她一束水仙花。
江忍从来都知道,如果没有显赫的家世,他什么都不是。
他十八岁这年,曾经读一个不入流的职高,染了一头银发,性格张狂不羁。相貌也不是最出挑。如今背上满是烧伤留下的疤痕,右腿落下暗疾。
他的回答,是在这个人烟稀少的饭点,喘着气把她困在了他怀里和树之间。
“你说真的,真的不保送?”
高考有落榜的风险。不是每个人都能考上心仪的大学,x大不比b大差。而且他去年这个时候,可以为了让卢月闭嘴,支付她大学所有费用,今年却连听听的学费都没有,全拿来搞h市海边房地产开发了。
“嗯!我想过了,还是b大好。而且我成绩还可以,应该能考上的。”
他拉起她的手,吻她指尖:“等你大二,我养你。”
她痒得发笑。
眼睛都泛上了一层水光,孟听也不问为什么不是大一,或者说她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她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乖乖巧巧看他。
“好,那等你哦。”
他几乎受不了她这股子乖巧劲。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恨不得把什么都给他。
他最后的理智告诉他,现在四月了,她高考不到两个月。
赵暖橙用看混球的眼神看他,她的同学们都是,可他不是。他要给她最好的,孟听值得最好的。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得去工程队看着点。
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说:“闭眼。我亲亲你好不好?”
孟听觉得地点不对,这是在她回家的路上。万一有人呢。她捂住唇:“考完以后吧。”
可是由不得她拒绝,少年低头,埋首从她纤长白嫩的脖子开始吻。那副饥。渴的样子让孟听忍不住去推他:“你别太过分了。”她快羞哭了,“来人了,江忍……”
他燥得发慌:“别管他……”
春衫薄。
等他终于放开她,她泪濛濛的,腿有些软。
孟听也不知道刚才路过的人有没有看到,江忍给她理衣服,擦她锁骨上的印子,她现在已经羞耻到想找个洞钻进去。
“败类。”
他眼里带着笑:“嗯。”
亲这么一下,他可以为了她奋斗一辈子。
江忍握住她手指,放进自己衬衫衣襟里。
“你做什么!”她恼得不行,脸颊快滴血了。
他引着她的手指,从他腰到脊背。少年肌肉结实,孟听本来羞想收回手,可是最后顿住了。
掌下有一块肌肤,并不平整,这样的伤她再清楚不过,是陪伴过她好几年的疤痕。
原来还有烧伤。他带着烧伤还穿衬衫和她说分手,是有多疼“摸到了?反悔也来不及了。”他说,“我所有的不堪都给你看,看了就跟老子一辈子。”
她眼眶有些热:“你怎么这么霸道……”
他眼里带着笑:“嗯,我又霸道又凶。乖,再说一句等我来养你。”
老子就可以去为你奋斗拼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谢谢仙女们的打赏,晚安。挨个儿抱抱~
☆、第72章 高考
还是跟着一个初出茅庐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试试。
直到他看了一个月, 看江忍是怎么到处跑去登记的, 请人喝酒、好话一箩筐,江忍嘴并不笨, 在h市骏阳集团远远没有b市出名。江忍一个还没二十岁的年轻人, 不靠家里半分, 走得很艰难。
有一次遇到了骏阳的对手公司, 对方也知道他是骏阳太子爷,看江忍如今笑着给人说好话疏通关系的模样。讥讽了几句,高义连忙去看脾气暴躁的小江爷。
江忍笑得大方, 还主动倒酒赔罪。
那人灌酒, 他也毫无芥蒂地喝。
两瓶白的下肚, 连高义都觉得怪渗人的。
江忍却始终维持着笑脸。
饭局散了。
“江少没事吧?”
江忍脸上的笑意没了, 在h市的街头吐得天昏地暗。
高义气那群人:“那群龟孙子,早晚有一天找回场子。”
江忍擦了擦嘴:“形势不如人, 先忍着吧。”
这番气魄,让高义看了他很久。
江忍没有自己的团队, 他一开始招人的时候,每天自己亲自去面试。这事贺俊明也知道, 蠢蠢欲动。
“忍哥你看我怎么样?”
“滚回去读书!”
“我不比那些人差啊是不,忍哥你看看我,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衷心踏实啊!”
“快滚,别让老子说第二遍,要干跟着你爸干去。”跟着他太艰苦了,而且失败的可能性很大。江忍手里头现在流动资金都不够。
高义把他送回去, 还是以前的公寓,本来想去厨房给他找点喝的。结果就看见锅里半锅面条,不知道是吃剩的,还是没吃的。
高义第一次觉得,那个传说中在大院横行无忌,打便所有人无敌手的二世祖少年,已经不知不觉成了一个男人了。
“江少,喝点水。”
江忍已经睡死了,喊他也没反应。
熬到五月份,江忍已经正式把房地产开发项目领到手了。纸上的项目变成了正式计划,缴完费各种费,施工图也差不多好了。
江忍熬了两个晚上的通宵——他还是缺人手。
这些步骤稍有疏漏就是大。麻烦。
高义抽了一宿的烟。
第二天交了辞职报告。
“你跟我干?”江忍淡淡道,“高叔,老实说,我没钱了,能借的都借了,现在穷得快吃不起饭。没有流动资金,稍微出点差错就什么都没了。”
话虽然冷淡,却知道不喊高义,而喊高叔了。
“反正大半辈子也没混出什么名堂,只有点经验和气魄,你要是不嫌弃,以后你就是我老板。”
江忍翘着腿,半晌没说话。等他再说话时:“竣工回本以后,我赚的分你百分之十。”
即便只能赚一个亿,也有一千万的分红。
这年和后世几年不同,但也有一点相似,那就是一亿资金可以启动五亿的项目,即便房价保持在如今的价格上不涨,也比较可观了。
高义啧了声,年轻老板的气魄啊:“先做事吧。”
一件事做了,才知道多不容易。江忍几乎天天都在看书,关于房地产开发步骤他倒是比谁都清楚,可是具体操作上,就有很多东西不懂。
招标以后,他几乎天天都在看书。
各种建筑学、税收、施工场地的“三通一平”,他抿紧了唇,边看边想。不懂的就问高义。
高义也忙得脚不沾地。
在他们忙忙碌碌的同时,一年最炎热的夏天到来了。
施工单位进场,一整片沿海地段都热闹了起来。
六月份,大海映着天空的蔚蓝,日历上变成六月六号。七中所有学生都放了假,教室黑板上的数字也变成了“0”,粉笔加粗大写着“同学们加油”。
江忍坐在海边,t恤往上撩,热得露出了腰。
他背上有着明显的伤痕,腹部却有结实的腹肌。
倒是不显得碍眼,有几分张扬的男人味。
工人们都知道这是大老板。
一个表情严肃不爱笑的年轻人。
“老板,发短信呢?”高义也在海滩边坐下,见江忍对着手机看很久了,忍不住笑,“我女儿当年高考,我也犹豫要不要鼓励她。万一增加压力那就得不偿失了。”
日!
年轻男人弯弯唇:“能一样吗操,那不是老子女儿。”是他想要的女人。
“我就随便举个例子,考完再说吧,别分她心。”
闻言江忍把手机关了。
“忙完这段时间,你就歇一下吧,年轻人身体再好也吃不消。”
“没事,习惯了。”
他不忙就会想她,在同一座城市,呼吸一样的空气。他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去打扰她高考最后的倒计时。
何况他和高义不放心,天天往工地跑,一身黑灰。他再不要形象,也不能在她面前这幅样子的。
六月七号那天,孟听和舒杨考试前,舒爸爸比他们还紧张,一宿翻来覆去没睡着。
等两个孩子出发了,他还忍不住去孟听母亲的墓地说了会儿话,让她保佑孩子们顺顺利利。
整座城市都被高考严肃的氛围感染,红绿灯前交警指挥着为考生们让路。
救护车也早早开进了各大考场。
七中的所有同学被叮嘱了不许穿校服去考试。
上午考完语文,下起了绵绵细雨。
第一个走出考场的学子甚至还被记者询问对作文的看法,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些紧张:“我也说不清楚,都怕审题错了。”
引来周围的人善意的微笑。
孟听走出考场,看着校门外殷切等待考生们出来的家长们,天下父母心,许多父母淋着雨也毫不介意。她撑开伞,往人群中看了一圈。
依然没有看到江忍的身影。
她知道他放弃高考了,也知道他约莫是在赚钱。她虽然不至于紧张,可是总有种他也会来等她的错觉。
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少年的影子。
她这才想起,自己也没有给他说过她在哪个考场,他没有来才正常。想通了她只好撑着伞走了。
江忍在人群最后面,放下了头上黑色的连衣帽。
小雨打在他黑发上。
他忘了什么都不会忘了这个,昨晚他一晚上没睡,早上赶过来还被高义打趣:“我女儿高考我都没有这么操心。”
真不知道老板不大的年龄,哪来的那股子宠爱劲。
“少管,我这两天不在,你多看着点。”
“知道了,放心。”
小雨一连下了两天,等天空终于放晴、太阳重新出来的时候,高考也落下了帷幕。
孟听走出考场的时候,空气中还沾着雨后泥土的味道。
考生们有的满脸愁容,有的放声欢呼,快活地跑出考场。不管怎么样,高考是他们十八岁的洗礼。
以后想起来都不会忘记的郑重仪式。
孟听也弯了弯唇,在阳关下笑起来。
重生像是越来越远,这辈子的生命也越来越真实。
她高考结束,未来某一天,会踏入大学的校园。挑选喜欢的专业,走上辈子没机会走过的路。
高考完了不必再回自己原来的学校,得等到高考成绩出来了去领通知书才会再次和老师同学们见面。
倒是在成绩出来之前有一场谢师宴。
一班所有同学都会去。
赵暖橙这几天高兴惨了,她对完答案发现自己高考超常发挥。蒙的大部分都对了,估计一本是稳稳的。
谢师宴那天,樊惠茵和所有任课老师都来了。
樊老师接受大家的敬酒以后说:“我高一带你们的时候,仿佛你们还很小,一转眼所有人都长大了。和大家一起走过三年,昨晚在心里想了很多话想说,如今却只觉得感怀。男孩子比老师们都高了,所以以后要有担当。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过得独立坚强。老师不是最好的老师,但这一年的你们,是最好的你们。同学们,永远不要忘记这一年你们的理想,做个积极向上的人!”
老师不是最好的老师,但十八岁的你们,是最好的你们。
要永远不忘初心,善良美好啊。
这番话一出,不仅樊惠茵眼角湿了,所有人都红了眼眶。班上最跳的男孩子都有些沉默。
关小叶更是放声大哭。
一时间泪流了一片,高考失利的同学、阔别老师的场景,时光让人学会长大。原来一晃三年,过得这样快。
赵暖橙泣不成声,抱着孟听哭:“我以前总觉得樊老师讨厌,还私底下喊过她老尼,现在要走了,才觉得好难过,好舍不得。”
孟听也小声抽泣:“我也舍不得老师。”
她痛痛快快哭了这一场,黄昏下所有人离别,夕阳把所有人影子拉得老长,汇成了一辈子也难以忘怀的画面。
孟听走了好远,才在榆树下看见了江忍。
“怎么哭了,嗯?”他皱眉,见她哭过,轻轻用粗糙的指腹摩挲她眼角,“谁欺负听听了?”
孟听还是忍不住一抽一抽的,这还是两辈子第一次毕业,三年的日日夜夜,努力成了一种习惯,所有人将各奔东西,就有种说不出的感伤。
“毕业了难过,大家都哭了。我们班最跳的男生都哭了。”她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睛,她才没有那么爱哭。都怪氛围。
他弯了弯唇:“嗯,我知道听听最坚强了。”
孟听觉得丢人,她骨子里坚强,一双受过伤的眼睛却像是水做的,在他面前哭过好几次了。
“真的,所有人都哭了,老师也是。你在肯定也会哭的。”
“我不会。”
“骗人,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从小到大没哭过。”
她惊呆了!这实在颠覆她的认知,小时候呢,挨打也不哭吗?
她眼睛圆圆的,指责他这个骗子。江忍没忍住笑了:“我生来骨头硬,小时候挨打了也不哭,我不听话,倒是经常挨揍,所以皮厚。”
不止如此,小学二年级之前,因为多动症和暴躁症被人排斥欺辱,他愣是阴着脸把那些人打了个头破血流,像是天生没有泪腺。
她眨眨眼睛,努力回想,好像真没见他哭过。
江忍见她一副受打击的模样,他眼里带着三分笑意:“也不是,我哭过一回。”
“哪一回?”她茶色的眼睛水汪汪的,乖巧又期待兴奋。
他握住她小手,放在自己胸腔,低笑道:“你在门外,把这里哭碎了那一回。”
“胡说!”她涨红了脸,“明明是你把我气哭了。”
而且他把电视声开得那么大,她才不信他听见她哭了。
他倒是不争辩,好脾气得很。
“听听说得对,是我不好,以后不让你……”他想说不让你哭,可是看着她羞恼想咬他的模样,江忍住了嘴。有她哭的时候,早晚。
所以这话也就不说来哄她了。
但是他这辈子也就只打算哭那一回,还有下一回失去她的话,不如毁灭自己算了。
“不让我怎么?”她纯洁得很。
江忍好笑:“好奇心怎么突然就这么重了?”
“不能说吗?”
他只是笑,有点儿坏:“你非要听吗?”
“……不听,不许说。”孟听咬唇,红着脸扭开了头。她又不笨,看他眼里的光彩就猜到了些许。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半年前,小教室里赵暖橙找来小黄漫和她一起看。赵暖橙羞涩地说,听说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性。欲都很重。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有二更,比较晚,别等。上一章末尾加了免费几百字,买过的姑娘刷新一下看下末尾,再接着看这章比较连贯。
☆、第73章 心疼
大概女孩子青春期时都好奇过, 是不是所有男孩子年少时都会自己用手做那事?
似乎班上那种特别老实正经的人不会?
然而江忍捏捏她的脸:“正常男人都有欲。望, 那档子事谁都干过。也没哪个男的思想多纯洁,看我做什么?想我给你上生理课?”
她羞得想找地洞钻进去了。毕业的伤感都没了。
“江忍, 你说话正经一点好不好!”
江忍知道她特别害羞, 忍不住笑:“成。”
他认命了:“老子输给你了, 高义说得对, 我不像是你男朋友,怕不是你爸吧?”
还怕把她带坏了,想让小乖乖保持天真可怕。这他。妈憋得慌, 可不就是当爹该做的事吗?
孟听再好的脾气也拧他腰:“你想的美。”
她气笑了:“要是我真喊你小阿爸, 不知道谁被气死。”
他握住她小手, 笑得野:“喊一个试试, 看看老子是想当你男人还是你小阿爸。”
孟听说不过他,打不过他, 骂不过他。
她委屈看着他,江忍低笑道:“嗯, 我的错我的错,不乱说话了。大学想读什么专业?”
她眼里亮亮的:“想读法学。”
江忍诧异:“读法律?”
孟听用力点点头。
他失笑, 倒是沉默不语。他家小宝贝连他都说不过,怎么去和那些人吵?他怕她干这个受委屈。
打不赢官司倒是没什么,关键怕她被欺负。
然而江忍什么都没说,她喜欢就成了,横竖他顶在前头。
高考成绩下来那一天,舒爸爸高兴得老泪纵横。
他是真的哭了, 舒志桐也是个苦命人,和前任妻子离婚,一个人带着一对双胞胎儿女,后来再婚妻子也出了事,他倾家荡产给继女治疗眼睛。亲女儿还进了监狱。
然而如今孟听和舒杨都长大了,还特别争气。
高考成绩下来的时候,孟听险些上了当地报纸。
她是h市的理科状元。
舒杨也争气,比孟听就低三分。
一对天才儿女都在他家,修了几辈子的福气,祖坟都冒青烟了。这得攒了多少的善良和好运,才苦尽甘来。
就连孟听自己也没有想到她会考这么好。
她也估过分,知道重本非常稳,然而考上状元,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一年多来非常努力,理科状元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其实这也正常,她本来就适合念书,领悟力高,还因为重生,比别人多读了一年。老天都眷顾努力的人,越努力,越幸运。
虽然不是每一份努力都会得到回报,然而岁月是温柔而公平的,即便当时没有回报。它总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里,把应得的东西交到手中。
舒杨也比上辈子考好了很多,曾经因为火灾,继姐受伤,他心绪不宁,当时只比重点线高十来分。这次可完全不同了,他们这个成绩,国内的好大学可以随便选。
在他们填志愿的时候,舒爸爸带着些夏天的新衣服去看舒兰。
父女俩隔着玻璃,舒兰取下一旁的电话。
她瘦得可怕,双颊凹进去,肤色黯淡。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十来岁的女孩子。
舒志桐心里发疼:“最近好不好,天热了,在里面有没有被欺负?”
舒兰几乎一瞬间就流下了眼泪:“爸,我后悔了,我不该做那些事,我知道错了。”
她哭得凄切。
如果她没有听了别人的话做那些事,她今年也该像哥哥姐姐那样读大学了。纵然可能考不上本科,然而舒志桐是个好父亲,哪怕是大专,都会让她去念的。
狱警淡淡看了眼,进来的每个人都说自己知道错了。然而既然有刑事责任能力,就该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
舒杨填好志愿以后问孟听:“去哪所学校?”
“b大,你呢?”
“没想好,b大或者g大。”
“舒杨,你能不能别报地质勘探专业一类的?”
舒杨奇怪地看着她:“为什么?你怎么会觉得我要报地址勘探。”
孟听认真道:“我就是觉得那个要经常外出考察,有点危险。”
舒杨说:“我不喜欢那个。”
孟听愣了愣。
他想了想:“想学医。”
虽然学医辛苦又比较久,可是这是最能帮助家人的职业。孟听的眼睛,他老是怕有后遗症。舒爸爸有风湿,每逢下雨就痛得不行,偏偏忍着不给任何人说。而舒兰……也许出来以后身体情况也不好。
舒杨是家里唯二的男孩子,话虽然不多,心里却很温柔。
“你呢,报什么专业。”
“法学。”
“为什么?”
孟听笑了笑:“想保护和帮助需要的人。”
这年z国的法律并不完善,学法是一条比学医更加艰难的路。然而她最近老是梦到江忍自首那个画面。
他不说话,高大的男人沉静淡漠。
作为杀人犯,他没有一点儿表情,被无数人骂禽。兽。
他的律师会保护他吗?
她梦醒以后总是在想,上辈子多看他一眼的想法都没有。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个结局。
那两年,她走过了许多地方,见过许多无助需要帮助的人。人人知道有法律,却不仰仗法律,大多数是认命的情绪。
重活一回,她才知道,人活着不能认命。因为人很强大,拥有改命的能力。
这应该就是她选择学法的初心。
孟听的b大的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江忍心情不错,他这种工作狂老板,竟然舍得给所有员工放一天假。
然而请吃饭他是请不起了,他不能走公账,公账都是预算好的,动不得。自己的私库干干净净,他现在就是个穷光蛋。
高义忍不住调侃他:“你现在怎么想,她去b市,你还得留在h市搞剩下的工程。”
不就是异地恋了么。
江忍也烦躁:“别逼逼,老子心烦。”
可不是烦嘛。
他女朋友,漂亮,乖巧,哪哪儿都好。又从小被人追到大,何况他们那个学校,到处是学霸,全是优秀的文化分子,孟听那招人的模样,要是她想,分分钟祸国妖姬型。
而且异地恋多容易分手他不是不知道。
现在他心里像是火在烤。
高义不敢问了,他看江忍这情况,都怕这位爷宁愿上亿的工程打水漂,也要蹲守着女朋友。
高义心里有种诡异的平衡感,女人还是长得没那么好看安全。
“老板,我觉得男人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才守得住女人,虽然人家不说,可是谁都喜欢厉害让人崇拜的人。”
江忍睨他一眼:“我心里有数。”
他转而道:“高义,你还有多少钱?借我点。”
高义疑惑,江忍先前自己吃白水面条,也没想过借钱,挺吃得苦。现在怎么想起来借钱?
“我没钱,先前工程款我也投了两百多万,那是我全部家当了。”
“借点。”江忍淡淡道,“最迟后年,还你十倍。”
高义有种自己借出了高利贷的错觉。
“我去问问我老婆有没有私房钱。”
两天后,江忍拿到一笔钱,一共十二万,一张薄薄的卡片,他妥帖放兜里。
没办法,太穷了,这就是他的所有了。
孟听和舒杨都考上了b大,学校给了一人一万块的奖励。两个孩子都松了口气,他们家如今的境况依然不很好,毕竟杜栋梁的钱还没还清。还欠着七八万块,他又催得厉害。b市消费高,让舒爸爸承担两个孩子的大学费用实在太难了。
两姐弟结伴去b市念书,坚持不要舒爸爸送。
为了省钱,还是买的火车票。
火车要坐十一个小时,卧铺。
他们对未来倒是很期待,一点都不愁。有手有脚,又是大人了,是个勤快人都不会饿死自己。
孟听给江忍说过自己要去念大学了,于是江忍就在火车站等她。
人来人往的站台,他比起去年晒黑了很多。
可如果说舒杨看起来还是个少年的话,他已经是个轮廓分明的男人了。
舒杨脸色不善地看江忍一眼。江忍倒是没在意。
江忍手插兜里:“小舅子,我说情话,你也要听?”
舒杨脸色黑了。
如果可以,他想打江忍一顿,然而想想之前被江忍揍得毫无反抗之力的自己,他咬牙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孟听护短,仰头看他:“你干嘛刺激舒杨?”
他龇牙笑了:“你倒是护着他,怎么不见你心疼老子?”
她眼睛弯弯的:“你这么凶,谁欺负得了你。”
“有没有良心啊孟听。”
烈阳下的九月。温暖到热烈的h市,她踮起脚尖,用白嫩的手指轻轻给他拭去额上的汗珠。
他黑眸凝了一瞬,握住她手:“别了,我满身汗,又脏又臭。”
包裹住她小手的大掌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却粗糙了很多。
她挣开他的手,一点点给他把汗水擦干净。
“别扭什么,不是让我心疼你吗?”
突如其来的,他竟然觉得脸颊发烫。
“成了,说正事。”他握住让他心快要跳到嗓子眼的手,“工程走不开,没法去送你。去了b市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就去临南巷子的军大院找人帮忙。你说我名字他们就懂了。”
她眸中软软的,轻声应好。
她甜甜的调子像江南暖语,呢喃一样。眼带笑意。
他心软得没办法,把兜里的卡塞她手上。
“这个拿着用,密码是你生日,年份后两位,加月和日。没多少钱,以后给你更好的。”
孟听哭笑不得,哪有给人钱的呀,就算是男朋友,给她卡算什么。
她倒还记得那个梗,把卡还给他:“不要这个,你又不是我小阿爸。”
他笑了,接过来放她兜里:“乖,你拿着我才安心。不然今天别走了。”
无理霸道得不像话。
她好不容易点点头,快到时间了,她得和舒杨一起检票。
孟听冲他挥挥手,九月的人海中,她笑容明媚:“再见,江忍。”
他勾唇。
然后孟听看见他长腿一迈走过来,用许久不见的粗暴,把她拉进怀里,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恶狠狠地亲了一口。
那一声响亮无比,好多行人看过来。
孟听愣了好半天,脸颊慢慢红透。她小手捂住被亲的那半边脸,这个混账!
然后她听见混账不容反驳的声线:“孟听,你是老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大家晚安。
读者:我也想跟忍哥干?
忍哥(撸起袖子,露出麦色的肌肤):哦?能吃苦吗?
读者:能能能!
忍哥(淡淡道):嗯,工地缺个搬砖的,还干不干?
☆、第74章 丢人不
学姐诧异地看她一眼, 乐不可支, 这少女一看就是法学界颜值担当。十八的年纪,肌肤又白又嫩, 问她什么礼貌地回答什么, 让人心生好感。
“好了, 你去找宿舍阿姨登记一下吧, 我去接其他学弟学妹了。”
法学念法学的本来就不多,孟听登记完,把箱子搬上307的时候, 她几个室友都已经铺好床了。
孟听一进来, 大家纷纷都看过来。
她们宿舍是四人间, 上下铺, 其中两个下铺和一个上铺已经被人占了,只有靠门边还有一个上铺。
三个姑娘一来就交换了姓名, 于是知道没来的那个是谁,据说是h市理科状元, 特别牛逼。
米蕾瞪大眼睛:“你是孟听?”
门外进来的少女身后拉着一个豆绿色的行李箱,她穿着浅蓝色的民国风上衣, 下身黑色裙子过膝。有种精致温柔的美丽。
孟听笑着点点头:“你们好,我叫孟听。”
宋欢欢坐在桌子前面,她性格有些咋咋呼呼:“哇你就是你们市的理科状元啊,你长得好漂亮。”
“谢谢你,你也很漂亮。”
宋欢欢瞬间心防失守!
本来孟听没来之前,她们就听说了还有个室友是h市状元, 按照她们的猜想,理科状元肯定特别严肃正经,如果是个女孩子,多半带了厚厚的框架眼镜,比较沉默内向之类的。说不定就是一个严肃又死板的学习狂魔。
结果走进来的却像是江南水乡走出来的婀娜美人。
宋欢欢是深度颜控,她乐疯了:“来来来,我帮你拿行李。只剩一个上铺了,你习惯睡上铺吗?要是害怕我可以用下铺和你换。”
角落补妆的女生重重盖住镜子,走了出去。室内安静了一瞬。
孟听看着她的背影,对宋欢欢道:“谢谢,我可以睡上铺的。”
米蕾说:“你别理她,她叫蒋蓉,一来就说睡不惯上铺,要欢欢让床给她。欢欢不肯,她现在还生气,一句话都不和我们说了。”
宋欢欢捧心:“她又没礼貌性格又讨厌,我凭什么让给她,就不让。但是,孟听你要我的床吗,我可以给你。”
孟听哭笑不得。
她爬上去铺床,宋欢欢在下面仰着脖子看,跟撒欢的小奶狗似的,特别自来熟:“听听你衣服也好看,哪里买的呀?”
“外婆做的。”
“她真手巧。”
米蕾笑得不行。
她和宋欢欢是高中同学,知道她的性格。要是这身衣服放别人身上,宋欢欢估计得毒舌吐槽土不拉几。毕竟布料是很老的布料,还是手工缝制的,一针一线虽然紧密结实,可是还是有种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感觉。
孟听自己也知道这衣服有些落伍。
可她没钱了,也没有衣服,大火烧了木衣柜,只有藏得严严实实的箱子里东西还完好,里面就有外婆缝的两套衣服还有芭蕾舞衣。
舒志桐给钱给她买衣服,孟听只买了一套便宜点的,剩下的钱给舒杨买鞋子了。
上了大学的男孩子,总得需要些体面。
他们俩以前一年四季都穿高中校服,现在要买新衣服,又是一大笔支出,孟听只好把外婆缝的衣服拿出来换着穿。
穿什么不重要,勤快一点,想要的东西都会有。
九月的军训下过五场雨,算是难得的好运气,新生们躲过了好几天军训。
还在军训的时候,整个法学系一班,都知道他们班有个漂亮白净的小姑娘,叫孟听。
开始上专业课那天晚上,孟听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打电话的人,穿着拖鞋去阳台打电话。
“江忍。”
男人嗓音沙哑:“军训完了?”
“嗯。”
“热不热,教官凶吗?”
孟听想了想:“还好,带了帽子的,穿着迷彩服。教官有点凶。要我们站一个小时不许动。”
“嗯,真严厉真凶。”
可他年少时在军大院,曾经在酷暑八月,因为顶撞长官被罚在太阳下站了三个小时。
一直站到中午,他一声不吭,只有汗水不停留,肚子咕噜噜响。教官都不由骂了声狼崽子,让他滚去吃饭。
孟听有心事:“你给我那么多钱做什么,在大学花不了什么钱。而且你现在做的事不是很缺钱么,你给我个卡号。我把钱给你打回去。”她怕寄信回去弄丢了。
“给你就拿着。”他忍不住笑,“瞧不起老子啊,别想着寄回来,不然我还得托人给你带过去。乖,现在只给得起这些,再等等。想我没有?”
她红着脸颊,轻轻说了一个字。
江忍躺在沙滩,夜晚的海风轻轻亲吻着他脸颊,他笑了:“没听清,大点儿声成不。”
孟听咬唇:“没听清算了。”他怎么那么讨厌。
“孟听。”他盖住自己眼睛,低声喊她名字,“我想你想得发疯。”
想陪她念大学,陪她走在大学的校园里,陪她看b市的夜晚天空。
可是他守望着她的故乡,把这片深沉的大海变成他的疆土,他要做她的国王。
孟听脸颊发热,半晌才道:“我放假回来看你,h市好热,你别中暑。”
“等你放假得什么时候。”他心里骂了句操,“我有空就来b市看你。”
孟听忍不住笑:“好呀。”
可是江忍实在走不开,施工单位正热火朝天地干,他是大老板,本来就缺人手,忙到每天只睡五个小时,还坚持给孟听打电话,有时候高义找到他,他躺在沙滩上就睡着了。
高义看着年轻男人疲倦棱角分明的脸,突然想不起自己二十岁那年在做什么,总归没江忍这么拼。
其实江忍活了十九年,生平第一次疯了一样想赚钱。
也是他最穷最落魄的一年。
学法学的女生远远没有男生多,孟听第一周就以美貌和状元双重名号出名了。他们法学系的私下都喊她系花。
系花努力又温柔,许多人上了大学都会松懈一些,b大崇尚自由,教育理念也自由。然而只有孟听,一有空就努力背法条,去图书馆看书。
她的生活安静而有规律,基本食堂、教学楼、宿舍三点一线。
宋欢欢疯狂迷恋孟听的颜值,成了跟在她身后的小尾巴。
直到学校论坛炸了。
宋欢欢连忙给孟听看,原来每年都有校花评选,大抵是系花们自己传照片上去,然后在帖子里投票,谁的票数多,谁就是公认校花。
孟听自己没有传过照片,可是她看见了自己。
是军训的照片,还是走军姿的一张偷拍。
九月的太阳下特别热,她穿着迷彩服,脸颊上一层薄汗,打湿了额发,唇色有些白,带着三分狼狈。
照片是全身照,很少有人走军姿走得好,因此看上去就带着几分滑稽。
那照片不知道怎么拍的,充其量和孟听六分像。偏偏下面还明晃晃标着法学系系花——孟听。
下面评论一堆哈哈哈。
“物理系发来贺电!”
“今年的法学系颜值不能打啊,这样的都上墙的。”
“挺清纯的,奈何造型不对。”
……
宋欢欢翻完评论快气死了,她暑假就注册过学校论坛账号。
【欢欢今天也要开开心心】:那是别人故意黑,我们系系花才不是这样。
“那你发图啊!”
“就是,发图啊!”
宋欢欢晚上实在受不了了,发了一张图。
【欢欢今天也要开开心心】:有图有真相[图片.jpg]
是一张在图书馆拍到的侧颜,阳光洒进来。孟听睫毛又长又翘,茶色的眼睛干净剔透,恍然间似有水光。她撑着下巴,在思考什么。
下面跟了好多楼,有人惊叹,有人表示不信这图是真的,上图下图差距太大。
而这时候投票早就结束了,获胜的是外语系的朱婧。
校花自然和孟听无缘。
有人调侃宋欢欢:“要是你早发这张图,说不定就校花名号落你家了。”
宋欢欢只为给孟听正名,毕竟有些嘴臭的说得太难听了。校花不校花,孟听不在意,她也不在意。越少人知道听听漂亮越好!
寝室四个人,蒋蓉最阴晴不定,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她最讨厌宋欢欢,其次是孟听。
宋欢欢性子直,一言不合就开怼。
孟听脾气好,可却不是软柿子,校花评选完当天。孟听就去找了她:“照片你发的?”
蒋蓉不耐烦:“你在说什么,让开,我还要出门。”
“军训那天,只有你说肚子痛,在树荫下休息,你带了手机去,那个角度和你坐着的地方也符合。照片是你拍的。”
米蕾本来在床上玩手机,闻言探出了一个头。
蒋蓉不应声,打算推开孟听往外面走。
神经大条宋欢欢也呆住了。
孟听平静地说:“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可是讨厌不能作为伤害别人的理由,你学法律,尊重隐私权都不懂的话,就让人来教你。”
蒋蓉回头:“你也学法律,说话要讲证据!”
“那你敢把手机拿出来看吗?”
蒋蓉脸都白了。
米蕾和宋欢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家都毛骨悚然,有个偷拍的室友,这实在不是让人愉快的事。
米蕾严肃道:“蒋蓉,你和辅导员申请换寝室吧。”
让她保留最后的尊严,不想事情闹大的话,就自己提出来搬出去。
蒋蓉说:“换就换!我本来也讨厌你们,一个土包子,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还有脸称系花。一个嘴巴又毒脑子又蠢,还有一个道貌岸然,我早就受够你们了。”
其他三个人都有些无语。
这女的是仇恨全世界吗?
蒋蓉搬走了宋欢欢还心有余悸:“听听,还好你猜到了,不然多危险。”
女孩子夏天穿着睡衣要是她也拍照那就出大事了。
然而校花事件还有后续。
他们学校有个富二代叫秦阳,亲爹是开名牌服装公司的。长得也还成,他一身名牌,出手也阔气,也是大一的新生——只不过是借读生。
这位爷什么都敢干,秦阳追新校花朱婧本来追得轰轰烈烈,操场铺玫瑰,漫天氢气球,要多浩大有多浩大,要么浪漫有多浪漫。
朱婧本来也不乐意,可是糖衣炮弹猛烈,她态度开始松动的时候。
秦阳却在绿荫小道看见了孟听。
看了那么一眼,就移情别恋了。
秦阳这人多张扬从他追朱婧就看得出来,托他的福,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孟听长得更漂亮。
只不过成年人有自己的矜持和底线,不至于一蜂窝跑来看让秦少移情的大美人长什么样。
秦阳每天在图书馆蹲守孟听,他叼着根烟,又请吃饭又送高定。
孟听讨厌他,快被他烦死了。
宋欢欢和孟听一起,觉得秦阳真是花样百出,不过出手是真的蛮大方。
秦阳还要帮她拿书,孟听皱着眉:“抱歉,我有男朋友。”
秦阳说:“你逗我,没见你和哪个男生走一起。孟听,你拒绝我也不用编这种理由吧。”
不仅秦阳不信,宋欢欢也不信。
只有孟听严肃着小脸:“没骗你,我真有男朋友,他在h市。”
“操!异地恋啊,分了呗。比我帅还是比我有钱?”
秦阳说:“别撒谎骗我,要真有钱有能力,舍得让你穿这些衣服。”给他个大美人,疼爱着都来不及,怎么舍得让人笑她衣服土。
孟听懒得看他:“反正什么都比你好。”
她们走远了,宋欢欢才问她:“听听你说的真的吗?你有男朋友啦?”
“是啊。”孟听回答时,眼带笑意,眸光软了些。
宋欢欢眼睛一亮:“长什么样,真比秦阳还有钱啊?”
“不知道,没有他照片。”她现在才意识到,她确实没有江忍的照片。
宋欢欢自动为女神脑补了一个高富帅。
法学系系花孟听“可能”有男朋友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比秦阳帅有可能,毕竟秦阳穿得骚包,然而比他有钱倒是很难。看笑话的人挺多的,毕竟孟听穿得确实不好。她交完学费身上的钱所剩无几,没什么漂亮衣服,来来回回都那么几神,只是好看的人套个麻布都好看。
宋欢欢没想到,三天后她还真见到了系花孟听那位传说中的“高富帅”男朋友。
九月月末,一则新闻播报后引起了社会关注。
大学食堂发生集体中毒事件,所有人哗然,大中午出事的学生就被送去了医院。
江忍听到新闻的时候,还在h市的工地上检查材料。
地基打好以后,材料的环保性很重要。
他打的就是宣传环保和绿色的主意。
工人们运材料的时候,他鞋子上都是泥,不时搭把手。不嫌脏不嫌累,戴着黄色的安全帽,在太阳下汗水直淌。
“……目前食物中毒学生两百余人,严重的已送往市医院,其余送往学校医院检查。学校和警方正在大力调查事故起因,敬请关注……”
嘈杂喝声中,江忍只听见了“b大”,和“食物中毒”两个词。他打孟听电话,嘟声响了很久,也没人接。
明明烈阳当空,他却全身冰凉。
高义知道他对这次房地产开发有多重视,可这次他显然在发疯。江忍宁愿吃白水面也不动公款一分钱,连给孟听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借的。
可他这次,直接用他死守的公款花高价买了最近的机票。眼里带着血丝,往机场赶。
工人们都呆愣地看着不理智的江忍,年轻的老板过分成熟。他们一直以为什么都击不垮他,可他走得毫不犹豫,仿佛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高义叹气,给领头的师傅说:“继续吧,他就这么点个人情绪了。”
也就这么个软肋,所有人都不能碰,一碰他就疯。
江忍赶到b大校园的时候是下午放学的时候,黄昏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一路问过去,走到了校医院门口。
住院的学生太多了,护士见他模样狼狈,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睛,里面的光又冷又暗。
“你报班级,别急,我给你查一查。”
“在输液室,隔壁那栋楼,二楼右转。”
他跑过去打开门的时候,所有人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他……”
室内开了空调,驱散了九月的热度。
学生们打着点滴,原本在看电视。可是他闯进来,一步一步,动作几乎是粗鲁热烈的,抱住了法学系系花孟听。
孟听愣了好久,才伸手回抱住他:“江忍,你怎么啦?”
“你没事吗?”
“我没事,我中午出校门找兼职去了,没吃学校的饭。宋欢欢不舒服,我陪着她。”
高大的男人低头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室内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在看江忍。
孟听说不出那一刻自己心里什么感受。这天的江忍,脸上还带着灰,他穿着黑色的短袖,普通的运动裤,身上还带着灰色的水泥浆。
他带着施工单位的安全帽,露在外面的手臂肌理结实。江忍喘着气,右脚是跛着的。他全身汗,打湿了脊背,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像个最普通不过的施工工人。
还狼狈得过分。
他从来都是那么骄傲,霸道又不羁。
她知道江忍讨厌在这么多他最瞧不起又羡慕的高材生面前这么丢脸。
可他就这么来了,义无反顾,不计较所有得失。
孟听环住他的腰,眼眶热热的,语调却温柔:“我没事,江忍,别害怕。”
她犹豫着,轻轻摸了摸他黑发。
男人的头发短短的,好扎手。
她不计较他上全是灰,菱唇在他侧脸上软软一吻:“好啦,我们出去说。”
然后大家就瞠目结实地看着原本该是校花的大美人,小手拉着一个脏兮兮的高大男人走了。
关键是,那男人还跛着腿!
跛着腿啊操!
宋欢欢也惊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针头,半晌反映不过来。
不是吧!说好了的高富帅呢!孟听那么嫌弃秦阳,结果这就是孟听的选的男朋友?
孟听已经拉着她冷静下来的男朋友走出校医院了。
“跑过来的吗?这么热,傻不傻。”
“没事。”他握住她的手,“我脸上脏,别碰了。”
江忍抿唇别开头。
他满脸的冷,特别不自在。
她觉得好笑又心疼:“没事没事,他们没在看你。我们先去把脸洗了,衣服换了好不好?”
“操,老子说过介意这个吗?”
“没有,你最大方了。”她小脸憋得红红的,“你这样也帅哦。”
软软的语音甜得不行,尾音拖得轻软又绵长。
他受不了,拍了拍她白生生的脸:“成了,老子知道这样丢人。瞎鸡……瞎说什么鬼话,看着我,嫌老子丢人,嗯?”
她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要笑不笑的。
江忍冷着脸。我。日!
绿荫下,她终于笑得不行,扑进他怀里,自己嫩乎乎的脸颊在他身上的水泥灰上蹭了蹭。他皱眉,把她拉出来。
孟听小脸上也沾了灰。
却冲他笑得乖乖巧巧,反问他:“好了,一样脏,你牵着我,会觉得丢人吗?”
他心里骂了声操,心软得稀巴烂。
江忍低头一点点轻轻擦她小脸上的灰,他眼里带上几分笑意:“你怎么这么甜啊孟听,命给你要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你们已经自发成为了忍哥工地上最靓的搬砖仔。
可以的,这很强大。【笑容渐渐消失.jpg】双更合一,所以今晚一起更了,没有二更,晚安啦仙女们。
☆、第75章 我没钱
江忍沉默片刻, 好半晌, 他才别过头去,语气又轻又淡:“我没钱。”
所以不是不想你, 也不是不想和你多待一会儿。是他现在四个口袋加起来, 身无分文。穷得令人发指。
而且走了一路, 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路, 除了看他脏污的衣着,就是看他跛着的腿。他又不是木头心脏,哪能没有半点感觉。
江忍自己倒不觉得有多没脸, 他是怕孟听没脸。
攀比之风所有学校都存在, 他不希望她大学过得不快乐。
孟听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我有呢, 你给的。”
那张卡她一分钱都没有动过, 她知道江忍现在缺钱。赶紧想还给他。
江忍不接:“傻不傻?给了你就是你的。有本事的男人不花女人的钱。”
她眼巴巴地望着他。
那你要走了吗?
操,他低骂了声。
江忍拉起她:“好了, 走吧。”
“去哪里?”
很快孟听就知道他们去哪里了,他们学校外面有一家电玩城。
十月的傍晚, 微风轻拂。
江忍牵着她往电玩城里面走,毕竟是放学时间, 这个点电玩城的人还挺多的,江忍眸光沉静,也不上二楼,在一个老虎机前看了看。
“有没有硬币,借我一个。”
孟听从衣兜里找到一个一元的硬币给他。
他摸摸她头发,也不坐下来, 只是微微弯着腰,把硬币投了进去。
叮铃一声响,孟听偏头去看他。
这年他眸色淡淡,双手撑在游戏机上,面色沉凝,修长的手拉动旁边的杆。游戏机里的光打在他脸上,让他满是灰尘的脸有了些特别的神采。
光在游戏机上跳动流转,然后停下来。屏幕里出现三个一模一样的胖元宝。
机器吐出三个硬币。
江忍拿了一个还给她,自己再扔了一个进去。灯光流转后,他手里又多了三个硬币。
然后他投了一把“大的”。
这次机器不停地吐,好几个硬币掉下来。周围人忍不住探头看过来,这哥们儿厉害啊!
孟听没见过玩这个,大眼睛里好奇又懵懂。江忍没忍住弯了弯唇,他也不贪多,赢了十来个就走。
她眼睛里带着雀跃的星光。
江忍逗她:“觉得好玩?”
其实那机子很坑,他年少被坑了不知道多少钱进去,才约莫知道了些玩那个的技巧。然而再玩下去,也不能保证把把都赢。
孟听点点头,脸颊微红:“嗯,你好厉害啊!”
他眸中淡了几分笑:“乖,以后有钱再带你玩。”
他们穿过胡同,就是一条小吃街,这个时间点刚好是饭点。小餐馆里到处坐满了b大的学生。热腾腾的蒸汽飘散在天空中,有种夕阳向晚的味道。
老板用一口地道的b市口音热情地招呼着大学生们。
十九、二十岁的少年少女们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他们走进一家馄饨店的时候,许多人都看了过来。孟听也看见了店里面坐着的蒋蓉,蒋蓉原本在和新室友说说笑笑,看到孟听和江忍的时候,瞪大眼睛看了过来。
孟听不喜欢她,看了一眼就不再看。
只有店外面还搭着桌子,江忍身上的钱,只买得起两碗混沌。
老板热情笑着端上来:“同学们慢慢吃。”
孟听笑着道了谢。
她取出勺子,分了江忍一个,然后轻轻吹面上的热气。
雾气有一瞬朦胧了她柔美的脸。
让她黑色的睫羽都沾上了些水汽。
江忍低声道:“抱歉。”
“为什么道歉?”她抬起小脸,干净的瞳孔里带了笑和不解。
他看得心疼:“将就吃,嗯?”
孟听照顾宋欢欢忙了大半天,这时候早饿了。她小口小口吃馄饨,安静又乖巧。
江忍垂眸,他突然想起了曾经没有在意过的东西。他高二那年和贺俊明他们去职高外面那条街吃大排档,沈羽晴非要跟着去,后来那女的眼里流露出的嫌弃。
当时江忍不在意,可如今木桌对面的是孟听。
他心里几乎压不住的心疼和难受。
那年他全身就十二个硬币,只能请给心爱的姑娘吃一碗六块钱的馄饨。
孟听看了他眼,十月的夕阳带着几分秋天的清冷。
她突然想起了刚在一起的那个早晨,江忍吃她吃剩的包子。他说听听不要的都给她,还教她那样不会不干净。
他又桀骜又骄傲,带她来吃小馄饨,估计他自己心里难受死了。
她看得心软,用勺子舀了一个,轻轻吹凉,举高了递到他唇边。
他低眸就看见了一双带着笑的眼。
江忍喉结动了动:“真要喂我?”
“嗯呢。”
他心里低低骂了句,但还是张嘴吃了。他不像她那样一个混沌要吃三口,一口就吃了。
江忍面色还算自然,等她把手缩回去,在旁边给她拿新的勺子。
等他拿好,就看见她低头在继续吃。
江忍手中的新勺子,就愣愣地掉进了自己碗里。
清脆的一声响,混沌汤汁溅出来。
老板惊疑地看过来,生怕客人砸碎瓷碗。
江忍闷着声,低头吃得很快。也不在意碗里两个瓷勺。
孟听憋笑憋得不行。
但她怕他看见,只好小脸埋着。她也有些脸红,长这么大,第一次喂别人吃东西。他用过的勺子她竟然也不觉得恶心。
孟听似乎有些懂了江忍以前想教她的。爱是交缠相依,永不嫌弃。
他们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我带你去逛逛学校吧?”
“晚上没课?”
“没有,大一的课比较少。”
江忍答应了,晚上毕竟要比白天暗一点,真让他走他也舍不得走。
于是孟听牵着他逛校园。
每一所名牌大学往往都带着厚重而深沉的底蕴,江忍以前就没有过念大学的理想。
“能读大学挺好的。”
她眨眨眼睛,“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环境不错,对着一群文化人,总比对着一群满脸褶子的粗人好得多。”他笑了,“看我做什么,我说真的,能考上名牌大学的人很本事。反正再让我读十年高中也考不起。”
他说得坦诚,有社会阅历了以后,他成熟了不少。仿佛她初见认识的那个又非主流又拽的不是眼前这个男人。
夜晚也看不清什么建筑,操场空气倒是好。部分同学在跑步锻炼身体。
孟听来学校还没几周,以往自己一个人很少来逛操场,她来了才发现不对劲。
等她听到奇怪的声音的时候,江忍扳正她的脸。
操场微光下,他见她大眼睛水色幢幢,笑得有点儿坏:“好了,别回头看。人家情侣亲嘴你也好奇,你好奇我教你啊。”
孟听羞恼道:“没有好奇,你放开我呀江忍。”
她后悔死了,晚上这里这么热闹的吗?
他们旁边就是树和双杠,比起热闹的操场,这里确实更加僻静,难怪是约会圣地。
说实话,江忍有些兴奋。
他身体比较诚实,他更加发自内心觉得大学是个好地方。好得不能再好。
“羞什么?外面看不见。”
孟听脸红得滴血。
偏偏他还在继续:“今天喂我吃东西,不嫌弃我口水了?”
他讲起这个就忍不住想笑,她去年看他吃剩下半个包子的时候那副认真可爱说口水好脏的言论,他还历历在目。
孟听咬唇,不想回答他这种明知故问,还让人想找个缝钻进去的问题。
“也不嫌我身上沾了水泥脏是不是?”他话题转得快,“我对你挺好吧孟听?”
孟听点点头。
“不。”他笑,“我他。妈是对你太好了。”
她抬眸去看他,什么意思?
“你和我交往多久了,听见人家亲嘴声还好奇。说出去我不要面子的啊?”
“没有好奇!”她快羞哭了,她就不该听见那么近的声音下意识回头想去看。她下意识要后退,被江忍一把拉了回来。
“乖,我们来试一试,嗯?”
他越哄她越觉得不好,孟听一言不发就想跑。
江忍简直快没脾气,可是他是个血气方刚正常男人。以前亲一亲她都是浅尝辄止,毕竟这姑娘连他口水都嫌弃,他再不要脸也不敢逼她。
可她今天主动喂他吃东西,也就不能怪他有想法。
孟听脸通红:“不好,放开。我不要试这……”
下一秒她声音被他吞进肚子里。
身后是粗糙的树干,他来强的!他竟然来强的!
孟听快哭了,而且他那样……
别人亲吻会这么用力?她觉得薄薄的夏装靠着树干,她后背估计都被粗糙的树干硌出了红印子。
她被迫仰着纤长的脖子,他几乎压在她身上。
体温烫得她想躲。
少女玲珑有致的身体被他的粗鲁亲吻弄得难受发疼。可她知道他和自己感受不一样,他约莫很爽,他扣着她腰的手指都在颤。
真的不是试一试。
她几乎感受到了一个男人所有的渴望和恶意。
亲完了她几乎腿是软的,脑海里有一瞬的空白。他喘着粗气,心跳声大得她想忽略都难。
江忍扶着她的腰,离她身体远了点,不让她感受自己的异样,没忍住笑得胸腔发颤。
孟听羞赧又生气:“你还笑……”
“嗯,不笑不笑。”
这个变态还强硬喂她他的口水,她快委屈死了。手背去擦自己嘴唇。
江忍握住她手:“不是不嫌弃了么?”
那能一样么!
她看着既可怜又三观破碎,五雷轰顶一样。
江忍爱死了她这个样子。
孟听说:“你不是要回去么,快回去吧。”
现在赶他走了?
江忍眼里带着笑意,玩笑道:“不走了,不想走了。”想死在这个温柔乡里。
孟听耳尖都是红的,她想伸手摸摸自己的后背:“不许凑过来,你一身汗,臭死了。”
骂人都娇滴滴的。
江忍笑得不行:“男人味懂不懂?”
夏天带着浅浅的汗味,他毕竟忙了一天,衣服都没换就往b市赶。他又没有别的体味,现在就算嫌弃他他也不走。
江忍倒是想再来一下,可她明显受不了这么野的亲吻,小脸红透。
江忍牵着她在操场上走了两圈,主要是为了自己冷静。
他有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感官和她的这么不一样,他觉得爽得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可是她可怜巴巴的模样都快被欺负哭了。
孟听在自己脑袋上拿下一片树叶子的时候,想起刚才那棵树,简直想扔他脸上。
她忍住羞耻,想看看后背成什么样了。还想揉揉胸。可她只能绷着小脸,装作若无其事和他一起走了一圈又一圈。
夜色掩盖了他腿的残缺,他挺直脊背,身高颀长,夜色下棱角分明的脸俊朗。
到底还是得把她送回宿舍。
江忍看着她走,笑着揉揉她头发。孟听给他挥挥手告别以后,他脸上的笑才淡了下来。
他没有想过放弃房地产那边,今晚只给得起她一碗六块钱的馄饨,已经让男人的心晦涩又低沉。
江忍踏上了b市的街道,这个繁华的都市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此刻他烦躁得想抽一支烟,可他已经戒烟很久了。
离工程结束最短也还有一年半,四百多个日日夜夜。
他不蠢,他白天已经看到了馄饨店里那个女生对着孟听投过来惊诧又不屑的眼神。
那眼神讥诮嘲讽,谁都读的懂——这就是系花看上的男人?
他忍不住踹了一脚路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这一更。晚安。
☆、第76章 打架
很高, 模样偏冷硬风。似乎不爱笑。
说帅也不算顶帅, 长相不错。可那一身长了眼睛的都知道他是从工地上跑过来的!
最重要的是,他腿似乎有点问题……
不像是刚受伤, 反而像是落下暗疾。
宋欢欢想想特别难受, 她从床帘里探出一个脑袋, 看着桌子前的孟听。
娇滴滴的美人, 夏末露出来的肌肤嫩得可以掐出水。
好半晌,宋欢欢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第二天去上法理学的时候,宋欢欢悄悄对米蕾说:“我妈以前说, 贫贱夫妻百事哀。我也知道劝和不劝分, 可是我觉得孟听和她男朋友一点都不般配。他多半就是那种成绩不好没有考上大学, 还在工地上打工的, 他估计一条裙子都送不起。”
米蕾瞪她:“胡说什么,两个在一起最看重的又不是这些!真心本来就难得了。”
“那你说以后买房子要钱不?养孩子要钱不?柴米油盐, 哪一样都是摧毁爱情的利器,又不是不吃饭就吃爱情, 难不成还要我们听听养他啊!”
米蕾语噎。
宋欢欢说赢了也没成就感,她还做不出因为那个男生穷就劝人分手的事。
她只是惆怅, 听听这种大美人啊,想要什么样的男朋友没有?
他们下了法理学课准备去吃午饭的时候,遇见了秦阳。
秦阳开着跑车,还戴着墨镜,见孟听抱着书出来双眼发光:“孟听,外面新开了一家西餐厅店, 能赏脸去吃饭吗?”
“不去。”孟听抱着书,绕过他车往食堂走。
秦阳跑下来去拦她:“喂,听说那家真的不错,你就算不答应我追求,朋友之间吃个饭没问题吧?”
法学系的刚下课,见到这一幕纷纷看过来。
秦阳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出,孟听拒绝了他,他就过几天又来。
差点成了法学院的一景。
蒋蓉忍不住想笑:“秦阳,你别拦着我们系花啊,人家有男朋友的,怎么会和你吃饭?”
孟听回头,见蒋蓉得意地笑。
宋欢欢现在看到蒋蓉膈应得很,闻言冷笑:“蒋蓉,在新寝室过得不错啊,尾巴又往天上翘了,不知道你新室友知不知道你什么德性。”
“威胁我?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昨天那么多人看见孟听男朋友了,她男朋友看起来挺有趣的啊。”
秦阳挑眉,他之前以为孟听乱说的推托之词,没成想她真有男朋友,还很多人看到了。
蒋蓉晃了晃手中手机:“秦阳,要看看吗?”
秦阳当然要,他就想知道哪个男人敢和他抢女孩子。
蒋蓉把手机递过去:“我昨天在吃饭,碰巧遇见他们了,自拍不小心拍到了。”
照片里还真如她说的那样,蒋蓉照片背景里出现了孟听和江忍。
虽然画质不太好,然而那个笑着举起勺子的少女漂亮可爱,就是孟听。她对面的男生看不清楚,然而那身衣服很脏,黑色衣服带着水泥浆,基本上一看就懂。
秦阳皱眉看了眼,这背影……有点眼熟啊卧槽。
然而他也想不起哪里眼熟,这他。妈照片里的男人穿得也不像什么很牛逼的人。秦阳把手机扔回给蒋蓉,对孟听说:“你喜欢他都不愿意接受我?”
蒋蓉不忘火上浇油:“你男朋友腿也有问题吧,啧啧,不愧是系花,审美就是独特。不好意思啊,之前没有看见你和你男朋友在照片里,不小心把照片传论坛了。”
宋欢欢都快气成河豚了。
她转头看孟听,然后愣了愣。宋欢欢第一次见孟听生气!
孟听走了几步上前:“手机给我。”
蒋蓉也愣住片刻:“你谁啊,凭什么给你?”
“凭什么?凭你三番两次偷拍,品德败坏。我男朋友我就喜欢他怎么了?难不成你们这种败类被喜欢才正常?你配提他吗,配折辱他吗?你说话我都嫌脏。”
孟听咬着牙,眼眶微红。
她一点都不喜欢蒋蓉这类人的眼神。
那种讥讽、嘲笑的眼神。孟听气得发抖,她也憎恨蒋蓉此刻的行为,蒋蓉拍下江忍最狼狈的时刻。她的少年,明明好介意这些的,只有夜色下才能让他自在点,她现在心疼得不行。
放学人来人往。
教学楼下,孟听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照片全都删了。”
“我自拍我干嘛要删?滚!”
孟听把手上的法理学课本扔了过去,刚好打在蒋蓉肩膀上。
蒋蓉也爆发了,不顾不顾冲过去打孟听。
孟听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打架,还是在大学教学楼下。这个点原本是中午吃饭的点,可是现在全跑来凑热闹了。
孟听没打过架,她一头黑色的长发乱糟糟的,无比想把蒋蓉打一顿。
宋欢欢也看蒋蓉不顺眼很久了,她也机灵,怕孟听吃亏,装作去劝架,趁机就给蒋蓉一下。
蒋蓉差点没被气死!
等到蒋蓉室友反应过来把人拉开的时候,蒋蓉马尾都狼狈地散开了。她肩膀痛死了!
孟听摸摸脸颊,蒋蓉指甲在她脸颊上挠了一条伤痕,由此可见蒋蓉最讨厌她这张脸。
平时温柔呆萌的系花打架,几乎整个法学系的学生都觉得不可思议。
“等一下,等一下。”秦阳拦住孟听,他看了眼孟听脸上细长的红痕,少女眼眶微红,眸中神采却晶亮。明明女孩子打人应该不好看,可孟听就像只强行装凶的小奶猫,整个人反而生动起来了。漂亮得让人心惊。
咳咳,而且脸上带着红痕,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有种凌虐美。
秦阳说:“我没那个意思,我真挺喜欢你的。”
孟听捡起来自己的书:“你喜欢我?”
“对!”
“我男朋友。”她大眼睛弯了弯,“永远不会让我在一边被欺负,他站旁边看。”
秦阳愣了许久。
他苦恼死了:“不是吧,那我刚刚也把你们拉开了啊。我总不能打女人吧,那男的连女的都打?”
如果是江忍吗,他会疯。
孟听看也不看他,和宋欢欢一起走了。
宋欢欢很过瘾:“我刚刚趁机踹了她两脚,真爽真爽!”
米蕾听到孟听的话了,她现在非常好奇,能让小仙女打架的少年,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大学不是高中,打架事件很少,还是名牌大学两个女生打架。
这件事闹得很大,下午孟听就被辅导员找去了办公室。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因为违反纪律被老师找。
辅导员说:“说说看怎么回事吧?”
蒋蓉咬牙:“我自拍不小心拍到了她男朋友,孟听要抢我手机,我不给,她就用书砸我。她先动的手,我也是生气才反击。”
“孟听你说呢?”
“照片是她故意拍的,不肯删除。她先前已经偷拍过一次我了,还传到了网上……”
蒋蓉大喊:“你胡说!”
辅导员问孟听:“有什么证据她偷拍你吗?”
“我室友都知道。”
蒋蓉冷笑:“她们是你室友,当然帮你说话,你们排斥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好了,蒋蓉说的也有道理。庭上都可以申请相关人员回避,先前蒋蓉换寝室的事老师也知道。但是蒋蓉手机里有孟听的照片也不对。你们在教学楼动手,影响太差了,领导都让我过去谈了话。”辅导员推了推眼镜,“也不给你们处分,两个都是小姑娘,也要面子是不是?今天放学前每人写一份检讨交过来就算了,好好反省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冲动。”
十月的下午,教室里到了最后只剩孟听一个人。
蒋蓉已经写完检讨交过去了,孟听桌子上一张白纸,她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秦阳中午回去想了很久,来看她的时候就见到这幅模样。
黄昏的光从窗外打过来,她脸颊埋在双臂,委屈又可怜。
秦阳想上前去安慰安慰她,她那么乖,想来从小到大没写过检讨,也不会写,他还可以代个笔。
然而秦阳刚走了两步,前门进来一个少年。
少年黑发上一层薄汗,白色衬衫,勾勒出肌理线条。他表情很冷,对上他漆黑的眼睛,秦阳有那么一瞬间脑子发懵。
他忘了谁也不敢忘了这位爷。
妈的江忍!
b市最横的二世祖,脑袋上被砸了一个洞都不吭声的疯子!他终于想起那张照片背影为什么那么眼熟了!不是吧,孟听男朋友是江忍?
他们口中那个落魄,工地上来的瘸子是江忍!
秦阳拽惯了,可他知道江忍这他。妈就不是个正常人!江忍看他那一眼,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忍、忍哥?”
江忍没有理他,窗前的少女听到忍哥两个字抬起了头。
她眼尾泛红。
江忍一言不发走过去,将她小脑袋按怀里:“别怕,我在,没事了。”
“江忍。”她轻轻道。
“脸给我看看。”他抬起她下巴。
有那么一瞬,孟听透过他漆黑没有色彩的瞳孔,看向了深沉而压抑的愠怒。
“没事,不疼了。”她弯了弯唇,嗓音甜甜的,“你怎么来了?”
“孙毅说你打架了。”
“孙毅是谁?”
“你们学校一个教授。”他低低道,“怎么会和人打架?”
孟听有种孩子面对家长的不安,她垂下长睫:“你不是回h市了吗?”
“晚点回。”他看了眼那个伤口,脸上始终没笑容。
孟听小心看他,还是没给他讲为什么打架:“我打赢了的,她肩膀很痛。我还打了好几下,宋欢欢也踢了她几脚。”
所以不亏哦。
他摸摸她头发。语调沙哑:“嗯,听听真厉害。”
孟听脸发烫。
秦阳早就跑了,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孟听觉得江忍情绪好奇怪,她小手握住他手指:“你生气了吗?”
“没有。”
可她碰到他指尖,才惊觉他体温滚烫。就像那天在医院外面,古老的唱片店外面,他在雨中第一次吻了她。他病发时把陈烁打得很惨。
他握紧她的手。
“怎么这幅表情,害怕我?”
孟听有些恍惚,摇了摇头。
“你要怎么对蒋蓉?”
听她说出蒋蓉这个名字,江忍竟然片刻诧异都没有,他反而笑了:“你觉得呢?”
孟听发誓,她不是故意的。然而她这年在这个黄昏,从少年身上看到了上辈子那个无情狠辣企业家的影子。
没有温度,怒到极致,情绪很不稳定,让人害怕到轻轻颤抖。熟悉而陌生。
她知道江忍好像不太正常,可他今天明显有点失控了。
江忍闭了闭眼睛,平复了一下呼吸:“乖,别怕。我不会把她怎么样?”
他弯了弯唇:“听听给我看看,还有别的地方伤到没有?”
她摇摇头,狐疑地看他。
江忍把她抱起来,让她坐自己怀里。
孟听觉得这个动作好羞耻,虽然教室里没人。她忍不住动了动,想下去。江忍下巴放在她肩窝:“你为了我生气,我很开心。”
孟听小声说:“可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开心。”
“因为你受伤了。”
“下次不会了。”她认真肃起小脸回想道,“没有打过架,下次就有经验了。”一想下次能打赢还有点高兴。
他低低笑了声,“还敢有下次?”
“你先放开我,我写不完检讨不能放学。”她蹭到了他皮带的金属扣,不敢动了。
“你没错。”他淡淡说,“不许写。”
只要他活着,她做什么都不会错。
孟听抬眸看他坚毅的下巴,这男人好凶哦。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二更,晚安~
☆、第77章 哥哥
好凶的男人低眸看她:“先从我身上下去。”
孟听涨红了脸:“你自己抱的, 又不是我。”
他忍不住笑:“嗯, 是我。”
孟听赶紧下去,她脸颊发烫, 不敢往他身上看。她有些懊恼, 还好这个教室没有上晚课的。
江忍好半天懒洋洋站起来:“我先走了。”
“去哪里?”
“找你们老师谈谈啊, 学生在学校有事, 老师不都找家长?”
孟听怀疑自己听错了:“家长?”
他是她哪门子家长?
孟听皱眉,她小步跟着,江忍回头:“你跟着我做什么?舍不得我?”
她说:“你不让我跟, 是不是心虚?你要去做什么坏事吗?”
江忍笑出声:“我心虚过?”
“……”她拉住他衣摆不放, 大眼睛忐忑, “可是以前我听说, 你才去利才就打了你们班班主任。”
江忍沉默片刻,倒也温柔解释给她听:“那个老师人品不好, 被我看到了。”
说起曾经的传言,江忍问她:“还听过我什么传言?”
花心、早恋、不尊重师长、暴力狂、脾气差……多得数不过来。
江忍看着她眼睛:“那些大半都是假的, 只有一个传言最真。”
她眨眨眼,脸颊粉嘟嘟的。
孟听知道那是什么传言, 她参加舞蹈比赛前去给江忍补课那个黄昏。他们利才有个男生要和她说话,后来江忍凶巴巴把人赶走了。
后来利才就有个传言,江忍喜欢孟听。
以至于高三一年,没有一个职高的男孩子敢和她说话。
他笑笑:“只有它是真的。”
江忍指尖轻轻触及她微红的眼尾:“成了,别跟着我,有人跟我去。你先回寝室等我, 一会儿就回来。”
他走出去,楼下有个穿着一身名牌的秦阳在走来走去。
江忍下楼:“秦阳。”
秦阳转头看着神色淡淡的江忍吓了一跳,卧槽尼玛!真是江忍,他没做梦,他刚在这里犹豫半天,还怀疑自己眼睛出了毛病。
可是现在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江忍,他快吓哭了。
妈的好刺激。
“忍哥,不是,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江忍冷笑了声:“看你这样子,还记得我?”
秦阳期期艾艾:“哪能不记得你啊。”把他门牙都打掉一颗的疯子。他想想都牙疼。
秦阳也精,见江忍似乎没有打算在这个大学打他一顿,连忙从兜里摸了跟烟:“忍哥,来一根。”
江忍低眸,没有拒绝。
他把那根烟夹指尖,秦阳要给他点火的时候他淡淡道:“戒了,别忙活了。”
“戒了好,戒了好,抽烟伤身。”
秦阳连忙把自己手里的烟也灭了。
他其实很多话想问,可是却不敢开口。比如江忍这一身普普通通,全身上下加起来也没有两百块钱。江忍家可比他家还有钱,虽然江忍爸貌似对闻睿很好,可是也挺疼儿子。忍哥怎么混成这样。
再一想今天看到的照片,那活脱脱就是个工地工人。
还像是辍学打工那种,也难怪他之前没有认出来。
而且……江忍的腿……
秦阳目光半点也不敢往下看,江忍倒是不介意,边走边道:“把那女的手机给我弄过来。”
秦阳说:“不是,好端端的,人家也不会给我手机啊……”
江忍说:“我在法学系办公室外面等你。你不去那就我去。”
秦阳笑得很难看:“别啊忍哥,你等等啊,很快好。”没让他把人弄过来,也不算很过分了。
江忍去法学系办公室的时候,孟听的辅导员吴老师在招待孙毅教授。
孙毅德高望重,也是学校的党支部副书记,职位只比校长低一点,而且孙毅属于红色世家,祖上出过立大功的军官,现在军队里也有人,吴老师给他倒了水,热情地和他聊了会儿天。
孙书记今天四十来岁,见谁都笑呵呵的,非常和气。
江忍插手走进来的时候,吴老师皱了皱眉:“你是哪个班的学生,没看见老师们有事吗?”
江忍面无表情看了眼孙毅。
孙书记说:“江忍,过来坐。”
他给江忍挪了下座位,江忍也不客气,在他软皮沙发上坐下。
“吴老师,给你介绍下,这是江忍,江元帅后人。”
他这样一介绍,吴老师愣了愣。
孙书记的父亲年轻时候跟着元帅做过副将,那元帅如果是江忍去世的爷爷。那这少年家世就相当显赫了。
他看上去二十岁左右,却和孙书记是平辈。
吴老师心中一凛,笑着要和江忍握手。
江忍抬了抬眼睛,伸手和吴老师握了握。孙毅看得感慨,长大了就是不一样,小时候讨厌谁就要弄死谁的狼崽子,长大后竟然也能屈能伸了。
吴老师温和道:“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老师叫我江忍就行。”
吴老师看向孙毅,孙主任哈哈笑道:“没事,他辈分高年龄小,按理儿也是读书的年龄,吴老师叫名字就可以了。”
“吴老师,今天主要是和你谈一谈我家学生的事。”
吴老师困惑不已,江忍家的?
他们年纪她记得有几个姓江的,和江忍一样大的男生,不会是他们家亲戚吧?堂兄堂弟之类的。
“噢噢可以的,请问是谁呢?”
江忍抬眼:“孟听。”
孙毅觉得有些不忍直视,轻咳了两声。
吴老师想起他们年级那个最漂亮水灵的女孩子,也懂了些什么。没再追问,江忍说:“麻烦老师等一下了。”
“没事没事,学生的事,应该的。”
孙毅看得好笑,混小子这下倒是对老师客气又礼貌。
秦阳气喘吁吁跑进来的时候,他扶着膝盖:“哎哟我擦,累死了,忍哥,给。”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边道:“这个叫什么蒋蓉的,简直是有病啊,她手机有好多别人的隐私照。”
他秦阳虽然拽,也仗着自己富二代玩得很high,可是偷窥别人隐私的事他坚决不会干。
江忍过手也没看,直接把手机给了吴老师:“吴老师你是班主任,你按照程序处理就行。”他笑容漫不经心的,“我相信老师绝对公平。”
吴老师连忙道:“那当然。”
“孙毅,走吧。”他带着人走了几步回头,“吴老师,我家学生不用写检讨了吧?”
“不用,既然有证据了,那她也是维护正当权利。”
“老师真明事理。”他不咸不淡夸了声。
吴老师等他们走了,才把手机里的照片看出来看。一看心惊肉跳,除了孟听军训时候的照片,竟然还有宋欢欢穿着睡衣的照片,更甚者她新寝室的同学,比较露的照片也有。
这些东西可能是她私人癖好,也有可能是收集起来威胁同学,但不管是哪一种,都称得上是心理变态了。从法律角度来说,还是侵犯隐私权。
孙主任既然都知道这件事,肯定得上报学校。
处分少不了的,她做的事情说不定已经对别人造成了伤害。
江忍走出了小路,对孙毅和秦阳说:“谢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孙主任说:“小事,我还有事,先去忙了。你有空回军大院看看,这边有什么情况我给你电话。”
江忍嗯了声。
秦阳两眼发光,以前江忍和贺俊明他们那群人不带他玩,现在他也算帮了江忍忙了吧!
“忍哥,我好不容易才拿到那手机的。”
江忍懒懒道:“要我重谢你吗?”
“不、不用。”他读懂了江忍的眼神,江忍没打他已经算看在熟人的面子上了。
秦阳飞快溜了。
江忍再回去的时候,孟听已经回了寝室了。
他打电话给她,少女眼睛亮亮地跑下来。
“江忍,你去说什么了?”
他弯唇:“告诉你们老师,你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是我这个家长教得不好。”
孟听羞恼道:“你说你是我家长?”
他要脸么,疯了吗?吴老师怎么想?这么小的家长?
他忍住笑,指尖触上她涨红的脸颊:“对,我说我是你哥哥。你们老师信了。”
她没有他这种谎话连篇的“哥哥”。
她茶色的眼睛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几乎控制不住去猜想江忍和她老师说什么了。
江忍没忍住笑了:“叫声哥哥来听。”
“你要脸么江忍?”
他问:“要不然我说我是你什么?”
“男朋友”三个字憋在嗓子眼里,她闷闷的,不知道自己生平第一回因为打架,是哥哥来了学校更丢人还是男朋友和老师交谈更羞耻。
她终于明白打一次架后续很麻烦了。她以前就看过别人打架请家长写检讨什么的,身为局内人才知道多尴尬。
孟听低头,小声道:“还是哥哥吧。”
我。日!怎么有人这么乖啊。
他别过头,不让她看见自己在笑。
“嗯,有哥哥在。”
孟听懊恼抬头看他:“你有完没完啊江忍,别提打架这件事了。”要是舒爸爸知道,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爸爸解释。
也不知道医学院那边传开没有,舒杨不会也知道了吧?
江忍说:“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她犹豫地看着他。
他有钱吗?
之前他急匆匆赶过来,十二块钱都是游戏机里赚的。她倒是可以请他吃饭,可是江忍的性格就不会同意。
孟听知道他好像在搞房地产,可究竟进行得怎么样她也不清楚。
江忍气笑了:“没你想的那么穷。”
毕竟在b市长大,他在军大院附近有自己的公寓。公寓里还有个千把块钱。
虽然不多,可是不至于让她吃馄饨了。
江忍笑着说:“带你去约会。”
他们在一起,从来没有约过会。江忍牵着她走出去,天色渐晚,b市看不见星星,大学上面的天空墨蓝色。
江忍也不知道该怎么约会,大抵就是带女孩子看电影。
大学外面就有电影城,但他想带她走远一点。
让她的纯洁无暇也沾一沾他曾经的气息。
他带她去了昔日老军大院外面那条街。
街道有些古旧的气息,然而意外地繁华。
“我初中好几年,都是在这里过的?”
初中?她想起自己的初中,那时候她常常参加舞蹈比赛获奖。但是曾玉洁在,她的青春很快乐。
江忍没有多解释。
但他清楚自己是怎么来到军大院的,闻睿故意激怒他。还是个少年的他第一次把闻睿给打了,闻睿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江忍被罚去军大院修身养性。
后来江董心疼,想接江忍回去。江忍像头小野狼一样大吼:“让那龟孙跪下给我道歉我再回去!”
江董气得头顶冒烟:“你打了人你还指望别人给你跪下道歉!不想回家就别回家,就该让教练磨磨你这臭脾气。”
他后来长大了,才隐约明白闻睿的心思,闻睿用尽一切办法来激怒他。
在他少年的时候,闻睿毕竟比他大几岁,已经心智成熟了。
江忍本来就有心理疾病,他疯子一样打人的传言渐渐传了出去。闻睿希望他彻底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这样江家就只有闻睿一个人了,以江季显对闻曼的执着,倒真有可能什么都是闻睿的。
江忍高二那年再次发病。
因为闻睿找了个女的上。床。
在江家江忍床上,那女的细看和闻曼有点像。
江忍那次气疯了,闻睿那玩意儿基本废了。
可代价是他离开了b市。所有人都知道他被江家赶出来了。偏偏那女的跑了,他连证据都没法给江季显看。
江忍没再想闻睿的事,他明白了闻睿的用意后,总有办法对付这个废人。
江忍没让孟听感受他的情绪。
他带她去吃海鲜,以前就很地道的香辣蟹。
他手指修长,低眸给她剥。
男人瞳孔黑漆漆的,喂到她嘴边。孟听咬着筷子:“我自己也可以。”
江忍微微抿唇。
孟听只好红着脸张嘴吃了。
“你不吃吗?”
“你吃完了我再吃。”
他喂完了她,自己草草扒了点饭混着汤汁,他几下吃完,又带她去逛超市买日用品。
他单手推着购物车:“你挑吧。”
她抬眸,明眸带笑:“买什么?”
江忍沉默许久,黑瞳回望她,淡淡道:“身上只有四百块。”
她没忍住笑了,眼里带着水光。不可自抑。
江忍捏住她下巴:“再笑一个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冬至快乐哦仙女们~晚安。
今天也是又穷又man到爆炸的江忍哥哥。
没有二更。
☆、第78章 鼻血
孟听忍住笑意, 非常辛苦。
她赶紧问他:“你还没有回答我买什么?”
江忍在b市待不了几天, 高义那边催得紧,他低头看了眼手表, 已经21:35了, 她学校离这个四十多分钟车程。
他说:“牛奶, 毛巾, 牙刷,吃的。别的想不起来,你看着办吧。”
孟听点点头。
她知道男人不喜欢购物, 以为江忍需要她帮忙。于是她买了深色的毛巾和牙刷, 江忍见了, 淡淡扫了眼, 没说什么。
孟听知道一会儿要看电影,于是买了爆米花和薯片。
她很配合, 心里却在计算这些数字,江忍很辛苦, 她心想得尽量少花他的钱。可是又不能让这男人不爽,于是买的东西质量不错, 只是不多。
江忍抬手,拿了一袋女性一次性内。裤扔进购物车。
孟听趴在金鱼玻璃壁前看金鱼,粼粼水光把她小脸照亮,她很开心:“江忍,我家的两条金鱼长大了很多。比它们还活泼。”
他听了心里柔软。
那是她生日的时候他送的。她套不中,他随手一扔就中了鱼缸和金鱼。没想到她真的好好养着。
最后逛完超市结账的时候, 江忍说:“你先出去等我。”
他结账把那包女性一次性内。裤拿出来的时候,超市工作人员善意地笑笑。
江忍结了账,见她站在b市的街道上。
孟听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长发散下来,额前碎发轻轻飘舞。这个城市即将迎来秋天,她站在行道树下,不说话就很美。
夜晚有些冷,这条街不像他们学校附近,居住的人都是偏大的年龄层,最近的电影院过去都得二十分钟。
“江忍,我帮你拿。”
他从袋子里捡了包薯片递给她。
她抱着一包薯片,仰头看她。
他眼里带着笑意:“你拿这个好不好?”
她脸颊发烫,也没和他争。
江忍初中住过的公寓很近,他边走边解释:“家里有放映电影的大电视。”
从小到大,奶奶是最心疼他的。江忍被江季显赶来军大院,江奶奶还落了泪,生怕宝贝孙子吃苦,什么都给他置办好了。这公寓也是江奶奶名下的,公寓布置得很舒适,三室一厅,一应俱全。
少年心性,还把一件屋子拿来改成了打游戏的大屏幕电视。
看电影也方便。
江忍先进去,他脱了鞋,男人动作利落随意,不小心露出来脚踝,孟听低眸就看到了他脚踝上的伤。
曾经深可见骨,从脚踝到腿部,都有骨头碎裂。所以他如今走路才落下了暗疾。
江忍自己倒不介意,他穿着黑色袜子踩地板上,给孟听找鞋子。
男人脚大又长,他拿过来拖鞋,蹲下来给她解鞋带。
孟听光看他的伤了,她没站稳,愣愣扶住他肩膀。
江忍笑道:“好乖。”
少女穿着粉白色的条纹袜子,脚背上还有一只动画老虎。他记得好像是□□熊里面的,却不记得这玩意儿叫什么名字。
她脚还没有他手掌长,看着就秀气。
“我送你的鞋长了吧?”
孟听脸颊涨红,自己后退两步蹬掉了帆布鞋。他为什么会给她脱鞋子,江忍这样的人,骄傲冷硬,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她自己慌张穿好拖鞋,回答他的话:“嗯,有点长。”
江忍见她害羞的模样,笑了笑。也不为难她,去冰箱放牛奶了。
公寓好几年没住人,他上午的时候打扫了一边,现在看着还算整洁。
只是衣服太小了不能穿,毕竟是他初中的衣服,所以他身上这身也是外面随便买的便宜货。
江忍放好东西见她看着自己,不乱看,也不乱走。
他心里柔软:“这回不好奇了?”
孟听想起自己上次“好奇”的后果,她小声道:“不好奇。”
江忍说:“那就先看电影?”他把游戏房的灯打开,里面的灯有些漂亮,当年中二。房间里还有个彩色的灯,一闪一闪的,本来要营造打游戏激烈的氛围。
他手指顿了顿,多开了亮堂的两盏。看着光线就柔软许多了,没有那么铿锵。
大电视前面有灰色沙发,看着颇为豪华,前面就是一堆游戏手柄。
江忍把游戏手柄收了,去找放影碟的黑色盒子。
他找出来说:“都是老电影,别介意。”
“没关系,我找找。”
他放孟听身前去开电视的时候才想起来什么,结果一回头见孟听小脸通红,愣愣看着那个盒子。
江忍走过去,把遥控器给她。
低眸看了眼。
艹!他忘了这里面还有当年那群狐朋狗友带过来的成人片。
成人片嘛,封面挺露骨。
他家这个游戏房当年全军大院都稀罕,还在里面放过一次。江忍彼时没他们年龄大,在门口看了眼,就兴致缺缺和贺俊明出门打球去了。
江忍把那两张拿出来,低眸就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弯了弯唇:“怎么,想看这个?不许看!”
孟听又羞又气:“谁想看那个,你胡说!”她好想打死他啊!
他笑了:“嗯,不好看。”
他顺手丢进了垃圾桶。
孟听问他:“你看过吗?”
他倒也坦诚:“看过一点,年少本能好奇。但是说不上喜欢,这些都不是我的。怎么?在你心里我这么禽。兽?”
她不说话,眼里倒映出他的模样,似乎在说你怎么这么坏啊。竟然还真看过。
江忍想解释不是这样,就算他们班书呆子男生,也不敢说没看过这些。男人第一次都献给了自己的手。生理上来说,男性就比女性对这方面认知更加早一点。他也没和谁做过这档子事。
然而他看着她大眼睛明透的乖巧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输了。单亲家庭,妈妈又很早过世的女孩子,对这方面的认知确实匮乏。
算了,她不懂就不懂。也没什么需要她懂的,他自我检讨:“都怪我错了,保证不再犯。听听不生气,嗯?”
她咬唇轻声道:“没有生气。”
她想起赵暖橙还给她看过小黄漫呢,江忍要是知道估计得发飙。她挺心虚的。
江忍陪她一起挑碟子。
里面大多数是武打片,还有些港片,孟听虽然对电影的类型不太挑,可是大部分女孩子是不爱看武打片的。
最后剩下的就是悬疑和鬼片。
江忍问她:“哪个?”
孟听害怕鬼片,她选了那个封面不太可怕的。
名字还挺正常文艺的,叫《今天过后》。
江忍沉默了片刻,拿起那个去放。
这个他看过,应该是一盒子里面最恐怖的鬼片。当年贺俊明拿来的,一众军大院的半大小子在房间里面吓得哇哇乱叫。
江忍抱着手臂冷笑,把贺俊明拎出来打了一顿。
贺俊明委屈死了,他本来拿来吓江忍的,结果他自己吓得魂不附体。江忍屁事没有。
江忍想起孟听十八岁生日在鬼屋,被几个工作人员吓得眼泪吧嗒掉的可怜模样。手顿了顿。他是男人,又不是圣人。
然后他果断推进去了。
她说得对,他就是禽。兽。
江忍去关了灯。
整个彩色闪烁的房间,瞬间黑暗起来。
他翘着腿,去看她的反应。
落地窗开着,夜风吹进来。她很认真地看剧情发展。
一开始是一对大学情侣走在校园的青春浪漫风,她纤细的小手撕开爆米花给他分。
江忍很赏脸,吃了一个。
她又转头。
然后电影里的女的就死了!
被车撞得砰的一下,脑浆开花。
江忍嚼着爆米花,舌尖抵了下麦芽糖。忍住了笑。
孟听觉得有点不对,她软软地和他分析:“那个车祸是有什么阴谋吗?警察会查案,然后找出幕后真凶吗?”
江忍眼也不眨:“不知道,没看过。”
孟听有点心慌了。
过了两分钟,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女生死了以后变成女鬼,每晚都回来找男生。而男生被困在了这一天,他的女鬼女朋友每天都要重复一次不同的死亡,然后晚上来找他……所以片名才会叫《今天过后》。
当屏幕上出现满脸血的女鬼时。
太真实了,电视屏幕高清,她坐在沙发中央,那张灰色阴森的鬼脸仿佛瞬移到了她眼前。
她没拿稳爆米花,呆住了。
吓得动都不敢动,不说自己害怕,也不往他怀里扑,甚至没哭。
里面的男主角怕成什么样,她就怕成什么样。
江忍心疼又好笑。
他有点后悔了,这么怕?
他关了电视,把她小脑袋按怀里:“好了,不怕,都是假的。”
她感受到男人灼热的体温,才嚎啕大哭。往他怀里钻。
“她眼睛掉了一只呜呜呜呜!”
他亲亲她发顶:“没有掉,特效,假的。”
“从背后出来的。”她脊背发凉。
男人灼热的大掌搂住她纤弱的后背,轻声哄:“宝贝看错了,是导演弄出来的借位。”
她抓住他衬衫,哭得委屈又惨。泪水打湿了他胸口,他有点慌了。
江忍把人抱起来开了灯。
她害怕得不行,不肯抬头。仿佛闭着眼睛就不会看到可怕的东西。
他心疼死了。
抱着她在屋里反反复复走,低声哄她:“全是假的,别怕别怕。”
她搂住他脖子,小声地呜咽。
江忍不怕鬼,也不知道怕鬼到底是个什么感受。当年那群军大院的半大小子吓得满屋子乱窜,也有两个不怕的。
他们再怕,他都没有感觉。
可是她害怕,他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下。
好半晌,夜风拂过她头发,她才呆萌自己安慰自己:“没有鬼,都是假的。”
害怕鬼片别人怎么安慰都没用,只能自己想通。她想通了才抬起头,眼尾点上桃花色,在璀璨的灯光下眸中带了泪。
何处都可怜。
漂亮得想让人蹂。躏。
江忍别过头,不太敢看她。
“好了,放手?”
她抽泣一下:“我、我觉得万一……”她总觉得放了手她背后就会“哇”钻出一个东西。
江忍觉得她可爱到犯规。
他把她抱去客厅,水晶灯是亮堂的白色。江忍坐在沙发上,平视着她。
然后轻轻把她推开一点。
少女身体婀娜有致,她跪在他腿上。
孟听泪汪汪地回望他。
好半晌,她伸手,伸手触及他脸颊。
江忍神经紧绷,身体肌肉也是紧绷的:“做什么!”
孟听摸了摸他人中的地方,然后给他看自己指尖的鼻血。
江忍燥死了,妈的。
他就不该放那个片子。
他当然知道流鼻血了,他又不是个死的。
那两团软绵绵贴着他,他再正常不过。
他觊觎她觊觎了太久了。
他恶狠狠看着她:“天热,上火,少买薯片和爆米花!”
作者有话要说: 没二更,仙女们晚安~双更得过几天。
☆、第79章 动情
江忍去洗手间用凉水清洗的时候, 孟听就站门边等他, 她总觉得身后又什么东西,但是不敢回头。
江忍知道她被吓怕了, 他擦完手出来握住她的手。
“看不看我以前的照片?”
孟听点点头。
江忍推开自己房间, 在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
孟听也知道得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因此翻开看。她挺好奇以前的江忍是什么样子。
“你以前一直是银色头发吗?”
“怎么, 不帅?”
照片上的少年一身军绿色的军装,一头银发却和别的戴着帽子的少年格格不入。他神情慵懒,别人站军姿, 他手插兜里, 估计没少受罚。
她总算笑了, 点点头:“帅。”
江忍就是逗逗她, 见她真的眼睛晶亮说帅,他嗤笑:“小骗子, 你以为我心里没数?”
他从初一染了那个头发开始,凶巴巴的, 班上就没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喜欢他。
后来好不容易有那么一个,见了闻睿一面就喜欢闻睿了。
这么一想, 他阖上相册。
他懒洋洋问:“你觉得闻睿长得怎么样?”
孟听当然记得闻睿的模样,她那晚见到他的时候,闻睿戴着一副金丝框架眼镜,长相偏儒雅。平心而论,长得不错。
孟听想了想,说实话:“还可以。”只不过她不喜欢他, 看他的长相就觉得不顺眼。
江忍眯了眯眼睛:“他帅还是我帅?”
她没忍住笑了,唇角弯弯:“江忍,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说啊。”
“你帅。”
他信个鬼,如果他帅,那他初中怎么没人追。闻睿来了一次他学校,好多小姑娘都喜欢。她们见了自己就跟鹌鹑似的。
他烦躁抓抓头发,也不去纠结这事了。
给她讲正事:“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你学校离得远,先在这里将就一晚。”
孟听没在男孩子家留宿过,但江忍是她男朋友,她虽然觉得不太好意思,但还是点头。她看了鬼片不敢走夜路回去。
江忍看了她一眼。
在自己衣柜里找了件衬衫给她:“我以前的衣服,洗干净的,挺长的,将就一下吧。”
然后他把新毛巾牙刷连同那袋一次性内。裤给她:“先用这个。”
孟听懵了:“你刚刚买的?”
“嗯。”
所以他早就算好了她今天回不了学校是吗?她脸颊涨红,江忍轻笑了声:“去洗澡吧,不对你做什么,隔壁有房间。”
他虽然浑,可是说出的事往往都做得到。
可是孟听开了花洒,自己一个人又想起鬼片的情节了。其中一幕就是男主人公从浴室的镜子里看到了七窍流血的女鬼。
“江忍。”
“嗯?”
“你在外面吗?”
“在。”江忍深吸了一口气,他哑着嗓子,“别怕。”
他听着水声,低声骂了句艹。
孟听忍住害怕迅速洗完了澡和头发,江忍初中就很高了,只是没现在结实。他的白衬衫料子很柔软,但是白色也透,孟听只好将就穿自己内。衣,扣好后排扣子才拉开门。
江忍靠着墙,偏过头来看她。
日!
衬衫确实长,都可以当她短裙的长度了。少女娇。小,脸颊被热汽蒸了一会儿,粉。嫩。嫩的。关键是她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
腰线那里却空荡荡的,纤细白皙的腿又直又长。
她比例很好,何处都完美。
孟听仰起瓷白的小脸,局促不安道:“江忍,我觉得……”
他第一次不听她把话说完,沉默着进了浴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夏天的夜,刚刚还在刮风,转眼就在下雨了。他不说话孟听心慌,她本来是想告诉他好像外面下雨了。
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外面,心慌死了。
“江忍,下雨了。”
轰隆隆——
雷声响起的时候,孟听终于忍不住靠近浴室门口。
“江忍。”她怕死了,“打雷了。”
是,打雷了。
所以掩盖了他的喘息,他闭着眼睛,没吭声。听孟听因为害怕女鬼“播报天气”。
少女的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又软又嗲。
江忍知道她害怕,房间里没人,她就不会走的。得等到他出去。
外面风吹得大,风吹到了她腿上了,冰凉凉的,孟听却不敢去关客厅的窗户。
“雨会飘进来吗?”
江忍注意力都在手上的动作,和她依赖的嗓音,他敷衍道:“嗯。”
“江忍,你洗快一点吧,我害怕。”窗帘被风吹得招摇,江忍的公寓楼层不高,因此可以隐约看到外面树影婆娑。
浴室里面除了哗哗水声,格外安静。
就想恐怖片里的,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了。
秋天的大风吹得水晶灯叮铃作响,她洗头发洗澡用了二十分钟。
他却不知道洗了多久,估计五十多分钟了,那玩意儿始终出不来。
江忍低声道:“孟听。”
她下意识应了一声。
江忍喘得厉害,好半晌,他漆黑的瞳孔涣散了些。
江忍抿抿唇,然后用了六分钟洗头洗澡。
他洗完出来的时候,对上一双紧张又雾蒙蒙的双眼。
她披着一条毛巾,冷得直哆嗦。孟听抬眸望他。
江忍锁骨露出一片,他皱眉,把她抱起来:“怎么不关窗户?”
“我刚刚给你说了窗户没有关,我不敢过去。”她刚刚粉嘟嘟的脸现在白成一片,“可是你说嗯。”
“……”
江忍把人塞客房被子里,好在是夏天,虽然下着雨,空气里也只是闷热。
江忍拿来吹风给她吹头发,她裹着空调被,两只精致的脚和小脑袋露出来。江忍目不斜视,给她吹头发。
在外面吹了一个小时凉风,他怕她生病。
孟听有安全感一些了,就给他说:“这里是二楼,刮风的时候,树影看起来好吓人。电影里面有一次,女鬼就在树上,男主角一回头就看见她了……”
她发质软,江忍漫不经心听她说。
他先给她吹完,自己胡乱吹了两下就干了。然后把房子所有的窗户关了,电器的插头也拔了。
他说:“睡吧,害怕就开着灯睡,我就在隔壁。”
孟听点头。
江忍躺床上,重新系了个皮带,死紧那种。他现在青筋暴跳。
因为那次看完恐怖片,军大院那群小子回去一大半都做噩梦了。
雷声轰隆隆,他面无表情看了眼外面,又把窗帘关了。眼不见心不烦。整个房子的灯他都没关。
大概凌晨三点的时候,他听见了敲门声,很小声的敲门声,如果不是他一直注意着,压根儿听不见。
江忍下床拉开门,她低头看着自己脚尖,不说话。
“做噩梦了?”
孟听点头:“对不起。”她本来就轻轻敲了一下,如果他睡着了那就听不见,没想到他还醒着。
江忍说:“进来。”
他把人拉进来,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这个点雨已经停了,夜晚静谧。
江忍低头看她:“你怕那个做什么?”
她抬眸,男人瞳孔漆黑:“那是假的知道吧!”
孟听点头:“可是……”
他凶巴巴看着她:“老子要被你弄崩溃了。”他把她抵门边,“鬼是假的,我是真的。你怕它有个卵用,不如怕我吧。”
孟听呆住了,他拉住她手,半哄半骗:“乖,给我解皮带。”
她手往回缩,惊恐地看着他。
江忍也快疯了,唇胡乱吻她,声音含含糊糊:“会不会?尾端抽出来,那个有个扣子……”
他几乎是强硬地引着她去解。
孟听快哭了:“我现在不害怕鬼片了,我要回去睡觉。”
江忍没理她。
掌下纤腰盈盈一握,他很动情。
孟听不在状态,对她来说,她就是想找人聊天,释放对恐怖片的恐惧。可是江忍不这么想。
她满脑子恐怖电影情节,他想来想去都是她。
“你说过不碰我的。”
江忍烦躁道:“给摸一下成不成。”
孟听涨红了脸:“我没有心理准备。”
他很想骂人,好半晌才闷声道:“你要玩儿死我是不是?”
“没有。”
江忍把她用自己被子裹住,他剑眉凌厉,有种少年气锐不可当的凶悍:“睡!我守着你睡!”
他把凳子拎过来放床头,棱角分明的脸上已经褪。去了青涩。因为头发短,凶巴巴的。
孟听一双眼睛看他。
“看什么看!不许看了。”
她把被子往上拉一点,遮住半张脸,只有秀气的眉毛和湿漉漉的眼睛露在外面,长睫每次一眨,都有种可怜巴巴的感觉。
天然的长相优势。
他气笑了:“我欠你的吧。好了,睡吧,没有鬼,来一个我打死一个好不好?”
“好。”她拉住被子盖住眼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得不行。
江忍翘着腿,他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守着她睡觉。
等她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熟了,他才随便眯了会儿。
孟听第二天还有课,她定了闹钟,一早就得回学校。早晨的地铁口,她犯困的模样惹得上班的人频频看过来。
江忍把她脸往自己怀里一按。
孟听瞌睡都被吓醒了。
“我今天走,你在学校有事的话可以找孙毅。”
“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皱眉:“h市那边工程紧张,我再来看你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
“那我放假回家来看你吧。”
“别来。”他淡淡道,“那边施工,又脏又乱。”
他满身水泥浆还戴着安全帽的样子,这辈子给她看一次就够了。而且他平时也没这么温柔,万一她看到什么,可能会多想。
江忍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给我说,我来接你。”
出地铁站还早,不到七点,街道行人也只三三两两。离别之前,孟听说:“我念初中的时候,我妈妈总说我不容易喜欢一个人。”
江忍低眸看她。
她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母亲,眼里很温柔。
“她说哪怕我热爱舞蹈,可是为了把机会让给舒兰,也说不学就不学了。我生命中没有爸爸,因此没有很多人勇敢。我小时候看到别的小女孩被欺负,她们爸爸来学校出头,很凶地警告欺负她的同学。我心里很羡慕,可是我只能更加听话,因为我没有这样的爸爸,我妈妈不能再多一些负担了。”
江忍说:“以后别怕。”
晨光里,她笑容清甜:“我这辈子争取过很多东西,但是它们都可以放弃。只有一样我不会轻易放弃,江忍,是你。”
江忍胸腔下那颗心跳得飞快。
孟听鲜少说这样的话,说完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她拉住他衣摆,微红的脸颊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不和他说一句话,刚好绿灯,她跑过了马路。
很少女很萌。
人可以因为爱情,越活越可爱。
他低声笑骂了句,她越是这样好,他就越觉得对不住她。别人大学男朋友高学历,嘘寒问暖,随叫随到。
他远在h市,高中文凭,不知道哪一天能陪在她身边。甚至现在让她同学都看到她男朋友不入流和右脚残缺。
但是他有力气,有创业资金,有商业头脑。
他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作者有话要说: 忍哥觉得听听脆弱可怜,听听心想,他好搞笑啊哈哈哈!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们这种怕鬼的人,就昨晚我写稿,写那个情节本来硬着头皮在脑补,卧室门没关紧突然开了。
我:……!
把自己吓得怀疑人生。
平安夜枝枝祝看文的读者们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晚安小仙女们~
霸王票明天统一感谢!
☆、第80章 狼狈
孟听回到学校才知道自己和蒋蓉打架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 然而学校在周五公开只对蒋蓉做了留校察看处分。
处分前辅导员吴老师找了孟听谈话:“蒋蓉这个事我们都知道了, 但是她这样的癖好也是由于家庭环境造成的,照片我们会一一删除。这是种心理疾病, 她答应接受心理老师的辅导。蒋蓉才十八岁, 人生还很长, 老师希望你这次能原谅她。如果再犯, 就算是法律也不会放过她的。”
孟听点点头。
法律不会责备没有发生的事,蒋蓉虽然拍了其他女生的照片。可是她并没有公布出去,即便是孟听那两张, 也只是日常照片。留校察看是很严重的处分了, 如果将来蒋蓉心理疾病好了, 也许会是很出色的律师或者法官。
宋欢欢知道以后觉得可惜:“听听你就这么放过她啦, 要我说她这种人最可恨。心理变态么!就该被人骂死。”
“那是心理疾病,可以治的。”
“你还真相信会好啊, 我觉得那就是人的本性,蒋蓉是不得不屈服现实道歉, 接受治疗。我觉得病态心理的人,永远都不会好。”
孟听抿抿唇, 低声道:“可以的。”
哪怕这个概率再小,江忍也在慢慢好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病发过了。
十二月越发冷的时候,上次评选出来的b大校花朱婧恋爱了,恋爱对象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那个男生勤恳踏实,笑起来很温暖,家境虽然没有秦阳这样的富二代好, 然而也不差。大家都觉得还蛮配的。
“对比孟听男朋友好很多了啊,她男朋友啧啧。”
有人不信:“你们真见过啊?孟听比朱婧长得对我胃口,我总觉得你们在编故事。”
“真是工地来的,他穿的那身衣服很脏,你不知道当时多震惊,他还戴着安全帽,就施工那种。腿还有点不正常。他一来就抱住系花了,系花还回抱他,我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唉我女神啊!”
“之前蒋蓉不是还照过照片吗?她和那个工地来的去吃馄饨来着。你看朱婧和她男朋友,简直甜成了一幅画,我上次还看到她男朋友给她切牛排!”
孟听戴着围巾从外面匆匆进来的时候,八卦的人总算闭了嘴。
然而讲八卦的人不乏幸灾乐祸的,她们虽然没有孟听好看人缘好,可是如果孟听以后和一个样样她们都看不上的人在一起,就像她们不屑的东西,孟听捡起来了一样,从心理上就觉得很爽。
有人悄悄说:“秦阳都没追她了,想来觉得孟听和那个人恋爱都不和他在一起不屑了吧。”
b市十二月就在下雪了,外面冰天雪地,一片白色。孟听垂下长睫,她坐窗边,窗外洋洋洒洒的大雪。她呵了口气,继续看犯罪心理学。
这些都不是专业课,但是有助于她理解这门职业。
她安安静静的,都不用像朱婧和男朋友那样甜蜜,她一个人就美成了一副画。
倒是让回头看她的人闭嘴了。
过年前,b市建筑系大四的部分同学得到了一份实习机会。让全校的同学都很羡慕——骏阳招了二十个实习生。
据说他们毕业以后大概率会成为骏阳的管培生。
连米蕾都忍不住感慨:“真厉害啊,骏阳地产那么好,全国数一数二了吧。学长学姐们以后还可能成为高管,太羡慕了啊啊啊啊!”
宋欢欢咬着棒棒糖:“别羡慕,你好好学法律,将来可以去骏阳给他们做法务。挂个名都高工资。”
“滚吧,那概率多小。听听你想去骏阳做法务吗?”
孟听弯了弯唇笑了:“不想,我想做律师。”
而骏阳太子爷现在在h市努力赚钱养她。
太子爷平时抠门,因为穷惨了。快过年了却挺大方的,给每个负责人都发了“年终奖”。
高义忍不住调侃:“她要回来了,你心情好?怎么这么大方。”
江忍笑骂道:“老子什么时候小气过!”
“先前忙到凌晨,喊你去吃夜宵都不去,说没钱。”
江忍淡淡道:“本来就没钱,奖金是从预算里算好的。明年还要靠他们上心,总不好寒了人家的心。”
高义开玩笑:“江总越来越有老板范儿了哈哈哈哈!”
江忍今年过年不回b市,闻睿就早早回了江宅。
江奶奶开始闹,一大把年纪的老人家拿起水果要丢闻睿,最后还哭了,长满皱纹的手捂住脸颊,哭得很伤心:“我的小忍不回来,肯定是你们欺负我的小忍。他家都不回了。”
闻睿脸色僵了僵,笑着捡起来橘子,轻轻摸老人家花白的头发:“兰姨,江忍创业呢。”
江奶奶推开他,瞪大眼睛:“你滚开点!你这个阿鼻地狱的恶鬼!”
江季显也头疼,他说:“妈,你消停点。那臭小子又没事,你哭什么,快过年了,不吉利。”
“我给我的小忍准备了红包,你给他,你给他!”
她从花棉袄里摸出来一个大红包,里面厚厚的一沓。江季显只好接过来:“好好,给他。”
闻睿站一旁看着,笑容始终不变。
江季显说:“你别往心里去,妈现在像个小孩子。”
“不会的姐夫,您和姐姐对我恩重如山,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我能理解兰姨的。”
“这就好。江忍这臭小子!”
江季显虽然嘴上骂,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江忍开发房地产项目他也知道些进展,哪怕嘴上说他,可是自己儿子是顶天立地男子汉,做父亲的心里总是高兴且骄傲的。
闻睿推了推眼镜,冷冷地想,不是一家人到底不是一家人。
老的小的都没拿他当亲人看。他要的是骏阳这点施舍吗?太子爷哪怕打了他,也是江季显道个歉就完了。到底不是亲的。
闻睿回去了大发一通脾气,他冷静下来才给h市那边的人打了电话。
孟听和舒杨坐火车回去的时候,她小声道:“舒杨……”
“怎么?”
“我打架那个事,你别给爸爸说好不好?”
舒杨忍不住弯了弯唇,别过头去看着窗外。
孟听懊丧地说:“过年我给你发个红包吧,你别给舒爸爸说了。”
“好啊。”
孟听知道江忍忙,回来就没通知他。他如果来接自己估计要耽误很多事,年前各大公司都忙。
两个孩子回家,舒志桐很高兴,连忙问他们大学过得怎么样。
孟听下午出门去安海庭。
还是去年接受她小星星的那个职员,职员一见到她就认了出来:“咦?”
孟听给她带了自己家的年货做礼物:“谢谢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多忙,新年快乐,工作顺利。”
推销员姑娘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孟小姐。”她见了少女就想起小江总一脸冒火回来找星星的事。
孟听问清了江忍现在的办公室地点,离这边有点远,靠海近,但是挺偏。
江忍很有想法,这里地盘便宜,但是相对来说,没有开发的地区,将来宣传也困难。他搞的工程很大,孟听隐隐记得,房价疯涨就是明年年末到后年的事。如果他工程竣工,还宣传得当,会赚翻。
看着一片地区,就知道这男人野心不小。
孟听才过去就看到高义急匆匆往外走。
高义见到她愣了愣:“孟听?”
“是我,您好,您是?”
“我叫高义,你来找江总?”
孟听第一次听人喊江忍江总,感觉很新奇,她点点头。高义皱眉:“工程出了点事,合同也出了点毛病。你要不……”高义想说你要不先回去,可是想了想,又道,“那你去找江总吧,他心情不太好,多劝劝,年轻人总有失败和经历坎坷的时候。”
江忍坐在海边,他曲起一条腿,望着黄昏时分的大海。
见到孟听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在他身边蹲下来,把自己围巾给他戴,声音软软的:“暖和吗?”
他笑了:“嗯。”
“出什么事了?”
“没事。”他说得云淡风轻,“我都处理好了。”
“骗子,高义说挺严重的。”她很担忧,大眼睛映照着夕阳的色彩,蹲在他身前仰头看他,鸦羽一样的睫毛翘翘的。
江忍弯了弯唇:“你真漂亮。”
孟听差点被他气笑了。
“你现在丑死了。”
他把她拉过来,两晚上没睡,下巴长了浅浅的胡渣,他低头扎她:“有没有点审美啊,男人要那么好看做什么,傻女人,有本事才值得跟懂不懂?”
她觉得痒,咯咯笑去推他:“走开走开。”
“傻女人”声音像含了蜜,让他弯了弯唇。
她捧住他俊朗的脸,笑得眼尾冒出了泪水:“好痒啊哈哈哈……”
江忍把她拉起来,给她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低声哄她:“乖,过年先回去玩,等我忙完了这几天陪你玩成不成?”
孟听知道他不想给自己讲工作上的挫败。
他向来这样,希望她看到他的伟岸,不希望看到他的脆弱和伤疤。
她的少年本来就够自卑了,因此她也不逼着问他。
孟听冲他挥挥手,让他先去忙。
她打电话给舒爸爸,说她好不容易回家,今晚在赵暖橙家睡。然后她找高义拿了备用钥匙,取了一部分钱出来给高义:“高叔,开春我就又回b市上学去了,江忍总是不好好吃饭,他这样对胃不好,请您多花心思照顾他。”
高义苦笑:“好。”这钱本来是江忍借来给孟听的,现在少女又让他拿来照顾江忍。
“他平常吃什么?”
“面条。”高义都觉得心疼,“忙的时候就一碗白水面条。”
大方的老板,对自己最抠。偏偏请客应酬的时候,他又神他。妈阔气。
孟听抿抿唇角,她买了菜和肉,到江忍家厨房的时候才知道高义说得一点都不夸张。
就几把挂面摆那里,连个鸡蛋都没有。
她把厨房收拾好,又切菜做饭,孟听从六点半忙到七点半也没见他回来。
江忍都不陪她,那估计真出了很严重的事。
孟听不动他东西,只把饭菜做好,在锅里温着等他。
她想起高二才见到他的时候,他银发黑钻耳钉,开一辆银色超跑,山地摩托车开过的时候震天响。
身上脚上都穿着名牌,去小港城玩一晚上要花上万块。
一对比以前,想起现在同学们对他的评价就心酸。
要江忍还是以前那样,估计他们说他都不敢说。他骨子里霸道嚣张,从来没变过。只是心里执拗地认为,配不上她。所以努力变得成熟又担当。
这边的灯火渐渐熄灭,h市不同于b市的繁华。
到了夜晚,小都市静谧。
直到十一点,江忍才开门,客厅的灯亮着最小的一盏,他愣了愣。
他才从医院回来,施工单位有个工人出了事,本来老工人们惯于一个往上扔砖头,一个接砖头,这样省事又快。可是偏偏年前出了事,接砖头那个没接稳,砖头掉下去,砸在了下面老工人的头上,当场就把头部砸得鲜血直流。
这虽然是施工方那边的事,可江忍才是大老板,这事处理不好工程就会拖。
屋漏偏逢连夜雨,部分建材合同那边突然要抬价。
江忍心里一沉,本来说好的事,人家突然反悔,这十分毁商誉,可是他现在没钱没势,还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说尽了好话,那边也不松口。
他两宿没睡,心里烦躁得不行。
两件事加一起,稍有不慎,工程就得烂尾。
他去海边坐了会,平复了下心情,接着又去处理破事了。
江忍走过去,才看到孟听蜷缩在沙发上睡熟了。
她小脸软乎乎的,白皙可爱。
厨房里还有淡淡的香气,江忍打开锅,看到做好的饭菜。已经凉了。
他说不清那一刻什么感受。
他什么都不和孟听讲,就怕孟听瞧不起他,觉得他没用。
孙毅教授如实告诉过他b大的传闻,她是最美最可爱的姑娘,偏偏在她同学眼中,他处处都不堪。
江忍只想更快一点去她身边。
很多次他做噩梦,都梦到她和他说分手。和一个高高瘦瘦又才华横溢的人在一起了,就像闻睿那样的。
他跛着腿,怎么也追不上她。
梦醒之后,他掩盖所有的狼狈和不堪。告诉自己她并不介意这些。
他不是不能经历失败,他可以什么都没有。
他这么暴躁,只是因为,不管怎么努力,离她还是好远。
他心里清楚得很,只要他不打扰她的生活,她凭着一张漂亮到极致的脸和高学历好成绩,都能过得很好。哪个男人都舍不得不对这样的姑娘好。
她不对他好,他都觉得很难配得上她。
偏偏她还这么好。
让她等就等,要多乖有多乖。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快乐仙女们!昨天晋江抽了,所有很多姑娘没有刷出新章节,枝枝每天都在更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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