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
“我家。”
我眨了眨眼:“你家?”
佐助点头:“妈妈说让你来吃点心。”
美琴喊我去,那就没什么好拒绝了。
绢代听说我要去宇智波家,也只是笑着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去吧。”她说,“记得有礼貌。”
我说:“我一直很有礼貌。”
良子在旁边欲言又止,她一直奇怪于我直接喊别人名字。
佐助拉着我往宇智波族地走,过年的族地比平时热闹一点,门口挂了装饰,街上也有孩子跑来跑去。
佐助一路上心情很好。
他嘴上不说,但偶尔还回头看我有没有跟上,我才懒得跑,慢吞吞走在后面。
我问:“你这么高兴?”
“没有。”
“哦。我懂。”
佐助看我一眼:“你又懂什么了?”
我说:“懂佐助少爷非常不期待我去。”
他脸一红:“都说了没有!”
我笑起来。
到他家时,美琴已经在门口等我们:“小夜来了。”
我乖乖低头:“美琴夫人,新年好。”
美琴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新年好。进来吧,外面冷。”屋里很暖,饭菜的味道从里面传出来。
鼬也在。他正帮着端茶,看见我时点了点头:“小夜。”
我说:“鼬,新年好。”
佐助跑到鼬的面前,想让哥哥也夸他把人带回来了,鼬果然摸了摸他的头。
然后我看见了坐在里面的男人——宇智波富岳,佐助和鼬的父亲,也是现在宇智波一族的族长。他看起来比我想象中更有族长的样子。
他坐在那里看见佐助拉着我进来,他先看了佐助一眼,然后才看向我:“朝仓夜澄?”
我规规矩矩行礼:“富岳大人,新年好。打扰了。”
他说:“不必拘谨。”他又看了我一眼。
美琴笑着过来牵我的手,把我带到座位上,又给我倒了热茶,今天喊我过来主要是吃美琴做的糕点,佐助坐在我旁边,兴致勃勃地给我介绍桌上的点心。
“这个是妈妈做的。”
“这个是哥哥喜欢的。”
“这个你应该也喜欢。”
我说:“你怎么知道?”
佐助想了想:“因为是甜的。”
富岳坐在另一边,慢慢放下茶杯。
“朝仓家的孩子。”他说,“之前听美琴提起过,绢代婆婆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我说,“已经出院了。”
“绢代女士是这一带的老人了。她身体好些,是好事。”
美琴笑着说:“小夜最近也长高了一点。”我低头看自己:“真的吗?”良子听见一定会很高兴。
佐助又把另一碟年糕推到我面前:“这个也很好吃。”
我说:“你是不是想让我全部吃一遍?”
佐助歪头:“不可以吗?”我叹气,还是觉得他可爱。
我和佐助坐在廊下吃点心,木叶的冬天不冷,这里一年四季都和春天差不多。
我回头看富岳和鼬,鼬在家里也很安静,富岳看鼬的眼神有些奇怪,有时候会让我想起族里的长老,鼬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
美琴问我最近在看什么书。
我说:“游记,还有一点医学相关的东西。”
鼬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
富岳问:“小夜喜欢医学?”
我说:“算是吧。”
“为什么?”
“因为有用?”我也不知道。
鼬垂下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总是忍不住看角落里的鼬,他和过年前的样子不大一样了,是因为什么?
我拿起点心,咬了一口,对佐助说:“这个很好吃。”
佐助高兴起来:“我就说你会喜欢。”
宇智波,暗流涌动啊,我感叹着。
……
绢代的身体慢慢好了起来,至少在良子和街坊邻居眼里,她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之前那次实验确实成功了,绢代能能慢慢恢复精神,可那不是永久性的。这种治疗需要不断补充生命力,像没电了一样,绢代要一直充电。
人类的生命力不是凭空出现的东西,好在普通人的要求很低,尤其是绢代年纪也大了,我一直靠着动物之类的给绢代续航。
一般来说是鸟类,因为小,尸体也好处理。
于是我开始主动出门散步,绢代和良子都很高兴。绢代替我整理围巾:“不要走太远,累了就回来。”
我乖巧点头:“我知道。”然后我就转头去了山上。
树林里很安静,我和之前一样蹲在一棵树下,把水线一点点铺开。查克拉没有上辈子那么多,所以要精打细算,细细的水流藏在草叶和树根之间,行程一张很细的网。只要有鸟落下来,就会被缠住翅膀和脚爪。
熟练之后难度很低,麻烦的是等待。
我抱着膝盖蹲在那里,等得有点困。
就在我认真思考要不要换个地方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发毛,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我慢吞吞回头。
鼬站在我身后,低头看着我。
“……干嘛?”这么在这里也能碰上他,明明他忙的点心店都不怎么碰上了。
鼬说:“你会忍术。”他用的是陈述句。
我说:“是啊。”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我忽然很夸张地睁大眼睛,双手捂住嘴:“啊——被你发现了——”
鼬:“……”他好像有很多话想问,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最后他把目光落在草丛里:“你在做什么?”
我说:“抓小鸟。”
鼬:“……”
我低头摆弄草叶里的水线:“你今天为什么会在这儿?”
他说:“路过。”
我抬头看他:“你今天很闲吗?这种地方都能碰到你。”
鼬低头看我手里的水线,没有说话。
我也没继续问,我猜他加入暗部了,宇智波总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的。鼬加入暗部后神出鬼没很正常。
他在我旁边蹲下来。
树林里的风从我们中间穿过去,吹得草叶轻轻晃。水线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爬,像一条很细的蛇。
鼬最近确实变得更奇怪了,他在点心店喝茶的时候偶尔会走神,也许是暗部的工作不适合小孩。我找了个笼统的话问:“你最近怎么了?”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起来很奇怪。”
“有吗?”
“有。”我说,“你像突然变成老头子了。每天都在想事情,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鼬沉默。
树上有鸟叫了一声,我有些兴奋:“是在为什么事情烦恼吗?”
鼬低头看着草丛里的水线,过了一会儿才说:“最近是有一点烦恼的事情。”
我点头,鸟叫声变近了:“想讲可以讲,不想讲就算了。”
就在这时,一只灰扑扑的小鸟落到前面的树根旁。水线猛地收紧,小鸟扑腾了两下,翅膀被缠住,差点挣脱出去。
我立刻说:“鼬,抓住它。”
鼬看了我一眼,我理直气壮:“你都在这里了,帮帮忙啦……”
鼬:“……”他起身,把那只鸟捉了起来。
我惊叹于他的身手,早知道就直接让他帮我抓了,这样更快,该死的体术……我怎么就是学不会?
我从袖子里摸出笼子,又用查克拉让小鸟昏过去,关进笼子里,我把笼子扣好:“好了。”
他说:“你抓鸟做什么?”
“有用。”
“……”
我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站起来:“现在我们去散步吧。”
鼬抬头:“散步?”
“嗯。”我说,“想不开的时候就多走走。一直蹲在一个地方想,容易把脑子想坏的。”
鼬说:“你想去哪里?”
“都行。”我看向山的更深处,“我还没去深山看过。你带我去玩吧。”
鼬安静了一下,说:“好。”
我们一起往山里走,一路上,他不问我为什么抓鸟,我也不问他到底在烦恼什么,这很公平。
树林越往里越安静,脚下的路也越来越窄。阳光被树叶筛得稀碎,落在地上,一块明一块暗。我记下方向,想着以后可以自己来。
鼬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我有没有跟上,我觉得他有点把我当佐助照顾了:“不用总看我,我走得动。”
鼬说:“注意脚下。”
我低头,差点绊到。
“……”可恶,鼬一定在嘲笑我。
我们走了很久,最后到了山崖边。
那里风很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远处能看见木叶的一角,屋顶和街道都变得很小,我想起我哥带我上树看的宇智波族地,也是这样小,比这个还小。
我在悬崖边坐下,鼬站在我身后:“那里很危险。”
脚下的碎石被衣摆带着,簌簌滚落下去。过了很久,才听见一点回响。
我说:“我知道。”
鼬又往前走了一步:“你不怕掉下去吗?”
“掉下去就掉下去。”我看着远处,“还能怎么样呢?”
鼬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然后他忽然问:“你不怕死吗?”
风掠过嶙峋的岩壁,发出低低的呼啸声,吹得衣摆猎猎作响。我转头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么严肃的问题?”
他垂着眼,看不太清神情:“只是问问。”
我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人生毫无意义。”
风从山崖下面吹上来,把鼬的头发吹得微微扬起。他的眼睛很黑,里面没有太明显的惊讶。
我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木叶,从这里能看见岩壁上雕刻出来的两张脸柱间和扉间的脸被刻在石头上,俯视着下面的村子。
“都死了。”我说。
鼬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赋予我意义的人,都死了。”
鼬开口:“如果人生毫无意义,那为什么还要救绢代婆婆?”
他猜到了,也对,鼬很聪明的。
我也不知道,我想不明白这种问题,或者说我不想去思考这种问题,我的脑子会爆炸的:“因为绢代是好人啊。”
鼬坐在我旁边,我说:“你在烦恼这些东西吗?”
鼬‘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我叹气:“这些是想不明白的。”鼬经历过战争,我看过木叶的资料,那时候鼬才四岁吧,我想他一定有点什么战后创伤,所以才想着这些问题。
对于忍者来说,人命是没有意义的。对于加入暗部的鼬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人是有三六九等的。
我不喜欢忍者,我讨厌忍者,我恨忍者。我更恨制造出忍者的这个世界规则,我恨这一切。
我说:“鼬,不要把自己当工具啊。”忍者没有多少善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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