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两人一同坐在马背上, 围绕湖边慢悠悠走着。


    阳光从头顶倾洒下来,湖水碎成粼粼金光。


    江雾被晃得眯了眯眼,他一开始还害怕的僵着身体, 不敢动,用力往后靠在傅望琛怀里。


    却不想缰绳牵在傅望琛手中, 黑马竟然变得异常温顺,步伐又慢又稳, 江雾胆子便也大起来, 甚至敢只用一只手扶着傅望琛手臂。


    “你看你看, 那边有只大鸟!”他兴奋地指着湖对岸,“好白, 好肥!”


    傅望琛顺着看过去一眼:“那是白鹭。”


    【哈哈哈哈哈哈——】


    江雾冷哼一声:“白鹭,谁不认识,我考考你罢了。”


    他继续东张西望, 对四周一切都感到好奇。


    “那边是湖中心吧,我怎么看见中间好像有个小岛?”


    “嗯。”


    “能登上去吗?”


    “坐船可以。”


    “哇塞, ”江雾扭过头,眼睛眨巴眨巴,“那我能去坐船吗?”


    傅望琛把他脑袋转开:“今天先回去休息,明天看你状态再说。”


    江雾把他手从下巴上推开:“我又不累, 你累了的话你自己回去,我还要再玩一会。”


    傅望琛并没言语, 看了看他的脸色。


    这会儿倒是比在厅内的时候好看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晒了会太阳,白嫩的脸蛋微微发红,病气仿佛也跟着消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唇角还微微上翘着,口中轻声哼哼着什么。


    这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傅望琛没扫他的兴,只是带着他继续围着湖边绕。


    骑了一圈回来后,江雾眼尖的看见了在不远处跟几个人骑马同行的苏云岚。


    他连忙喊了句:“苏医生——”


    苏云岚正好准备下马,便站在原地等他们追上来。


    江雾拍着傅望琛手臂催促:“加速加速,快点!”


    傅望琛轻轻夹了下马腹,马便在草坪上小跑起来。


    苏云岚看着共乘一骑的两人,忽然有点搞不懂江雾的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


    明明刚才在饭桌上骂傅望琛的是他,现在坐在傅望琛怀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也是他。


    一旁几人也认出傅望琛,纷纷驻足等候。


    两人在众人面前停下,傅望琛勒住缰绳,翻身从马背上跳下来,随后转身握着江雾的腰,轻轻把他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江雾双脚落地,还没站稳就去拉苏云岚,语气有些责备:“你跑哪去了?我换完衣服出来就没看见你,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马摔着!”


    苏云岚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个遍:“摔着了吗?”


    江雾:“都说了是差点!”


    苏云岚解释:“我去挑马耽误了点时间,出来之后就听人说你已经先骑马走了,我跟朋友在附近随便转了转,也没找着你人影。”


    江雾瞪大眼睛:“什么意思,你怪我了?”


    苏云岚被他这强词夺理地语气逗笑:“没有没有。”


    江雾还想再说什么,马甲背后的系带却被人勾了下,他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傅望琛怀里。


    傅望琛好心扶稳他:“是不是累了,要回去休息么?”


    江雾从他手里把自己的系带解救出来,张了张嘴,正想反驳,旁边几人却先一步热络地贴上来。


    “傅总,刚才在会场就看见您了,只可惜没机会打个招呼,我先前跟傅氏分公司有过合作,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傅总,我们前两天还一起去参加过城南的商投会……”


    几个人七嘴八舌,江雾赶紧趁机往后退开两步,站到人群外围。


    见苏云岚在帮着人给傅望琛引荐,一群人相谈甚欢,并没人注意到他,他便小心翼翼在外围挪动挪动,慢吞吞挪到了苏云岚背后。


    前后打量了下,几人站的位置正好有个微小的坡度,如果不小心滑一跤,很大概率会把脚崴伤的。


    江雾伸手试探了下,却发现旁边就是条石子路,苏云岚看起来皮薄肉嫩的,肯定很容易划伤的吧。


    真是麻烦死了。


    他皱了皱眉,只能换个角度。


    【干嘛还不动手?】1212为他担忧,【你再试探下去一会要被人发现了。】


    “要动了要动了,”江雾在苏云岚背后举着手晃来晃去,“你别催我。”


    【又不是第一次干坏事,怎么这么不果断。】


    江雾气得一甩手:“要不你来!”


    1212只能哄着他:【好好好我不说了,还是你来。】


    江雾小声嘟囔:“就知道在后面催催催,动动嘴皮子当然简单了,真以为反派是那么好做的吗?这都得计划,得靠脑子的。”


    1212闭上嘴,看他动脑子。


    江雾又开始举着两只手晃,只是还没等他动手,便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急促的嘶鸣,伴随着奔腾的马蹄声,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快躲开!马惊了!”


    转眼间高大的黑马已经到了几人身边,江雾只感觉一只手猛地抓住他胳膊,把他往旁边一拽。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被傅望琛冲过来护住,随后眼睁睁看着那匹马几乎擦着苏云岚的身体跑过去。


    惊马被工作人员制服后,苏云岚突然单膝跪在地上,脸色有些发白。


    身旁朋友立马上去搀扶:“云岚,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苏云岚抬起头,对众人笑了笑:“没事,就是崴了一下,没伤着骨头。”


    傅望琛顺着江雾后背摸了下,低声问他:“吓到了么?你有没有伤到哪?”


    江雾摇摇头,推开他跑到苏云岚身旁。


    “你真的崴脚了?”江雾蹲下身,“你把手拿开我看看。”


    苏云岚给他看了眼:“刚崴的还看不出来,过一会应该就会肿起来了,抱歉,没法再陪你骑马了。”


    江雾愣了愣,心里忽然变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是想害苏云岚,可还没害成,没想到苏云岚却因为救他受了伤。


    虽然结果是对的,可过程不对,江雾觉得别扭得很。


    而且谁要苏云岚过来充好人了。


    “你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小心,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能崴着脚,”江雾指责道,“那马跑过来你拽我干什么?难道你觉得我是傻子,我不知道躲吗?”


    江雾的脑回路一向跟别人不一样,苏云岚只好对着他笑笑:“不是,我知道你能自己躲开,只是我看你离我最近,顺手拉了你一把。”


    江雾板着脸:“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现在大家都没事,就你受了伤,以后传出去可别说是被我害的。”


    苏云岚也撑着站起来,看出他眼神里明明有担心,却还故意用这么凶巴巴的语气说话,好像并不知道真正关心人应该如何表达。


    “跟你没关系,”苏云岚说道,“我这是小伤,养几天就好了。”


    江雾开始赶人:“那你就赶紧回房间休息,好好歇着,不准再出门,最好连床也别下。”


    已经有工作人员开了游览车过来接人,苏云岚被搀扶着上去,江雾还觉得不放心,跟在后面念叨。


    “你千万千万不要出门,回去吃点药,没什么事情就早点上床睡觉,你的脚不能走路,一定要在房间里呆到明天早上啊——”


    傅望琛把他抓回来,嘴巴捂住,他还呜呜嗯嗯大喊:“——不准乱跑啊!”


    傅望琛拦着他还觉得惊魂未定,刚才如果不是苏云岚顺手拉了江雾那一下,还真不知道江雾能不能及时躲开。


    果然不能由着他耍脾气,坐船的事绝无可能。


    只是江雾换下衣服之后还一直忧心忡忡,低着头不说话,机械似的跟着走,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让他回房间休息倒是肯听话了,乖乖被送回去。


    傅望琛晚上要受邀参加应酬,乌烟瘴气的环境不适合带着江雾出席,便让他老老实实在房间玩,没有允许哪都不准去。


    箱子里给他带了拼装模型,又派了洛尔斯留下来陪他。


    江雾再三保证自己会听话,等到傅望琛走后,便假模假样坐在地摊上拼模型,只是眼珠子在底下乌溜溜乱转。


    洛尔斯就坐在不远处的书桌前,不知道是不是在帮傅望琛处理什么事。


    江雾玩了一会喊饿,洛尔斯告诉他菜单上的餐食可以随便点。


    江雾翻开看了看,给前台拨过去电话:“我要叫餐,请按照菜单给我炒一本。”


    察觉到洛尔斯惊讶的眼神,江雾奸笑起来,是时候让这愚蠢的绿眼睛知道自己肚量有多大了。


    没一会送餐车被推进来,房间里的大餐桌被摆的满满当当。


    江雾和洛尔斯分坐两端,江雾热情道:“吃吧吃吧,别客气,算我请的!”


    两人吭哧吭哧开始吃,江雾吃得再多也比不上人高马大的洛尔斯,把肚子塞得圆溜溜后,他终于停了嘴。


    是时候完成后半段任务了。


    江雾忽然抱着肚子喊痛,钻到餐桌下开始打滚。


    洛尔斯吓得立即过来察看他的状况,江雾虚弱道:“好疼……你能帮我去找医生吗?”


    洛尔斯准备打电话,江雾却把他手机抢过来:“我在大厅看到医务室了,你,你直接去帮我拿点药就好了,要我经常吃的那个……”


    洛尔斯:“不行,还是让医生过来看一下比较稳妥。”


    江雾滚来滚去地撒泼:“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医生看,你去给我买药,快点去,快点去……”


    洛尔斯仍在迟疑,江雾忍无可忍:“我要告诉傅望琛,你虐待我!让你去给我买药你都不愿意,你想把我疼死……我被疼死了,你就没有竞争对手了是不是……”


    洛尔斯听不懂他说的什么乱七八糟,只能答应下来,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之后,告诉他再稍微忍一会,随后立马出了门。


    人一走,江雾就直起腰,在桌上的一堆酒瓶里挑挑拣拣,选中一瓶揣进怀里,偷偷开门溜了出去。


    在1212的指引下,他从侧门出来,找到处背靠墙壁的台阶坐下,给林奕打了个电话。


    不出二十分钟,林奕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江雾兴奋地招手:“我在这里!”


    林奕快步过来,担忧道:“小雾,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要跟我一起吗?”


    江雾尴尬地笑了笑:“你先坐,我就是想找你聊聊天,谈谈心,探讨探讨感情。”


    林奕目光微微闪动:“好,你想聊什么都可以,我陪你。”


    见他这么配合,江雾心中暗喜,连忙把怀中的酒瓶掏出来,又拿了两个纸杯。


    “干聊多没意思,我们来喝酒吧,”江雾不由分说给两人倒满,“或者这样,我们玩游戏,输的人就要喝一整杯,怎么样?”


    林奕:“你不能喝。”


    江雾眯着眼睛笑笑:“但是你能呀,来,这些都是你的,你今晚全都要喝掉,喝不完不准走哦。”


    林奕本来就是从酒局上找了借口逃出来的,却不想来这还要被江雾灌酒。


    不过能被江雾灌醉,他甘之如饴。


    “好,你的那份我也帮你喝了。”


    江雾开心地跟他玩猜拳,输了林奕喝,赢了还是林奕喝。


    眼看着酒已经下去一半,林奕想跟他多说说话,便问:“小雾,你说想跟我探讨一下感情,是想探讨什么?”


    江雾敷衍道:“就是你跟苏医生啊,我想知道你们两个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


    林奕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微微倾身朝他靠近了些:“问题就是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一个人,我说过从没有变过,这话不是骗你,小雾,你知道吗,能看到你回来,我有多开心……”


    江雾感觉自己的手忽然被人攥住,他连忙用力甩开,疑惑为什么林奕喝了这么多还这么清醒,便抱着酒瓶直接仰头喝了一大口。


    怎么会是甜的?!


    江雾不甘心,又尝了一口,还是甜的,再尝,更甜了,甚至还抿出一点葡萄果香。


    靠这破酒怎么能把林奕灌醉?


    亏他还在一大堆酒瓶里选中了这个最好看的,没想到中看不中用,这么大个山庄居然敢拿假酒骗人!


    他顿时心如死灰,气得差点没把酒瓶甩出去。


    林奕以为不小心把他惹怒,连忙把酒瓶夺下来:“不玩游戏了吗?”


    江雾:“不玩了,没意思,我要回去睡觉了。”


    林奕拉住他手腕:“等一下。”


    说完把剩下的酒全都喝了个干净,随后才站起来,翻转酒瓶向他示意。


    “我都喝完了。”


    江雾“哦”了声,并没什么开心神色,转身朝着侧门的方向走。


    林奕也提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条长廊,回到客房区域。


    江雾觉得身上越来越热,脑袋也有点迷糊,看路都有点重影了,吓得跟1212大叫。


    “我好像变近视了!”


    【……】


    【你是喝醉了,笨蛋!】


    1212快被他气死:【谁让你喝酒的?你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不能喝酒吗?忘了之前喝进医院的事了?!】


    江雾很少见1212发火,摸摸肚子,这酒应该没那么刺激,他没觉得胃痛。


    “我错了,”江雾求饶,“我以后不敢了,1212大人。”


    【呵,你最好记住。】


    【这酒是后劲强,看看林奕什么反应?】


    江雾赶紧回头找人,林奕就在他身后不远处,脚步看起来有些踉跄,显然一副醉态。


    江雾兴奋地眼睛又亮起来。


    好酒好酒,帮大忙!


    他跌跌撞撞朝着林奕的方向跑过去,差点没晕的把自己绊倒。


    抓住林奕的手臂之后,虚情假意道:“林奕哥哥,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吧。”


    林奕点了点头。


    江雾把他手臂架在自己脖子上,两个人分不清是谁搀扶谁,要没有1212的指示,晕的连苏云岚的房间号都找不到。


    找前台工作人员要了张万能房卡,林奕和苏云岚的婚约人尽皆知,晚上要睡一个房间不足为怪。


    江雾拿着房卡刷了好半天才刷开,林奕醉得靠在门边,差点没一头栽进去。


    江雾小心翼翼,终于把林奕千辛万苦弄了进去。


    房内没开灯,苏云岚下午受了伤,应该是吃了药已经睡下了。


    江雾生怕林奕把床上的人吵醒,用领带把他嘴巴堵上,然后才轻手轻脚掀开被子,把他扶到大床的另一侧去躺下,还贴心地帮他把外套脱了。


    做完一切,江雾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盖着一张被子,并排躺着地两个人,极为满意地点点头。


    期待他们的酒后乱性。


    江雾一转身,自己也迷糊的直接倒在了地上,幸好地毯很厚,他甩了甩脑袋,干脆跪着爬了出去。


    走廊空无一人,江雾摇摇晃晃往自己的房间走。


    完成任务心情好,脑袋里像在劈里啪啦放烟花,踩在地毯上也仿佛踩着柔软的棉花,走一步,弹两下。


    就那么弹着回到了房门口。


    在口袋里翻了半天,想找房卡来刷门,翻来翻去没找到,他便弯下身子,把脸蛋贴上去,嘴巴里发出“嘀嘀——”两声。


    “开门啊……”江雾小声嘟囔,“没刷开,再刷一遍……”


    又把脸蛋贴上去。


    “嘀嘀——”


    为什么还是刷不开。


    江雾生气了,用脑袋抵着门使劲往前拱,像是准备用蛮力把房门拱开。


    谁知下一秒,面前的房门忽然从内打开,他身子一歪直接朝着前面扑进去,被人张开怀抱接住了。


    柔软的脸蛋撞到片硬邦邦的物体,他抬起头来看,看见张冷峻凌厉的俊脸。


    江雾愣了下,然后弯着眼睛笑了笑。


    “嘿嘿,”他说话声音软软的,尾音拖长,撒娇似的带着醉意,“你回来啦——”


    傅望琛眼神冷得可怕,抱着他甩上房门,直接把人拎到了灯光下站着。


    江雾自己站不稳,扶在腰上的手一松开,他就会黏糊糊的朝着怀里贴,如果不帮着他托着身体的重量,那他就会顺着慢慢滑下去。


    在温热香甜的气息快要滑到小腹上时,傅望琛又伸手将他一把捞起来。


    江雾对他的怒意丝毫不知情,只知道依偎着靠上去,开心地眯着眼睛笑,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洁白整齐的牙齿,呼吸间满是红葡萄酒的香味,浑身软得像被抽了果核的软烂果肉,捣一捣就能榨出丰沛的汁水。


    傅望琛于是钳着他下颌抬起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谁给你喝的酒?”


    江雾眨眨眼睛,用手指捂着嘴巴:“嘘……不能讲……”


    傅望琛想也不用想:“林奕?”


    江雾摇头:“不是,不是,我自己喝的。”


    他今晚做了很坏的事,一定不能让人知道。


    傅望琛冷笑一声,忽然撩开他衣服下摆,探手伸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醉酒小咪软软的,乖乖的,会被教训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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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喝醉酒的人体温高, 掌心触碰到的肌肤又薄又软,窄窄的一小片,像是轻轻一碰就能化开。


    傅望琛坏心地往下按了按。


    江雾本来晚上就吃得多, 肚子都撑的圆滚滚,又喝了点酒之后微微鼓了起来, 透过温热细腻的肌肤甚至能感受到轻微的弧度。


    “唔……”


    他毫无防备,被按得哼了声, 尾音听起来软绵绵的, 像小猫被踩到尾巴时的叫声。


    带着勾子似的。


    傅望琛当然已经知道他口中的腹痛只是借口, 便又按了下,果然又听到声猫叫。


    在那只手还想继续按下去时, 江雾立刻抱住面前人的手臂,眼睛里蒙上层水雾,盛满委屈和求饶。


    “不是说肚子疼么, ”傅望琛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刚才跑去哪了?”


    江雾咬着嘴唇不说话,唇色本来就红,这下更像是熟透的樱桃。


    傅望琛于是继续帮他揉肚子,明明是安抚性的动作, 可是每揉一下,江雾就跟着哼一声, 眼眶里的水雾也越来越重。


    并不痛,可是有种酥麻带电的感觉在浑身流窜,江雾受不了。


    “我不敢了,不要揉了,”他声音带着鼻音, “求求你……”


    傅望琛停下动作,却并没有把手拿出来。


    就那样贴着那片细腻的皮肤,感受它在自己掌心下轻微颤抖着起伏。


    “谁教你的撒谎?”傅望琛捏了下他的脸蛋,迫使他松开被蹂躏到嫣红的唇瓣,“撒谎不是好孩子,知道么?”


    江雾感觉自己衣服下面在漏风,顾不得里面还放着只手,连忙把下摆按住了,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知道,我不是好孩子,我是坏孩子。”


    他对自己的认知倒是十分清晰。


    傅望琛看着他按住衣服,仰着脸一副懵懂无辜的表情,明明小腹的位置还因为自己的手而高高鼓起,看起来很像漂亮清纯的大学生被自己弄大了肚子。


    这么说不太准确,江雾不像上过大学的样子。


    “坏孩子也要听话,”傅望琛语气低沉,“答应我会在房间好好等着,你就是这么听的?”


    别说江雾现在醉醺醺的,就算他脑袋清醒着,恐怕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不过喝多有喝多的好处,他顺势往傅望琛怀里贴了贴,双手绕到背后搂住他的腰,脸颊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装傻装茶像是刻在他身体里的本能,热乎柔软的身体左右晃晃,脑袋也毛茸茸地拱一拱,想以此来躲过这一劫。


    没想到傅望琛竟然真的没再多说什么,手拿出来环住他的腰,随后给洛尔斯拨出去个电话。


    “查到什么了?”


    洛尔斯:“今天晚上这一片的监控碰巧都被人关了,我正在找人查林奕的行踪,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正好在小少爷离开房间的这段时间从应酬上消失的。”


    怀里脑袋忽然动了下,江雾抬起眼睛,冒着酒气的嘴唇轻声问:“是不是绿眼睛?”


    傅望琛轻轻点头,江雾便不客气的直接把电话抢了过来。


    “喂,是我,”听筒内的声音忽然变得黏糊糊的,冒着甜味,“我是想跟你说,不好意思哦,我是骗你的,其实我肚子一点都不痛,我就是……就是找个借口把你支走而已……”


    说到这里像是有点得意:“只是没想到你好笨,好好骗哦——”


    电话那头像是传来轻微的牙齿摩擦的声音,咯吱咯吱,江雾不明所以,还想继续嘲讽,嘴巴却被人捂住,手机也被收走了。


    傅望琛又对着那端吩咐几句,挂掉电话。


    见怀里人被捂着下半张脸,醉得傻掉了似的,并不知道挣扎,眼睛漆黑却无神,简直像个随意任人摆弄的漂亮娃娃。


    傅望琛又给前台打电话要了杯蜂蜜水,抄着他的膝弯抱起来,走到里面的沙发上放下。


    江雾乖乖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只是不靠着靠背就要坐不稳,东倒西歪。


    傅望琛干脆让他歪着身子躺在沙发上,把他脚上的鞋子脱了。


    房门很快被人敲响,傅望琛对他道:“自己坐好。”


    江雾点点头。


    傅望琛起身去开门,接过蜂蜜水回到房间,沙发上的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到了地上。


    脚上没穿鞋子,所以没用脚走路,撅着屁股像只没有骨头的毛毛虫,正在地毯上一拱一拱艰难前行。


    他的姿势实在有些扭曲,要不是身体柔软性好,恐怕还弯不成那样的角度,衣服也被拱得窜了上去,整个后腰全都露出了出来,被灯光一照又白又嫩。


    傅望琛拿着蜂蜜水,站在那看着他拱。


    喝多了倒是安安静静不闹人,只是行为举止太过诡异。


    江雾终于拱到了出门前没完成得那一堆模型旁边,趴在地上继续研究起来。


    傅望琛走过去,水杯放在旁边。


    “起来。”


    江雾没听见似的,继续把玩模型,把其中一个零件举得高高的,眯着眼睛看,嘴巴里还念念有词,听不清在说什么。


    傅望琛刚准备伸手抱他,就看见他忽然把拼图塞进了嘴里。


    眼疾手快把拼图从他口中夺下来,谁知道他眼睛立马就红了,嘴巴也委屈的瘪着。


    傅望琛单手就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捏着他脸蛋凑近了些,严肃告诫:“那个能吃么?”


    江雾拖长了音调:“能吃——”


    傅望琛捏紧了点:“嗯?”


    江雾只能改口:“不能吃——”


    傅望琛把他抱在腿上坐着:“什么东西都想往嘴巴里放,这两天饿着你了?”


    不止这两天,哪次带他出去吃饭不是挑的又贵又合他口味的,他又哪次不是吃得满嘴流油。


    江雾被捏得嘴巴都不自觉张开,舌头也因为脸颊微微吐出来一点,舌尖看起来粉粉嫩嫩的,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就那样仰着脸,眉头微微皱着,眼神却茫然又懵懂,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表情是怎样惑人心智。


    傅望琛眸色沉沉地望着他。


    看他醉酒泛红的皮肤,湿润的眼睛,微微吐出的舌尖,鼻尖上颤动的小痣。


    接近他是因为想要报复林家和林奕,林奕拥有的所有东西,傅望琛都打算一个不落抢到手。


    所以故意诱惑江雾,给他买衣服买包,送腕表送礼物,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脾气极好的哄着他,小少爷应该很想念以前那样奢靡无度,被人捧在手心上的骄纵生活,这样的富贵傅望琛一样能给,甚至能比所有人给的都阔绰,都富余。


    毕竟江雾只是被宠坏了性格而已,实际内在应该还是单纯天真的。却不想江雾根本没心没肺,就算有那么点良心,也还是全都扑在林奕身上。????


    每次看到江雾旁若无人围着林奕转,傅望琛就觉得碍眼得很。


    明明在江雾身上也花了不少的钱和心思,却好像还是拿他无计可施。


    旁人若是豢养金丝雀,最钟爱的就是年轻漂亮,未经人事的,因为好哄好骗,给点好东西,就会巴巴的往人手心里钻,又乖又听话,予取予求。


    江雾却跟旁人完全相反,不仅不知道主动钻手心,甚至稍微一眼看不见就能跑没影。


    傅望琛是商人,商人最重利,付出和收入不成正比的时候,就该考虑是不是要调整手段,黑心资本家最讲究投资回报率,目前看来在江雾身上已然投入过多,毕竟这位小少爷现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傅望琛提供。


    总该收回点什么。


    捏着脸颊的手又紧了紧,傅望琛微微低头。


    那两瓣嘴唇近在咫尺,嫣红湿润,微微张着,满是酒气的甜香。


    两道呼吸渐渐贴近,即将纠缠到一起。


    只是才刚触碰到一点温软,傅望琛看见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里忽然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


    “啪嗒”


    “啪嗒”


    落在他的手心里,


    傅望琛动作顿住,移开些距离,便看见江雾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


    哭也不出声,默默流眼泪,眼眶周围红红的,鼻尖也红了,嘴唇使劲抿了抿,可怜的要命。


    傅望琛用指尖抚摸他的眼尾,接住一滴泪,告诉他:“哭也没用。”


    话音一落,江雾“哇”一声大哭起来。


    眼泪哗啦啦地流,顺着尖尖的小下巴往下滴,被傅望琛的手心尽数接住,已经汇聚成了一小汪水。


    热乎乎的,烫得人心口发紧。


    “我,我错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哭着说话,声音也断断续续:“我不应该,不吃药……我不知道那个很贵,哥哥没有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会过期……”


    忏悔完又摇头:“不对,不对,我吃了的,但是又都吐掉了……肚子里真的很难受……对不起,对不起,我说了,我就是坏小孩……我说谎了,呜……”


    他浑身发抖,整个人蜷缩起来,又变成了小小一团。


    傅望琛抱着他,像是抱着片轻飘飘的羽毛。


    来的路上傅望琛就发现了江雾的不对劲,一路上都没个笑脸,以为他又在闹别扭,却不想是一直在念着这件事。


    要不是喝醉了脑袋不清楚,估计也不敢把心里话说给人听,就那么自己憋着闷着,这么小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闷出毛病来。


    “好了,没关系,”傅望琛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做错事情了就去道歉,大家都会原谅你。”


    江雾从他怀里抬起头,睫毛湿漉漉的黏在一起,哑着声音问:“真的吗?”


    傅望琛给他擦擦脸颊上的泪水:“真的。”


    江雾吸鼻子:“可是……我真的很坏。”


    傅望琛问他:“你是故意想把药浪费的么?”


    江雾脑袋不会思考,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他那么坏,万一是故意的怎么办?


    可是傅望琛捏着他下巴晃了晃:“你不是故意的,只是特效药的副作用太大,你吃了很难受,也很害怕,你以为新药有问题,对么?”


    见江雾晕头晕脑的,傅望琛告诉他:“说,对。”


    江雾赶紧哭着点头:“对,对。”


    傅望琛问他:“想不想跟家里人道歉?”


    这是江雾犹豫很久没敢做的事。


    傅望琛帮他做了决定,拿出他的手机打开通讯录:“要跟谁说?”


    江雾靠在他怀里,内心很想躲避,过了会还是闷声道:“哥哥。”


    傅望琛帮他给江煜拨过去个电话,晚上十点多了,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


    “他不接,他不要我的道歉,”江雾像被打击到,眼泪顿时掉的更凶了,“哥哥不要我了,他们都不要我,没有人要我了,呜……”


    不知道他怎么联想到这里来的,傅望琛肩膀都被他眼泪哭湿了。


    看着那张伤心欲绝的小脸,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下:“有人要你。”


    江雾只感觉额头有道奇怪的触感略过,他抬起朦胧的泪眼,一边抽泣,一边很小声地问:“你,你要我吗?”


    傅望琛望着他:“要。”


    江雾像是放心了些,又去拿手机。


    实际上他哭成这样也没法跟江煜通话,电话没接是好事。


    傅望琛帮他给江煜发消息,低声询问他:“想跟哥哥说什么?”


    江雾瓮声瓮气:“我不知道。”


    傅望琛提醒他:“要道歉,对不对?”


    江雾点头:“对不起……”


    傅望琛帮他润色一下,打在对话框里给他看,江雾眼睛里全是水雾,根本看不清楚。


    “发过去了。”傅望琛说。


    江雾两手抱着手机等,过去足足十秒钟,没收到消息,眼泪立马滴到屏幕上。


    傅望琛把他手机收走,拿过一旁的蜂蜜水递过来:“喝完就能收到回复。”


    江雾信以为真,乖乖张开嘴巴让傅望琛喂。


    不是第一次喂他东西,看他有些费劲的吞咽,像是要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都喝光,喝得太急了唇边溢出点水渍,顺着下巴流下来,在尖尖处汇聚成晶莹的一滴。


    傅望琛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把那滴水珠用指腹接走了,放在唇边尝了尝,口中好像溢满了蜂蜜的甜腻,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


    江雾喝完之后去看手机,没想到还真看到了回复,但他眼睛花了,只能举到傅望琛面前。


    很委屈的说:“我不认识……”


    傅望琛帮他念出来:“小雾,哥哥在加班,等会给你回电话好么?不要说对不起,那天哥哥也确实太冲动了,不应该那样逼你,道歉的话应该哥哥先说才对。”


    江雾继续看着傅望琛,傅望琛帮他总结:“意思是原谅你。”


    江雾像是放心下来,又让傅望琛作为传声筒给江煜发了几条消息。


    期间江煜有提及要来卫澍家接江雾回去,傅望琛直接帮江雾回复过去,便把他手机放到了一旁。


    江雾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这会儿浑身卸了力,像是哭懵了,又趴回傅望琛肩上,抽抽嗒嗒地喘气,小猫似的来回在他脖子里蹭,寻找个靠着舒服的位置。


    温热潮湿的气息一下下喷在皮肤上,一股难以克制的躁动在体内疯狂奔走流窜,傅望琛不知道用怎样的意志力强压下去,按住了怀里人的腰,不准他乱动。


    谁知江雾觉得他身上硬硬的,不舒服,难受的开始乱哼。


    傅望琛不确保他明天醒酒能对今晚的事情还记得多少,问他:“知道我是谁么?”


    江雾哼哼:“你是,大反派。”


    不知道哪来的乱七八糟的称呼,傅望琛听见脖颈间又传来闷闷的声音,柔软的嘴唇好像贴着他的皮肤在蠕动。


    “不过,我觉得你也没有那么坏……”江雾喃喃,“我决定,今天我不恨你了,也不讨厌你了。”


    一直在被恨的大反派托着他的身体,把他往上抱了下,声音很沉地问他:“那喜欢我么?”


    江雾舔舔嘴唇,嘴巴上好像还有残留的蜂蜜水,黏糊糊的发甜。


    他说道:“你要是送我很贵的好东西……我就喜欢你。”


    头顶传来声闷闷的笑声:“好,全都送给你。”


    肩膀上的小脑袋兴奋地拱了拱,涉及到钱的方面他倒是能听懂了,追着问:“真的吗?我要好多好多好多,都可以买吗?”


    傅望琛:“可以。”


    江雾又贴着人蹭,软乎乎的脸颊肉热热的,嫩嫩的。


    开心地宣布:“那我喜欢你了!”


    傅望琛喉结莫名其妙地滚了滚。


    江雾看见了那个突出的圆形的球,没想到还会上下移动,他好奇的伸手戳了戳,发现圆球在他指尖上又滚了下。


    他感兴趣地摸来摸去,像玩逗猫棒一样,用手玩完又凑上去,张开嘴轻轻在上面咬了口。


    听到头顶传来声极其压抑的闷哼,江雾觉得好玩,犬齿叼着上面的肉故意磨了磨,然后又伸出舌头舔。


    又咬又舔玩了好一会,没再听到头顶有什么声音,只是环着他的怀抱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越来越硬,屁股底下也有东西硌着。


    江雾松开嘴,圆球已经被他玩得红通通,还有几个尖尖的小牙印,湿哒哒的,沾满他的口水。


    他还想再凑上去玩一会,一只大手却忽然强硬地按住了他的后脑勺,有点用力地把他按回了肩膀上。


    江雾不满的挣扎,却被箍得更紧了些。


    “我不舒服,”他扭着身体想逃出来,“我不要你抱了……”


    傅望琛不准他乱动,握着他的大腿直接抱着他站起身,一手托着他屁股,姿势像是抱小孩,快步进了浴室。


    进去后将他放在洗手台,让他后背靠在镜面上,掰着他膝盖分开,轻而易举站到他□□。


    江雾懵懵懂懂,被困在坚硬的月几肉和镜面之间,无辜的眨眨眼,水润润的眼睛像是两汪清泉。


    傅望琛拿起牙刷,挤了些牙膏给他刷牙,捏开他嘴巴,动作尽量轻地放进去。


    谁知道口腔内被异物入侵,江雾还是被刺激的咳嗽了下。


    傅望琛只能顿了顿,再轻一些,慢一些。


    喉咙也跟肚皮一样,又小又浅。


    给他刷完牙,又用毛巾沾了热水,盖在他脸上,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一点嘴唇。


    随后傅望琛隔着毛巾,轻轻擦着他的脸,从额头到脸颊,从鼻梁到下巴。


    拿下来时底下一张小脸已经被热气蒸的微微泛红,睫毛一簇簇黏着,很乖地仰着脸,像是任人摆布。


    漂亮的,精致的,不会逃跑也不会反抗的真人娃娃。


    傅望琛把他抱起来,感觉到他的双手自动搂住后颈,被涂的香喷喷的脸蛋也又自觉靠在了脖颈间。


    出来后把他放回大床上,脱掉外衣,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江雾全程都没有自己动,眼睛一直随着傅望琛转,眨眼的速度都变得很迟缓,好像已经一点点思考能力都没有了。


    傅望琛关掉其他灯,正欲直起身,一只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拉住了他的衣角。


    江雾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小巧的脸,声音像被烘化了的黏黏的棉花糖:“你去哪里。”


    傅望琛看着他:“该睡觉了。”


    江雾迟钝了会,听懂了这话的意思,往床里面挪了挪,然后拍拍自己身旁空出来的位置。


    傅望琛沉默了两秒,随后脱掉外套,躺了上去。


    江雾往被窝里又缩了缩:“不关灯吗?”


    傅望琛伸手关了灯,房内陷入一片黑暗。


    今天一晚上江雾忙活的够呛,又哭了那么一大通,脑袋早就不知道飘到了九霄云外。


    过了没一会,傅望琛感觉被子在动。


    江雾在里面连踢带蹬,把身上被子全掀开了。


    傅望琛抬手给他盖回去,江雾一转身又掀开,还要嘟囔着抱怨:“好热,我不要盖被子。”


    傅望琛:“不行,你容易着凉。”


    但是江雾实在热得难受,一挨着被子就要自己掀开。


    傅望琛给他盖了三次,干脆握住他两只手腕,把人直接整个拖进了怀里,不安分的手脚全部压住。


    江雾挣扎起来,嫌热,更嫌弃傅望琛身上邦邦硬。


    可能是藏了烧红的铁棍想要硌死他。


    “我不要喜欢你了!”江雾生气道,“你是世界上最坏最坏的人!”


    傅望琛没理会他的诉求,密不透风的怀抱搂着他,不准他挣脱分毫。


    没一会江雾就被烘得软绵绵热乎乎,好像也快变成酒精跟着一起蒸发掉了。


    他没了力气再挣扎,嘴里含混不清念叨了句:“我,我还是要恨你……”


    随后沉沉睡了过去。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脸颊上软嫩的肌肤在颈间贴着磨蹭。


    傅望琛低低笑了声,在被子底下抚摸怀中柔软温热的身体。


    嗓音沉得像叹息:“恨吧。”


    作者有话说:俯卧撑的喉结——逗猫球


    堂堂小剧场来也!请赏我营养液


    坏猫2(结合前文观看更佳)


    傅望琛下班回家,等在门口的有时候是人,有时候是猫


    是人的话,托着大腿抱起来,亲亲小脸,亲亲小嘴,带回卧室


    人被弄懵了,就用会的不多的话来骂他


    “红蛋!大红蛋!”


    是猫的话,也抱起来,吸吸屁股,咬咬尾巴,带回卧室


    猫被弄懵了,就挥着两个小肉爪回头挠他


    “喵喵咪咪!”


    谁知后来有一天,等在门口的变成了个长着猫耳朵猫尾巴的人


    直接带回卧室************


    第28章


    江雾怀疑自己昨晚被人拖出去打了顿, 不然怎么起床之后他浑身酸软的厉害。


    脑袋也晕,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宿醉原来这么难受,那酒不知道什么来头, 竟然有这么大威力。


    他只喝了几口就能被折腾成这样,不知道苏云岚那边情况如何。


    想到这, 江雾赶紧从床上跳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咚一声又栽倒回去。


    昨晚他回到房间之后又发生什么了?


    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雾趴在枕头上默默流泪。


    好难受。


    呜。


    独自缓了会,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 上面好几条来自卫澍的消息。


    卫澍:【你哥昨晚又给我打电话了,我差点没顶住, 他非要来我家接你,我好说歹说才给劝住的】


    卫澍:【这几天哥们一直帮你打掩护呢,我说你心情不好, 先在我这休养一下,我家也有医生, 你哥也知道不能刺激你,倒是没怀疑什么,就是总想来偷偷看你,我硬是拦着没让】


    卫澍:【不过这都第几天了, 你还回不回家了?】


    卫澍:【你一直跟傅望琛在一起啊?】


    卫澍:【小雾,我偷偷问一句哈, 你跟傅望琛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卫澍:【不能告诉别人,还不能告诉我吗?】


    卫澍:【咱俩可是能互相插刀的好哥们啊!】


    卫澍:【我的意思是,为了对方插刀,不是捅你刀哈】


    卫澍:【干嘛不回消息,你不会被傅望琛灭口了吧?!!】


    卫澍:【小雾!小雾!小雾啊——!】


    江雾被他吵得眼睛疼, 屈指回复:【健在】


    对面秒回。


    卫澍:【你一整晚没回我真给我吓完了!】


    江雾:【我今天就要回去了】


    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也没必要再留在这。


    再说,傅望琛什么也不准他玩。


    对了,傅望琛呢?


    江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四周搜寻一圈,这里明明是他的房间。


    卫澍:【你在哪呢,用不用我接你去?】


    江雾:【不用,有人送】


    回完卫澍,江雾意外发现跟哥哥的聊天框里竟然也多出来很多记录,翻着看了看,都是昨晚发的,看起来他已经跟哥哥解开了误会,可他怎么能醉的这么厉害,一点都想不起来。


    看措辞,醉酒后的他表述能力都提升不少,哥哥也说不是他的错,已经原谅了他。


    江雾又有点得意,他是不是喝点酒就激发了文学天赋。


    卫澍好奇的要命:【傅望琛那天让他特助带我去的医院,还告诉我该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你俩到底有啥不能告诉我的?】


    江雾皱了皱眉,正想在屏幕上打字,却忽然听见外面的房门处传来动静。


    他压着声音发了句:“有急事,回头说!”


    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他赶紧钻回被窝重新躲起来。


    躲完才觉得不太对。


    这是他的房间!


    有脚步声朝着卧室内的大床靠近,江雾在被窝里悄悄捂住嘴巴,大气不敢出。


    来人停住了脚步,江雾等了几秒,没听到有什么动静。


    正要放松警惕,下一秒就感觉有双手伸进了被子里,拖着他的腰便将他捞了出来。


    江雾装不下去,手脚并用挣扎。


    傅望琛在他大腿上捏了把,语气淡淡:“醒了?”


    江雾岔着腿被人抱在怀里,这姿势好像是抱小孩。


    尤其是他现在还穿着睡衣,衣衫不整,傅望琛却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他脸蛋登时变红。


    “放开我,我要下来!”


    傅望琛没理他,像昨晚一样把人直接带进浴室,江雾一路上极其不老实,手在傅望琛背后抓了好几下,正准备去抓他头发,终于被放了下来。


    傅望琛在他脚下扑了地垫,牙刷塞到他手里:“洗漱,出来吃饭。”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江雾愤恨地把牙刷放进嘴巴里,用力地刷着。


    不知道傅望琛为什么能打开自己的房门,让他洗漱直接说就好了,干嘛要动手动脚。


    简直强盗!


    江雾狠狠漱口,狠狠洗脸,看了眼镜子。


    里面的人头发乱糟糟的,好几缕翘着,眼睛也有点红肿,一碰还有点疼,脸色并不太好,苍白憔悴,身量纤纤,看着像棵刚被栽进土里的又细又脆的小树苗,风一吹就要跟着晃三晃。


    不怪傅望琛要把他抱过来,他看着确实一走路就能摔。


    江雾从浴室出来,鞋子就放在门口,他穿好后,闻到餐桌上飘来的香味。


    傅望琛让人准备好了吃食,都是很清淡的。????


    江雾毫不客气,坐下就开始吃,他胃口并不太好,吃得比平常少。


    吃完之后一抹嘴巴,说自己不要在这里呆了,要回家。


    傅望琛并没觉得他是在无理取闹,竟然直接同意。


    两人吃完饭后,洛尔斯带人来收拾了东西,江雾这才察觉傅望琛这是也要跟他一起走。


    “这论坛不是还要两天吗?”江雾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便善解人意道,“你让绿眼睛送我回家就好了,我要回我自己家,你忙你的。”


    傅望琛看了眼可怜的小树苗,又朝他伸出手。


    江雾不明所以,眼睛微微瞪大,歪了歪脑袋。


    “嗯?”


    傅望琛提醒:“手。”


    江雾把自己手腕放上去,傅望琛摸了把他细瘦羸弱的腕骨,顺着往下,包住了他的手背。


    “事情都忙完了,”傅望琛道,“送你回家。”


    江雾没想到这么巧,傅望琛正好也要走,便老老实实被牵着来到大厅。


    傅望琛照顾他的状态,走得很慢,两人肩膀相贴,走着走着便能感觉旁边温软的身体在悄悄靠上来,偷偷摸摸将一部分重量放到他手臂上。


    可能还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嘴角都开心地翘起来。


    快到大厅的时候,江雾眼尖的发现苏云岚正坐在沙发区,林奕就站在他旁边,手上还提着个药袋,一看就是帮苏云岚拿的药。


    苏云岚昨晚崴脚之后又让医务人员去房间看过,确认没什么事情后便没声张,准备留宿一晚,早上再下山。


    却不想正好落进江雾的计谋。


    江雾眯着眼,想看清楚那两人脸上的表情,却不想忽然看到了苏云岚嘴角边竟然破了点皮,伤口还红红的,像是有点肿。


    江雾眼睛顿时一亮,甩开傅望琛的手,快步往前走近两步,果不其然在林奕嘴角相对应的位置也看到了一点破损。


    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两人的伤口是一对。


    江雾睁大眼睛,又来回看了好几遍才确信,拼命忍着才能不让自己当众乐出声来。


    “1212!大功告成!”


    1212不知道为什么不太开心:【哦,恭喜你啊。】


    江雾不满:“你这什么态度?你没看到他们的嘴巴吗?就算没有真的煮成熟饭,那也得是煮了一半了,现在他们的婚约肯定不会再解除了吧?”


    【婚约确实保住了,主角的感情也确实有了进展,】1212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自己昨晚还干了什么?】


    江雾一头雾水:“我做完任务就回去睡觉了。”


    【还有呢?】


    江雾绞尽脑汁,无辜道:“没有了。”


    1212恨铁不成钢:【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啊啊!】


    江雾本来就头疼,这下更疼了,皱着眉在脑袋上捶了下。


    不远处的苏云岚看见他,脸色顿时变得尴尬起来,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小雾,要回去了吗?”


    林奕闻声,直接冻成块雕像,对着江雾扯出个笑:“小雾,我正好有点事,先出去一下。”


    说完便难掩慌乱地转身先出了门。


    谁知江雾看到他心虚的背影,眼睛弯了弯,径直走到苏云岚面前站定。


    见苏云岚要起身,便按着他肩膀,微怒道:“好好坐着,你的脚昨天晚上还痛吗?”


    苏云岚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唇,却把伤口抿地更红了点:“……还好。”


    江雾放心下来,心中对苏云岚涌上点愧疚之情。


    是他,非要把这两人撮合在一起。


    是他,非要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


    是他,非要苏云岚和林奕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苏云岚脸色看起来这么白,眼尾发红,眼底下还有乌青,清隽出尘的气质都被磨灭了不少,形容憔悴,竟然跟他的惨状不相上下。


    就算是江雾这样黑心肝的反派,看了都觉得分外怜惜。


    更别说苏云岚昨天还是因为救他才受的伤。


    江雾俯身下来,面色凝重,拿出长辈一样的架势,语重心长道:“小苏,一定要注意身体啊,平常工作忙也得自己照顾好自己,这次崴脚就算了,下次可得小心些,别再弄伤自己了,毕竟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苏云岚看着面前同样发白的小脸,甚至想把这话原封不动再还给他。


    江雾见苏云岚不语,觉得他应该是听进去了。


    “你得健健康康的,我才好把你当情敌,”江雾不忘补充道,“不然我就算是把人从你手上抢走了,也会很没有成就感的,当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有感而发,不过已经发生的事情,你不能逃避,还是要学会直面啊……”


    江雾还没跟人讲完大道理,傅望琛就已经过来抓人。


    江雾一边被带着走,还要一边回头跟苏云岚交代:“成年人,一定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唔——”


    傅望琛不给他唠叨的机会,把他嘴巴也捂上,塞进车里带走了。


    车子驶离山庄,一路朝着市区开。


    江雾心情比来的时候好了不少,既跟哥哥和好了,又完成了任务,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厉害的反派吗?


    看了眼旁边坐着的傅望琛,江雾心想,也是个被他玩弄于股掌间的手下败将而已。


    所以答案是,没有!


    桀桀桀桀。


    傅望琛察觉到他偷瞄的举动,忽然抬手扯松了领带,原本系到最上面一颗的领扣也解开了颗。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轮廓挺拔的冷峻侧脸。


    江雾目光从高挺的鼻梁,慢慢滑到了他脖子上,然后募地顿住。


    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靠近了点仔细看。!


    傅望琛的喉结上有块异常明显的红痕,边缘已经呈现紫红色,像是被人用力吸过咬过,上面甚至还能看出几个小小的凹陷,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牙印。


    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闪现过几个画面,江雾惊叫一声,捂紧嘴巴。


    傅望琛状似无意,问他:“怎么了?”


    江雾使劲摇头,恨不得缩成个小球,直接滚到座椅下面藏起来。


    傅望琛并没再管他,拿着笔记本处理了下工作。


    江雾呼吸都放轻了,偷偷用手去比量那个牙印的大小,再放到自己嘴巴上比比划划。


    不出意外,应该严丝合缝。


    江雾像是嘎巴一下死那了,脑袋“咚”一声撞在车窗上,面如死灰。


    傅望琛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一边腾出半分心思留意他,伸手过来在他撞到的地方摸了摸,然后继续办公。


    江雾更想死了。


    是自己咬的吗?


    是自己咬的吧。


    为什么傅望琛什么都不说?


    昨天晚上他回到房间之后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江雾捶捶脑袋,脑海一片混乱,他的脸颊却越来越烫。


    他哽咽:“1212……”


    1212安慰:【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江雾哭丧着脸:“好的吧。”


    【大尺度内容会被禁止接收,所以如果你要做什么嗯嗯啊啊的事,我这是完全监测不到的,完美保护宿主个人隐私,这个你大可放心。】


    江雾不懂:“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算什么好消息?那坏的是什么?”


    【坏消息就是昨晚你回到自己房间之后,我的信号就一直接受不良。】


    见江雾一脸茫然,1212只能跟他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你有大尺度动作的意思。】


    江雾眼睛瞬间瞪圆,嘴唇蠕动半天,开开合合,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一路上都缩在车门边缘,安安静静。


    车终于驶进和平小区,停在家楼下。


    江雾没想到傅望琛比自己还能忍,居然也愣是一句话没提。


    但是不提不代表这事没发生,江雾没想到对苏云岚说的话,同样应验在了自己身上。


    江雾没立即下车,犹豫再三,开口问道:“那个,山庄上好像有蚊子吧?”


    傅望琛已经把笔记本放到一旁,侧头看他。


    江雾心虚得厉害,硬着头皮道:“你看你脖子上,都被咬了个大包,肯定很痒吧,你回家涂点药好得快。”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就当傅望琛是被蚊子咬的,这事翻篇。


    可不想有人并不想跟他翻篇。


    傅望琛忽然握住江雾的手腕,勾着他一根手指拉过来,轻轻按在了自己喉结上。


    “没有蚊子。”他说。


    江雾手指触到那片皮肤,能感受到他说话间下面微微的震动,指尖都好像变得酥酥麻麻,不再受他的控制。


    江雾瞬间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里,快速把自己的手缩回来,说话也结结巴巴:“那,那是,什么?”


    傅望琛看着他躲闪的眼神,以及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并不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


    “忘了么?”


    漂亮的眼尾撑得圆润,颇为警惕戒备地望过来。


    傅望琛低声说:“昨晚你喝醉了,很黏人,不让我走,爬到我腿上,搂着我——”


    “啊啊啊啊啊!”


    江雾不等他说完,直接炸毛似的朝他扑过去,脸颊红得像是快滴血,两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巴。


    “不准说!”他心虚的大喊,“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傅望琛嘴巴被他捂着,眼睛却一直看着他,两手搂着他的腰,任由他整个人压在怀里,眼尾微微眯起来,似乎带着点淡淡笑意。


    江雾掩耳盗铃,干脆捂着自己耳朵,一边叫着一边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一边叫着,一边冲进了楼道。


    傅望琛看着他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眸中的笑意敛去,对前座的洛尔斯道:“去安排吧。”


    洛尔斯:“是。”


    家里人都以为江雾在卫澍家里待了几天,看到他回家,也不敢跟他说什么重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招呼他吃饭。


    江雾脸蛋还红着,看起来倒是显得气色很不错的样子。


    吃完饭后他直接回了自己房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哀嚎了几声,欲哭无泪。


    他真的爬到傅望琛身上,还咬了他,在他脖子上留下那样的痕迹?


    好丢脸呜呜。


    他虽然爱占人便宜,但不是这种便宜啊。


    会不会是傅望琛勾引他,他才会一时把持不住的?


    想来也有可能,毕竟他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又才刚十八岁,气血冲动些是难免的。


    但傅望琛比他大那么多,怎么能干出勾引他这种下三滥的事!


    江雾越想越觉得傅望琛太可恨,要不是看在收了傅望琛这么多东西的份上,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非得让傅望琛知道勾引他犯错的代价是什么,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干这种不要脸的勾当!


    江雾气愤不已,一晚上在辗转反侧中入睡。


    第二天照旧睡到中午,他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家里就他一个,他没什么好气地去开门,却见外面又是上次来家里送东西的那群穿着奢牌制服的工作人员。


    “江先生,很抱歉打扰您休息,”工作人员礼貌微笑,“请问这些物品给你归置到哪里?”


    江雾呆呆指了指自己的卧室门,七八个工作人员便鱼贯而入。


    这次直接帮他把一堆堆衣服鞋子和包搬进了他的小卧室,还顺便帮他重新做了整理收纳。


    江雾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小卧室好像一块小海绵,看着小小的,竟然那么能吸。


    做完一切后,工作人员拿了单据给他签字。


    江雾签完之后才傻乎乎问道:“谁让你们来送东西的,我没买啊?”


    工作人员继续微笑:“是傅总安排的,以后我们会定期上门为您送当季新品,您有不喜欢的物品也可以随时找我们更换的,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江雾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工作人员就已经先一步带着人撤走了。


    独留下百思不得其解的江雾,思来想去,脑袋都想痛了,也不懂傅望琛到底想做什么。


    这么喜欢送他礼物,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江雾被自己心中可怕的念头吓了一跳。


    可是仔细想一想,傅望琛对他态度的确算是很不错,很有耐心,出手也大方,他说喜欢的东西不会吝啬送他,甚至不求回报。


    江雾隐约回忆起昨天晚上的某些对白,傅望琛好像是跟他说过什么喜欢不喜欢之类的话。


    他突然怪叫一声。


    傅望琛,不会是跟他表白了吧!


    *


    江雾对于傅望琛喜欢他这件事接受得很快,毕竟他这么优秀,作为反派能力出众,聪明才智又掩藏不住,傅望琛一开始不是还想拉拢他当小弟来着吗,会对他产生爱慕并不意外。


    江雾只感叹自己魅力太大,这让他觉得有点苦恼,会不会显得别人在他身边太过暗淡无光了呢。


    比如原本的全书最大反派傅望琛,现在都已经被他拿捏得服服帖帖,那他现在岂不是坐实了天下第一大反派的位置?


    想到这,江雾又万分得意。


    摆弄着傅望琛新让人送来的衣服和包,从头到脚都十分适合他,青春靓丽,衬得他气质都变得矜贵起来,像个精致漂亮的小少爷。


    只是才刚在家歇了两天,江煜忽然说要带他出国,自从上次检查出来江雾病情恶化之后,江煜一直没放弃寻找各方资源,无论国内国外,只要有机会他都想带江雾去试试。


    正巧项目最近需要去N国出差一周,江煜又从傅氏合作方那边得到了一张名片,说是N国一家在心肺功能方面研究处于世界前列的医疗机构,需要的话可以帮着牵线搭桥。


    一切都像是被安排的如此恰好,工作,顺便还能带着江雾去看医生做检查,江煜没理由不答应。


    江雾不敢透露这其实是自己第一次出国,他收拾行李就收了一晚上,也顾不得会不会被江煜看出来不对劲,装了整整一行李箱的漂亮衣服,还拿了两个百搭的包。


    躺床上一整晚都兴奋的睡不着,甚至第二天一早天不亮就去敲江煜房门,哥哥哥哥的叫,催着他起床去赶飞机,可千万别延误了。


    江煜给自己和江雾订的机票是和项目团队其他同事一样的经济舱,要飞十几个小时,他还担心江雾路上会不会撑不下来,万一要是座位太挤,江雾觉得难受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一晚上没睡江雾也不觉得困,去机场的路上满心期待。


    江煜把他安排在休息区座位上等候,自己跟其他几个同事一起去办理值机和托运。


    却没想到只是半个小时没看着,弟弟竟然又不见了!


    *


    江雾怀疑洛尔斯是想打击报复自己,这个绿眼睛就是这样小肚鸡肠,因为上次自己骗了他,他就伺机复仇。


    “你不是说我哥他们已经上飞机,让你来带我去找他们的吗?”江雾狐疑地看着面前这架明显小了很多的飞机,“我哥呢?”


    洛尔斯指了指机舱:“小少爷,请登机,马上要到起飞时间了。”


    江雾心存戒备地爬上去,舱门便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没看到哥哥和同事们,却在奢华宽敞的机舱内看到了傅望琛。


    江雾察觉到被骗,暗暗骂了绿眼睛几十遍。


    顺带着把面前这个绿眼睛的主人也骂几百遍。


    “现在也是带你去找他们,我正好去N国出差,”傅望琛告诉他,“我们会在N国会合。”


    江雾四处看看,这飞机内的构造跟他平常在视频里看的并不一样,没有那么多排座椅,甚至有宽敞舒适的真皮沙发,还有张宽大的桌子,上面摆着很多好吃好喝的。


    “只有我们两个?”江雾好奇,“没有其他乘客了?”


    “没有,”傅望琛道,“私人飞机。”


    江雾眼睛顿时瞪得圆溜溜,没想到他第一次坐飞机就能坐上私人飞机,这可比跟着哥哥他们去挤民航的经济舱不知道强多少倍。


    “要是还想去找他们的话,我再让人送你回去。”


    江雾忙道:“不用了,来都来了,我就陪你过去好了,反正你一个人坐十几个小时也很无聊,你不用感谢我了,我知道我人很好。”


    江雾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


    好软,好舒服!


    这次不坐,以后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江雾赶紧掏出手机拍照,拍拍满桌好吃的,拍拍大沙发,拍拍大机舱,顺便给哥哥发消息报告,说自己不跟他们一起走了,蹭蹭傅望琛的私人飞机。


    傅望琛像是料定他会留下,爱占小便宜也是江雾的坏毛病之一。


    不过因为他长得漂亮又可爱,就算转着乌黑的眼珠子算计人,也不会让人生厌,反倒心甘情愿被他骗,甚至想把好东西都展露出来,勾搭着他扑到怀里来骗。


    上勾的江雾盯上了桌子上的好东西,舔了舔嘴唇,早上他已经吃了面包和牛奶,现在摸摸肚子,又觉得饿了。


    傅望琛递给他湿巾擦手,把刀叉也帮他摆好,极其贴心地告诉他:“吃吧,给你准备的。”


    江雾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心想傅望琛估计喜欢他喜欢的要命。


    只是这样又给他花钱,又对他照顾有加的殷勤样子,就好像他是被傅望琛包养了的金丝雀。


    短剧上都是这样演的,金丝雀被囚禁着,翅膀也被折断,连自理能力都失去了,食物也要人叉着喂到嘴里才肯吃。


    见他没动,傅望琛还真的把刀叉拿过去,帮他切好一小块牛排,喂到他嘴边来。


    江雾没想到傅望琛做出这样的举动,脸上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不知道在犹豫什么,还是抵不住诱惑,张开唇瓣把牛排吃进去了。


    鲜嫩多汁,好吃极了。


    江雾眯眯眼睛,傅望琛便又给他喂过来一口。


    被人伺候的感觉还真不错,江雾美滋滋的张开嘴巴,又一口吃了。


    只是吃完之后发觉唇角一热,傅望琛正在紧紧盯着他的嘴唇,还伸手帮他擦了擦不小心沾上的酱汁。


    江雾愣了愣,瞄见傅望琛喉结上的那处红痕已经差不多淡得看不出了,眼珠子转了转,好像是恍然明白了什么。


    他扭捏了会,想到满卧室的奢侈品,又想到现在坐着的私人飞机,心一横,直接凑上前,闭上眼睛在傅望琛脸颊上亲了口。


    “吧唧”,很响亮的一声。


    傅望琛也顿了顿,眸色沉下来,一动不动望着他。


    江雾脸颊泛起层粉色,他第一次在意识清醒的时候做这种事,难免会不好意思,但是傅望琛居然还在看他。


    他也是第一次装金丝雀,业务生疏,一时没了办法。


    只能舔舔嘴唇,又凑过去,在傅望琛另一边脸上也亲一下。


    作者有话说:俯卧撑,小咪主动献上香吻,这是什么好福气啊啊啊


    第29章


    傅望琛神色难辨, 只是倾身朝他微微靠近,热烫的呼吸声洒在白嫩嫩的小脸上。


    江雾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顿时颇为警惕地瞪大眼睛。


    要干嘛?


    不会是还要亲吧?


    两边脸都亲了,还能亲哪?


    江雾吓一跳, 连忙抱着自己的盘子往后撤开一大步。


    “可以了吧,”他声音小小的, 听起来很没有气势, “你你, 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说完他就埋头下去,继续自顾自吃起来。


    傅望琛没再动作, 唇角很轻地弯了下。


    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点一点的,耳廓都是一片羞赧至极的粉色,抬手在他耳垂上轻轻拨弄了下, 看到他一阵难以克制的战栗,以及惊恐万分抬起来的眼睛, 心情便好的不得了,又让人上了几盘他爱吃的。


    江雾眸中亮了下,只能咬牙屈辱地忍下来,吭哧吭哧吃得更起劲了。


    他要化悲愤为食欲, 从傅望琛身上捞多多的好处!


    飞机顺利起飞,江雾兴奋地朝窗外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又继续吃。


    满桌食物一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他吃饱喝足,薄薄的肚子又撑得微微鼓起来。


    见外面已经是漂亮的日光和云层,江雾又咔嚓咔嚓拍,然后摊开躺在沙发里休息, 开始捣鼓手机。


    傅望琛在起飞前就给他手机联了网,方便他玩。


    他先发一条朋友圈,配上精致照片。


    【简简单单出个国,私人飞机体验感还可以,就是引擎噪音有点大,望改善】


    下面冒出来几个点赞,分别来自江永,赵罗梅,卫澍,以及在蛋糕店的时候来要微信的几个女孩。


    还有人评论:【哇塞,私人飞机,好羡慕呀】


    【这机舱看起来好大好奢华,这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吧?】


    【卧槽!!!眼红的要滴血了!带哥们坐坐!!】


    江雾得意的不行,虽然飞机不是他的,但是杯被他装了。


    他把自己拍到的照片全都发给卫澍,两人兴奋的劈里啪啦聊起来。


    就连卫澍都发现不对劲,非要追问他是不是给傅望琛下什么降头了,不然很难描述傅望琛这一系列诡异的举动。


    江雾异常骄傲,他是不会告诉卫澍,傅望琛早就被他拿捏的服服帖帖了。


    1212善意提醒:【也不一定哈,傅望琛也有可能是利用你而已,毕竟你是林奕的白月光,他想把你抢过来据为己有,也是对林家报复的一环。】


    江雾哼哼:“可是我魅力这么大,想要不喜欢上我,可是很难的哦。”


    【……】


    1212翻白眼:【人家没点心机和定力怎么当上大反派的?更何况档案里显示傅望琛的感情史一片空白,事业线却拉到满格了,这样的人能是恋爱脑?】


    江雾不屑:“你这是少见多怪,也不能怪你,以后你跟着我长见识的时候还多着呢。”


    1212错愕不已:【我,跟着你,长见识?】


    “钻石手表,宝石项链,谁带你看的?”


    【。】


    “那么多大餐谁带你吃的?”


    【……】????


    “还有私人飞机,”江雾拍拍屁股底下的真皮座椅,“谁带你坐的?”


    【……】


    江雾只需稍微出马,立刻把经验丰富的老统拿下。


    “都告诉你了,好好跟着我,有你好骨头吃。”


    1212安分守己。


    江雾吃饱了就犯困,窝在沙发上没一会就睡着了,被人抱到里面的床上都没知觉。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对江雾来说并没什么感觉。


    他连吃带睡的,在飞机上跑步都行,只是傅望琛不让。


    飞机终于落地,正是当地下午。


    江雾坐在机场外的一辆黑车上,望着大厅出口眼巴巴等。


    他们比江煜一行人出来的早,等了好长时间才看到群熟悉的身影。


    “哥哥!”江雾开心冲着人群挥手。


    江煜一眼就看到了车窗边那颗使劲往外探的脑袋,正想跟他喊别把头伸出来,却见一只大手已经先一步从江雾身后把他按了回去。


    江煜心急如焚,拖着行李箱飞奔过来。


    “小雾,”江煜上上下下打量他,“路上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中途睡觉了吗?”


    江雾眼里亮晶晶的,“很好很好,我睡了一大觉,可舒服了。”


    看出他脸色的确像是休息的不错,江煜便又看了看车内的另一个人,视线跟那道深沉的眸色对上,他心中难免充满警惕,可傅望琛又是确确实实帮忙照顾了弟弟,江煜便也礼貌道谢。


    “多谢傅总,小雾跟着您添麻烦了,让他跟着我吧,我带他去酒店办入住就好,您还有事情要忙,我们就不再打扰了。”


    说着江煜去拉车门:“小雾,下车。”


    江雾立即把自己包背上,准备跟着江煜走。


    怎料车门早已经被人反锁,江煜脸色一变,看向傅望琛。


    “傅总?”


    傅望琛面色友善,似乎还带着点淡淡的笑意,只是看起来依旧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声音温和地说道:“你要带团队直接去见合作方,我送他回去吧,明天还要带他去医院做检查,别让他跟着你折腾。”


    江雾一听江煜还有工作,连忙伸手把他往旁边推:“对对,哥你先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了,别耽误你正事。”


    这项目江煜费了多大功夫才拿下来,没人比江雾更清楚,他可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


    傅望琛的工作没关系,推了送自己也是应该的,反正傅家那么大家产也败不完。


    江煜看看弟弟,又看看傅望琛,说什么也是不敢放心的,想了想,干脆绕到副驾,敲敲车窗坐了进去。


    “那就麻烦傅总一起带我过去吧,”江煜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团队那边我会让人先带队过去,保证不会耽误洽谈会。”


    洛尔斯看了眼后视镜,傅望琛没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车子终于启动,驶向酒店。


    江雾趴在车窗上,沿路一直看风景,道路两侧尽是瑰丽壮阔的异国风情,江雾看得目不转睛,不能显得太没面子,所以惊呼声都小心的压了回去。


    车子绕过华丽的喷泉,最终停在一家无比奢华的酒店门口时,江煜愣了愣,跟着几人下车。


    “洛尔斯特助,”江煜低声询问,“我记得我们订的酒店好像不是这家吧?”


    洛尔斯:“这次的项目傅总也会亲自把关,所以给所有人的出差费用都升了级。”


    江煜不禁感叹,傅氏果真财大气粗,傅望琛这种大手笔以前的江氏也是远远够不上的。


    想到江雾可能是因为傅望琛有钱,出手也阔绰,才会跟傅望琛逐渐走的这样亲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万一傅望琛拿钱把江雾砸晕,再想对江雾做点什么的话,江雾恐怕很容易就会上钩。


    毕竟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


    江雾肯定也很想念以前那种锦衣玉食的少爷生活,傅望琛这阴险小人,肯定是吃定了江雾这一点。


    他们两个一起坐私人飞机过来,十几个小时的独处时间,江雾还那么爱睡觉,傅望琛有没有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动手动脚……


    江煜已经联想到了太多,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来,再看看自己傻乎乎的弟弟,已经被傅望琛带着进了酒店的门。


    江煜眼色一沉,赶紧上前把江雾拉回自己身边来,有些微怒:“别乱跑,好好跟着哥!这边离家这么远,你要是走丢了哥都没法找你去。”


    江雾委屈地撇撇嘴,他哪里乱跑了,不是跟着傅望琛呢吗。


    从洛尔斯手上接过房卡,江煜又发现弟弟跟傅望琛的房间竟然刚好挨着。!


    江煜立刻从江雾手里把房卡抢过来,跟自己的对换。


    江雾正开心自己的房间号是888,发发发,多吉利。


    再看看被换成的这张847,什么破号码。


    “我不要这个,哥还给我!”


    江雾追着要江煜手中的吉利号,江煜一转头,看见傅望琛正在盯着弟弟笑,汗毛又立刻竖起来。


    “行了!你就睡这间!没得商量!”江煜扯着江雾的袖子往电梯走,“给我回房间休息,我不去找你就不准出来!”


    江雾嗞哇乱叫,还回头冲着傅望琛求救,谁知傅望琛只是对他勾了勾唇角,并没有搭救的意思。


    江雾气急,对着傅望琛比了个中指,却眼见着把人逗得笑意更深了点。


    这个大混蛋!


    江雾被江煜押送到房间,看见离傅望琛还隔着九曲十八弯,总算稍微安心下来。


    又交代了江雾一通,江煜便急匆匆走了。


    江雾先是对着紧闭的房门拳打脚踢一阵,把自己累得呼哧带喘,然后也只能认命,拉着行李箱放到客厅摊开。


    他先把房间里里外外参观了下,没想到这里视野竟然出奇的好,远远眺望能看到个宽阔漂亮的公园,还有个雄伟壮丽的哥特式教堂。


    江雾看了会风景,心情稍微好了些,便把箱子里没拼完的模型掏出来,铺在床上继续玩。


    又收到了几条卫澍的消息,问他到了没有,江雾便赶紧把自己房间的好视野也炫耀一番。


    卫澍忽然神秘兮兮告诉他:【对了,我刚得知一个劲爆消息,你的那条蓝宝石项链居然是从拍卖会上被拍走的,天价啊天价,你可千万别弄丢了!】


    项链在家里,江雾没舍得带出来,便顺势问:【那你知不知道是谁买走的?】


    卫澍:【说出来怕吓死你,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江雾心头猛地跳了跳,接着便看见“傅望琛”三个字在屏幕上弹出来。


    “啊——”


    江雾叫了声,吓得把手机扔远了点。


    卫澍好死不死地补充:【你那个神秘买家估计就是傅望琛,因为交易被撞破他没买成,所以才给了你补偿,项链当然也是他送的】


    江雾震惊不已,急地咬着手指围着房间团团转。


    怎么办怎么办。


    傅望琛原来早就知道自己想要卖掉他送的礼物,难怪在寿宴那天晚上他会忽然说那样奇怪的话,原来是要试探自己。


    可他知道真相却还假装不知道,不仅没生气,还又送了宝石项链给自己。


    江雾扑到床上,咬着被子呜呜嗯嗯。


    1212以为他吓哭了,连忙安慰他:【没事的没事的,被发现了又怎么样,反正你脸皮厚,他不问你不说,他一问你惊讶,你也装不知道,我相信你演技比他强。】


    被闷得有点泛红的脸蛋抬起来,江雾果然一脸愁容,却并没掉眼泪。


    “1212,怎么办啊?”


    【真的没关系……】


    江雾脸颊一半埋在被褥里,神色万分苦恼。


    “我魅力太大了怎么办?傅望琛好像要爱死我了,这样真的好吗?”


    【……………………………………】


    早就说了这届宿主脸皮厚!


    *


    第二天江煜专门请了假,要带江雾去医院。


    在楼下正好碰见洛尔斯,说是可以顺路送他们过去。


    江煜可不觉得去傅氏分公司能正好路过他们要去的那家医院,正想拒绝,却见洛尔斯已经打开车门,江雾利落地钻了进去。


    还回头冲着自己招手:“哥哥,你愣着干嘛?快上车啊。”


    江煜:“……”


    走近了看,傅望琛果然也坐在车里。


    不过傅氏现在是他们项目的甲方,傅望琛也算是他的顶头上司,要是跟傅望琛有冲突,江雾的医药费就得打水漂。


    江煜只能绞尽脑汁在两人之间周旋,把江雾指挥到副驾去坐,自己一屁股在傅望琛旁边坐下来。


    过去的路上,后座氛围安静到诡异,倒是副驾上的江雾一直叽叽喳喳跟洛尔斯说话。


    洛尔斯早已经吃一堑长一智,江雾再吵闹,他也会耐心的一个个回答问题。


    毕竟傅知语就是前车之鉴。


    来到他们约好的那家私立医院,傅望琛竟也跟着他们一同下了车。


    已经有医护人员在大厅内等候,看见傅望琛后热情迎上来,打招呼,说的都是N国语言。


    江雾皱了皱眉,心道又当着他的面讲鸟语。


    傅望琛跟几人简单交谈完,对江雾道:“先去做个详细检查,这边用的医疗仪器跟国内有差别,之前的检测报告只能作为参考。”


    江雾点头,乖乖跟着去了。


    江煜想陪着一起,却被医护人员礼貌拦下,只能随傅望琛和几位头发花白的专家前往办公室等候。


    检查时间并不算长,傅望琛一直在跟医生交流,只是说的语速快,又都是些专业术语,江煜在旁边都只能听个七七八八,默默感叹了下傅望琛竟然能做到无障碍沟通。


    做完检查江雾被领回来,报告并不能立马出,并且医生们还需要根据报告结果商议可行性治疗方案,所以让江雾先跟着家长回去耐心等,有了方案就会立刻知会。


    傅望琛礼貌跟几位专家握了手,又看了江雾一眼,江雾立刻明白过来似的,也学着过来跟几个医生们握了握手。????


    眼睛弯弯的,很乖巧的模样,说着:“thank you,thank you very much.”


    几人被他逗笑,头发最白的那个专家还亲切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对傅望琛说这么可爱的孩子,谁也不忍心看到他再遭受病痛折磨,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治疗江雾。


    从医院出来,江雾悄悄过来捏了捏江煜的手臂:“哥哥,你说我做这些检查真的有用吗?”


    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的病情跟上一世一样,不管花再多钱,费再大力气也是于事无补,治不好的。


    可是现在背后有不会放弃他的家人,江雾心中好像也燃起点希望的火苗。


    他不是答应过不会抛弃自己的吗,上次怎么能对哥哥说出要放弃这样的话。


    江雾一直很后悔,漆黑的眼睛带着点期盼,望着江煜。


    江煜心口猛地一酸,在弟弟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有用,一定有用的,”江煜对他笑笑,“你的病肯定能治好,这次哥保证不骗你。”


    江雾瘪着嘴,很小声地说:“对不起哥哥……”


    江煜却对他道:“是哥哥的错,对不起弟弟。”


    江雾摇摇头,在他衣服上蹭蹭眼泪。


    洛尔斯先前说的顺路,好像自己都忘了,送江雾检查完就又开车回了酒店。


    江煜把江雾送回房间内,给他转了钱,让他好好休息,饿了就自己点餐,现在时间赶得及,他还得回去参加项目会。


    倒是不用担心傅望琛,下午的会议是跟傅氏分公司一众高管一起开,傅望琛要一起出席。


    江煜赶往会议室,几个工作室同事见他心情似乎不错,还专门过来问他是不是江雾病情有希望。


    江煜告诉他们只要不放弃,就会有希望。


    一人说道:“听说医院也是傅氏帮忙联系的?没想到傅总还挺有人情味,对所有下属员工都这么体恤吗?”


    旁边一位傅氏老员工闻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们是在说我们家那个傅总吗?”


    江煜:“对,傅望琛傅总,这段时间傅总对我,和我家人……的确比较照顾,不知道对傅氏其他员工怎么样?”


    “只要工作业绩好,福利肯定没得说,但是你们说的人情味,”那人晃晃手指,“没听说过,傅氏最出名的就是管理制度森严,奖罚严格分明,所有人都向总部学习,总部又像傅总本人学习,所以人人都是没人性的机器人,骨子里只知道目标,赚钱。你们这是刚来,还不知道傅家的事……”


    几人还没聊完,却见几位高管已经进入会议场,便立刻噤声。


    只是江煜意外发现这场会议坐在主位上的人,居然不是傅望琛。


    *


    江雾自己在房间待了一下午,已经把模型拆了又拼,拼了又拆,无聊到开始看短剧。


    学习了一会《金丝雀工作指南》,他才发现原来这工作也不是那么好干的,得会撒娇,会卖乖,会讨好金主,才能让金主心甘情愿被大捞特捞。


    江雾眉心紧紧蹙着,这也太难了。


    他能亲两口傅望琛的脸就够给面子了,再想亲别的地方,那是万万不可以。


    像傅望琛这种就知道勾引他,丝毫不知道检点的人,在古代都是要被浸猪笼的,虽然傅望琛现在有两个臭钱,见了他天下第一大反派那也得规规矩矩,老老实实,主动把钱捧着给他献上来才行。????


    要是敢不听话,他就踩在傅望琛脸上使劲践踏。


    没办法,谁让他就是心眼这么坏的人。


    他要站着就把钱捞了。


    桀桀桀桀。


    正畅想着美好未来,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江雾过去开门,小脸严肃:“干嘛?”


    “饿不饿?”傅望琛问,“带你出去吃东西。”


    江雾眼睛一亮,敞开房门:“好!”


    傅望琛走进来给他拿外套,等着他把鞋子穿上,带他出了门。


    两人没开车,傅望琛带着他在街边走。


    江雾一直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街边的建筑,复古的小店,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绿眼睛到了这里岂不是跟回家了一样。


    他虽然什么都想停下来看,但是他不认识路,也不会讲这里的方言,只能紧紧跟着傅望琛,生怕走丢了。


    傅望琛低头看了眼抓着自己袖子的手,白皙纤细,手指微微蜷着,像极了小猫的爪子。


    伸出手,把那只手握在了掌心里,牵着他继续在异国他乡的街头慢悠悠走。


    江雾根本没知觉,倒是更方便四处乱看了,看上顶帽子,傅望琛还买来送给他。????


    浅驼色的帽檐直接盖住了大半张小脸,只露着尖尖的下巴,和被舔的湿润的嘴唇。


    走到当地一家餐厅,装修别致,江雾吃了个爽,拍着鼓鼓的肚皮,又满足地舔嘴巴。


    傅望琛没有直接带他回去,穿过酒店前的广场,来到宽敞的河边。


    夕阳西下,河上有好几艘游船缓慢驶过。


    江雾晃晃被牵着的手,指着河面上的游船:“我想坐这个。”


    在山庄就没坐成小船,来这要是还不能坐大船,他一定会恨死傅望琛的。


    没想到傅望琛欣然应允,买了票直接带他登上游船。


    江雾根本不想进船舱,非要站到外面的船头上看风景。


    天色渐晚,夜风微凉。


    江雾头顶的帽子都差点被吹起来,他叫了声,好在傅望琛在身后帮他按回去,他赶紧用手抓住。


    傅望琛拉开大衣,忽然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江雾只感觉周身被一片温暖紧紧环绕,傅望琛的胸膛很宽,能把他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个脑袋来东张西望。


    腰上还有双手臂搂着他,帮他托着身体的重量,实在又暖又舒服,江雾眯眯眼睛,往身后人的怀里又缩了缩。


    “你看那边,”他把手从上面伸出来,指着感叹,“好漂亮!”


    傅望琛低声告诉他:“那是市政厅,建筑主体大概有两百年历史,前段时间刚翻修过。”


    江雾听不进去,又问:“那个呢,顶上尖尖的。”


    “教堂。”


    “那边那个桥呢?”


    “战争时期幸存下来的老桥,上面还有些残留的痕迹。”


    江雾兴奋起来:“就是这个!我在网上刷到过,船在这座桥底下行驶过的时候一定要许愿,愿望都会成真的。”


    眼看着已经快要到达桥洞底下,江雾赶紧双手合十,还要催促傅望琛:“你也闭上眼睛,快点许愿!”


    江雾在心底叽里咕噜念了一大堆,再睁眼时已经过了桥洞。


    他转过身,拍拍傅望琛手臂,仰着脸好奇询问:“你许愿没有?”


    傅望琛:“嗯。”


    江雾眸色水亮:“什么愿望?”


    傅望琛垂着眸,眼中也倒映着河面上的粼粼金光,让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看起来似乎格外温柔。


    他靠近了些,轻轻抵着江雾的帽檐,目光从他明亮的眼睛向下,落在总是饱满诱人的嘴唇上。


    沉声说:“希望你健康。”


    江雾顿时愣住。


    要说心里没有半分感动是假的,他都告诉傅望琛许愿一定会实现,没想到傅望琛许下的愿望居然会跟他有关,这得是多么喜欢他呀。


    江雾不是真的傻,今天去医院检查的时候也看出来八成连医院也是傅望琛帮着联系的,不然那些小老头们怎么会对自己这么毕恭毕敬,和蔼友善。


    怕不是傅望琛来N国出差只是借口,其实就是专程陪他来看病。


    都对他付出这么多了,他是不是也得象征性的表示一下?一点甜头都不给,万一傅望琛不肯再被他捞了怎么办?


    江雾默默纠结了会,想到在飞机上亲了下傅望琛的脸,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便把碍事的帽子摘了。


    傅望琛等了会,等到一股香气靠过来。


    狭长眼尾眯了眯,先一步侧过头,那道温润湿软的香味便不偏不倚,落在了嘴唇上。


    作者有话说:咪的初吻就这样被俯卧撑骗走了,俯卧撑你到底什么好命


    宝贝们请给我多多营养液喝喝多多营养液能激发多多更新


    第30章


    触感不太对。


    同样的柔软, 温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烫气息,掠过他脸颊, 又很快被吹散在夜风里。


    在那股气息想要更深地侵略进来时,江雾猝然睁开眼, 猛地往后一缩,手背挡住自己嘴唇, 眸中盛满错愕惊恐。


    怎么回事?


    他不是对着傅望琛的脸去的吗, 怎么会亲到嘴上的!


    江雾欲哭无泪, 这可是他的初吻。


    他是想给傅望琛一点好处,但不是这么大的好处!


    “唔——”他喉咙里不自觉发出声小动物似的呜咽, 又气又恼,眼眶也红了,水雾迅速聚集起来。


    谁知道傅望琛又追着靠过来, 漆黑的眼睛盯着他,薄唇落到他手心里。


    隔着两只交叠的手, 仿佛在接吻。


    江雾人都有点呆滞,只感觉手心里传来一下下湿热的触碰,搞得他后背都跟着变得酥麻,像是有电流从手掌传遍全身, 又一直蔓延到心脏。


    他心脏很不舒服,浑身发软。


    傅望琛揽着他的腰, 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那种可怕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江雾怀疑自己要犯心脏病,说不定下一秒就能休克。


    用尽全身力气把傅望琛推开,他声音都在抖:“谁,谁让你亲我嘴了!”


    初吻没了所以太过愤怒, 连手心被亲了好几下都没功夫计较。


    傅望琛看着他:“你刚才不是想么?”


    江雾气急败坏:“你乱说什么,谁想亲你嘴了,我只是想亲你脸而已!谁知道你会忽然乱动啊!”


    傅望琛脸上并无歉意:“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江雾委屈的要命,“你就是个流氓!混蛋!”


    骂完他就直接背过身,靠在围栏上,红通通的眼睛怒视着河面美景,帽子掉到了甲板上也不管,任由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傅望琛帮他把帽子捡起来,扣回他脑袋上,被他气得一把掀了,转头扔到怀里。


    傅望琛并不在意,替他理了理头发,又帮他戴上。


    他这回倒是没掀,气得脸都鼓着。


    傅望琛去牵他放在围栏上的手,被他愤怒甩开,又恶狠狠在栏杆上虚空划了条三八线。


    “不准越界!”


    傅望琛配合地把手拿开,不占据他的地盘。


    游船继续往前开,一旁的外国游客们听不懂这两位年轻的亚洲面孔刚才吵闹了些什么,只是旅程前半段两人还如胶似漆拥在一起,后半段怎么就透着股浓浓的离婚感。


    江雾故意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低着头闷闷的生气。


    两岸灯光开了,夜景美不胜收。


    江雾没什么欣赏的心情,倒是被蜂拥到甲板上的人挤到了角落去。


    傅望琛在他身后拉了他一把,把他护在了胸口和围栏中间,两只手臂搭在他腰侧,帮他和外界隔绝开来。


    三八线不起作用了,江雾就紧紧贴在栏杆上,连衣角都不愿跟身后的人纠缠在一起。


    傅望琛看着怀里圆乎乎的后脑勺,心道的确不能太心急,只是刚才好像被那股香气蛊惑了心智,身体先于意识反应,在思考之前已经低头贴上去了。


    看样子把人气得够呛,傅望琛想自己是该站着不动,配合他就好,让他在脸上亲一下,说不定他高兴的话,还能像在飞机上一样,得到两个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个生气的冷脸都看不到。


    游船没一会靠岸,还是他们出发的那个码头,在河面上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江雾认识这边的路,穿过前面偌大的广场就能回到他们入住的酒店,用不着傅望琛再带路。


    所以船刚一停稳,他直接从傅望琛怀里钻出去,头也不回随着人流下了船,然后气呼呼朝着酒店方向走。


    傅望琛在他身后沉默跟着,想来拉一下他的手,就会被他蛮力甩开。


    江雾一开始还走得很快,没几下脚步就慢下来,没人拉着他就是很容易累,察觉到傅望琛好像又要朝他伸手,他咬咬牙,顿时加快几步。


    傅望琛便继续跟着,看着他别摔倒。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快快慢慢,终于回到酒店内。


    出去的时候还是高高兴兴的,回来的时候气得肺都要炸了。


    江雾全程一句话不跟傅望琛说,也不抬头看他。


    坐了电梯上楼,门一打开他就飞快冲到自己房间门口,刷卡,推门,然后把房门“砰”一声在傅望琛面前摔上。


    总算能好好发泄一通,江雾扑到床上,一会抱着枕头滚来滚去,一会叫着满屋子乱跑,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还是委屈的想哭。


    他走进浴室,开始刷牙。


    1212试图安慰他:【其实我觉得那也不算是初吻。】


    江雾嘴巴里都是泡沫,含混不清:“肿么不算!”


    【只是贴了一下而已,一没张嘴,二没伸舌头,】1212有理有据,【顶多算是嘴唇不小心碰了下,你就当你嘴巴摔跤了。】


    江雾压根没被安慰到:“你嗦的豪庭!”


    刷完一遍之后,挤了牙膏又开始刷第二遍。


    里里外外刷完两遍,还是想哭,接着又开始刷第三遍。


    江煜来敲门的时候,他正好准备刷第四遍。


    举着牙刷去开门,只从门缝里露出个脑袋。


    江煜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打包盒:“给你买的宵夜,是不是肚子又饿了?”


    谁知江雾看了看他手里的袋子,小脸蔫哒哒的,破天荒地摇了摇头,把门关上了。


    站在门外的江煜震惊不已。


    家猫忽然不吃食,只有一种可能——


    在外面被人喂饱了。


    *


    N国L市,机场。


    傅知语一上车就先询问洛尔斯最近L市这边分公司的项目进展,知道傅望琛亲自飞过来把关,傅知语开始还觉得好奇。


    傅氏在海外的项目多了去了,怎么其他的不见傅望琛这么上心,更别说这边的分公司一向是二房在打理。


    二房的独苗是傅家年轻一辈中排行老二的傅迟宴,论年纪来说要压傅知语一头,但论能力,傅知语一万个不服。


    傅迟宴虽然不经常回国,但是在建设傅氏光明前程上做出的伟大牺牲和丰功伟绩倒是经常从二房散播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傅氏除了傅望琛,就要数到他傅迟宴了呢。


    傅知语千里迢迢飞过来,就是想看看他哥准备在二房的分公司搞什么名堂,他必须也得跟着沾沾好处,争取从傅迟宴手中分走一杯羹。


    只是在前期看这边项目资料的时候,傅知语才发现跟着一起过来出差的居然是个独立的小工作室,成立还没多久,这个项目甚至是他们的第一单。


    再看到项目负责人,又不觉得惊奇了。


    原来姓江啊,一家人。


    “洛尔斯,”傅知语吊儿郎当地问,“听说我小嫂嫂也来了?”


    洛尔斯沉默两秒:“三少,先前我就准备提醒您,您对江小少爷的称呼似乎并不合适。”


    傅知语挑眉:“怎么不合适了?”


    洛尔斯自认为是最了解其中内情之人:“傅总一开始就让人调查过江家和江小少爷的底细,如果不是因为林家这层缘故,傅总并不会跟江家有什么牵扯。”


    傅知语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笑了笑:“你跟着我哥多少年了?”


    洛尔斯:“今年是第十五年。”


    “哦,十五年,”傅知语敛了笑意,“我跟我哥认识二十四年,我从会走路开始就跟着他混,你觉得是你了解他,还是我了解他?”


    洛尔斯顿了顿:“当然是您,三少。”


    “那不就完了。”傅知语满意地点点头。


    “我认准了能当我小嫂嫂的人,你当成老板娘伺候着准没错。”


    傅知语直接前往分公司,正赶上傅望琛在跟所有高层开会。


    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吓人,没人敢大喘气。


    傅望琛坐在主位,手上正在翻看文件,脸色冷得像是要结冰。


    “这个项目谁负责最后审核?”


    下面的人全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傅迟宴在哪。”


    一旁有人道:“在外地出差……”


    傅望琛冷笑一声,文件不轻不重往桌上一甩:“项目进度如此滞后,光是半年内的报表上就有几处账目对不上,合作方都投诉到总部来了,这就是他办的好事?”


    座下鸦雀无声。


    傅知语从后门溜进来,呲着大牙对傅望琛灿烂一笑。


    傅望琛冷淡地从他脸上瞥过,站起身。


    “三天之内把所有问题整理出来。”


    说完便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其他人互相看看,仍旧不敢乱动,带头的领导不在,总部顶头上司直接过来追责,底下人知道闯了大祸,战战兢兢生怕也受牵连。


    傅知语见一群人被他哥训得跟缩进壳里的鹌鹑似的,便帮着打了个圆场。


    “等你们迟宴总回来,把情况向他禀报一下,不是你们的错,你们用不着受罚,都散会吧啊。”


    见还是没人动,傅知语没再管,追着傅望琛来到办公室。


    “哥,别生气嘛,这么点小事还用得着你亲自过来处理?二哥确实忙,还要管别的业务,你看他都分身乏术了,有疏漏是难免的,”傅知语十分贴心,“你看要不这样,你把这边的业务直接交给我算了,我保证全都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傅望琛不置可否,抬头看了他一眼:“谁让你来的?”


    傅知语摸摸鼻子:“你怎么知道是爷爷让我来的,听说上次你在家里受了伤,爷爷嘴上不说,其实一直担心你,这不叫我多看着你点。”


    傅知语凑近了些,见傅望琛额头上没什么明显疤痕,便放心道:“还好还好,没破相就行,我听管家说你走的时候顶着满脸血,我是真怕你自己不注意,破相可就麻烦了……”


    傅知语好死不死地提醒:“……那样我小嫂嫂难保不会移情别恋啊。”


    话音一落,傅知语便感觉浑身发冷,见他哥脸色阴沉的厉害,看他的眼神像是藏着冰刀,恨不能嗖嗖嗖直接把他扎死。


    傅知语脸上使劲憋着笑,就知道他哥刚才在会议室的火气根本不是冲着那群人。


    傅望琛已经两天没见着江雾人影。


    敲门是绝对不会给开的,就算给他送好吃的,也得等到人走了之后,他才会把门开一条小缝,只伸手出来把东西提进去。


    非常小心,脸不会露出来一点。


    人不大,脾气是真不小。


    傍晚,傅望琛带着傅知语回到酒店,终于在大堂迎面看到一群人走过来。


    傅知语立刻得意地挑挑眉,他哥真应该把他当成福将,这不他一来,小嫂嫂就闪亮登场了。


    江雾穿得还是傅望琛之前给他挑的衣服,一件学院风的衬衫,像模像样打着领带,外面是件浅色针织毛衣,头上也戴着傅望琛前两天给他买的浅驼色帽子,几乎盖着整张脸。


    似乎也是发现了门口来人,立刻低着头躲到江煜身后去了。


    江煜是带着江雾跟工作室的几人准备出去吃晚餐,来这里好几天了还没正式聚个餐,本来专门挑了傅望琛不在的时候,却不想这么巧,刚下楼就碰上了。


    几人跟傅望琛和傅知语礼貌打了招呼,傅知语笑嘻嘻的,傅望琛也对几人点头示意,只是视线越过人群,一直落在江煜背后冒出来的那半颗脑袋上。


    江雾本能觉得不自在,又往江煜身后缩。


    江煜挡着他,笑着说:“我弟刚睡醒,还有起床气,傅总别见怪。”


    江雾刚睡醒的样子,傅望琛并不陌生,当然知道他是真的还是装的。


    内心的燥郁之气克制不住,当着人前却只能微微拧了拧眉,强行压下,不露声色。


    傅知语是个人精,主动走到江雾面前,歪着头从帽檐下面往上看,对上双滴溜溜转动的眼睛。


    “小……雾雾,”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又见面喽。”


    江雾只是冷淡的点点头,又把脸转开了。


    傅知语一脸无辜,看样子对他哥的怒火也无差别攻击到了他身上。


    江煜客套道:“我们正好要去吃饭,傅总要不要一起?不过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想必傅总应该已经吃过晚饭了吧,不如我们就不打扰傅总回房间休息了……”


    傅知语连忙接过话茬:“没呢没呢,我们加班到现在一口没吃,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好了,聚餐嘛,人多热闹,大家以后还要一起共事的,都刚好认识认识,你们千万不用觉得拘束,我哥私下里很随和的。”


    傅知语对他哥使劲挤眼:“去不去啊哥?”


    傅望琛迎着几道各有心思的目光,微微点了下头。


    然后就看到帽檐底下露出来的半边脸颊鼓了鼓。


    一行人去了前两天傅望琛带江雾吃过的那家私人餐厅,环境优雅,菜品也全都是江雾爱吃的。


    江雾故意拉着江煜坐在角落,借着江煜的身体阻挡,不用看见某个讨厌鬼。


    吃饭的时候江雾很安静,只是低着头吭哧吭哧往嘴巴里塞,桌上其他人聊的无非是项目和工作,他又听不懂,也不感兴趣,吃完了自己这份,又伸手去拿江煜面前那份。


    傅望琛让服务生先一步去帮他调整好餐盘,他连头都没抬,埋头又开始继续吃。


    江煜看他还一直用帽子扣着脸,碍事的很,便伸手给他摘了。


    “室内戴什么帽子。”


    谁知道江雾劈手从他手里夺回来,又扣回脑袋上,凶巴巴道:“我头冷!”


    江煜不知道怎么惹怒他了,只好由着他去。


    江雾就是还在气头上,不让人管,更不让人问,一管就生气,一问就炸毛。


    吃饱喝足之后一抹嘴巴,对江煜道:“我想去外面坐一会。”


    玻璃门外是个室内小花园,但江雾看起来还是很没精神,脸色也不太好,江煜不想让他离开自己视线,便道:“别去了,就在这坐着玩一会吧。”


    江雾立刻皱眉,撅着嘴哼哧两声,江煜忙道:“好好好,你去透透气也好,千万别乱跑,玩一会就回来啊。”


    江雾点点头,看也没看桌上其他人一眼,转身走了。


    【你都生了两天闷气了,】1212无奈道,【还没消气呢?】


    江雾在长凳上坐下来,周围点着星星灯,他看起来像坐在银河的花簇里。


    “就生气,就生气!”


    【生吧生吧,】1212根本没招,【爱怎么生怎么生。】


    亲哥都管不了,它一个统拿什么管。


    江雾看一眼不远处的玻璃门,桌上一群人还在笑着交谈,看起来氛围竟然异常融洽,而把他气成这样的罪魁祸首端坐在主位,居然还能好心情的跟人碰杯喝酒。


    江雾愤怒地掏出手机,企图转移注意力。


    刷着刷着,一条新闻募地弹出来。


    【林苏两家联姻破裂,婚约解除另有隐情?】


    江雾心头猛然一震,连忙点进去飞快浏览,越看越觉得呼吸困难。


    林奕和苏云岚居然在今天上午宣布了解除婚约!


    江雾脸色被手机屏幕照得惨白,翻遍新闻想找到这是谣言的证明,却收到了卫澍转发过来的一条新闻。


    【林氏总裁深夜买醉为哪般,苏氏医生面容憔悴遭背叛】


    卫澍:【小雾!你快看!林奕和苏云岚怎么解除婚约了,而且林奕居然被人拍到晚上在角落里跟一个陌生男子喝酒买醉!大家都在传他是不是出轨了?】


    江雾慌忙点进去看,却见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正是他和林奕在山庄喝酒的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偷拍的。


    画面上的他大半个身体都被灌木丛挡住,没有暴露一点隐私,可林奕的正脸却明晃晃地招摇。


    “1212,怎么会这样……”江雾万分错愕,“我是把林奕灌醉了,可是照片是谁偷拍的?而且任务不是已经成功了吗,为什么他们会忽然解除婚约?”


    1212声音中也透露出难得的慌乱:【剧情好像的确有些偏离原本的轨道,但是你别慌,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调查一下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江雾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那天晚上他们没有生米煮成熟饭?连一半都没煮成?”


    1212很想说看起来煮了一半的另有其人,但是怕再次打击到江雾,便老老实实闭了嘴。


    “我是不是不该在这个时候出国的,”江雾说道,“可是怎么办,检查报告还没出来,哥哥肯定不会同意我现在回国,但是我不回去怎么阻止他们呢,他们要是真的解了婚约,那岂不是就真的一拍两散了?”


    江雾越想心越凉,万一最终任务完不成,他还治什么病,直接跳海算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一着急就喜欢转圈,嘴里一边念叨,一边绕着背后的树干转。


    1212宽慰他:【事情肯定还有转圜的余地,我跟你保证。】


    “你这次没说问题不大,”江雾瘪瘪嘴,“看来问题是很大了?”


    1212被他看穿,硬着头皮说道:【问题,不大。】


    江雾眼眶一红:“那就是完蛋了……”


    都是他的错,都怪他前面做任务的时候还不够努力,才会让剧情发生偏移,现在他酿成了大错,主角的爱情不仅没被他撮合成,反倒被他搞得快分崩离析。


    江雾内心不止涌上挫败感,还有任务即将失败的害怕,担忧和恐慌。


    【我说可以补救,那就是可以补救,】1212说道,【小雾,听我说,你现在要做的是搞清楚这段时间林奕和苏云岚到底发生过什么……】


    1212话音刚落,江雾迎面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傅望琛扶着他站稳,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颊,和通红的眼眶。


    刚才出去的时候还气势汹汹,转眼就成了这样一副惹人疼的可怜样。


    “怎么了?”


    江雾抿了抿嘴,水雾分明就在眼眶里打转,却拼命忍着没说话。


    傅望琛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帮他顺气:“发生什么事情了,可以告诉我么?”


    江雾仿佛迟疑了好一阵,才开口道:“你能带我回国吗?”


    傅望琛并没立刻反驳,问道:“回去做什么?”


    江雾说道:“我有很重要的事。”


    傅望琛脸色瞬间沉下来,却仍旧耐心询问:“什么重要的事,要说清楚。”


    江雾咬了咬嘴唇,见傅望琛在等着他回答,最终还是憋不住,脱口而出:“林奕退婚了,我得赶紧回去找他。”


    江雾仿佛眼睁睁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眸变得冰冷,阴沉,带着难以抗拒的压迫气势,似乎想让他把刚刚说出口的话再吞回。


    “他一退婚,你就这么急着要回去?”


    江雾连连点头:“当然了,我得……”


    话没说完,江雾忽得反应过来。


    傅望琛脸色这么难看,是因为喜欢他啊,可他现在当着傅望琛的面说回国去找林奕,也难怪傅望琛会不高兴。


    但是事情紧急,他连生气都顾不上了,哪里还能顾得上照顾傅望琛的感受。


    “你不是有私人飞机吗,就带我回去好不好,”江雾抓着傅望琛的袖子,眼巴巴看着他,“对你来说很简单的吧,对不对?”


    傅望琛任他抓着:“你回去了也没用。”


    就算林奕不跟苏云岚结婚,林家也绝不会允许他跟江雾重归于好,现在的江家是没用的烂筹码,林家决计看不上眼,林奕又是个远近闻名的孝子,不会为了江雾干出违背长辈的荒唐事。


    江雾见傅望琛态度如此冷硬,眼睛一眨,泪水居然直接滚了出来。


    他有些颓然地松开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那怎么办,我回去也不行,不回去更不行,回去了起码还能有一点挽回的希望,在这里我能做什么呢,”江雾吸吸鼻子,大颗大颗眼泪滑到下巴上,“我连到底怎么回事都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情也没人提前通知我一声,早知道我根本不会来的,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哪有人当反派当成他这样,一没钱,二没权,手底下连个能使唤的小弟都没有,卫澍又是个不靠谱的。


    江雾伤心欲绝,他简直是孤立无援。


    傅望琛看他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在他旁边坐下,勾着他下巴抬起来,见雪白的小脸上满是湿漉漉的泪痕,一哭鼻尖就发红,上面的小痣也会被染上妖冶的颜色。


    给他擦了擦眼泪,见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对了。


    江雾心想,傅望琛一有钱,二有权,三还有人。


    让他帮自己调查点什么事,岂不是易如反掌?


    傅望琛看他眼泪不掉了,乌黑的眼珠开始转,在他开口前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江雾果然道:“不带我回国也可以,那你能帮我点别的吗?”


    傅望琛在他脸颊上轻柔抚摸,见他终于不再躲闪,便问:“什么别的?”


    江雾抓住点希望,赶紧仰着头往他手心里凑了凑:“我想知道林奕和苏云岚为什么退婚,中间的来龙去脉,还有最近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嗯,”傅望琛评价道,“不难。”


    江雾又往前凑:“那你能帮我查吗?只有你能帮我了,我哥肯定也不会带我回去,我也不敢跟他提,这些话我只跟你说了……”


    见傅望琛脸色已经有所松动,江雾趁胜追击,把帽子摘下来,放到他手心里,柔软的头发便抵着他颈窝的位置,贴上来轻柔蹭了蹭。


    他额头其实有点微湿,是刚才看到新闻后急出来的汗,温温热热,傅望琛低头贴上去嗅了嗅,味道不知道为什么好闻得很,带着点甜甜的香气,就好像怀里人整个都蓬松成了一只水蜜桃大福,皮薄馅嫩,搅一搅哗啦啦流汁。


    “你会帮我的吧,”闷闷的声音从颈窝里传出来,低低的,软软的,“我求求你,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好多营养液喝喝喝


    今天粗不粗长!说话!


    别忘了给这个风风点个作收,不要让我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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