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谦虚
卫蓝听见苏牧辞的话后,略显讶异,他问闻濯之,“你这弟弟还会做机甲?”
苏牧辞咬下小半块冰棍,冲卫蓝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卫首领,实不相瞒,我是一名机甲师。”
克莱尔一听卫蓝把苏牧辞认成了闻濯之的弟弟,就知道这是他们小情侣的新把戏。
他没揭穿苏牧辞,反而替他补充说道,“卫首领,其实小苏是个很有天赋的机甲师,制作蜘蛛机甲对其他机甲师来说可能比较困难,但是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苏牧辞三两口吃掉了冰棍,“怎么样卫首领,考虑雇佣我吗?”
卫蓝看向苏牧辞,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他总觉得这名漂亮青年的笑容不够单纯。
“机甲师?我凭什么相信你。”
闻濯之在沙发一侧坐下,开口问他,“卫首领,还记得‘星盾’吗?”
之前卫蓝和闻濯之佯装不合,做出涞克星和苍渡星即将要开战的假象,然后转而攻击墨瑟星那次,闻濯之驾驶了一架战斗力极强的机甲,打得索林安节节败退。
卫蓝对战力极强的武器一向没有丝毫抵抗力,因此他对闻濯之的机甲十分感兴趣,明里暗里想让他交出图纸。
但是当时闻濯之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而生气,脸色阴沉得吓人,说话语气也冷得要死。
在那种节骨眼上,卫蓝可不想去触他的霉头,他只是向林觉打听了一下,得知那架机甲名叫“星盾”,全苍渡星只此一架。
“星盾”不论是外表设计,还是战斗实力,都是顶尖水平,卫蓝眼馋了好久,一直到今天都还念念不忘,自然记得很清楚。
只听卫蓝吊儿郎当地说,“记得,怎么了?还是说你终于想通了,打算把那漂亮机甲送我?”
闻濯之说,“当然不是。”
卫蓝忍住想给闻濯之一记白眼的冲动,从鼻腔里“哼”出一声,“那你提‘星盾’做什么?”
既然不能送给他,那就别刺激他。
闻濯之指了指苏牧辞,悠悠说道,“我只是想告诉卫首领,他就是‘星盾’的主制机甲师。”
卫蓝反应了一瞬,“谁?”
他转头看向苏牧辞,似是难以相信,又重复了一遍,“你说谁是主制机甲师???”
苏牧辞微微一笑,十分谦虚地说道,“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卫蓝沉默了半晌,坐在沙发上往后一靠,战术性喝了口茶水。
他原以为“星盾”的主制机甲师多半是温霖那样的大师,没想到机甲师不仅如此年轻,还是闻濯之的弟弟。
卫蓝缓过劲来,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世上总有一些天赋型人才,是让人无论如何也比不过、追不上的存在。
震惊之余,卫蓝还有些无奈,为什么这样的人才偏偏生在苍渡星,还偏偏是执行官的兄弟?
让他想挖人都无从下手。
再看涞克星,几十年来也没出过一个年轻有为的天赋型机甲师。
他问苏牧辞,“怎么称呼?”
“苏牧辞,叫我小苏就好。”
卫蓝从对话中得知两人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那么姓氏不同也很正常,也就没多在意这一点。
眼看又有工作可接,苏牧辞显得很开心,他若是有一条尾巴,估计此刻已经翘上了天。
他问,“卫首领,考虑好了?”
卫蓝虽然看上去脾气不太好的样子,却很有礼貌,“苏先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苏牧辞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没什么别的要求,就是这机甲也不能免费做,是吧?”
他虽然爱好和平,愿意帮别人这个忙,但是该收的报酬还是要收。
卫蓝承诺道,“放心,报酬一分都不会少,每制作一架蜘蛛机甲,结付三万星币如何?”
机甲材料和星矿均由涞克星出,苏牧辞只需要带个人就好,也就是说这三万是单独付给苏牧辞的人工费用。
虽然比不过闻濯之的大手笔,但是这个报酬待遇其实已经算得上十分优厚了。
苏牧辞思考完价格的合理性,正想答应,就听闻濯之慢悠悠地说,“卫首领,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小气了?”
卫蓝咬了咬牙,反问道,“三万还少?”
正常情况下,根据一架机甲的制作难度,一名机甲师的佣金也大多在一万到三万之间,他看在“星盾”的份上,单单人工费用就给出了三万星币,已经算是很有诚意了。
闻濯之语气淡淡道,“三万,很多吗?”
苏牧辞听到这里差点笑出声,他低下头强忍笑意,觉得闻濯之这家伙心还挺黑。
对于身为苍渡星第一执行官的闻濯之来说,三万确实不算多,甚至还有点少。
但是涞克星比不得苍渡星,卫蓝也不是闻濯之,他一听,顿时炸了毛,“最近涞克星财政紧缺,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三万星币已经不少了。”
闻濯之闻言,瞧了一眼苏牧辞,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苏牧辞读懂了闻濯之的意思。
苏牧辞故作可惜,在闻濯之身旁坐下,叹息着说道,“这样啊,那卫首领还是另请高明吧。”
“……”克莱尔见苏戏精又上线了,知道这两口子是打算合伙敲卫蓝一笔大的。
卫蓝还真上了当,“那你说多少合适?”
苏牧辞伸出手,想比一个“五”,闻濯之却将他的手牵住,藏在身后。
他们并肩而坐,牵在一起的手就放在两人的位置中间,从卫蓝的角度看恰好被身体挡住。
然后只听闻濯之开口说了一个数,“十万。”
“多少???”
卫蓝震惊于闻濯之的狮子大开口,登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丝毫没注意他们的小动作。
“十万?”
闻濯之没理会他的震怒,只是略带嘲讽地问了一句,“没有?”
他神情冷而淡,那表情仿佛是在说“十万都没有你还请什么机甲师?”
面对闻濯之的漫天要价,卫蓝指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闻濯之,材料和星矿还是我自己出,一架机甲十万,你还真敢说啊!”
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一旁默不作声的克莱尔都有点不忍心听下去了,看来这执行官也不是什么善茬。
苏牧辞也觉得收费十万有点离谱了,他悄悄地捏了一下闻濯之的手。
闻濯之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将苏牧辞的手整个握住,他继续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次我的人替卫首领开采的星矿不仅品质上等,数量也十分可观。”
大战之前,闻濯之察觉了索林安想要引发战争的计谋,和卫蓝暗中合作,矿星被炸也是迷惑索林安的障眼法之一,事实上闻濯之早就派人帮忙开采了星矿,所以涞克星最近应该还算富有。
卫蓝:“……”
敢情是盯着他的星矿啊。
闻濯之虽然有此一说,但也没有强求。
“我听闻涞克星最近也涌现了一批优秀的机甲师,卫首领不如考虑考虑他们?”
卫蓝听后一时语塞。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能不清楚吗?那些所谓的“后起之秀”,都是一群利用机甲师名头来骗人的货色罢了。
这些年涞克星购买的机甲百分之八十都来自苍渡星,闻濯之对此应该也有所耳闻,这么说无异于挖苦他。
他转而看向克莱尔,说道,“克莱尔先生,麻烦你把图纸发过来。”
卫蓝不信他会找不到机甲师来做。
克莱尔给图纸给得很爽快,他提醒说,“卫首领,这个机甲一般机甲师还真做不了,对精神力控制的要求很高,不然做出来的机甲很容易报废。”
因为校正磁场需要大量的蜘蛛机甲,加上制作机甲工期长,耗费精力也比较大,所以克莱尔之前还试图雇佣其他机甲师帮忙制作。
但最后的结果就是不仅机甲没做成,还白白浪费了不少上等材料,这么看来,还不如克莱尔他自己慢慢做。
卫蓝当即派人把图纸发到各个机甲师手上,除了那群废物点心,涞克星还是有几位可靠的机甲师的,虽然人数并不多,但总比没有好。
克莱尔见他如此固执,也没再劝说。
反正等那些机甲师面对着图纸头疼的时候,就知道他并非危言耸听了。
沙发另一侧,苏牧辞忽然感到有些口渴,他松开和闻濯之悄悄牵在一起的手,想也没想就端过闻濯之的茶水喝了一口。
谁知他刚尝一小口,就被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这茶……”
这一杯加了料,苏牧辞给忘了。
齁甜齁甜的茶水几乎快把他嗓子眼都糊住了,真不知道闻濯之是怎么面不改色地喝下去的。
闻濯之瞥了苏牧辞一眼,唇角也染上了不易察觉的笑意,“这茶怎么了?”
苏牧辞嘴里的甜味儿压都压不住,他一本正经地睁着眼睛说瞎话,“这茶味道好喝极了,我亲手泡的就是不一样。”
闻濯之颇为大方,“既然如此,那你喝。”
苏牧辞不上他的当,说道:“长官,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卫蓝心里想着机甲一事,也没注意自从闻濯之和苏牧辞出去一趟回来以后,苏牧辞就没再喊过“哥哥”这个称呼。
闻濯之作为苍渡星执行官,能好心地把涞克星和涞冥星的事情告知他,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他这次算是欠了闻濯之一个大人情。
卫蓝将机甲图纸发送出去后,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只见他右手放在胸前,对闻濯之敬了个礼,这是涞克星的人表达感谢的礼节。
“执行官,这次多谢你了,那我们就先走一步。”说完,卫蓝就带着他的人离开了飞舟。
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后,苏牧辞扯了扯闻濯之的衣角,埋怨道,“长官,你没事儿要价这么高做什么?”
闻濯之再次把他的手牵住,淡淡说,“十万,已经算给他面子了。”
他当初聘请苏牧辞的时候,光是星矿就价值百万,这区区三万星币,瞧不起谁呢?
苏牧辞一时语塞,“……你想给我送钱别人可不想,这下好了,到手的单子飞了。”
那可是佣金高达三万星币的商单啊。
苏牧辞想想都心痛。
闻濯之抬手摸了摸苏牧辞的脑袋。
“他们会回来的。”
第62章 礼节
“你确定他们会回来?”
苏牧辞不相信卫蓝会甘愿当一个冤大头,“你一喊就十万星币,他们能回来才有鬼了。”
一旁的克莱尔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开口说道,“这还真不一定。”
那蜘蛛机甲造型特殊,克莱尔花费了不少心力才设计完成,机甲图纸也不是一般人能看得懂的,就算看得懂,一般机甲师也没那个能力做出来。
苏牧辞听后,忍不住问,“那可是十万星币,卫首领他也肯干?”
三万其实已经不少了,十万属实有点多。
闻濯之挑了挑眉,自然而然地将苏牧辞的手揣进了自己的衣兜,“你以为他很穷吗?”
苏牧辞眨了眨眼,“不是吗?”
他听说三大行星最贫穷的就是涞克星。
“当然不是。”
其实卫蓝这些年很擅长伪装,导致别的行星的星民对涞克星产生了刻板印象,以为涞克星就是荒凉贫瘠的不毛之地。
事实上,虽然涞克星气候恶劣,星矿资源稀缺,但不代表没有别的可利用资源,三个行星中石油最多的就是涞克星,完全称得上是“富得流油”。
所以闻濯之要价十万根本算不上离谱,对卫蓝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那家伙说什么“财政紧缺”,都是骗人的鬼话罢了。
“咚咚——”
关澄倚靠在会客厅门外,不知道听了多久的谈话,她敲了敲门板就走了进来。
“长官,那架蜘蛛机甲我已经派人还回去了,怎么涞冥星的磁场还是如此诡异?”
她让仿真机器人穿上防护服,将蜘蛛机甲送回原来的位置,但磁场指示盘上面的数值还是跟疯了一样地不断飙升。
克莱尔叹了口气,说,“机甲光是还回去用处不大,还需要进行调试才行。”
蜘蛛机甲就算对星球的磁场有调控作用,但是那也是暂时的,并且需要常常根据磁场变化调整机甲位置。
自从发现少了一架蜘蛛机甲后,克莱尔便对其他机甲的位置做了调整,机甲还回去后,也没办法起到原本的作用了。
关澄一开始以为蜘蛛机甲是异常磁场的罪魁祸首,没想到是调整磁场的关键。
她心下内疚,试图补救一下自己的意外过错,“克莱尔先生,如果方便的话,调试的方法可以教给我,我可以试试。”
克莱尔摆了摆手,“没事,卫首领走之前留了几个人给我,调试的事情他们会去办。”
苏牧辞听后仍不放心,他叮嘱克莱尔,“老头,你就当个‘师傅’就成,不许自己上场。”
他们去到涞冥星的时候,打断了克莱尔的计划,眼下克莱尔身体虽然缓和了些许,但苏牧辞还是不放心让克莱尔继续待在涞冥星。
虽然调试一事已经有人负责了,但克莱尔做事一向喜欢尽善尽美,若是旁人没办法做到他想要的效果,克莱尔说不定又要自己上。
苏牧辞就是担心这一点,毕竟老头的身体不比从前,这些年还时不时生病。
克莱尔知道苏牧辞的担忧,他说,“卫首领已经派了专人负责这件事,哪里还有我发挥的余地?我就只是当个监工而已,费不了多大劲。”
“最好真的是这样。”苏牧辞戳了戳克莱尔的肩膀,对他的话仍保持怀疑。
徐以则见他们谈完了事,才走进会客厅。
“小濯啊,你和小苏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家?你姐姐在家里念叨得不行,一天给我打八个星讯,催我赶紧把你们带回去。”
徐以则肩负着闻淇派给他的任务,执着于把两人逮回家吃饭。
闻濯之回复道,“过两日。”
徐以则不想听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他接着问,“过两日是多久?必须要有一个确切的时间。”
“三天后。”
一听到闻濯之回答,徐以则的星讯器里便传来了闻淇的声音,只听她扬声道,“说定了就不许反悔不许缺席。”
闻濯之:“……”
徐以则指了指星讯器,小声地说,“你姐姐担心你又放她鸽子。”
通讯挂断之前,闻淇又补充说道,“必须把小苏也带上!”
闻濯之答应,“知道了。”
苏牧辞也跟着说,“这次一定。”
他的手从方才开始就被闻濯之握着揣进了衣兜,这会儿苏牧辞觉得有些热了,从闻濯之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苏牧辞心里还念着三万一架机甲的单子,略显迟疑地问闻濯之,“卫首领真的会回来?”
闻濯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我保证。”
苏牧辞撇撇嘴,“你拿什么保证?”
闻濯之捏了捏他的脸颊,说道,“最近新得了一批赤精石,比上次的品质更好,若是卫蓝没回来,我赔给你。”
“真的?”
苏牧辞的眼神登时就亮了起来。
“嗯。”
苏牧辞当即就变得开朗起来,三万、十万的机甲单子算什么?赤精石才是最牛的!
他开始希望卫蓝不要回来找他了,那样的话,赤精石不就轻轻松松到手了?
两人的对话再次刷新关澄的认知,她喃喃道,“赤精石是什么很常见的东西吗?说送就送。”
克莱尔也跟着说,“老头我依稀记得赤精石是三个行星最为稀有的星矿之一。”
徐以则倒是见怪不怪了,平静地说道,“看来闻家出来的,都喜欢给人送星矿送宝石。”
闻淇当初也是送了他一堆星矿,但他都用来买上等颜料去了。
关澄听后摇了摇头,“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有钱人的爱好。”
——
另一边,卫蓝将几名监察队员留给克莱尔之后,就因为涞克星的各种事务赶了回去。
他回到涞克星没过多久,就收到了诸位机甲师的回信。
无一例外,他们都说自己才疏学浅,没办法保证自己能顺利制造出蜘蛛机甲。
外行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机甲师一看那些细致的结构就知道制作不易,从图纸上也能看出这款机甲对于机甲师的精神力要求极高。
卫蓝懒得看他们又臭又长的解释信件,直接给知名度最高的那位机甲师回了星讯。
机甲师诚惶诚恐,“卫首领,不是我不愿意接这个单子,而是我实在没那个能力……”
卫蓝听到一半就暴躁地挂断了星讯,气得摔了手里的杯子,“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没用?”
近身随侍自觉地替他收拾了地面上的玻璃碎片,为今年殉职的第五十三个杯子默哀。
卫蓝听着玻璃碎片被“哗啦啦”扫进清洁盒,不耐烦地问道,“褚陈,你怎么看?”
褚陈将清洁盒妥帖收好,交给了一旁的家政机器人,“首领,不如就聘请苍渡星那位?”
卫蓝:“……”
他是真不想自己打自己脸。
谁知道那机甲制作这么费劲,涞克星竟然找不出一个能做的机甲师。
卫蓝冷静下来后,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折返171号废星,“算了,十万就十万吧。”
总比做不出来好。
只要能达到改善涞克星情况的目的,十万星币也不算多。
卫蓝派人确认了闻濯之一行人还在171号废星后,就带着褚陈上了飞行器。
——
171号废星。
克莱尔得知徐以则是一名油画艺术家后,颇为敬佩,并且请求他帮忙给自己画一幅肖像画。
徐以则欣然同意,拿出自己的画架、画笔和颜料,让克莱尔坐在飞舟前的石头上就开始作画。
克莱尔就这么干坐着,十分无聊,于是和徐以则聊起了天,他们没聊多久,就见到布满凌荼花的飞行器在停泊区落下。
紧接着,他就看见顶着一头红毛的卫蓝从飞行器上走了下来,身后还跟了名近身随侍。
克莱尔见到他折返也不觉得意外,“果然不出长官所料,他还真回来了。”
徐以则继续认真作画,头也不抬地说道,“小濯的判断一向很准。”
卫蓝走到两人面前,轻咳了一声,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他问,“你们执行官去哪儿了?”
克莱尔指了指废星南边的小树林,“那边。”
卫蓝下意识看了看那黑黢黢的松树林,颇为不解,“他去那边做什么?”
“不知道。”
他总不能说执行官因为苏牧辞一句,“那边好像有松鼠”,就带着人去捉松鼠了吧?
虽然不懂闻濯之他们去这种地方做什么,但卫蓝还是向着克莱尔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路上杂草丛生,尖利的石子儿铺满了道路,不仅难走,还颇为硌脚。
没多久,卫蓝就开始骂骂咧咧,“这闻濯之什么毛病,没事儿喜欢往这种地方钻?”
褚陈扶着卫蓝的手臂,“首领,小心脚下。”
穿过松树林,是一片漂亮的月见草地,卫蓝抬眼望去,看到了两人站在树下的背影。
只见苏牧辞和闻濯之两人凑得很近,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这“兄弟俩”感情这么好?
卫蓝疑惑地上前,正想出声,却见苏牧辞凑上前在闻濯之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们不是兄弟吗?”
卫蓝当即在脑海里飞快地思索,苍渡星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亲吻礼。
他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不知怎么想的,戳了戳站在他身旁的褚陈。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在苍渡星,亲吻脸颊是表达兄弟之间纯粹情感的一种特殊方式?”
褚陈也看到了方才的画面,颇为理智的说道,“首领,只是亲吻脸颊的话,不排除这种可能。”
卫蓝觉得很有道理。
但是下一秒,他就看见闻濯之搂过苏牧辞的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卫蓝:“……”
褚陈:“……”
卫蓝木然地转过头,问褚陈,“亲嘴可能吗?”有没有可能,亲嘴也是礼节的一种?
褚陈沉默片刻,“应该没有这种可能。”
第63章 合同
浅粉色的月见草地一望无垠,清风徐徐,闻濯之和苏牧辞站在随风摇曳的花丛之中,看上去像一副动人的油画。
如果卫蓝没看见刚才的画面的话,他或许会觉得这等景色十分令人赏心悦目。
但卫蓝现在有点崩溃,“他们不是兄弟吗”这句话如同魔音一般,不断在他脑海中萦绕。
卫蓝本想退进松树林里冷静一下,却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枯枝,惊动了不远处的两人。
苏牧辞和闻濯之齐齐转头向他看过来,闻濯之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
“卫首领。”
卫蓝也没多掩饰,看到了就是看到了,他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直截了当地问,“你们在干什么?!”
苏牧辞怀里抱着一只灰色毛茸茸的小动物,下意识回答说,“捉松鼠啊。”
他还把自己怀里的灰色小松鼠捧在掌心上,向他们展示,“它很可爱哦。”
卫蓝现在并不关心那只肥嘟嘟的松鼠,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苏牧辞也想不到卫蓝还当真回来了,他又问,“卫首领,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卫蓝面上冷静,嘴里的话却没过脑子,他木着脸回答说,“从你亲他的时候。”
苏牧辞:“……”难怪会是这副表情。
闻濯之:“……”
他看向面前显然氛围就很不对劲的两人,眼神颇为复杂,“你们……你们不是……”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吗?怎么光天化日之下,行此等不可描述之事???
后面的话他实在难以问出口。
闻濯之摸了摸苏牧辞怀里的小松鼠,淡淡说道,“卫首领,我可从来没说过我们是兄弟。”
卫蓝听后怔愣一瞬,反问道,“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家属’?他这副模样,年纪看上去比你小,不是弟弟还会是什么?”
“家属”二字,的确很难不让人误会。
苏牧辞承认自己当时有误导卫蓝的成分,但没想到卫蓝看到他们亲昵后,都还没反应过来。
他问,“喊哥哥就一定是兄弟吗?”
苏牧辞自认为这话已经十分直白了,卫蓝应该能听懂他想表达什么。
但卫蓝依旧神情疑惑,“那不然呢?”
苏牧辞一时语塞,摸着小松鼠的毛茸茸大尾巴,暗自在心里斟酌语句,想着这种事该怎么说才好呢?
卫蓝还在一根筋地捋逻辑,“你们既然是家属,你又喊闻濯之“哥哥”,除了兄弟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
话说到一半,卫蓝突然停了下来,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地转,他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
除了兄弟之外,确实还有一种别的可能。
闻濯之不欲过多解释,他只是当着卫蓝的面,动作娴熟地牵起了苏牧辞的手。
这下卫蓝想不明白也看明白了,他忽然觉得有些牙疼,“你们……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闻濯之面不改色地“嗯”了声,承认道,“和你看见的一样。”
卫蓝无言以对,独自消化了片刻,他略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显然无法理解这种行为,“既然如此,那你喊他哥哥?”
苏牧辞一脸单纯地反问,“长官比我年长,我喊他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
这么说确实没毛病,卫蓝无以反驳。
懂了,一对臭情侣罢了。
还是他太单纯了一点,想到了兄弟都没想到恋人这一层。
小松鼠不怕生,还很亲人,苏牧辞将他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也不拐弯抹角,直白地问道,“卫首领,你去而复返,这是考虑好要雇佣我了?”
卫蓝也没那个心情去想打脸不打脸的事情了,他问,“不知苏先生是否还愿意接下这份工作?”
苏牧辞想是想,但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他佯装镇静地说道,“这我得考虑一下。”
卫蓝当即朝褚陈做了个手势。
褚陈走上前,把一封聘请合同从星讯器中调了出来,投影在了虚空之中。
“苏先生,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合同,请您看一下是否还有需要更改的地方。”
合同太长,苏牧辞只看到了价格,当他看清那一串数字后,不由得愣了愣,“十万星币?”
褚陈恭敬道,“这是我们的诚意。”
闻濯之扫了一眼合同书,淡声问道,“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卫蓝有了之前的经验,不想正面和闻濯之交谈,生怕自己说不了两句又会被带进坑里,他转而看向苏牧辞,“苏先生,对这个佣金可还满意?”
苏牧辞本来想说“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但只听闻濯之慢慢悠悠开口道,“卫首领,你当我的人是什么廉价劳动力吗?”
十万星币还廉价?
卫蓝头疼不已,他只觉得恋爱使人盲目,闻濯之肯定是疯了。
他不想和疯子说话,转头问苏牧辞,“苏先生,你觉得呢?”
苏牧辞瞄了一眼闻濯之的神情,基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他回答说,“我听长官的安排。”
“……”这两人简直一个比一个狡诈。
卫蓝深呼吸了两下缓解情绪,片刻后他调整好表情,微笑道,“那再加五万星币,如何?”
他说话算话,当即命褚陈在合同书上进行修改,将十万星币改成了十五万星币。
闻濯之说话语气依旧十分冷淡,“哦,原来卫首领的诚意就值十五万星币?”
卫蓝简直想一拳打他脸上,他咬牙切齿地说,“闻濯之,你别欺人太甚。”
闻濯之瞥了他一眼,缓缓道,“看来卫首领的诚意也不过如此。”
卫蓝气得牙痒痒,伸手比出一个数,“二十万星币不能再多了!”
苏牧辞听到佣金直接加了一倍,顿时喜笑颜开地答应下来,“行,成交。”
卫蓝总感觉自己被坑了。
褚陈又将合同书上的十五万星币改成了二十万,心里在为首领肉痛。
“苏先生,请在这里签个字。”褚陈一边向他出示合同,一边给他讲解,“按照合约,苏先生需要前往涞克星的工作室进行机甲制作,并且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工作。”
苏牧辞一听,抬手拒绝道,“卫首领,实在不好意思,我不出差。”
卫蓝被坑了钱,这会儿脾气上来,对谁也不客气,他皱着眉问,“你这什么毛病?”
苏牧辞简单解释,“家里有事,离不得人。”他每天都要帮闻濯之治疗,暂时不能分开。
卫蓝得知他们的关系后,听懂了苏牧辞的意思,就是小情侣腻腻歪歪,不肯异地是吧?
什么小情侣分开一段时间都不行?
卫蓝瞧着闻濯之,嗤笑一声,“执行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闻濯之存了心要刺激他,“卫首领单身多年,不理解也很正常。”
卫蓝气急败坏地指着他的鼻子,“你!”
闻濯之微微一笑,还贴心地安抚他的情绪,“卫首领,别这么大火气。”
卫蓝快被他气笑了,索性如他二人所愿,“那我派人把星矿和材料都送去,这下总行了吧?”
闻濯之说,“不用这么麻烦。”
苏牧辞当即会意,趁机说道,“卫首领,你可以直接派人购买苍渡星的星矿和材料,品质有保障,并且不用浪费运输成本。”
卫蓝:“……”
这两口子就是变着法儿想赚他钱是吧?
苏牧辞说得很在理,“万一材料不合适,还是要重新购置,那多麻烦,你说是吧卫首领?”
可恶的臭情侣,就知道坑他钱。
卫蓝已经不想再和他们讨价还价了,“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他吩咐褚陈根据他们的谈话内容,又将合同书做了新的修改。
全息投影清晰度极高,在场所有人都能看见褚陈的修改内容。
修改后,卫蓝脾气不好地将合同书放大,径直将投影面板挪到苏牧辞跟前。
“好了,你确定没问题就签字吧。”
苏牧辞美滋滋地签完字后,侧头瞧了闻濯之一眼,心想不愧是执行官,拿捏人心拿捏得死死的,简直是讹人的一把好手。
合同签字即生效,卫蓝随后就让褚陈关掉了全息投影,不想再多看一眼。
早知如此,闻濯之要价十万的时候他就应该答应下来,不然也不会有这么一出。
没过多久,徐以则和克莱尔就看见卫蓝板着一张脸从松树林中走了出来,那脸色难看得仿佛吃了苍蝇。
克莱尔还没来得及和他打个招呼,就见卫蓝和褚陈急匆匆地上了飞行器,跟后面有鬼追他们似的,飞快地驶离了171号废星。
卫蓝离开后,闻濯之和苏牧辞才颇为悠闲地往回走,怀里还多了一只灰色大尾巴松鼠。
两队人一喜一忧,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克莱尔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以便于徐以则画画时能够更方便,他指了指卫蓝离开的方向。
“你们坑了他多少?”
苏牧辞摸着怀里活泼又可爱的小松鼠,轻笑着说道,“不多,也就二十万星币。”
克莱尔震惊地睁大了眼,“二、二十万?”
难怪卫蓝被气成那样。
克莱尔十分眼馋那二十万星币,不由得说道,“早知道卫首领的钱这么好赚,我就应该告诉他老头我也能做机甲。”
苏牧辞毫不留情地拆他台,“得了吧老头,你这几年精神力退化严重,半年都不一定能做出来一架机甲。”
“……”不得不承认,他近年来制作机甲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克莱尔如今的精神力全然比不上从前,做机甲的效率低了很多,虽然蜘蛛机甲是他设计而成,但制造出来还是颇为费劲,涞冥星的蜘蛛机甲大部分都是前两年做的。
苏牧辞将手臂往下一倾斜,原本待在他肩膀上的小松鼠就跳到了克莱尔身上。
克莱尔时刻不忘保持姿势,任由小松鼠在他身上爬上爬下。
“这松树林里还真有松鼠啊。”
徐以则觉得这画面很不错,又在快完成的画作上加了只大尾巴松鼠。
机甲佣金的事情告一段落,苏牧辞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他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喂,闻濯之。”
“怎么了?”闻濯之视线一转,倏地看见苏牧辞的发间多了几枚松针。
应该他在林子里上爬下窜捉松鼠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闻濯之抬起手,轻轻替他摘下发间的松针。
苏牧辞见状,下意识撩了撩头发,只听他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被你猜中了。”
“所以呢?”闻濯之明知故问。
他知道苏牧辞在说卫蓝去而复返的事情,也知道苏牧辞在打什么算盘。
苏牧辞转而抱着他的胳膊,冲他眨了眨漂亮的双眼,“所以,赤精石还给我吗?”
果不其然,还在打星矿的主意。
闻濯之垂眸望向他,唇角也染上了轻笑,只说了一个字,“给。”
苏牧辞一听,笑意全然藏不住。
发财了发财了。
一旁怀抱松鼠安静坐着的克莱尔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第64章 主动
次日,克莱尔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教会了涞克星的监察队员如何根据磁场变化调试机甲位置。
完成之后,克莱尔收到了卫蓝结付给他的星币,他看着星讯器里的余额数字,满意得不行。
监察队员根据卫蓝的命令,留守在171号废星,以便于时刻关注着涞冥星的磁场变化。
涞冥星的事情告一段落,徐以则念叨着让闻濯之和苏牧辞跟他一道回家。
苏牧辞怀里抱着小松鼠,还有些舍不得,“回去之前,还得把这家伙先送回去。”
闻濯之也摸了摸松鼠蓬松柔软的大尾巴,“我和你一起去。”
“走吧。”
苏牧辞跟着闻濯之,慢吞吞地往松树林走。
他走得很慢,闻濯之看出了他的心思,问道,“不想放生?”
苏牧辞点了点头,“嗯。”
闻濯之问道,“想带回家?”
“想是想。”
苏牧辞思索了片刻,捧着小松鼠和它对视,喃喃道,“但还是算了。”
闻濯之也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他只是抬手摸了摸苏牧辞的脑袋,便没再吭声。
小松鼠跟了他们一天,不停被投喂各种坚果,苏牧辞把它放回松树上的时候,它还时不时停下来回头望,似乎也是有几分不舍。
“再见啦。”
苏牧辞其实很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他原本想把它带回苍渡星,但是最后他还是觉得松鼠就应该留在松树林里,活蹦乱跳地生活着。
他依依不舍地放生了松鼠,打算拉着闻濯之回飞舟的时候,转头便看见关澄独自坐在月见草地的山坡上。
关澄手里摘了不少月见草,正低头编着花环,她身旁还坐了一个仿真机器人,笨拙地学着她的动作编织花环。
苏牧辞走了过去,他问,“关船长,你是打算留在这里?”
他昨天就发现了,关澄整天都带着仿真机器人在171号废星上四处游荡,一副巡视领土的架势,还说要在树下挂上吊床,在远处的山丘上立一架秋千,在沙地上种满葡萄。
关澄抬头看向来人,从苏牧辞和闻濯之在松树林里放生松鼠的时候,她就看见了,因此对他们二人的到来并不意外。
只听她回答说道,“是啊,这段时间先留下,玩够了就开着飞行器继续流浪,怎么样,很酷吧?”
“很酷。”苏牧辞也觉得她的生活很有意思。
闻濯之提醒她说,“废星不宜久居。”
苏牧辞也想起了这一点,“是啊,171号废星的氧气浓度并不高,顶多能支撑三五个人生活一个月左右。”
废星的氧气浓度多半都无法支撑人类长时间生活,因此才被当做了堆放太空垃圾的地方。
关澄加上就守在废星的几个涞冥星监察队员,一共六个人,这样算下来,他们最多能在171号废星上生活三十来天。
关澄对此倒是毫不在意,“一个月也差不多够了,那时候我估计已经玩腻了。”
她手底的动作迅速,仿真机器人根本看不过来,关澄三两下编好了花环,戴在自己头上刚刚好,俨然变作了一名明艳俏丽的女郎。
“好看吗?”
苏牧辞称赞道,“很适合你。”
一旁的仿真机器人对着手里一团糟的花环很是苦恼,“船长,我不会编。”
仿真机器人就是这样,他们会的东西只有植入芯片之中的原始设定,编花环这种程序,应该没有哪个无聊的机械师愿意编写。
关澄一边笑它,一边拿起花环一步步教它,“先把这里的茎绕过来,再这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关澄果真带着仿真机器人留在了171废星。
这些年她四处流浪,想暂时歇一歇,而且仿真机器人自然比人体更为坚固,能够在磁场中工作的时间也较长,她跟着监察队员学,将操作方式也植入了仿真机器人的芯片之中。
苏牧辞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后,则驾驶着飞行器返回了苍渡星。
——
由于苏牧辞接下了制作蜘蛛机甲的工作,卫蓝也支付了部分星币让他去购买苍渡星本地的星矿和材料,这些问题解决之后,苏牧辞发现自己的工作室实在有些小。
他和蓓尔一同蹲在工作室门口,看着满室的材料有些发愁,苏牧辞沉思片刻,然后开始打乐迎工作室的主意。
自从他知道闻濯之的身份后,他也知道了乐迎工作室是行星级工作室。
虽然温霖是工作室的创建人,但是安置基础设施的花销都是从星库里支使的,所以执行官有直接的掌管权。
苏牧辞怀着不太单纯的心思,开着飞梭就跑去了庄园。
下午的时候,苏牧辞和闻濯之一起吃了饭,知道他饭后有一个行星会议需要开,于是他就自己回了废品站,琢磨着制作蜘蛛机甲的事情。
他抵达庄园的时候,从管家口中得知闻濯之还在书房里面工作。
苏牧辞在楼下的厨房鼓捣了一阵后,“哒哒哒”跑上楼,找到闻濯之的书房,他轻手轻脚地打开一道门缝后,探头探脑地往房间里看。
闻濯之刚结束一个会议,就看见书房门口冒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合上光脑,说道,“进来。”
苏牧辞一听,便推门走了进去,他问,“长官,你开完会了?”
“嗯。”
他走到闻濯之跟前,把手里的杯子递给他,“长官,我给你准备了热牛奶。”
上次的茶水齁甜,闻濯之虽然有了前车之鉴,但还是从他手里接过了杯子,问道,“这次是咸的还是辣的?”
苏牧辞撇了撇嘴,不满道,“当然是甜的!你别把我说得太恶毒。”
闻濯之轻笑了声,“毕竟你有前科。”
苏牧辞没办法反驳,“……”
闻濯之尝了一口热牛奶,这次的味道果然很正常,但是某人今天如此主动,定然有什么不太正常的地方。
他应对这种情况已经非常熟练了,“这次又看上了什么?星矿还是宝石?”
自从苏牧辞来到庄园后,每次见到喜欢的东西就会想方设法收入囊中,从闻濯之这讹走了不少宝贝,比如苍渡星只此一枚的宝石,以及千年前的古董匕首等收藏级的珍宝。
苏牧辞知道自己瞒不过闻濯之,但也没直接提要求,他只是旁敲侧击地说,“我听闻乐迎工作室是直属于执行大厦管的。”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闻濯之就知道苏牧辞心里在打什么小算盘。
“想借用工作室做机甲?”
苏牧辞点头如捣蒜,他问,“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闻濯之故意吊着他,淡淡地说道,“我考虑一下。”
“这还需要考虑什么?”苏牧辞如是问。
闻濯之身为执行官,工作室能不能用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转动着热牛奶的杯子,说道,“行星工作室可不是说借就借的,如果……”
苏牧辞以为闻濯之不同意,没等他说完就径直走过去,挨着闻濯之坐下,抱着他的胳膊,睁着水灵灵地眼睛望向他,试图用点不光彩的计谋。
他凑上前去亲了亲闻濯之下巴,“长官,我只是借用一下工作室而已,真的不可以吗?”
闻濯之下巴微痒,他方才原本已经打算答应了,但是苏牧辞现在的举动,让他觉得自己可以再迟一些答应。
他侧头看向苏牧辞,“我想想。”
苏牧辞听后,不满地蹙了蹙眉,嘟嘟哝哝道,“这还需要想什么?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吗?”
他说着说着,又揽过闻濯之的脖子,仰头和他接了一个吻。
苏牧辞贴着他的唇,说道,“长官,借用不行,那租用总行了吧?我出钱。”
嗯,出的钱都是从他这里坑的。
闻濯之搂过苏牧辞的腰身,心里想着他倒是很会过日子。
苏牧辞大着胆子,顺势坐在了闻濯之腿间,他抱着闻濯之的头,轻轻地亲了亲他的鼻梁,又问,“长官,可以吗?”
闻濯之垂眸看向他开开合合的唇,总觉得苏牧辞在引/诱他,他放在苏牧辞腰间的手也不断收紧。
片刻后,苏牧辞听见他说,“可以。”
“谢谢你长官!”
他就知道闻濯之会答应,苏牧辞开心地给了闻濯之一个拥抱,又笑着亲了亲闻濯之的脸颊。
随即,苏牧辞又想起一件事,“这样的话,工作人员的工资是不是也要由我来发?”
当然是,但闻濯之可以让他不是。
他低声说,“我发。”
苏牧辞顿时笑得灿若桃李,他歪头问道,“那我也有工资吗?长官。”
怀中人坐在他腿上不安分地动来动去,闻濯之喉间干涩,嗓音也有些哑。
“想要多少?”
苏牧辞丝毫没察觉到危险,他掰着指头就数了起来,“我想要的可多了,我……”
他还没说完,闻濯之便捏着他的下巴吻了过去,“多少我都给。”
但是他要索取点别的。
……
没多久,苏牧辞被压在书桌上说不出话。
闻濯之掌控着苏牧辞的反应,故意用苏牧辞问过他的话来征询他的意见,“可以吗?”
苏牧辞半阖着眼,意识已经有些飘了。
他们明明在谈工作室的事情,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他此刻根本说不出话,闻濯之却亲了亲他的耳垂,一遍又一遍地问,“可以吗?”
闻濯之什么事都做了,却还在这里问。
苏牧辞咬了咬闻濯之的唇角,当做是回答。
衣衫不知何时掉落在地,苏牧辞喘/声难抑,他的体温在亲昵中变得滚/烫。
苏牧辞在接吻中尝到了牛奶甜而淡的味道,他的手指抓在书桌边缘,因为潮湿的汗液打滑了一下,闻濯之趁机将他的手扣进掌心之中。
片刻后,书桌被弄脏了。
……
作者有话说:
只是贴贴啦~(嘿嘿
第65章 图谋
苏牧辞成功得到工作室使用权的代价,是被闻濯之压在书桌上欺负了好半天。
他最后没力气了,嗓子也干涩得厉害,他的腿还挂在闻濯之身上,苏牧辞贴着他的脸颊,央求闻濯之喂他些水喝。
“长官……我口渴。”
闻濯之侧头,鼻尖蹭了蹭苏牧辞的脖颈,他又忍不住亲了他一会儿,才说,“我去给你倒。”
苏牧辞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了不远处柜台上的那半杯牛奶上,他扯了扯闻濯之的衣角,说道,“牛奶。”
闻濯之望过去,苏牧辞把牛奶端进来的时候还在冒热气,但已经过去好一阵,他说,“凉了。”
苏牧辞现在很渴,他光着脚踢了踢闻濯之的腿侧,“不管,我要喝。”
闻濯之目光在苏牧辞白皙的脚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走向柜台,将没喝完的半杯牛奶拿过来喂给他。
苏牧辞就着闻濯之的手“咕咚咕咚”喝下牛奶,半杯牛奶下肚,他终于舒服了许多。
闻濯之抬手擦去苏牧辞唇边的点点奶渍,问他,“还要吗?”
苏牧辞摇摇头,他坐在书桌上晃着腿,想起了自己的衣裤,“衣服脏了,怎么办?”
书房过去就是浴室,苏牧辞被闻濯之抱去了隔壁,他懒得动,便任凭着闻濯之伺候他。
从浴室出来后,苏牧辞裹着闻濯之的睡衣,去他衣柜里挑衣服穿。
他走到闻濯之的卧室,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他扬声问闻濯之,“长官,你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衣柜?”
闻濯之拿着干毛巾追了过来,他将毛巾盖在苏牧辞头上,替他轻轻擦干头发,随口回答,“瞧着好看,就买回来了。”
苏牧辞想打开衣柜看看,但他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不知道闻濯之是有意还是无意,头上的毛巾往下一滑,就遮住了他的双眼。
闻濯之这动作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
苏牧辞扒拉开毛巾,踮脚亲了闻濯之一口,然后趁机打开了衣柜。
片刻后,苏牧辞饶有兴味地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瞧着衣柜好看,就买回来了?”
闻濯之颔首,“嗯。”
苏牧辞笑了笑,又接着问,“不仅买了衣柜,还顺便买了一柜子衣服?”
并且这一柜子衣服还都是他的穿衣风格,一整个柜子里装得满满当当。
闻濯之闷不吭声地替他擦着头发。
苏牧辞见他不说话,笑吟吟地拉住他的手,“长官,你早就计划好了是吧?”
闻濯之垂眸望向苏牧辞,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慌乱,只听他镇静从容地说道,“以备不时之需。”
哦,备了整整一衣柜是吧?
苏牧辞仰头看着闻濯之,煞有介事地说,“长官,我现在合理怀疑你对我图谋不轨……”
头发擦了个七八分干,闻濯之就将毛巾拿了下来,他捏着毛巾两端,勾住苏牧辞的脖子将人往怀里带,他低头吻住苏牧辞的唇,用行动承认了自己的心思。
等两人穿戴整齐走出房门的时候,管家已经把饭菜热好了。
餐桌上,苏牧辞特意挑了离闻濯之座位最远的位置,他的唇现在都还有些发麻。
闻濯之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并未做声,只是淡淡瞧了管家一眼。
管家跟了闻濯之多年,主人家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闻濯之早就同管家说过苏牧辞的饮食喜好,管家得了示意,非常上道地将苏牧辞喜欢吃的菜品都端到了闻濯之这一边。
苏牧辞肚子咕咕叫,他捏着筷子正想大吃一顿,抬头就发现自己喜欢吃的菜品都离他老远。
“……”
餐桌又圆又大,他随便夹了两筷子眼前的青菜,眼睛还是望着远处的鱼肉。
最后苏牧辞妥协了,拿着筷子端着碗,跑过去坐到了闻濯之旁边,理直气壮地让闻濯之给自己夹菜。
闻濯之轻笑了声,替苏牧辞夹了不少菜品,又默默地剃掉华港鱼的小刺,将鱼肉最为嫩滑的部位放到了苏牧辞碗中。
苏牧辞满意地享受着闻濯之的服务。
饭后,闻濯之还有别的事要忙,苏牧辞拿着执行官给的权限令,赶去了乐迎工作室。
凌鸢看见苏牧辞很是开心,“小苏,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苏牧辞跟着凌鸢往工作间里走,他回答说,“还不错,你呢?最近在忙什么?”
“最近倒是不忙,如果不是昨天接到长官的消息,说今天会有一个大单子,我说不定还在家里睡大觉呢。”
苏牧辞脚步一顿,喃喃道,“昨天?”
凌鸢点点头,“是啊,我爸爸说长官昨天就已经下了订单,这次的薪资还比以往涨了不少呢。”
苏牧辞心下了然,原来闻濯之早就知道了他想借工作室,还替他打点好了一切。
那他今天的行为无异于自投罗网。
苏牧辞想起在庄园的那几个小时,耳尖都染上了点点红云。
亏他还觉得借用工作室不太好意思,以至于闻濯之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都一一答应。
闻濯之欺负他这么久估计是早有预谋。
苏牧辞在心里问候了闻濯之几句,然后同凌鸢交代了蜘蛛机甲的事情。
凌鸢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苏牧辞拿出了蜘蛛机甲的图纸,她才知道这次的单主竟然苏牧辞。
女孩子在某些方面有令人的敏锐度,她拉着苏牧辞悄咪咪地问,“小苏,你老实说,你和长官是什么关系?”
凌鸢听温霖说长官很重视这次的订单,并且吩咐他们无条件满足单主的一切需求。
苏牧辞随口回答,“朋友啊。”
只不过并非一般朋友,而是男朋友。
凌鸢狐疑地望向他,“是吗?”
苏牧辞把蜘蛛机甲的图纸塞进她的手里,试图蒙混过关,“是啊是啊,不说这个了,我们去找于城他们谈谈机甲的事情。”
凌鸢察觉出他有意隐瞒,便也没再追问。
苏牧辞跟工作间的几人说了说蜘蛛机甲的事情,他们主要负责简要部位的制作,而机甲最核心部件的安装需要极高精神力,所以这一部分留给苏牧辞完成。
蜘蛛机甲制作的事情谈完后,还需要解决星矿和材料的事情。
苏牧辞打算去一趟地下交易城,闻濯之得知后,还让林觉陪着他去。
交易中心的人见他出手阔绰,又是个年纪小的,原本还想坑他,但负责人看到跟在他身旁的林觉后,都一改常态,不仅对苏牧辞毕恭毕敬,还给出了最实惠的价格。
虽然出钱的卫蓝,用不着心疼,但能省一点是一点,能不当冤大头就不当冤大头。
最后,苏牧辞用最实惠的价格,购买了一批最好的星矿和材料,他很满意。
离开交易中心之前,他无意中听见林觉打了个星讯,那意思是让人辞退方才的负责人。?
林觉能拥有这么大的权限,苏牧辞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他原本还觉得闻濯之很有先见之明,让林觉陪着他来以免被坑,如果不是知道交易中心背后的老板是闻濯之的话。
看来卫蓝的星币最终还是流去了执行官的账户上,苏牧辞想到这里,便忍不住笑了声。
林觉听见动静后,挂断通话,他不知道苏牧辞有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佯装自然地问道,“苏先生,您笑什么?”
苏牧辞抬步往外走,出了交易中心的大门,说道,“没什么。”
他就是觉得闻濯之这人还挺黑心的。
——
次日,是苏牧辞和闻濯之答应要去闻淇家吃饭的日子。
徐以则一早就打了星讯给苏牧辞,询问他的喜好以及忌口,以便于提前准备晚餐的食材。
临近中午的时候,苏牧辞收到了一个星际快递,那是他打算送给霍岚月的礼物。
前些日子,他替关澄修好了澄光号后,从关澄那里得来的一块上好的翡荧玉,苏牧辞某天夜里灵感迸发,画了张设计图,然后就找人给霍岚月打了一对款式复古又大气的耳饰,想找个时间送给她。
苏牧辞今天正好有空,闻淇家也在槐荫里,他去苏家送完礼物后,还可以顺道去闻淇家吃完饭。
他将自己的行程告诉了闻濯之。
闻濯之最近有些忙,在书房处理公务,接到星讯后说道,“晚饭前,我去接你。”
“好。”
等到苏牧辞抵达槐荫里的时候,从飞梭上走下来,恰好碰到了休假回来的苏行舟,还有和他形影不离的周陵玉。
“苏队长、周支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小辞。”
苏行舟也有好些日子没见过苏牧辞了,他们边走边聊,不知怎么就聊到了订婚书的事情。
“我听母亲说,你不愿意结婚。”
苏牧辞愣了愣,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之前不愿意结婚,是因为不知道和他订婚的人就是闻濯之。
苏行舟见他一言不发,以为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解释说道,“小辞,你别误会,结不结婚是你的事情,不管你做何选择,我都没意见。”
周陵玉听后,笑了笑,“你当然没意见。”
毕竟苏行舟对苏牧辞永远都有兄长滤镜,他目前觉得世界上没有人能配得上自己的宝贝弟弟,包括订婚书上的那位。
苏牧辞心里盘算着把礼物送给霍岚月后,就向她坦白这件事。
片刻后,苏牧辞跟着苏行舟回到了苏家,他在院子里逛了两圈,却没看见霍岚月的身影。
他问苏行舟,“霍夫人不在家吗?”
苏行舟回答说,“母亲去闻家了。”
苏牧辞有些疑惑,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道,“霍夫人去闻家做什么?”
苏行舟还以为苏牧辞知道这件事,“母亲得知你不愿结婚,去闻家退亲了。”
“……什么?”
第66章 家长
霍岚月发现自从苏牧辞得知订婚书一事后,他都不爱回家了。
她为此还打星讯去骂了一顿苏自临,说他没事给孩子定什么亲?这下孩子有了心上人,还得去把这门恼人的亲事给退掉。
苏自临连声称是,说喝酒误事,娃娃亲什么的既然孩子不愿意就给退了吧。
于是秉持着不能让苏牧辞不开心的原则,她一直在注意闻家的动向,为的就是一有机会就去把婚给退了,这样说不定他就愿意回家多住几天了。
前些时候,霍岚月也去过两次闻家,但大概是因为去的时机不太恰当,闻淇和闻濯之两人都不在家,一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最近,霍岚月听说常年在外星旅行的闻家夫人洛淮回家以后,当即给她挑了一份礼物,第二天就拿着订婚书去了闻家。
苏牧辞听完后,又匆匆忙忙跑出了苏家。
他这来得快,去得也快,苏行舟看着苏牧辞的背影,不禁问道,“小辞这是怎么了?”
周陵玉懒洋洋地靠在门框边上,回答他,“大概是想通了,又想结婚了,赶着去阻止呢。”
“……”他倒是宁愿苏牧辞想不通。
周陵玉看穿了苏行舟的想法,他问,“想跟去看看?”
苏行舟冷漠回答,“不想。”
周陵玉已经习惯了苏行舟的口是心非,他稳稳拿捏住他的心思,说道,“不想看看你弟弟的心上人长什么样?让他连执行官都看不上?”
苏行舟沉默片刻。
周陵玉继续说,“正好徐以则也邀请了我们去闻家做客,前两日休假时间没定,所以我还没回复,现在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苏行舟心里早就被说服了,但他面上答应得十分勉强,“去看一下也不是不行。”
周陵玉没拆穿他,笑盈盈地搂着苏行舟回房换衣服去了。
——
一路上,苏牧辞都在思考,他该如何自然而然地提出不用退婚而显得不那么诡异呢?
毕竟这退婚是他提的,不退婚也是他提的,不知道霍岚月会不会觉得他有病。
苏牧辞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儿得怪闻濯之。
要不是闻濯之瞒着他,他就不会以为自己的未婚夫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就不会跟霍岚月说自己想退婚,自然也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境地。
他原本打算直接去闻家,但是苏牧辞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庄园骂一顿闻濯之。
苏牧辞抵达庄园的时候,闻濯之刚完成工作,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要去接他,谁知刚打开房门就看见苏牧辞杵在门口,目光幽幽地看向他。
他是跑上楼的,头发都被风吹乱了,闻濯之抬手替苏牧辞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
“不是说会去接你?怎么跑回来了?”
苏牧辞木着脸说,“霍夫人去你家了。”
他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母亲大人最近回了苍渡星,她和霍岚月关系一直不错,所以霍岚月去闻家找洛淮并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
闻濯之知道苏牧辞要去送礼物,还以为他扑了个空,安抚性地揉了揉苏牧辞的脑袋,说道,“霍夫人大概是去找我母亲叙旧了。”
“你只说对了一半。”苏牧辞慢悠悠地说道,“霍夫人她的确去找洛夫人了,但不是为了叙旧。”
闻濯之问,“那是为了什么?”
苏牧辞冷冷吐出两个字,“退婚。”
“?”
苏牧辞耐着性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闻濯之讲了一遍,“我当时得知你身份的时候太迟,已经跟霍夫人说我有了心上人,并且我一提想退婚,霍夫人立马就答应了。”
苏牧辞越想越气,冲着闻濯之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说你当初瞒着我做什么?”
现在好了,他还要亲自推翻自己以前说过的话,就简直跟自己打自己脸没差。
这事闻濯之理亏,他就这么由着苏牧辞骂,不仅如此,他还怕苏牧辞口渴,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润润嗓。”
苏牧辞看了看手里的那杯温水,一时间又没了火气,他骂来骂去也就那几句话,累了。
他端着温水默默喝了两口,他情绪上来得快,消散得也很快。
冷静下来后,苏牧辞发现其实这事也不全是闻濯之的错,他自己明明看了订婚书,竟然都没注意到写在末尾的名字。
不一会儿,闻淇就打星讯来催两人前去赴约了,“小濯啊,霍夫人已经到了,你什么时候带小苏过来?”
闻濯之回复,“正要出门。”
闻淇听起来很高兴,“那好,你问问小苏要喝什么饮品,我让徐以则给他准备。”
闻濯之对苏牧辞的喜好颇为熟悉,不用问本人也知道他想喝什么,“仰月露。”
“好,那一会儿见。”
闻濯之通话时并未回避,苏牧辞离得近,将他们的谈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星讯挂断后,苏牧辞摊开手,说霍夫人肯定已经和洛夫人见上面了,以她的执行力,这门亲事估计今天就能退个一干二净。
闻濯之倒是觉得这无伤大雅,况且就算霍岚月当真退了婚,对他们似乎也没什么影响。
他说,“退了也无妨,改天我再登门提亲。”
“……”
退了重新提,也不是不行,就是显得多此一举,有点诡异。
苏牧辞也懒得继续想了,叹了口气说,“算了,但愿她们还没谈到退婚的事情。”这样比较好解决。
出门前,苏牧辞拉着闻濯之去换了一身新衣服,穿得简单但并不随意,两人还是情侣装。
他理由很充分,“这样霍夫人应该能看出我们的关系,说不定就不会提退婚的事了。”
闻濯之看着自己和苏牧辞身上隐晦的情侣款衬衫,评价道,“似乎不够明显。”
“是吗?”苏牧辞想了想,又接着在闻濯之的衣柜里翻了翻,结果当真翻出了不少东西。
“你竟然准备了这么多。”他看着配饰柜里的东西,觉得有些好笑,想不到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闻濯之,私底下囤了如此多的情侣物件。
闻濯之一副淡然的模样,“随便买的。”
苏牧辞对这套话术很熟悉了,“哦,如果我没猜错,长官应该是在买配饰柜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这些饰品,觉得好看,就顺便买回来了,还刚好都是我们的尺码。”
他戴上一只低调好看的腕表,尺寸果然非常合适,苏牧辞当即笑眯眯地看向闻濯之,“长官,你想这样说是吧?”
闻濯之:“……”
最后他们戴上了配对的腕表以及胸针,还有一人一只的情侣耳饰。
苏牧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闻濯之,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他们走出庄园的时候,管家看到了两人的打扮,不知该说什么。
这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们是热恋情侣吗?
管家不懂但尊重,并且大为震惊,想不到长官也有这样的一面。
——
闻淇和徐以则成婚后,他们一家人大多时候都住在槐荫里的徐家,但是洛淮回来以后,他们就把用餐地点换成了闻家。
约摸半小时后,闻濯之就带着苏牧辞回了家,走到闻家大门前的时候,苏牧辞忽然停下来脚步。
“怎么了?”闻濯之牵着苏牧辞,察觉到他掌心浸出了点点细汗,他的情绪似乎有些紧绷。
苏牧辞只是发觉比起退婚反悔的事,和洛夫人见面更让他紧张。
那可是闻濯之的母亲。
他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碎发,转头问闻濯之,“我、我头发应该不乱吧?”
闻濯之看了看他特意整理的发型,很适合苏牧辞,显得他精致的五官更出挑了。
他回答说,“不乱。”
苏牧辞又问,“衣服呢?”
“你穿着很好看。”
苏牧辞难得的有些紧张,着装没问题,他又开始担心别的,“洛夫人她……”
闻濯之握紧了苏牧辞的手,轻轻一笑,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回答,“她会喜欢你的。”
虽说是简单吃个饭,但苏牧辞总感觉像是见家长。
他缓了缓情绪,才跟着闻濯之进了门。
闻家院子里栽种了不少绿植和花草,看上去一片生机盎然,霍岚月和洛淮就坐在槐树下的石桌上聊着天。
霍岚月原本想提退婚的事情,但洛淮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拉着她一直聊自己星际旅行的事情。
她的故事确实精彩又生动,让人忍不住想继续听下去,以至于霍岚月听着听着就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直到闻淇给她二人端来新鲜的水果和刚做好的饮品,嘴里嘟哝着说,“小濯和小苏怎么还没来?”
霍岚月这才想起了自己的来意,她拉着洛淮的手说,“其实啊,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同你商量,关于小辞和……”
苏牧辞刚一来就听到这句话,他原本就有些紧绷,情急之下就喊了一句,“母亲——”
这句称呼意外地比所有的对策都有效,霍岚月一下就把自己要说的话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她当即站了起来,望向苏牧辞,眼底又惊又喜,“小辞,你、你刚刚喊我什么?”
苏牧辞只是想打断霍岚月的话,并没有注意自己对她的称呼,喊完之后才反应过来。
霍岚月心下激动,她再次看向苏牧辞,似乎是想再听一遍,“小辞?”
其实苏牧辞之前就想过要改口,霍岚月是一位极好的母亲,他一直称对方“夫人”,她心里应该也不好受。
这次算是误打误撞开了口。
其实喊了第一声,第二声就变得容易很多。
苏牧辞只是有些不太习惯,并非抗拒这个称呼,他对上霍岚月期待的眼神,默然片刻,又喊了一声,“母亲。”
霍岚月眼眸里顿时泛了泪花,她高兴地走上前抱住苏牧辞,“好孩子。”
坐在石桌另一侧的洛淮撩了撩肩头上的波浪卷长发,她的发梢带有不易察觉的蓝黑色。
闻濯之将他给洛淮准备的礼物以苏牧辞的名义送给了洛淮。
洛淮光看包装就知道那是留白居出品的徽霖酿,口味淡但是酒香浓,深得她心。
旁人哪里会知晓她的喜好,这礼物出自谁手不言而喻。
岁月对美人似乎格外眷顾,她看上去比实际年轻许多,眼角的细纹也不影响她的气质和容颜。
从闻濯之和苏牧辞两人一出现,洛淮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们“张扬”的着装上。
洛淮穿了一身优雅的黑色长裙,五官颇为明艳大气,她手里端了一杯烈酒,红色的艳威酒在高脚杯中摇晃,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酒香。
她问闻濯之,“这就是你那个男朋友?”
第67章 酒量
男朋友?
霍岚月松开苏牧辞,这才注意到苏牧辞和闻濯之的衣装尤为相似,不仅如此,连他们手上佩戴的腕表都是同系列的款式。
任谁一看都知道那是情侣款。
洛淮前几天收到了霍岚月提出想退婚的星讯,今天她回来见到老朋友一高兴,就讲了许多自己旅行中的趣闻,还没来得及说这件事。
她瞧着两人配套的情侣装和首饰,大概能猜到霍岚月误会了一些事,洛淮喝了一小口红酒,问道,“这婚还退吗?”
站在一旁的闻淇满脸惊讶,“退婚?小濯和小苏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退婚?”
眼前的状况让霍岚月也有点懵,因为苏牧辞说过自己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才想和闻濯之退婚,但是他今天又和闻濯之一起穿着情侣装出现。
“小辞,你们这……”
苏牧辞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下意识地挨向闻濯之,藏在对方后面的手悄悄地拉了一下闻濯之的衣角,像是一种求助。
闻濯之对他的小动作了然于心,开口说道,“霍夫人,退婚的事情是个误会。”
他简单解释了两句,苏牧辞放松了些许,拽着闻濯之衣角的手也松了松,他说,“之前,我并不知道订婚对象是闻濯之。”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几乎一听就明白了。
“我就知道这其中肯定有误会,你们俩这么登对,退什么婚?”闻淇听后不由得松了口气,她看向洛淮,试探性地说道,“妈妈,你说是吧?”
洛淮只是瞥了苏牧辞一眼,没说话,一副不认可也不反对的模样。
霍岚月也明白了过来,她看了看苏牧辞,又看了看闻濯之,“那你和小濯……”
苏牧辞莫名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他耳尖微微有些发红,忍不住咳了两声。
这种反应无异于默认。
其实这种情况就算当事人不明说,旁人也能看出端倪。
闻淇倒是毫不意外,她两手一拍,笑逐颜开,“嗨呀,这还用说吗?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毕竟我还没见过小濯对谁这么上心……”
闻濯之看了眼时间,不动声色地打断她,“这个点,徐亦衡应该已经放学了。”
闻淇对此早有安排,她冲闻濯之摆摆手,“没事没事,今天有你姐夫去接他,尽管放心。”
苏牧辞和闻濯之并肩而站,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他们的手背对着众人,悄悄牵在一起。
这一幕被走上前来的苏行舟和周陵玉尽收眼底,他们在院子里站了挺久,直到听见苏牧辞和闻濯之的关系,苏行舟才忍不住走了出来。
苏行舟原以为来闻家能听到退婚的事情,结果却得知执行官和自家弟弟在一起了。
在他印象中,苏牧辞和闻濯之两个人的交集并不多,闻濯之却在不知不觉中把苏牧辞给拐走了。
然而他作为苏牧辞的兄长,以及执行官的监察队长,竟然对这件事一无所有。
这个认知让苏行舟心里有点点不爽。
这种事他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所以,他们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好上的?苏行舟困惑不已。
周陵玉从苏行舟的神色中看出他的情绪,安抚性地拍了拍苏行舟的肩膀。
苏行舟这才走上前,让周陵玉将带来的礼物拎给了闻淇,“好久不见,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闻家和苏家是世交,所以闻淇和闻濯之从小就认识苏行舟,至于周陵玉,是他们在星际高校认识的同学。
“客气。”闻淇笑着接过礼物,“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大忙人今天不来了呢。”
“怎么会?徐画家盛情邀请,哪里有不来的道理?”周陵玉看向四周,“他还没有回来吗?”
闻淇下意识看了下星讯器上的时间,她不由自主地念叨着,“徐以则接人放学去了,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估计是……”
“妈妈——”
闻淇还没说完,徐亦衡就迈着小腿“哒哒哒”跑过来,扑进了她的怀里。
徐以则刚出门去把还在上学的徐亦衡给接了回来,徐亦衡一进院子就奔向了闻淇。
“哎哟,儿子,可算是回来了。”闻淇躬下身,把徐亦衡给抱了起来。
徐亦衡不仅长得粉雕玉琢惹人喜爱,还特别嘴甜,刚回家就冲在场的每一位长辈打了招呼。
霍岚月向来喜欢小孩,尤其是这种乖巧的小孩,她忍不住捏了捏徐亦衡的白白净净的脸颊肉,夸赞道,“真乖。”
洛淮常年不在家,徐亦衡和她也不亲,只听她淡淡说了句,“人小鬼大。”
眼下院子里站满了人,闻淇素来喜欢热闹,她高高兴兴地笑着把众人招呼进主厅。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别在这儿站着了,快进去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饭。”
徐亦衡率先举起手欢呼,“好耶!”
小孩忘性大,闻淇还以为他大概已经记不得苏牧辞这一号人了。
闻淇正想向他介绍,却见徐亦衡环顾四周,指着苏牧辞手腕上的胎记说,“蝴蝶哥哥,你还没有教我折蝴蝶呢。”
闻濯之纠正他说,“叫叔叔。”
徐亦衡乖乖巧巧地喊了一声,“叔叔,你可不可以教我折蝴蝶,我学了好久还是不会。”
苏牧辞拉着徐亦衡伸出的手,冲他笑了笑,“一会儿再教你,好不好?”
徐以则敲了敲徐亦衡的头,“刚刚不是还说在学校里饿坏了肚子?先去吃饭。”
徐亦衡捂着脑袋,说道,“好吧——”
众人进入主厅后,管家把菜品一一布满餐桌。
今夜菜品丰盛,还根据每个人的口味准备了饮品和糕点,可以说是非常用心。
霍岚月和洛淮坐在餐桌上方,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约摸又是在说星际旅行以及苏牧辞和闻濯之的事情。
闻淇和徐以则不愧是夫妻,两个人不仅健谈,还十分全面地照顾众人的感受,可谓是极为周到,因此大家虽然许久未见,但用餐氛围也颇为融洽。
苏行舟还是很在意苏牧辞的事情,他坐在苏牧辞左手边,吃饭之际频频看向苏牧辞和闻濯之。
苏牧辞也发觉苏行舟的视线总是落在他和闻濯之身上,他放下茶杯,忍不住问道,“兄长,你是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没什么,就是……”苏行舟正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和闻濯之在一起的,但他还没问出口,就发现了一件事,“你刚刚叫我什么?”
苏牧辞还是第一次这么喊苏行舟,他下意识咬了咬筷子,还以为他是不喜欢这个称呼,于是换了一个,“大哥?”
苏行舟有些愣,似乎是没反应过来。
从苏牧辞失踪那年起,他就再没有听过“兄长”或者是“大哥”这两个词了。
苏牧辞又问,“大哥,你刚刚想问我什么?”
周陵玉给苏行舟夹了一块鱼肉,见他还在反应中,觉得颇为有趣。
他斟酌字句,替苏行舟问道,“他想问你和执行官的事情,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苏牧辞想了想,其实具体是哪一日他压根记不得,只说了一个他们应该能知道的时间点,“大概是飞梭爆炸后没多久。”
他听林觉说闻濯之派人找过他,所以监察队应该知道飞梭出事的时间。
听苏牧辞这么一说,坐在他右手边的闻濯之倏地开口道,“是6月12日。”
苏牧辞想不到闻濯之平时工作繁忙,这种事竟然也记得这么清楚。
听了两人的说法,周陵玉明白了,“难怪执行官突然就派人把林旭闵那伙星际海盗给一锅端了。”敢情是冲冠一怒为蓝颜,一早就有苗头了。
苏行舟回过神后,虽然还是那副从容淡定的神情,但周陵玉看得出他很开心。
周陵玉告密似的跟苏牧辞说,“其实吧,你大哥对这门亲事不太满意。”
“是吗?”苏牧辞也隐约察觉到了苏行舟的心思,他每次给闻濯之夹菜的时候,苏行舟都会不经意地瞧他一眼,似乎有些不大开心。
若是他真的对他和闻濯之的事有意见,那看不惯他们也就不奇怪了。
苏行舟踩了周陵玉一脚,并且为自己澄清,“只要小辞喜欢,我没意见。”
周陵玉“啧”了两声,“苏长官,你变脸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句“大哥”就把你彻底收买了。”
苏行舟不与他争辩,夹起一粒糯米丸子塞进他嘴里,“周支队,请好好地吃你的饭。”
周陵玉:“……”
苏牧辞看着他两人的互动觉得好笑,他转头戳了戳闻濯之,正想和他说话,却冷不丁听洛淮叫了他一声,“苏牧辞。”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下意识抬头,就对上了洛淮探寻的视线。
“洛夫人。”
洛淮喊完后似乎又觉得喊全名太生分,干脆跟着霍岚月喊他小辞。
她朝苏牧辞扬了扬手里的酒杯,问道,“小辞,会喝酒吗?”
苏牧辞还没回答,就听闻濯之替他说了。
“他不会喝酒。”
洛淮轻轻晃动酒杯,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缓缓流动,她又问,“尝一口也不行?”
闻濯之回复,“不行。”
洛淮笑了声,“你小子管得还挺宽。”
还没进门呢,这就护上了?
吃饭的时候,苏牧辞看得出洛淮很喜欢喝酒,他心里想着要是不陪洛夫人喝两杯,她一怒之下棒打鸳鸯怎么办?
于是苏牧辞悄悄地拉了拉闻濯之的手,“长官,只是尝一两口,应该没关系。”
闻濯之还是那两个字,“不行。”
某人好像对自己的酒量没有一点数。
总之,苏牧辞好说歹说,闻濯之就是不让他沾一滴酒,闻濯之让人给他准备的饮品也是纯果露,不含有一点酒精。
苏牧辞只好作罢。
席间,闻濯之有事出去接了一通星讯,回来后就看见苏牧辞坐在餐桌上,支着脑袋望着他。
苏牧辞那眼神看着似乎很正常,但闻濯之知道他意识已经飘了。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桌上摆着刚开封的苏荏陈酒,那是洛淮的珍藏。
这一切出自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闻濯之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苏牧辞扶了起来,“我先带他去休息。”
虽然楼上有不少客房,但是闻淇默认闻濯之会带苏牧辞去他的房间,“去吧去吧,你的房间我一早派人收拾好了。”
苏牧辞嘴里一直口齿不清地嘟哝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闻濯之走之前,看向某位酒鬼母亲,淡淡说道,“我说过,他喝不了酒。”
洛淮叹了口气,摊开手,“我以为他那是客气,谁知道还当真一杯都喝不了。”
霍岚月也不是很清楚苏牧辞的酒量,但她想着她和苏自临酒量都还不错,苏牧辞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因此她就没劝,谁知小儿子是个一杯倒。
“……”
闻濯之把苏牧辞带上了楼。
刚进房门,他就感觉某人拽住了他的衣角,闻濯之听见苏牧辞喊他,“长官——”
闻濯之将苏牧辞拦腰抱起,走进内厅,他问醉鬼,“喝了多少?”
苏牧辞还记着闻濯之不让他喝酒的事情,他似乎怕被骂,于是比了一个手势,“我只喝了一点点。”
苏荏陈酒度数不高,但后劲大。
闻濯之出去后,苏牧辞敬了洛淮一杯酒,他只觉得那酒尝起来甜丝丝的,酒味很淡,他还以为自己的酒量有所增长。
结果一杯酒下肚没多久,苏牧辞就隐隐有了醉酒的迹象。
闻濯之将苏牧辞放在单人沙发上,打算去给他煮点醒酒汤。
苏牧辞扯开了两粒衣扣,他拉住闻濯之的手,将发烫的脸颊贴向闻濯之微凉的掌心。
他说,“闻濯之,我有点热。”
第68章 技巧
“你的手好凉快,好舒服。”
苏荏陈酒有暖身的功效,导致苏牧辞体温比平时稍高一些。
他将脸埋在对方掌心里蹭来蹭去还不够,还抓着闻濯之的手往自己身上贴,从脖颈一直往下,摸到了锁骨。
苏牧辞好像把闻濯之的手当成了冰凉贴,自己身上哪里热就往哪里贴。
闻濯之知道他这是酒劲上头了。
苏牧辞脸色酡红,他扯开胸前的衣襟,仍觉得热,眼看着他就要将闻濯之的手往自己胸膛上贴,闻濯之适时收回了手。
某位醉鬼手里一空,不由得皱了皱眉,苏牧辞似乎颇为不满,他抱怨着说“热”,又往前扑去勾住闻濯之的脖颈,不断蹭他露在外面的皮肤。
闻濯之被他蹭得有些心猿意马,他拉下苏牧辞上下做乱的手,说道,“去洗澡。”
苏牧辞的嘴唇擦过闻濯之的下巴,他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想动。”
醉酒后的苏牧辞不仅耳根发红,连脖颈和胸膛都漫上了一层薄薄的红,他的衬衣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
苏牧辞拽着闻濯之的衣角,漂亮的眸子变得湿漉漉,像天真又纯粹的小动物。
闻濯之垂眸看向苏牧辞,最后在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他俯身将苏牧辞从沙发上抱了起来,走进浴室。
醉酒后的苏牧辞在洗漱时意外地很乖很配合,像个听话又懂事的小朋友。
只不过这个小朋友话有点多。
“闻濯之,水有点热。”
闻濯之便将水温往下调了一点点。
经过调节之后,水温很合适,苏牧辞又想起了另外的事情,他颇为苦恼地问闻濯之,“洛夫人她……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他连酒都不会喝。
“不是,她很喜欢你。”闻濯之替苏牧辞擦了擦脸颊上沾到的泡泡,如是说。
苏牧辞似是不信,“真的吗?”
“真的。”
不然以洛淮的如此爱酒的性情,她绝对不会把自己珍藏多年的美酒拿出来喝。
苏牧辞见闻濯之神色认真,又听他语气如此诚恳,便相信了闻濯之的话。
他不由得放松下来,坐在浴缸里玩泡泡。
过来一会儿,苏牧辞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问,“闻濯之,你的浴室里没有小黄鸭吗?”
“没有。”
执行官从小就没有玩过这种小玩意。
苏牧辞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可是闻濯之,我想要小黄鸭。”
闻濯之看了苏牧辞一眼,拒绝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他妥协道,“……明天给你买。”
苏牧辞听后,当即开心了起来,他玩水的动作幅度不由得变大,水花起伏激荡,溢出了浴缸。
闻濯之的衣裤就这么被浇了个透。
“……”
罪魁祸首还一副很担忧他的样子,“怎么办闻濯之,你的衣服湿了。”
闻濯之倒是不太在意,“没事。”
苏牧辞坐在原地愣了两秒,似乎在想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做比较好。
然后他思索片刻,冷不丁伸出手解开了闻濯之的衬衫衣扣。
他动作快得令人猝不及防,闻濯之垂眸看着他的举动,愣在原地。
苏牧辞替他解了两颗衣扣后,似乎是嫌解扣子太麻烦,径直撩起了闻濯之的衣服下摆,作势要给他脱衣服。
苏牧辞手指湿滑,蹭过闻濯之腰腹的时候,激起一阵酥麻,闻濯之几乎是当即便按住了他的手。
他嗓音有些不易察觉的哑,“做什么?”
苏牧辞神色单纯,表情看上去颇有几分担忧,“闻濯之,你的衣服打湿了,要赶紧换下来,不然会着凉的。”
他说着说着,又开始替闻濯之解衣服的扣子。
闻濯之呼出一口气,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会有比着凉更严重的后果。
他说,“没关系。”
湿了就湿了,比脱掉好一些。
可是苏牧辞不听,他不仅要脱闻濯之的衣裤,还要邀请闻濯之和他一起洗澡。
最后闻濯之没忍住,将人压在浴缸上,连本带利地亲了回去。
闻濯之只是想亲亲苏牧辞,给这个胡乱撩拨人的家伙一点教训,但苏牧辞攀着他的脖颈求饶的时候,闻濯之才意识到自己想要的不止于此。
他们仅仅只是亲吻,但这根本压不住闻濯之被人胡乱撩上来的火气。
水温逐渐变凉,闻濯之理智回笼,他克制地松开了苏牧辞,将人从浴缸里捞了出来。
不多时,苏牧辞裹着一张浴巾,晕乎乎地勾着闻濯之的脖子,被人抱出了浴室。
这里是闻濯之的卧房,衣柜里只有他的衣物,闻濯之挑了一件码数较小的睡衣给苏牧辞换上。
苏牧辞低头嗅了嗅睡衣的袖口,又凑过去嗅了嗅闻濯之的衣领,他乐呵一笑,说道,“睡衣和你一样好闻。”
他喝了酒,又在浴室里折腾了许久,眼下有些犯困了。
苏牧辞刚准备拉着闻濯之一起睡觉,就听房间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闻淇吩咐管家把醒酒汤送了上来。
闻濯之将醒酒汤送到了苏牧辞的唇边,苏牧辞一闻那味儿就满脸抗拒,捏着鼻子离汤碗老远,“难闻,我不喝。”
“喝了第二天不会头痛。”闻濯之试图和苏牧辞讲讲道理。
但这方法显然行不通,苏牧辞直接背过身去,气呼呼地说道,“不要。”
“……”闻濯之端着醒酒汤,一筹莫展。
执行官长这么大,还没做过哄人喝醒酒汤的事情。
他回想了一下闻淇哄徐亦衡喝药的场景,都是哄人喝东西,原理应该差不多。
闻濯之将醒酒汤往前送了送,不太熟练地哄道,“喝完给你买糖怎么样?”
苏牧辞不吃这一套,“我又不是小孩。”
闻濯之想起今天接听到的星讯,说道,“那我送你一件礼物如何?”
这话果然引起了苏牧辞的注意,他转过身来看着闻濯之,好奇地问,“什么礼物?”
闻濯之卖了个关子,“喝完告诉你。”
苏牧辞似乎有所动摇,但他看了一眼醒酒汤,还是无法忍受那个味道,“那我不要了。”
闻濯之又问,“真的不要?”
苏牧辞悄悄看了他一眼,又快速收回视线,背对着闻濯之说,“不、不要。”
闻濯之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原本还想着你应该会很喜欢这份礼物。”
苏牧辞虽然背对着人,但还是忍不住竖着耳朵仔细听。
“既然你不想要,那就算了……”闻濯之说着便佯装转身往外走。
然而他还没走出两步,就听苏牧辞喊住了他,“等一下。”
苏牧辞转过身正对着他,狐疑地问道,“真的有我喜欢的礼物?”
闻濯之摸了摸他的头,“你会喜欢的。”
然后苏牧辞看了一眼黑乎乎的醒酒汤,反复向闻濯之确认,“喝完就要给我哦。”
闻濯之没说话,苏牧辞当他默认了。
苏牧辞就着闻濯之的手,将味道一言难尽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皱了皱眉头,摊开手,向闻濯之索要礼物,“东西呢?”
闻濯之原本就没说要当场给,主要是这份礼物眼下确实拿不出来,他只好说,“改天给你。”
苏牧辞听后,瞪了闻濯之一眼,“你骗我。”
醒酒汤的味道不太好,苏牧辞自己喝了不算,还要让闻濯之也尝一尝。
可他已经把醒酒汤喝了个精光,一滴不剩,光可见底。
于是苏牧辞换了个方法。
他贴上闻濯之的唇,追着闻濯之的舌尖,想把醒酒汤的味儿全给他渡过去。
浴室里抓着闻濯之求饶的事情仿佛被苏牧辞忘了个干净,他压根不长记性,又主动贴了上去。
闻濯之先前被撩起来的火还没完全消下去,就因为苏牧辞的举动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搂着苏牧辞的腰身,力道逐渐收紧,将人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之中。
苏牧辞在接吻上没什么技巧可言,甚至说得上是笨拙,闻濯之轻而易举就占据了主导权。
闻濯之刚给苏牧辞穿上的睡衣,又在如此亲昵的举动中散落。
苏牧辞原本只是想让闻濯之也尝尝醒酒汤的滋味,可场面逐渐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闻濯之捧着苏牧辞的脸,从轻轻啄吻再到逐步深入,举止仍然温柔至极,他甚至还释放了些许精神力,让苏牧辞觉得很舒服。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人压在床上亲,苏牧辞原本就有些犯困,眼下更是又晕又困,根本没力气推开闻濯之,只好任由对方作为。
闻濯之的呼吸声凌乱而粗重,他伸手探进苏牧辞凌乱的睡衣下摆,衣服底下的皮肤光洁细腻,让他联想到在浴室里看见的光景。
细细的衣带被人拉开,苏牧辞白皙的肌肤就这么露了出来,闻濯之喉结攒动,埋首在他脖颈之间,从锁骨一直亲吻而下。
“闻濯之……”
苏牧辞声音微弱,他想说他现在好困,但意识逐渐模糊,话也说不完整了。
话音刚落,苏牧辞搭在闻濯之肩头的手便不可控制地滑落在身侧。
闻濯之捉过他的手腕亲了亲,他正想征得苏牧辞同意再进行下一步,谁料闻濯之往上一看,只见苏牧辞仰头躺在枕头上,已然睡了过去。
“………………”
他喉间干/涩不已,下/腹犹如火烧,然而始作俑者却十分心安理得的睡着了。
闻濯之缓了缓呼吸,他的嗓音听上去又低又哑。
“苏牧辞?”
回答他的是浅浅的呼吸声。
“……”
闻濯之掐着苏牧辞的下巴,他实在有些气不过,最后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两口,又在苏牧辞的脖颈上留了一圈牙印才肯作罢。
最后,闻濯之认命地走进浴室,将水温调低,冲了个冷水澡。
……
作者有话说:
不可以瑟瑟——
第69章 讨账
翌日。
浅浅的阳光洒进屋室,苏牧辞迷迷糊糊醒来后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才意识到这是闻濯之的卧室。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另一只手下意识摸向床的另一边,但却摸了个空。
苏牧辞反应了片刻,然后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他环顾四周,发现室内只有他一个人。
“闻濯之——”
没人回应。
苏牧辞定睛看了看干净整洁的床单,身侧并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他只记得昨晚闻濯之帮他洗漱,还骗他喝了醒酒汤,说好的礼物都还没给他,他气不过就扑过去亲闻濯之。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反而是他被人摁在床上亲,但闻濯之动作轻,他感觉酥酥麻麻又有点痒,他困极了,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苏牧辞看了眼时间,还很早,他下床趿拉着拖鞋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
醒酒汤确实很管用,他今天头一点都不痛,精神还特别好。
洗漱完后,他推开房门,便看见闻濯之侧身躺在单人沙发上。
闻濯之那双长腿屈在沙发上属实有些委屈。
苏牧辞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在沙发边上蹲下,就这么盯着闻濯之看。
闻濯之眉目精致,五官立体而深邃,睡着的时候多了一份沉静,看上去颇为俊朗。
苏牧辞伸出手指描了描他的眉毛,最后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鼻梁。
他小声地说,“起床啦,闻濯之。”
苏牧辞其实并没有把人喊醒的打算,所以音量放得很低,他只是想皮一下。
但他不知道闻濯之并未睡着。
闻濯之本想睁眼起身,却忽然感觉唇角传来柔软又温热的触感。
苏牧辞捧着他的脸,动作轻柔地亲吻他的双唇,从一开始的轻贴,逐渐变成碾/弄,最后甚至伸出舌尖舔了舔。
闻濯之尝到了淡淡的牙膏味儿。
苏牧辞玩够了,刚想退开,抬眸便冷不丁对上闻濯之深而沉的眼神。
他下意识起身往后躲,可他刚站起身,闻濯之便准确无误地捉住了他的手腕。
闻濯之自下而上地瞧着他,眼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清,他低声道,“亲我,还想跑?”
苏牧辞不自在的时候很喜欢摸自己的后颈,他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哪有?你别瞎说,我只是想喊你起床。”
“谁家喊人用亲的?”闻濯之笑了笑,捉着人手腕的手稍稍往自己的方向一带,苏牧辞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苏牧辞颇为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喊了你一声,你没答应,那我就只好用别的方式喊你起床了。”
闻濯之顺势揽着苏牧辞细窄的腰身,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这方式挺别致。”
苏牧辞突然想起来问,“话说,你怎么不在房间里睡?你那床这么宽,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他还好意思问。
罪魁祸首不负责任地睡着了,闻濯之只好去冲冷水澡,他冲完冷水澡,在苏牧辞身侧一躺下,苏牧辞就往他怀里钻,不仅如此,还对他又蹭又摸,手脚并用地将他缠住。
闻濯之刚被冷水澡冲下去的火气,隐隐约约又有了重燃的势头。
他好脾气地将苏牧辞的手脚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还给人调整了睡姿,但不出十分钟,某只“八爪鱼”又会把他细软的“触手”伸向闻濯之的身体。
饶是执行官,也架不住这样折腾。
闻濯之只好独自去睡沙发。
清晨,他醒得很早,起床去给苏牧辞做好了早点,但那时候苏牧辞还没醒,他也不忍心打搅,就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了片刻。
没多久,苏牧辞就从房间里蹑手蹑脚地摸出来,对他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苏牧辞听完闻濯之的描述,坚决不承认他口中的那个乱撩乱钓又不负责的人是他自己。
他振振有词,“我只是太困了,有什么错?”
要怪就怪闻濯之自己禁不住撩拨。
闻濯之:“……”
苏牧辞还在无力地为自己辩解,“我睡觉很老实的,你不要冤枉我,我……”
他话还没说完,闻濯之便掌着他的腰翻身而上,天旋地转间,两人位置互换,苏牧辞变成了下面那个。
两个人上下交叠,挤在单人沙发上,苏牧辞警惕地抵着闻濯之的胸膛,“你做什么?”
“讨账。”
闻濯之说完便低下头,惩罚似的咬了咬苏牧辞的唇瓣,又在他吃痛微微张口之际,趁机占据他的口腔。
这吻来势汹汹,比昨晚不知凶狠多少倍。
“唔……”
苏牧辞呼吸被夺,心率也逐渐失衡,他抓着闻濯之的衣襟,很快就被亲得腰眼发麻。
单人沙发容纳两个人还是太过勉强,他们腿挨着腿,有任何反应都逃不过对方的触感。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晨确实很容易走火。
但闻濯之最后也只是克制地在他锁骨上留了几枚鲜红的吻/痕,然后放过了气喘吁吁的苏牧辞。
苏牧辞胸膛起伏不定,早就在亲昵中有了反应,他以为闻濯之停下来是在顾忌自己的感受,于是在闻濯之起身之际拉住了他。
他含糊其辞地说,“可以……不停的。”
继续下去,他其实也没意见。
闻濯之听后不由得低声笑了笑。
他贴在苏牧辞耳畔说了句什么,苏牧辞的脸瞬间肉眼可见地涨红。
闻濯之亲了亲苏牧辞红得能滴血的耳垂,说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放过你?”
苏牧辞瞬间羞愧难当,一把推开闻濯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饿了,我要吃早饭。”
闻濯之让人把一直热着的早点端了上来。
他们慢吞吞的用过早饭后,逐渐冷静了下来,苏牧辞和闻濯之一前一后地下了楼。
苏牧辞下楼后才得知,苏行舟和周陵玉昨天用过晚饭后没多久就回去了。
霍岚月昨夜醉酒,留宿在闻家,今天一大早就又被洛淮拉到花园里喝酒聊天去了。
清晨的阳光正好,并不晒人,闻淇和徐以则正带着徐亦衡在室外打理庭院。
四五岁的小孩只能做点拔杂草的简单活儿,徐亦衡好不容易费劲吧啦地把杂草拔出来,然后就因为惯性,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地面上。
苏牧辞快步走上前去把他扶了起来,这场面和他们初见时很像。
徐亦衡拍拍裤子上的泥土,没有和上次一样因为摔倒而哭泣,他抬头看见苏牧辞和闻濯之后,一张小脸兴奋不已。
“小叔叔,小舅舅,早上好!”
苏牧辞摸了摸徐亦衡的头,冲他笑了笑,“早上好啊,徐亦衡小朋友。”
徐亦衡开心地指了指苏牧辞的手腕,“小叔叔,你答应过要教我折蝴蝶的!”
“现在?”苏牧辞转头看向闻濯之,他问,“家里有手工彩纸吗?”
一旁正在给花草施肥的闻淇顺势接过话,“有的有的,都在儿童房里,衡衡一早就闹着要学手工,我就干脆给他买了一箱。”
徐亦衡拉着苏牧辞的手,迈着小短腿把人往屋里带,“小叔叔,我带你去儿童房,我有好多漂亮卡纸呢!”
闻濯之本来也想跟着他们进去,但徐以则忽然走过来,郑重其事地将一把花锄塞到了他手里。
“小濯啊,松土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闻濯之:“……”
闻淇看见这一幕后,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人人有份,一个都别想跑啊。”
闻濯之只好在庭院里当起了园丁。
等打理花草的事情结束后,他的衣裤也不免沾上了泥土。
闻濯之心里还念着某个教小孩做手工的苏先生,于是他回房间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便下楼去寻苏牧辞。
但他却没在儿童房里看见苏牧辞的身影。
房间里只有徐亦衡一个人,小孩儿晃着腿坐在板凳上,喜滋滋地折着蝴蝶。
闻濯之拿起一只纸蝴蝶放在掌心里端详,他问,“你小叔叔去哪儿了?”
徐亦衡头也不抬地回答说,“小舅舅,小叔叔他被漂亮姥姥喊走啦。”
闻濯之听后顿了顿,将纸蝴蝶放回桌面上,“他们去哪儿了?”
徐亦衡停下手里的动作,仔细想了想,“我听见管家阿姨说,是在……玻璃花房!”
几分钟后,闻濯之隔着透明的玻璃,看见了站在花房之中的苏牧辞。
但是闻濯之没看见洛淮,玻璃花房里只有苏牧辞一个人。
花房里的花草种类繁多,色彩艳丽,阳光透过玻璃给房中的花朵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苏牧辞被花团锦簇包围着,出挑的容貌比花更为惹眼。
苏牧辞手指拨弄着眼前的淡青色花朵,低头轻嗅,怡人的花香便扑鼻而来。
片刻后,他微微侧身,看向在玻璃花房外站了有一阵的执行官,苏牧辞笑着问他,“闻濯之,你还要看多久?”
闻濯之被他的笑容晃了眼。
他走进玻璃花房,在苏牧辞还没开口说话之前,就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苏牧辞红润的双唇。
苏牧辞当即瞪圆了眼,他捂着嘴环顾四周,慌里慌张地说道,“喂!会被看到的……”
这花房四面都是玻璃,毫无半分遮挡。
闻濯之并不在意此事,他想起徐亦衡的话,问苏牧辞说,“母亲找你了?”
苏牧辞点点头,“是洛夫人喊我过来的。”
闻濯之又问,“她说什么?”
苏牧辞眨了眨眼,然后转过身,捏了捏芍栗花青翠的叶子,说道,“我不告诉你。”
闻濯之见他都快将那绿叶给捏皱了,便伸手将芍栗花的叶子从苏牧辞的魔爪下救了出来。
他问,“我不能听?”
苏牧辞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是啊,这是我和洛夫人之间的秘密。”
第70章 礼物
苏牧辞和闻濯之从玻璃花房走出去的时候,霍岚月还在花园里陪洛淮喝酒。
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送出去的礼物。
于是苏牧辞拽着闻濯之问,“我昨天衣兜里的那个盒子呢?”
闻濯之替他换衣服的时候,顺便把盒子收了起来,他回答,“在房间里。”
苏牧辞不知道他具体放在什么地方,于是戳了戳闻濯之的手臂,“那你帮我拿下来。”
闻濯之听见了,但是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苏牧辞,丝毫没有要去上楼帮他去拿的意思。
苏牧辞歪头看向闻濯之,闻濯之只是神情淡然地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对峙了几秒,然后苏牧辞忽然在某一刻读懂了闻濯之的眼神。
于是苏牧辞考虑了两秒,然后做贼似的看向周围,趁四下无人,苏牧辞攀着闻濯之的肩膀,踮起脚尖,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一本正经地说,“别误会,跑腿费。”
苏牧辞的举动显然取悦了他,闻濯之唇角不由自主地漾开一个淡淡笑容。
“苏先生,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既然他都这么问了,于是苏牧辞理直气壮地把闻濯之当跑腿小弟指使。
“还记得我放在飞梭上的那个箱子吗?也帮我搬过来一下。”
闻濯之点点头,“可以。”
苏牧辞听他答应完后还站在原地不动,他抱臂而立,“答应得这么好听,怎么不见你行动?”
闻濯之回答,“那是另外的价钱。”
苏牧辞:“……”
闻濯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苏牧辞忍了两秒,最后又伸手拉过闻濯之的衣襟,快速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这样总行了吧?”
几分钟后,闻濯之将他的礼盒拿了下来,苏牧辞几经波折,终于将他特意给霍岚月定制的翡荧玉耳饰送了出去。
霍岚月端详着手里漂亮又大气的耳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真好看。”
紧接着,苏牧辞又让闻濯之搬出一个大盒子,放到了洛淮跟前。
洛淮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下意识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苏牧辞一边打开箱子,一边说道,“洛夫人,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礼物?”洛淮瞥了一眼那半人高的箱子,“还有我的份?”
她以为苏牧辞会送她首饰或者摆件之类的礼物,就和给霍岚月准备的耳饰一样。
但是当箱子打开后,里面的东西露出来,洛淮不由得坐直身体,忽然之间来了兴趣。
“这是……机器人?”
苏牧辞点点头,按下按钮将机器人面板启动,他介绍着说,“这是晴雨机器人,可以预测和播报天气,但我还另外给它加了家政系统,所以也可以当家政机器人用。”
晴雨机器人是苏牧辞前些时候自己设计的,这段时间他断断续续地制作,最近刚好完工。
正赶上洛淮回家,闻濯之和他说了一些洛淮的喜好,既然这位洛夫人喜欢星际旅行,苏牧辞觉得晴雨机器人对她来说应该会是个不错的礼物,所以他来闻家吃饭时就顺便把机器人带上了飞梭。
苏牧辞擅长制作生物拟态的机器和机甲,晴雨机器人被它设计成了圆嘟嘟的企鹅。
晴雨机器人的核源被激活后,企鹅的圆眼睛先亮了起来,只见它的翅膀扑腾了两下,就听活泼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您好,很高兴见到您!今天苍渡星天气晴朗,未来六个小时都不会下雨,很适宜出门踏青哦。”
“好可爱。”霍岚月一直知道苏牧辞是机甲师,所以苏牧辞送出机器人的时候她也并不意外。
洛淮之前听闻淇提起过,闻濯之的男朋友是个漂亮的机甲师,但洛淮的关注点都在“漂亮”上面,想不到对方的业务能力还不错。
闻濯之还有意无意地替苏牧辞补充了两句,说明这个机器人是苏牧辞自己个人设计并且独立完成制作的。
洛淮听后,向机器人招了招手,企鹅便摇晃着身子走到她跟前,那形态和真企鹅差不了多少。
她握了握企鹅机器人的翅膀,冰凉的金属质感落到掌心里感觉很特别,洛淮问苏牧辞,“小企鹅有名字吗?”
苏牧辞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取呢,洛夫人想叫它什么都行。”
洛淮看向桌上的青色酒瓶,她们今天喝的酒叫曼莎,酒香朴质清淡但余韵悠长,莫名感觉和这只企鹅很搭,她说,“就叫它曼莎好了。”
苏牧辞将曼莎的名字写入面板,企鹅机器人开心的时候会扑腾翅膀,它高高兴兴地说,“机器人曼莎竭,诚为您服务!”
洛淮摸了摸企鹅圆溜溜的脑袋,看上去很满意苏牧辞送她的这个礼物。
——
离开闻家以后,苏牧辞接到了卫蓝的催单星讯,因此接下来的日子,他都泡在了工作室里面。
苏牧辞原本对精神力的控制力就极强,再加上这些日子替闻濯之做精神力治疗,在控制精神力方面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根据安排,乐迎工作室的人员率先将机甲的其余结构完成,然后苏牧辞负责组装即可。
组装蜘蛛机甲对他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
乐迎工作室人员众多,并且分工合理,做事效率很高,因此二十天左右,他们就能制作出一架优质的蜘蛛机甲。
除此之外,苏牧辞在制作机甲的过程中获得了不少灵感,他对蜘蛛机甲原本的结构进行了改造,最后呈现出的成品比原来的版本更加出色。
卫蓝在得知蜘蛛机甲新版本制作完成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效果。
经过多次反复试验表明,新版蜘蛛机甲确实比原版蜘蛛机甲效果更好,并且通过校正涞冥星磁场反过来影响涞克星气候这个方法确实行得通。
新版蜘蛛机甲效果更好,这是苏牧辞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他和卫蓝的合同里没有提到这点,所以这是额外的事项。
苏牧辞在卫蓝打星讯来询问进度的时候说了一嘴,他并没有拐弯抹角,所以卫蓝当场就听出了“加钱”的意思,果断吩咐褚陈往他账户里支付了一笔不菲的报酬。
卫蓝虽然花了钱,但不觉得冤枉,毕竟这效果大家有目共睹。
在没有更好的方法的情况下,当前的方法奏效不错,卫蓝选择先暂时将这个方法继续使用下去。
然而,制造新版蜘蛛机甲需要二十天周期,虽然这个时间并不算长,但涞冥星需要的蜘蛛机甲还很多,涞克星的气候仍然处于异常状态,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他决定花时间将所有原版蜘蛛机甲都改造一遍。
改造花的时间比重新制作花的时间更短,并且对精神力的要求也没那么高。
苏牧辞在乐迎工作室里挑出了十名精神力出众的机甲师,教他们改造机甲的方法。
每名机甲师改造一架蜘蛛机甲只需要三天,最后他们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将蜘蛛机甲全部改造完成。
改造后的蜘蛛机甲效果出人意料的好。
这些日子以来,涞冥星磁场逐渐趋于正常,涞克星的气候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原本涞克星三天就会经历一次龙卷风,五天经历一场暴风雨,有时候还夹带着石头大的冰雹,但涞克星最近半个月之内,竟然一次极端天气都没有出现过。
涞克星的星民全都激动极了,为此高兴不已,卫蓝也是同样。
苏牧辞接到卫蓝星讯的时候,他刚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
完成所有工作后,浑身的疲倦席卷而来,苏牧辞原本只是想在休息室内小睡片刻,没想到无人喊他,他醒来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苏先生,机甲尾款我已经通知褚陈给你结付了,你查收一下。”
苏牧辞一早就收到了入账通知,他看了眼账户余额,非常满意。
“卫首领,你特意打星讯过来,应该不会只是为了告知我这个消息的吧?”
果然,卫蓝又说起了涞克星的事情。
蜘蛛机甲的事告一段落,这个点其他人也已经下班了,苏牧辞一边收拾东西回家,一边听卫蓝讲星讯。
卫蓝讲来讲去,左右不过是涞克星气候状况不断变好的事情。
苏牧辞慢悠悠地走到停泊区,隔着老远,就看到飞梭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在工作这段时间,闻濯之也变得非常忙碌,为了各种事情在星系里跑来跑去,有时候他们一个星期都见不上一面。
此时夜色降临,月明风清。
苏牧辞看到闻濯之身影的那一刻,慢悠悠的步子在不知不觉中放快。
他走到闻濯之跟前,在看清对方的面容之时,忽然生出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他已经有好些天没见过闻濯之了。
苏牧辞没有认真听卫蓝在说什么,对方只是想找个分享对象,把自己的喜悦说出口,苏牧辞在不在听其实对卫蓝来说也并不重要。
停泊区空旷而安静,他在距离闻濯之只有几步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没多久,卫蓝终于分享完了自己的喜悦,意犹未尽地挂断了星讯。
苏牧辞抬眸望向闻濯之,他在原地呆愣了一秒,然后三两步跑上前,身上带着夜里微风的寒意,几乎是撞进了闻濯之的怀中。
熟悉的气息瞬间充盈鼻腔,彼此的心跳声从紧贴的胸膛传向对方。
闻濯之收紧手臂回抱着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苏牧辞的发顶。
苏牧辞抱够了,又揽着闻濯之的脖子仰头和他接吻。
许久未见的恋人,在如水的月色下接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良久,苏牧辞喘着气问他,“你怎么来了?”
闻濯之亲了亲他的眼尾,说道,“我来接你,去取上次答应给你的礼物。”
苏牧辞早就忘了礼物一事。
闻濯之简单提醒了两句,苏牧辞才想起来闻濯之骗他喝醒酒汤时允诺的礼物。
他问,“终于要兑现了?”
闻濯之“嗯”了声,然后抬手摸了摸苏牧辞的头,柔声问他,“跟我走吗?”
风吹起苏牧辞额前的碎发,他粲然一笑,眉目生动不已,“长官,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是。”闻濯之向他伸出了手。
“可以啊——”
苏牧辞如同一位矜贵俊秀的王子,将手放入另一位儒雅有礼的王子手中。
这次的飞舟,比以往任何一架都奢华,不仅外观设计独特好看,而且内饰也布置得尤为别致。
苏牧辞觉得颇为新鲜,跟大爷遛弯似的在飞舟内部四处参观。
闻濯之问他,“不好奇去哪儿吗?”
苏牧辞冲他笑了笑,“去哪儿都可以。”
只要是和闻濯之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快完结噜~
祝各位大可爱假期愉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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