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梦境不断，都是高中时候的沈聿。
高冷的沈聿，不爱搭理人的沈聿，还有模模糊糊的……和别人站在一起的沈聿。
是那个学姐。
其实那会儿沈聿也不是对谁都冷冰冰，他对那个学姐就挺好的。学姐在文科班，成绩特别好，长得也很漂亮，林知岁几次看到她和沈聿在学校图书馆门口说话。
这样两个优秀的人一起出现，难免会传出些风言风语。有段时间林知岁都要因此放弃了，却听见沈聿和同学聊天。
男生靠着篮球架，八卦地问他：“你和温书言是不是在谈恋爱？”
沈聿刚打完球，仰着脖子灌水，面色冷淡。
“没谈。”
他丢出两个字，抬眸便看到她，眉头微微皱起。
回忆戛然而止，林知岁对着镜子皱眉，嘴巴里还含着牙膏泡沫。人在什么情况下会看到另外一个人皱眉呢？应该是很不耐烦吧。
他看那个学姐的时候，就从来不皱眉。
林知岁低头吐掉牙膏沫，盥洗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夏薇发来的内测码。
vv：【已经开放内测了】
vv：【祝你匹配到满分男友[可爱]】
游戏名叫《星恋》，浪漫梦幻的浅紫色图标，林知岁下载注册，id还是随机生成的那一个，叫“吃了红伞伞的小鸟”。
奇奇怪怪，可可爱爱。
就它了。
点击开始，英俊的男管家出现在屏幕上。
“亲爱的小鸟，欢迎来到星恋世界，我是你的专属管家克里斯。”
管家克里斯介绍了一大堆游戏指引，可能是脸长在了林知岁的审美上，林知岁听得津津有味，跟着指引点开设置栏，给自己的男朋友输入标签。
温柔善良
情绪稳定
三观正确
无不良嗜好
初始人设有五个标签，其中四个由玩家自己设定，还有一个未知的隐藏属性。系统内置的数据模块会按照标签自动生成“男友”。
林知岁敲夏薇：【隐藏属性是什么？】
vv：【系统随机生成，玩家不知道，可以在谈恋爱的过程中慢慢解锁】
vv：【就像和真人恋爱，在不断地相处过程中了解对方，增加神秘感和趣味性】
林知岁：【那万一他这个隐藏属性我不喜欢呢？】
vv：【你可以调.教，还是不喜欢就分手咯】
vv：【下一个更乖】
林知岁：“……”
vv：【放心，数据模块也会分析玩家喜好】
vv：【只会是惊喜，不会是惊吓】
林知岁：【你最好是】
林知岁确认游戏标签，英俊的男管家冲她微笑：“亲爱的小鸟，你的男朋友已就位。现在，你要开启和他的恋爱日常吗？”
屏幕上显示“当然要”和“我再想想”，林知岁果断点击前者。
叮——
*
叮——
微波炉加热结束。沈聿走上前，将加热的外卖端出来，放在路安阳面前。
路安阳这几天一直泡在公司里，没日没夜，今天终于从堆积如山的工作中把自己拔出来，巴巴地跑到沈聿这儿。
“哥，只有这个吗？”路安阳皱着张脸，显然有点嫌弃。
他已经在公司吃好几天外卖了，现在特别馋家常菜，尤其是沈聿做的菜。那几年在国外，他没少在沈聿那里蹭吃蹭喝。
“哥，你什么时候起火做饭，我想过来蹭饭。”
沈聿用冷冰冰的眼神回答了他。
路安阳讪讪勾了勾唇，拿起筷子：“我随便问问。这个也行，我就爱吃这个。”
桌上放着台笔记本，沈聿正在帮路安阳搭建数据。《星恋》今天内测，但始终有一个模块路安阳不满意。项目组的技术都忙疯了，路安阳不得已，只能求到沈聿这里。
沈聿最早进入这一行就是做程序，当初开发《神荒》，他同时兼任pd和技术总监。
“这个部分有问题。”
“啊？”路安阳叼着半块排骨，“bug？”
沈聿微微皱眉，轻嗯。
“我看看呢。”路安阳擦干净嘴巴凑过来，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
看不懂。
“那怎么办？”
“重新跑一遍数据。”沈聿手指不停，在键盘上轻敲，“给我开一个测试权限。”
“你用我的就行。”
沈聿在手机上下载游戏，安装注册，在id一栏里随便输了个字母“l”。他准备以内置角色的方式进入游戏，协助后台程序检索修复bug。
“让技术在后台给我匹配一个ai。”
他只是跑数据，并不想和对面的真人谈恋爱。
“好。”
片刻，路安阳抬头：“好了。”
沈聿点击确认，成功匹配。
你的女友：吃了红伞伞的小鸟
路安阳一看乐了：“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沈聿：“……”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一个“小猫你好”表情包。
吃了红伞伞的小鸟：【你就是我男朋友呀？】
沈聿沉默。
吃了红伞伞的小鸟：【你好，我是你女朋友，你以后可以叫我宝贝】
客厅里阒寂无声，茜茜趴在落地窗边呼呼大睡。
路安阳站在旁边看热闹。
吃了红伞伞的小鸟：【你怎么不说话？卡了？】
l：【你好】
吃了红伞伞的小鸟：【你为什么叫l啊？】
l：【随便取的】
吃了红伞伞的小鸟：【那你能改名叫莱戈拉斯吗？】
吃了红伞伞的小鸟：【指环王里的精灵王子】
吃了红伞伞的小鸟：【我喜欢他】
沈聿：“……”
“你们这个ai的属性是话痨？”
路安阳觉得有趣：“活人感多强，很可爱啊。精灵王子是帅。”
沈聿垂眼，输入“不能”两个字，点击发送。
*
林知岁看着屏幕上的“不能”两个字，陷入沉思。
这是什么意思？拒绝？
倒反天罡。
想起夏薇说的隐藏属性，林知岁恍然大悟，不会吧。开局就被她开出高冷人设？她是和这类人有什么不解之缘吗？
反正是虚拟男友，林知岁果断放飞自我，趴在床上啪啪一顿输出。
【l先生，你要是这么说话，你将会失去你温柔可爱漂亮的女朋友，成为一个单身狗，一辈子孤独终老】
【现在我教你，你要这样说：好的宝贝，我这就改。莱戈拉斯是吗？你还有没有喜欢的男明星，我可以都加上去，只要宝贝开心就好[可爱]】
l不说话了。
林知岁皱眉，系统繁忙？
*
恰逢周末，林知岁早早解决晚饭，抱着滑板去湖边步道练习。
沈聿说得对，她是应该找一个教练，正好这段时间有空，可以多约几节课。
早春的湖畔桃红柳绿，晚霞涂抹在天际，晕染出大片大片的橘粉色，层层叠叠倒映在湖水中。
林知岁站在湖边，眯着眼欣赏这一刻的宁静美好。幻想着等明年的这个时候，她就能踩着滑板，自由穿行在这样的湖光山色间。
自由穿行的人徐徐而来。
沈聿白t黑裤，踩着滑板，沿湖青嫩的柳树和烂漫桃花在他身侧后掠，挺拔利落的身形被夕阳描摹勾勒，清冷又耀眼。
林知岁缓缓眨了下眼。
行到她面前，沈聿踩停滑板：“一个人出来玩滑板？”
温沉嗓音，如沐春风。
她那点水平哪里能叫玩儿，顶多就是笨鸟练习。
林知岁没在沈聿身边看到茜茜：“茜茜呢？”
“朋友过来了，带它去玩。”
沈聿的视线落在林知岁的板子上：“要不要我带你一段？”
“啊？”林知岁摇头，“学长你去玩儿吧，不用管我。我……”
沈聿朝她伸手，下巴微抬，示意她上板。
林知岁犹豫，踩上滑板，看着沈聿骨节分明的手指，她顿了顿，才轻轻抓上，又被沈聿反手握紧。
“上次教你的还记得？”
“嗯。”
“试试。”似是看出她的犹豫，沈聿唇角勾起笑，“还是那句话，不会让你摔的。”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林知岁这一次自信很多，也更大胆。
“膝盖再屈一点，调整重心。”
视线里的风景渐渐动起来，林知岁弯唇，想起上一次的得意忘形，她又立刻拉平嘴角。沈聿偏眸看她，眼底浮着浅笑。
滑了一段，林知岁意犹未尽地停下，乌润眼底漫着笑。
她好喜欢这种随风而行，自由自在的感觉。
“你最近不忙，可以找个教练带一下。”
林知岁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等会儿回去我就去网上找找。”
“网上鱼龙混杂。你不介意的话，我教你？”
林知岁呆住，沈聿定定看向她。
“我现在正好没工作，你正好需要一个滑板教练。我们算是相互帮忙？”
逻辑满分。
但林知岁尚有一丝清醒：“学长，我觉得你应该不至于沦落到要兼职赚钱吧。”
她无意窥探沈聿的隐私，只是想知道真实原因，这是彼此能够达成契约的基础。
沈聿很闲吗？为什么要给她当教练？不怕她再缠着他吗？
林知岁的疑问有很多。
“在国外的工作不顺利，就辞了。回国之前，已经空了一段时间。”
“过段时间应该还会找份工作。”
沈聿说得淡然，林知岁却在这里面听出巨大的信息量。
一段时间，想必不是三五个月。他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但沈聿显然不想深谈。
“你觉得怎么样？课时费就按正常标准。不过我们是邻居，我可以给你打个八折。”
“只能打八折吗？”
“……”沈聿轻笑，“五折。”
“成交！”
话音刚落，夏薇的电话打进来。
“宝，今天也有玩家反馈系统繁忙，加载缓慢，技术已经重新修复调试，你再试试呢。”
沈聿踩着滑板走远几步，林知岁点开游戏，给l发信息。
【男朋友你在吗？】
【在的话，你吱一声】
没反应。
“还是不行。”
“啧，技术这帮小垃圾，我再去找他们。”
挂断电话，林知岁看着两人的聊天界面。
你好。
随便取的。
不能。
l今天总共跟她说了八个字。
沈聿走上前：“打完了？”
“嗯。”
林知岁又看一眼聊天框，还是没回复。
“有事？”
“没。就……”林知岁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一个朋友。”
“男朋友？”
林知岁犹豫一瞬，弯着笑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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