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未婚夫”三个字,闻濯之才意识到苏牧辞虽然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但还不知道和他定亲的人就是自己。
因为这件事对他来讲过于稀松平常,所以在坦言身份的时候不小心疏忽了这一点。
“我们有婚约一事,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苏牧辞靠在驾驶台前,说话语气颇为平静,
闻濯之承认道,“是。”
“什么时候?”苏牧辞刚问出口就反应过来,他从未向闻濯之隐瞒自己的身份,所以婚约一事,早在闻濯之知道他是苏家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闻濯之果然说,“很早,在知道你是苏自临失踪多年的小儿子的时候。”
苏牧辞安静地看了闻濯之片刻,然后回想起自己以前做过的蠢事,闷闷地笑出了声。
那他在闻濯之面前岂不是像个傻子一样?
他还以为自己会是家族联姻的牺牲者,要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性结婚,都做好了和心上人一起跑路的准备,谁知道心上人就是他的未婚夫。
苏牧辞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现在好了,他既不用筹划着退亲,也不用想着跑路。
但是婚约之事闻濯之瞒他这么久,这和隐瞒执行官身份可不能混为一谈。
苏牧辞想起自己刚得知订婚书一事的时候,还同闻濯之说过自己不愿意结婚,难怪当时闻濯之表情不太对劲,还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
能知道才怪了。
所以说,那时候他们二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一个以为自己会和陌生人结婚,极力反对,想方设法逃婚,一个以为对方和他只是玩玩而已,根本没考虑和他长久地走下去。
后来闻濯之明明知道他的身份,还哄他说要带他私奔,私奔他个大头鬼。
闻濯之就是个混蛋。
苏牧辞觉得自己实在太蠢了,早知道就忍着把订婚书看完,不然也不会当这么久的笨蛋。
闻濯之见苏牧辞神色越来越冷,将手搭在苏牧辞的手背上,“我可以解释。”
苏牧辞立马抽回手,像开了自动闪避功能一样,硬是不给他牵,还一脸冷漠地说,“执行官,请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闻濯之只好收回手,淡声说,“你看见了订婚书,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他当真以为苏牧辞得知了婚约一事后,不愿意同他结婚,心中酸涩,难过了很久。
苏牧辞冷哼一声,“这么说还怪我?”
闻濯之认错,“怪我。”
苏牧辞板着一张脸,越想越气,“那订婚书又臭又长我压根没看完,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怎么不提醒我?”
闻濯之耿直说道,“那时你刚脱险回来,若是你得知这件事我瞒了你许久,说不定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
苏牧辞:“……”
不得不说,他可能还真会这么干,闻濯之对他倒是很了解。
闻濯之嗓音淡淡,却透着几分后怕的意味,“我亲眼看见飞梭炸毁,所以再次见到你那一刻,对我而言,是失而复得。”
飞梭炸毁那一刻,闻濯之彻底明白了苏牧辞在他心中的地位。
“我怕失去你。”
年轻的执行官垂着眼眸,说话语气十分真诚,神情看上去还有几分失落。
苏牧辞为他话动容了三秒,最后心头的火气还是占了上风,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不告诉我,就不会失去我?”
这件事他做得确实不对,闻濯之歉意道,“我原本打算等时机成熟,就向你坦白。”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谈话之间,飞梭已经到达了废品站的停泊区。
原本他应该跟着闻濯之回庄园,但苏牧辞接完霍岚月的星讯后,一怒之下,就把目的地改回了星尘废品回收站。
苏牧辞一言不发地下了飞梭。
闻濯之落后他两步,跟在苏牧辞身后。
正在院子里整理废品材料的克莱尔见到“失踪人口”回归,还颇为新奇,“哟,还知道回来啊?”
这些天苏牧辞一直住在庄园,克莱尔在家闲得慌,日子过得十分清净。
他说完后,没人理他,克莱尔才发现苏牧辞和闻濯之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
吵架了?
克莱尔正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就见苏牧辞让蓓尔把收纳箱搬到了门口。
苏牧辞恭恭敬敬地对闻濯之说道,“执行官,请你带着你的行李回去,你这样的大人物,住在废品回收站属实有失身份。”
闻濯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苏牧辞就转身回房,“砰”一下关上了门。
克莱尔拎起铁皮的手一顿,东西就从他手里滑落,他看向闻濯之身上的制服,说话都不利索了,“执、执行官?”
闻濯之只是低着头,沉默地站在门口。
苏牧辞有事需要出门的时候,刚一打开门就看见闻濯之杵在那儿,还有些意外。
但他就当没看见闻濯之一样,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闻濯之在苏牧辞门前站了许久。
久到苏牧辞觉得他一定回去了,谁知道闻濯之还站在他门前。
夜里风大,他的雾蓝色发梢都被吹乱了。
苏牧辞忍下想帮他整理的冲动,不冷不热地说,“执行官,夜深了,请回吧。”
闻濯之掀起眼皮,眸色深深地望向他,似乎有几分失落,“你答应我的,不作数了吗?”
苏牧辞心说你在装什么可怜。
他知道闻濯之在说治疗精神力紊乱症的事情,但苏牧辞还有些生气,不想回答。
良久,苏牧辞听见他说,“我知道了。”
闻濯之离开后,苏牧辞接到了关澄打给他的星讯,他的星讯号是关澄非要加的。
关澄那边很吵,“滋啦滋啦”的电流声让苏牧辞有些听不清她讲话。
“长官……你能不能管管你对象,他……滋……他的人快把我的澄光号炸飞了。”
关澄送走执行官和苏牧辞后,以为自己逃脱了,谁知道一转头就遇到了战队攻击,她这次算是自讨苦吃、自寻死路。
苏牧辞淡淡道,“管不了。”
闻濯之现在是执行官,他哪有那个能耐?
说完,他又略带嘲讽地对关澄说道,“不是你自己开的定位器?”
关澄:“……”
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兴许是导弹打中了飞船,星讯也在这时候被掐断。
通话结束后,苏牧辞想了想,如果不是关澄整了这么一出,他还被蒙在鼓里,于是他随手给闻濯之发了条讯息。
【让你的人下手别太狠】
【关澄也不是大奸大恶的人】
闻濯之回复得很快,【我知道了】
他还以为闻濯之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
谁知道第二天苏牧辞刚起床打开门,就有一捧新鲜艳丽的星云玫瑰送到他眼前。
年轻俊朗的第一执行官身穿制服,手捧星云玫瑰,再次出现在他家门口。
花很漂亮,人也很俊,苏牧辞动容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冷酷无情的模样。
“执行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濯之语气诚恳,深表歉意,“隐瞒身份和婚约的事情,我很抱歉。”
“这话你昨天已经说过了,说点别的。”
苏牧辞能理解闻濯之隐瞒执行官的身份,但不懂为什么连婚约的事也一同瞒着他。
闻濯之还当真说起了别的事情,“庄园近日正在进行修整,暂时无法住人。”
苏牧辞眉梢一挑,“所以呢?”
闻濯之看向还堆在门口的收纳箱,那是他还没拿走的行李,他说,“真的不考虑收留我一下?”
苏牧辞不为所动,连客气也不装了。
“滚。”
闻濯之也不恼,将花放到苏牧辞怀中,说,“今年的星云玫瑰开得比往常更好,若是你想看,随时联系我。”
苏牧辞心里想看,但嘴上却说,“不好意思,我对花啊草啊什么的,不感兴趣。”
闻濯之只是说,“我知道了。”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了。
苏牧辞冷一张漂亮脸蛋,颇为无情地对闻濯之下了逐客令。
闻濯之走后,苏牧辞看着那捧娇艳欲滴的星云玫瑰,随手将其扔到了角落里,然后转身离开。
结果他扔了不出一分钟,又马上折返,忍不住把花束重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这么好的花,扔了未免也太可惜了。
于是苏牧辞捧着花,在废品站里找来找去,好不容易才翻出一个青色花瓶,他将花瓶洗净,放上清水,然后把花放进瓶中好生养着。
那一捧烟霞色的星云玫瑰,成为他房间中最为惹眼的亮色。
次日,苏牧辞推开门,又看见了闻濯之。
“……”
苏牧辞捏了捏眉心,问,“执行官,一天了,你那庄园还没修好?”
“没有,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闻濯之望着他,就差把“无家可归”四个大字贴在脑门上了。
堂堂苍渡星执行官会无家可归?苏牧辞觉得这只是他哄人的阴谋诡计罢了。
“那你们家的维修队可以换了。”苏牧辞搞不懂他那庄园设计如此完美,究竟还有哪里需要修整?
闻濯之又问了和昨天一样的问题,“不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苏牧辞拒绝,“不能。”
于是闻濯之吩咐部下,把大战过后缴纳的部分战利品摆了出来,“真的不行吗?”
苏牧辞看着那堆品质上好的“废品”沉默一秒,说实话,很难不心动。
但他如今还在和闻濯之生气,他得有点原则,苏牧辞挪开眼神,说道,“请不要这样,执行官。”
闻濯之见他神色略有松动,又假装不经意地说,“星库存放的战利品成色极好,数不胜数,都是从其他星球获取的顶级机甲,其品质和材料都是一等一的好。”
成色极好!还数不胜数!
苏牧辞自动提取出闻濯之话里的关键词,正好他最近都没有淘到满意的机甲材料,有点架不住诱惑了。
闻濯之淡淡道,“可惜普通人无法随意进入星库,但要是作为执行官伴侣,享有特殊级别权限,那么……”
“那么,”苏牧辞微微一笑,“亲爱的未婚夫,我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第52章 矜持
“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闻濯之问。
苏牧辞一时被诱惑冲昏了头脑,他对上闻濯之含笑的视线,瞬间恢复理智,“我说笑的,执行官怎么还当真了?”
闻濯之怅然若失,神情略显沮丧,“既然苏先生不愿意收留,那我先回去了。”
苏牧辞:“……”
你别这副表情,搞得像是他在欺负人一样。
也不知道闻濯之说庄园在修整是真是假,苏牧辞见他转身欲走,又忍不住叫住他,问,“喂,你最近住哪里?”
闻濯之顿住脚步,回答道,“住飞舟。”
“……”
难怪苏牧辞看见外面的停泊区多了一架飞舟,原来这家伙每天来守着他,原来根本没走远。
闻濯之那飞舟如此豪华,根本不用苏牧辞担心,于是苏牧辞心安理得地关上门。
可没过多久,闻濯之又敲响了他的房门。
苏牧辞在房间里画了两个小时的机甲图纸,肚子都快饿扁了,他打开门就看见闻濯之,没好气地问,“做什么?”
闻濯之手里拎着一个熟悉的木质餐盒,“苏先生,你要吃青玉槐花糕吗?我不小心多做了一份。”
“不吃。”虽然他真的很想吃。
“柏露果慕斯呢?”闻濯之径直打开餐盒,把放在顶层的小蛋糕拿了出来,“也不吃吗?”
苏牧辞瞥了一眼又快速收回视线,冷冰冰地回答,“……不吃。”
闻濯之又抽出第二层的食物抽屉,问,“那这份多出来的清蒸花港鱼也不要是吗?”
苏牧辞已经闻到了清蒸鱼的香味,他真的很饿,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拽着闻濯之的衣领凶巴巴地说,“闻濯之你到底有完没完!”
哪有人不小心做这么多的,闻濯之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要是禁不起诱惑,吃了他的东西,岂不是正中闻濯之下怀?
闻濯之只是好脾气地说,“我见你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吃饭,碰巧我做太多,所以分你一些。”
苏牧辞恶狠狠地盯着他,毫无威慑力,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闻濯之换了个说法,“这是给你的赔礼。”
苏牧辞一言不发,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然后苏牧辞先松了手,放开闻濯之的衣襟。
闻濯之拎起餐盒问他,“真不吃?”
苏牧辞赌气道,“不吃。”
站在一旁观战已久的克莱尔果断出声,建议道,“他不吃,那给我吃。”
苏牧辞当即反驳,“不行。”
克莱尔朝着他指指点点,“诶你这个人,自己不吃就算了,还管别人吃不吃?”
“谁说我不吃了?”
既然是赔礼,那吃吃也无妨。
苏牧辞没骨气地快速接过餐盒,又快速关上房门,生怕闻濯之出言嘲讽他。
闻濯之站在房门外,轻轻地笑了声。
只要苏牧辞答应了一次,再让他答应第二次就不是难事。
克莱尔见状,摇了摇头,悄悄对闻濯之说,“这小子其实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闻濯之颔首,“我知道。”
克莱尔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行吧,那我先去吃饭了,给我饿坏了。”
闻濯之叫人送来另一个餐盒,“克莱尔先生要是不嫌弃,可以尝尝这份午餐。”
“还真有我的份啊?”克莱尔受宠若惊,接过餐盒高兴坏了,“不嫌弃不嫌弃。”
——
傍晚时分,快到饭点了,苏牧辞出门觅食,果然又看见了闻濯之。
有了今天中午的事件,苏牧辞已经知道闻濯之要说什么,“喂,你不会又做太多饭菜了吧?”
闻濯之却说,“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
“……”
可恶,竟然还换了新的招数。
闻濯之把餐盒放在了院子里的桌子上,并且把餐碟都给他一一摆了出来。
苏牧辞靠在门口看他忙活,等到闻濯之布好菜后,手里拿着筷子转头问他“吃不吃”的时候,他才慢吞吞地走过去。
闻濯之笑问他,“中午不是不吃?”
苏牧辞“哼”了声,嘟嘟囔囔道,“都送上门了,哪有不吃的道理?”
他在桌前坐下一看,菜色还挺丰盛。
反正已经吃过一顿免费的午餐,这顿晚餐吃得就毫无心理负担了,况且做得不对的人本来就是闻濯之,他接受点赔礼也是应该的。
闻濯之的厨艺极好,菜品口味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苏牧辞这顿饭吃得很满意。
“好吃吗?”闻濯之问。
苏少爷故意找茬,只着那盘清淡好吃的炒菜心说,“这个太咸,你把盐罐子打翻了?”
“是吗?”闻濯之记得自己对调味料的用量把控极好,应该不会出现这种事。
苏牧辞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啊,还有这个色达虾,一点味道都没有,难吃。”
闻濯之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碟子,回过味儿来,知道苏牧辞在胡扯。
“既然这么难吃,那你怎么还吃完了?”
苏牧辞义正辞严,“你懂什么?我这叫节约粮食,不吃完都给倒了多浪费。”
“……”
饭后,闻濯之提出要邀请苏牧辞出门散散步,吃饱喝足的苏少爷当场拒绝。
“不去。”
闻濯之说不动苏牧辞,只好独自拎着两个空餐盒回了飞舟。
虽然苏牧辞还在和他赌气,但愿意吃他做的餐点就是好事情。
——
第三天,闻濯之照例给苏牧辞送餐食,苏牧辞从一开始的骂骂咧咧地吃变成了安安静静地吃,最后不再找茬。
除此之外,还答应了饭后和闻濯之一起散步,苏牧辞美其名曰,“吃太饱了,消消食。”
第四天,闻濯之做的饭菜依旧十分可口,苏牧辞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不合胃口。
他只好勉为其难地夸了闻濯之几句,并且声称“厨子做饭辛苦了,他这么说只是为了不伤厨子的心,仅此而已。”
于是接下来好些天,闻濯之依旧顿顿不落地给苏牧辞送餐食。
都怪闻濯之的厨艺实在太好,导致苏牧辞每天一早起来就在想闻濯之今天会给他做什么好吃的。
意识到自己如此可怕的想法后,苏牧辞觉得自己算是完了。
他现在都开始期待闻濯之会给他带什么吃食了,再这么下去,闻濯之的诡计迟早会得逞。
苏牧辞觉得自己得矜持一点。
第七天,苏牧辞在打开房门之前,沉思片刻,最后暗自下了决心。
今天绝对不能吃太多!
不管闻濯之做的饭菜有多美味,他都不能像前几天一样把餐碟都吃了个干净。
苏牧辞做好心理准备后,打开房门,却没看见闻濯之拎着餐盒的熟悉身影。
风吹过地面,扬起落在地上的纸屑,院子里空无一人。
“是太早了吗?”
苏牧辞下意识看了一眼星讯器上的时间,明明和前几天相差无几。
他心下猜测,还是说闻濯之也会睡过头?
于是善解人意的苏牧辞为了今日份口粮,决定等等闻濯之。
苏牧辞就这么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他打开房门,地上的纸屑早已不在原地,闻濯之还没来。
是庄园已经修整完毕,所以不需要他好心收留,所以连餐点也不送了?
还是说今天的早餐太难做吗?
他记得昨天晚上闻濯之也来迟了,苏牧辞等到夜里八点,肚子都快饿坏了,后来闻濯之告诉他说是餐点太难做。
苏牧辞想着今天说不定有丰盛的菜肴可以吃,那他姑且再等一会儿。
他回了房间,又继续细化机甲的设计图纸,一个小时过去,闻濯之还是没来。
苏牧辞开始有些心烦意乱,图纸他也画不下去,他从座椅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嘟哝道,“今天他是怎么回事?”
他从早晨七点一直等到下午一点。
克莱尔从九点开始就在院子里整理材料,在苏牧辞数不清第几次打开门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说道,“他不是执行官吗?说不定每天事务繁忙,能抽出时间来给你送餐已经很了不得了。”
他刚开始得知闻濯之身份的时候也很震惊,想不到堂堂执行官会给苏牧辞亲手做一日三餐。
苏牧辞喃喃道,“是吗?”
“是啊是啊,他说不定就是今天格外繁忙,所以顾不上给你送早餐午餐晚餐!”克莱尔眼瞅着苏牧辞都快成望夫石了。
“兴许吧。”
苏牧辞关上房门进了屋,他在心中告诉自己,执行官说不定真的很忙。
话虽这么说,但苏牧辞还是觉得不太对。
早餐和午餐时间都过了,闻濯之没道理连个招呼也不打。
期间苏牧辞还给闻濯之打过几次星讯,但对方一通都没接,他甚至还去停泊区看过,并没有看见闻濯之的飞舟。
苏牧辞还以为闻濯之暂时离开了。
但他越想越不对劲。
克莱尔见苏牧辞回房间后,松了一口气。
但是不出三分钟,只听房门“砰”一声打开,吓得克莱尔把手里的扳手都扔了。
克莱尔一转头,就见苏牧辞从房间里跑了出去,跟个兔子似的,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
这下好了,望夫石变成追夫兔了。
苏牧辞驾驶飞梭去了庄园。
他心里烦躁不已,迫切地想见到闻濯之,他将飞梭速度提升至最高,一路上不断跃迁,很快就抵达了庄园的停泊区。
苏牧辞跑到庄园门口识别虹膜,大门当即为他打开,他迫不及待地跑进去。
只见林觉和管家都守在花园里,望着主厅室的方向瑟瑟发抖,丝毫不敢往前一步。
“怎么回事?”
林觉见到苏牧辞的那一刻,简直如同见到了天神下凡。
“苏先生,你可算是来了!”
“长官、长官吩咐我们不要告诉你,可是我觉得再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第53章 笨蛋
苏牧辞一听这话就知道闻濯之果然是出了事,当即抓着林觉问,“他怎么了?”
林觉赶紧解释说,“长官最近精神力失控了,这段时间内,不仅进不去他的房间,连主厅也被精神力威压占据,我们全都帮不上忙,就怕……”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苏牧辞跟一阵风似的,迅速跑上了楼。
“等等——苏先生!”苏牧辞跑得实在太快,林觉压根来不及阻止。
他还没告诉苏牧辞了,精神力失控状态下的闻濯之,连带着意识也会不清醒,苏牧辞这样贸然闯进去,说不定会出什么事情。
林觉心下焦急,想跑过去提醒苏牧辞,但他又没办法像苏牧辞那样,顶着精神力威压冲进去。
他在花园踱来踱去,“怎么办,长官和苏先生会不会出什么事……”
管家叹了口气,宽慰他道,“长官应该不会伤害苏先生,而且有苏先生在,长官的状况应该会比现在好一些。”
林觉望向主厅的方向,忧心忡忡。
“希望如此吧。”
事实上,就算是苏牧辞,在闻濯之如此强横的精神力威压之下,依旧没办法坚持太久。
他忍着头晕匆匆跑上楼,终于在推开闻濯之房门的时候,扛不住躬下了身。
越靠近闻濯之,精神力威压越重,苏牧辞强忍着不适,向闻濯之走去。
只见闻濯之半阖着眼,屈腿躺在沙发上,看上去虚弱至极,但应该还不至于失去意识。
苏牧辞试图放出精神力抵抗,他的精神力屏障刚一展开,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注视着似的。
闻濯之的精神力凌乱不堪,强势而躁动,他在接触到一股令自己感觉到舒适不已的气息之时,就忍不住向那股气息的源头靠近。
苏牧辞的精神力如同一只受了伤的美味猎物,在丛林里散发着让食肉动物无妨抗拒的血腥味,从他刚进入虎豹的辖区时,就被闻濯之盯上了。
承受精神力威压的滋味难受至极,苏牧辞好不容易走到闻濯之跟前,刚一伸手,就被闻濯之紧紧抱入怀中。
苏牧辞还以为他意识清醒,试图同他说话,谁料闻濯之却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上,与此同时,苏牧辞感觉仿佛有无数双精神力触手向他席卷而来。
“嘶——”
身体上的轻微刺痛加上精神力的交融,这感觉微妙极了,让苏牧辞难以适从。
尖牙磨着他细嫩的皮肉,却没咬破,苏牧辞推着闻濯之的头,“好痛……”
可闻濯之丝毫没有要松开他的意思。
苏牧辞终于意识到了,这个状态下的闻濯之,可能并不清醒。
他喊他,“闻濯之。”
闻濯之松了口,但锢住他腰身的手臂反而有越收越紧的趋势。
苏牧辞缓了缓呼吸,渐渐的,他感觉自己被凌乱的精神力缠绕、包裹,闻濯之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样凶狠。
“长、长官……”
拥抱的姿势苏牧辞看不到闻濯之的表情,他只好缓缓释放精神力,尝试给闻濯之做精神力安抚。
高度契合的精神力天生就会互相吸引,在接触之时就有如溪流汇入江河一般自然融洽。
可是精神力失控状态下的闻濯之异于平常,他迫使苏牧辞释放出更多的精神力与他纠缠,以缓解精神力紊乱带来的不适。
这次和从前不同,闻濯之的精神力倾泻而出,苏牧辞猝不及防,疏导不及,反而被对方强悍的精神力压制。
他们衣衫凌乱,闻濯之不仅要和苏牧辞紧紧相贴,想把他揉进身体里面,他还要亲吻苏牧辞,从侧脸、耳后、脖颈、一直到锁骨,不断往下。
虎豹并未对擅闯领地的猎物展现出丝毫攻击性,只是想毫不间断地和他接触。
苏牧辞的身体和精神力都被他掌控,不管他怎么喊闻濯之,对方的动作都不会有任何的迟疑,挣扎与反抗通通没用。
闻濯之上一秒还在亲吻他手腕上的蝴蝶胎记,下一秒就咬上他细细的锁骨,连带着他凌乱的精神力也染上了侵/略性。
他快被折磨哭了。
苏牧辞后知后觉地发现,现在这种情况,精神力安抚压根没用,两人有本质上的实力差距,如此温和的方式很容易被闻濯之占据上风。
在不知道闻濯之身份之前,苏牧辞以为他是个普通矿商,自然而然地觉得他的精神力应该不至于强悍过头。
虽然在紊乱期,闻濯之的精神力威压很重,但他觉得那只是紊乱症状导致的精神力暂时性疯长。
现在看来闻濯之的精神力强度远不止于此,闻濯之平时和他待在一起时,显然收敛了部分实力。
其实苏牧辞的精神力强度并不算弱,甚至比大部分人更强,多年来维修和制造机甲都是他一个人完成,所以他对精神力的控制力极强。
从前,他想着不能伤害到闻濯之,所以在进行精神力安抚时尽量收着劲儿,导致自己在安抚结束后十分容易疲累。
但现在就没有这个后顾之忧了,闻濯之既然是执行官,那么他精神力水平肯定异于常人,所以应该对他造不成威胁。
闻濯之的手已经探进了苏牧辞的后腰,他的掌心在苏牧辞的肌肤上来回抚/摸,显然想要更多。
苏牧辞的呼吸早就随着闻濯之的动作变得凌乱不堪,甚至发出了声声低/吟。
他咬咬牙,暗自下定决心,既然精神力安抚不起效,那就只能试试其他办法了。
反正只要让闻濯之的精神力平静下来就好。
据他所知,除了精神力安抚这个最温和的方式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方法。
苏牧辞低下头,对着闻濯之的肩膀张口狠狠咬下去,留下一圈牙印,还微微渗出了血。
闻濯之虽然意识昏沉,但痛觉尚在,苏牧辞趁他吃痛之际,捧着对方的脸,和他额头贴额头。
他闭上双眼,将精神力快速凝聚,然后猛地给闻濯之一记重击。
既然安抚没用,那就采取精神力攻击。
闻濯之意识模糊,只能凭着本能去接近令他舒适的源头,他毫无防备,骤然被短暂而沉重的精神力攻击,忍不住闷哼一声。
苏牧辞敏锐地察觉到闻濯之凌乱的精神力竟然真的松散了几分。
这个方法还当真有用。
于是,苏牧辞捧着闻濯之的脸,温柔地亲吻他的双唇,好似在为刚才的攻击表示歉意。
但是温存过后,下一刻,苏牧辞再次凝聚精神力,以同样的方式攻击闻濯之。
这样的攻击力度对闻濯之造不成伤害,但是会产生轻微的痛感。
几次攻击治疗过后,意识尚未恢复的闻濯之本能地有了防备,不让苏牧辞贴近他的额心。
这时候苏牧辞就会假意亲亲他,然后在闻濯之不注意的时候,他故技重施,再度捧着闻濯之的脸,迅速贴上他的额心,控制精神力再次攻击。
对苏牧辞来说,他觉得这方法省事不少。
安抚治疗法的实质是他为主导,替闻濯之疏解抚平躁动的精神力,让他的精神力逐渐归于平静。
攻击治疗法则是用精神力去击散闻濯之过剩的精神力,让闻濯之重新拿回精神力的控制权。
相比精神力安抚,精神力攻击本来就要简单粗暴很多,见效还快。
慢慢地,躁动而紊乱的精神力被攻击到逐渐逸散,闻濯之逐渐能掌控精神力的走向,神思也逐渐恢复。
良久,苏牧辞感觉到闻濯之的精神力已经没了刚开始的躁动,虽然精神力威压还是强势地充斥在室内,但已经不会引起太大的不适。
苏牧辞后背浸出一层薄汗,虽然比不上精神力安抚费劲,但精神力攻击也很累人。
他歇了一会儿,又凑上前去亲闻濯之的唇,他把接吻当做是中场休息。
苏牧辞吻得很专心。
根本没注意到闻濯之的眸色已经恢复清明,原本紧紧揽着苏牧辞腰身的手也松了些许。
苏牧辞思绪万千,越想越气,最后在闻濯之唇上咬了一口,留下一点牙印。
他正想继续进行攻击治疗,却听熟悉的声音响起,闻濯之哑声喊他,“苏牧辞……”
苏牧辞双手捧着他的脸,水灵灵的眼眸对上闻濯之的双眼,“清醒了?”
闻濯之“嗯”了声。
苏牧辞见他恢复过来,心中绷紧的弦终于松了劲,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
闻濯之清醒后,一眨不眨地望着苏牧辞,像是看不够一样,却什么话也不说。
苏牧辞见他一言不发,不由得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怎么了?”
该不会是被他打傻了吧……
闻濯之拉下他的手紧紧牵住,他垂下眼眸,似乎有几分委屈,“你打我。”
“……”
苏牧辞凑上前,用鼻尖蹭闻濯之的鼻尖,他把这当作安抚,“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闻濯之问他,“你不生气了?”
苏牧辞笑了声,“你是笨蛋吗?”
他早就不生气了。
一开始他很气闻濯之对他的隐瞒,但是后来,苏牧辞更多的是气他自己,他只要一想起自己做的蠢事就觉得很傻。
闻濯之听完,忍不住亲了亲苏牧辞的眉眼,他语气温柔,“你很可爱,我很喜欢。”
“情话张口就来,”苏牧辞嘟嘟囔囔道,“你这话拿去骗过多少小姑娘?”
闻濯之埋首在他肩颈处,气息都洒在苏牧辞的肌肤上,他说,“没有,我只喜欢你。”
从始至终,闻濯之就只喜欢过苏牧辞一个。
苏牧辞心下熨帖而柔软,他问闻濯之,“你这次是怎么回事?怎么比以往更严重,治疗了那么久,一点用都没有吗?”
第54章 报复
对上苏牧辞担忧的目光,闻濯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有用的。”
长期的精神力安抚确实能根治精神力紊乱症,但是闻濯之没告诉苏牧辞,长期治疗至少需要毫不间断地进行三个月以上。
治疗期间,一旦贸然停止,患者就很容易出现精神力暴走或者失控的情况。
闻濯之的精神力在苏牧辞这段时间的安抚下,比往常收敛了许多,状态也前所未有地好。
所以他原本以为断个三五天应该并无大碍,最后闻濯之发现他有些自以为是了。
治疗中断前三天无事发生,依旧处于微妙的动态平衡之中,但是从第五天开始,他的精神力就隐隐有了躁动的趋势,
精神力的天平一旦发生倾斜,除非找到新的平衡,不然很难恢复如初。
刚开始确实还能控制得住,但是第六天下午,他的精神力开始失常,还因此耽搁了去给苏牧辞送餐点的时间。
苏牧辞听后,不满道,“所以你迟到是因为这个?你又骗我。”还骗他说是因为饭菜太难做,所以多花了些时间。
“抱歉。”闻濯之揽着苏牧辞的脖子,亲了亲他的额心。
那时候他还能勉强将精神力收回体内,但是第七天清晨就不行了,他越是尽力压制,精神力就越是狂躁不已。
他的精神力迫切地想要接受安抚,每时每刻都仿佛在疯狂叫嚣,但始终没能如愿以偿地接触到苏牧辞熟悉的精神力。
最后局面变得失控,闻濯之意识模糊不清,肆虐的精神力不再受限,散发出骇人的威压,从房间一直蔓延到主厅。
苏牧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既然情况都严重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闻濯之淡淡扫了他一眼,“你还生我的气。”
苏牧辞冷哼一声,“生气?生哪门子气?我当时要是还生你的气,就不会饿着肚子等你来给我送吃的了。”
闻濯之精神力平稳下来后,原本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恢复正常,他轻轻笑了声,“这么说,我们苏少爷已经原谅我了。”
苏牧辞撇了撇嘴,说,“还不是因为某个笨蛋太蠢,现在才看出来,不知道这个笨蛋是怎么当上执行官的。”
闻濯之笑着把人揽入怀中,“怪我。”
苏牧辞哼哼唧唧道,“你知道就好。”
闻濯之倏地想起一件事,问苏牧辞道,“你以前一直没去测试过精神力等级是吧?”
“没有。”苏牧辞摇了摇头,从前他觉得测试费用高昂,所以压根没必要测,现在他是嫌麻烦,懒得去了。
闻濯之下了结论,“这样看来,你的精神力等级应该偏高,否则没办法用攻击治疗。”
攻击治疗在彼此精神力契合度足够高的情况下才能使用,不然对别人进行精神力攻击,并且对方很可能还是比自己更强大的人,极其容易遭到反噬而造成精神失常。
所以说,苏牧辞的精神力不仅和闻濯之的契合度极高,其等级和品质还和他旗鼓相当,否则在进行第一轮攻击治疗的时候,早就遭到了反噬。
苏牧辞听完闻濯之的解说后,从他怀里起身,悠悠问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夸自己?”
闻濯之忍不住亲了他一口,“夸你。”
苏牧辞心中微动,又凑上前,贴着闻濯之和他接了个短暂的吻。
他问,“那这次治疗中断后,接下来岂不是又要重新开始?”
闻濯之“嗯”了声,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治疗一旦中断,前功尽弃。”
苏牧辞眨了眨眼,抬手勾住闻濯之的脖子,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进,“这样说,那你以后岂不是离不开我了。”
“离不开。”
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闻濯之都离不开苏牧辞。
说完,闻濯之略一低头,似乎又想亲苏牧辞,但对方察觉到他的意图,身子稍稍前倾便抱住了他,不给他亲。
苏牧辞的下巴抵在闻濯之的肩膀上,闻濯之感觉到有轻微的刺痛感。
两人从自己怀里拎出来后,闻濯之这才发现自己肩上多了一圈牙印,还渗着一点点血,可见罪魁祸首下口不轻。
他当即指了指牙印的位置,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架势,“你咬我?”
苏牧辞不服,也指了指自己脖颈上那浅浅的牙印,理直气壮道,“一人一口,谁也不亏。”
闻濯之挑眉看他,“你故意的,报复我。”
他当时意识模糊,神思不清,所以才做出不可控的事情,但苏牧辞不一样,他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牧辞承认这里面有报复的成分,但他不说,“我那是被你气昏了头,不仅让我饿了大半天,还要我耗费精神力来帮你治疗。”
闻濯之摩挲着肩头的牙印,血珠又渗了出来,苏牧辞见状赶紧拉开他的手。
他皱着眉说,“你这是做什么?受虐狂吗?知道有伤口还用手去抓……”
闻濯之笑了笑,任由苏牧辞找来医疗箱给他做了简单的处理。
他其实很享受苏牧辞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或者是气息,闻濯之甚至想这个牙印要是永远消不了也挺好。
苏牧辞帮闻濯之处理好伤口后,很轻地亲吻了一下他的脖颈,姑且算是咬太狠的道歉。
闻濯之的视线就没离开过苏牧辞,他做事的时候很认真,让闻濯之移不开眼。
苏牧辞早就察觉到了那道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他瞥向闻濯之,问,“你看我做什么?”
闻濯之缓缓穿上外衣,说道,“谢谢你。”
“不客气,治疗费结账就行。”
苏牧辞朝着他微微一笑,眼里露出狡黠的光,“请问长官这边用什么支付呢?星矿、材料、机甲还是飞行器?我都可以哦。”
闻濯之早有所料,他意有所指地说道,“只要成为执行官伴侣,你就合法拥有我的一切财产。”
他还特意加重了“一切”两个字。
尽管苏牧辞知道这是闻濯之的诡计之一,但他还是可耻地心动了。
苏牧辞不知何时坐到了闻濯之身上,他玩着闻濯之的衣扣,幽幽问道,“一定要登记?未婚夫也不行吗?”
闻濯之垂眸看着苏牧辞把玩着衣扣的手,匀称而修长,纤细又白皙。
他缓缓说道,“可是我记得前些时候,我的未婚夫还想同我退亲。”
苏牧辞戳了戳他的胸膛,他下手不轻不重,闻濯之感觉有些痒,他只听苏牧辞忿忿道,“谁叫你骗我?现在好了,苏家已经答应了会去找你退亲。”
闻濯之把他到处乱戳的爪子捉在手里捏着玩,他提醒苏牧辞说,“你还可以反悔。”
“那多不好,我话都已经放出去了。”苏牧辞想起自己之前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就很头疼。
苏牧辞揽住闻濯之的脖子,贴着他说话,又在闻濯之身上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导致闻濯之的呼吸微微变重了些许。
很快,苏牧辞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闻濯之,你精神力怎么又乱了。”
他随即展开精神力仔细探了探,发现闻濯之的精神力确实有异常波动,苏牧辞暗自咕哝,“是刚才没完全收敛下去吗?”
闻濯之的手贴向苏牧辞的后腰,他嗓音有些低哑,说道,“不是因为那个。”
苏牧辞疑惑,歪着头问闻濯之,“不是因为紊乱症,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闻濯之没回答,只是掐着苏牧辞的腰身,将人轻轻往上一带。
他们肌肤紧密相贴,彼此有什么反应都逃不过对方的感官,所以苏牧辞清晰地感受到了闻濯之的躁动。
闻濯之靠在苏牧辞耳畔,这才慢悠悠地回答了他方才的问话,“当然是因为你。”
冷不防被人举/枪威胁,苏牧辞耳尖肉眼可见的泛起了红云。
他莫名变得慌慌张张,想从闻濯之腿上起身,但还没站起来就又被人捉住,苏牧辞再次坐了回去,这下感觉比方才更明显了。
闻濯之埋首在他脖颈间,低声问,“苏牧辞,你不打算负责?”
苏牧辞前几次负责下来,要么手酸要么腿软,要么腮帮子难受。
这次他学乖了,睁着明亮又天真的双眼,对闻濯之的反应佯装不知。
“负责?负什么责,这关我什么事?”
他失笑道,“不关你的事?”
闻濯之捏了捏苏牧辞的后腰,眸色晦暗深沉,这其中蕴含的意味十分浓烈。
苏牧辞被他捏得腰眼发麻,连带着嗓音也有点抖,他坚持说,“自己事、自己做,你不要事事都想着让别人帮你对不对,这……”
眼见苏牧辞有临阵脱逃的迹象,闻濯之抬手捏住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缴了他的唇舌。
苏牧辞手肘抵在闻濯之胸口反抗了片刻,又在亲昵中忍不住开始回应,到后来他双腿离地,不知怎么就被闻濯之抱去了浴室。
他贴在镜子前仰头喘/息的时候,意识飘忽,断断续续地骂闻濯之“混蛋”。
闻濯之毫不介意地应下这个称呼,他亲吻苏牧辞莹润小巧的耳垂,贴着他说了好些混账话。
苏牧辞听着他的要求,羞恼不已,“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他的手撑在台面边沿上,指尖因为太用力而隐隐泛白,苏牧辞扭过头想骂闻濯之,又被人含着唇吻住。
……
从浴室出来后,闻濯之给苏牧辞套上了自己少年时的衣裤,本以为会有些不合身,但却意外地很适合他。
苏牧辞原本就生得出挑,穿上白衬衫黑西裤也显得少年气很重,闻濯之又忍不住压着人在床上亲了半晌。
最后,苏牧辞脾气不好地咬了闻濯之两口,一巴掌糊在他脸上,闻濯之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
苏牧辞有些腿软,他总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暗自在心里问候了闻濯之几百回。
闻濯之见他一脸郁闷,替他擦了去红消肿的药,说道,“我下次注意。”
苏牧辞没好气地瞪了闻濯之一眼,“你还想有下次?”
闻濯之暗示意味很浓,缓缓道,“兴许可以换种别的方式?”
苏牧辞脸一红,“滚!”
第55章 补偿
从苏牧辞跑进房间后,林觉和管家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就一直在门厅处侯着。
林觉原本很是担忧他们的状况,但他发现苏牧辞进去不到没过多久,主厅的精神力威压就开始渐渐消散。
两小时后,他和管家甚至能毫不费劲地走到长官的房间门外了。
林觉放下了心,这样看来闻濯之的状况应该有所改善,他不由得感叹道,“还得是苏先生。”
管家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点头附和,“威压消散得如此快,苏先生确实很有一手。”
又过了一段时间,苏牧辞和闻濯之走出了卧房,管家当即就注意到了苏牧辞身上的着装,是闻濯之少年时的衣服。
管家默默收回视线,心里想得十分长远。
照他们二人这样的发展趋势下去,苏牧辞入主庄园是迟早的事。
他在心中暗自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无论如何也决计不能让苏牧辞掌管花园的事务,否则不仅玉旻兰会遭殃,其他花草可能也命不久矣。
他对苏牧辞其实没什么意见,甚至觉得这个未来的男主人和长官很般配,但他是个极其爱护花草树木的人,就是无法放心让苏牧辞看护花草。
林觉没想那么多,见到两人安然无恙,悬在心上的重石也终于落了下来。
苏牧辞肚子都快饿扁了,他戳了戳闻濯之的胳膊,毫不客气地命令道,“闻濯之,快去给我找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治疗本来就费劲不说,他还和闻濯之在浴室内闹了半天,苏牧辞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整个人几乎都快挂在闻濯之身上了。
林觉和管家见到这种画面,动作都非常一致,他们十分自觉地别开了眼,并且在心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闻濯之捏了捏苏牧辞的脸颊肉,就这么带着一个人形挂件去了厨房。
早晨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做好了餐点,但是还没来得及盛出来,精神力就失控了。
闻濯之检查了一下餐点的状况,说道,“热一热,还可以吃,苏少爷就先将就一下。”
“好吧……”
苏牧辞眨巴着眼仰头望向闻濯之,语气有几分撒娇的意味,“那你得补偿我。”
比如再送他一架飞梭飞舟飞船之类的。
闻濯之会意,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低头便同苏牧辞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苏牧辞在接吻中逐渐有些喘不上气,他推着闻濯之的胸膛,口齿不清地说,“我要的、不是这个补偿……”
闻濯之置若罔闻,直到听见锅里的热粥差点“咕噜噜”地扑腾出来,才松开了苏牧辞。
他还故意问,“够了吗?”
苏牧辞唇舌发麻,白了闻濯之一眼,“我说的,压根不是这个补偿。”
闻濯之明明听懂了,还装不明白。
“不是这个,那是什么?”闻濯之打量着苏牧辞,视线不断往下。
只有闻濯之知道,西裤之下,苏牧辞的双腿细而直,白皙的肌肤很容易被捏出印子,也很容易在做完某种事情后留下泛红的痕迹。
闻濯之的目光不知收敛,苏牧辞登时又想起了浴室中的光景,他霸道地捂住闻濯之的眼睛。
“不许乱看,不许乱想!”
这家伙表面上是个正人君子,内里芯子可黑得很,尤其是某些时候,很恶劣。
苏牧辞说完,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他当即松开闻濯之,一副大爷的架势,命令第一执行官给他盛饭,好不威风。
约摸五分钟后,闻濯之将糕点和面点也加热了一下,苏牧辞终于吃到了“姗姗来迟”的早餐。
饱餐一顿后,闻濯之去书房接了一个工作电话,苏牧辞就独自走到了花园,打算四处溜达溜顺便消消食。
他走到一处假山后面,听见林觉和管家在闲聊,只听管家颇为好奇地问,“也不知道苏先生是怎么治好长官的?要是知道方法的话,说不定就不用一直麻烦苏先生了。”
林觉听后摇了摇头,说道,“你别瞎操心,就算知道了方法,我们也帮不上忙。”
管家更疑惑了,“这话怎么说?”
林觉跟他解释道,“这么说吧,长官和苏先生的精神力契合度高达99%,所以这下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帮不上忙了吧。”
管家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果然大为震惊,愣愣地重复道,“契合度99%?”
“对啊。”
管家恍然大悟,“这么说苏先生对长官进行了精神力安抚,所以长官才恢复得这么快。”
苏牧辞听到这里忍不住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纠正道,“不是精神力安抚。”
他们二人也没料到话题本人出现了,齐齐对苏牧辞鞠了个躬,“苏先生。”
苏牧辞不爱循这些虚礼,摆摆手说道,“别拿对闻濯之那套对我,怪别扭的。”
两人恭敬回答,“好的,苏先生。”
苏牧辞:“……”你们这不还是毫无改变?
林觉想起苏牧辞说的话,疑惑地问道,“苏先生,你刚刚说不是精神力安抚,那是怎么治好的?”
苏牧辞随口回答,“打一顿就好了。”
管家闻言,目瞪口呆地看着苏牧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打、打一顿?”
苍渡星第一执行官那是能随便打的吗?
况且放眼整个苍渡星,除了眼前这位比较特殊,还有谁能打得过执行官?
林觉思如电转,自己悟出了“打一顿”的内涵,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见管家还是一脸懵逼,于是掩嘴靠近管家,和他耳语说道:“苏先生最开始从长官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衣冠不整,看上去确实很像‘打’过一架……”
“……”管家怎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原来是在床上打架啊。
林觉继续和他窃窃私语,“看见苏先生脖子上的牙印了没?我给长官送衣服的时候,看见长官肩膀上也有一圈,还在渗血,可见战况激烈。”
这是他能免费听的?
管家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
苏牧辞见他们小声交谈时脸上的表情很丰富,即刻就知道他们误会了,
于是他解释说,“别乱想啊,就是单纯的精神力攻击治疗法,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林觉一脸笑意,说道,“我明白的,苏先生。”
他心想有些事情不方便直说,“精神力攻击治疗法”这个说法还挺别致。
管家也表示自己很理解。
治疗嘛,不管方法是什么,管用就行。
苏牧辞觉得他们的表情不像是明白的意思,反倒像是加深了误会一样。
管家不愿再参与此话题,拎起水壶就往花园另一侧的区域走,“你们聊,我要去浇花了。”
林觉瞥见闻濯之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也立马开溜,“我也还有事,先走一步。”
苏牧辞咕哝着,“怎么一个两个都跑了。”
他慢悠悠转过身,才发现闻濯之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距离他只有两三步远。
“你走路怎么跟猫似的,半点声响都没有?”
闻濯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问道,“逛完了?”
“还没。”苏牧辞拖着调子回答,林觉和管家跑路了,他正愁没人陪。
这下闻濯之来了,苏牧辞便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在花园里漫无目的地逛着。
园子里的各种花都开得极好,苏牧辞忽然想起被自己遗忘很久的事情。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说。”
“关于什么的?”闻濯之问。
“涞克星。”
这回答显然超出闻濯之的意料。
“涞克星?说来听听。”
于是苏牧辞一边逛花园,一边把有关涞冥星、蜘蛛机甲还有关澄的事情,从头到尾给闻濯之细细地讲了一遍。
苏牧辞说完后,又加了一句自己的判断,“我感觉救下关澄的那个人,应该会了解更多相关内情。”
闻濯之明白他的意思,“你觉得他也和关澄一样,是涞克星的人。”
苏牧辞点点头,“对。”
他觉得和闻濯之对话简直毫不费力,闻濯之总是能精确地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些年苍渡星和涞克星的关系尚可,卫蓝上任后做的事情都是为造福涞克星的星民,并未像上一任首领那样好战。
不管是作为苍渡星的执行官,还是作为卫蓝平日里的朋友,闻濯之都有必要把有关涞克星的重要信息告知卫蓝,除此之外,他还要亲自前往,去确保信息的可靠性。
苏牧辞一听要去涞冥星,又兴奋了起来,“那我可以再挑一架飞行器吗?”
涞冥星的磁场异常强烈,容易对来来往往的飞行器产生影响,所以要选一架性能更好的飞行器,才足够稳妥。
闻濯之见苏牧辞笑意盈盈,明亮而水灵灵的双眼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他不假思索地答应,“可以。”
其实,就算苏牧辞要搬空闻濯之的库房,闻濯之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于是乎,苏牧辞花园还没逛完,又开始高高兴兴地逛起了庄园的库房。
苏牧辞还没开始挑,就接到了关澄的星讯。
对方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长官,最近有空吗?能不能来帮我修一下飞船,有偿。”
苏牧辞瞧了一眼站在他身侧的闻濯之,疑惑地问,“你的飞船又坏了?”
他不是已经让闻濯之手下留情了吗?
关澄木然道,“上次被你对象派的人追杀,最后澄光号被炸坠机了,现在我的学生们都还在修船,但是进度很慢很慢。”
苏牧辞说,“修可以,有事问你。”
关澄倒是很干脆,“你问你问。”
“你还记得救你的人有什么特征吗?”
“记得啊,”关澄描述得很清楚,“一个白胡子老头,虽然穿得破破烂烂的,但是看着很慈祥。”
白胡子老头?怎么这么熟悉。
第56章 权限
“还有啊,那个人还很奇怪,他救了我,我很感激他,但是我叫他老前辈、老先生他都不乐意,非让我叫他老头,这是什么毛病?”
关澄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奇怪,按理来说人们都更喜欢有礼貌一点的称呼,那位老人家却不一样。
不仅喜欢让别人喊他白胡子老头,还不准她对他使用敬称。
苏牧辞听关澄讲述完,基本上可以确定救她的人就是克莱尔。
他沉默片刻,问道,“他是不是还开了一架看似破破烂烂的飞行器。”
“你怎么知道?”关澄惊讶道。
“那飞行器看上去可太破了,我都担心它飞到一半坠机,但后来我发现,那破烂飞行器的性能竟然还出乎意料的好。”
苏牧辞笑了一声,“他就是一个怪老头。”
他还记得有一次,他实在看不下去克莱尔那架破烂飞行器了。
于是苏牧辞斥巨资给克莱尔买了新的,谁知道那老头还跟他生气,说飞行器跟了他二十多年,早就有了感情,并且各方面功能都还很好,不能因为它有一点陈旧就把它抛弃。
后来那架飞行器只好又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关澄听苏牧辞这么一说,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你认识他?”
“嗯,一个老朋友了。”
苏牧辞接星讯的时候并未避着闻濯之,甚至为了方便挑选新的飞行器,还开了公放。
通话结束后,苏牧辞也选好了新的飞行器,是一架银色外壳的飞舟。
闻濯之十分自觉地替他解锁权限,然后让他录入虹膜信息,这样一来,银色飞舟的归属权也就彻底落到了苏牧辞身上。
苏牧辞突发奇想,手指在星讯器上划拉几下,找到星际飞行器官方正版网页,输入飞舟的型号查了查造价。
一查完,他就愣在了原地。
星币后面一二三……八个零!都还只是预估的最低价格,实际造价只会高不会低。
苏牧辞知道会很贵,但没想到会这么贵。
他不由得望向闻濯之,问,“真送我了?”
闻濯之对上苏牧辞圆润而明亮的眼眸,禁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送你。”
得到肯定答案后,苏牧辞喜笑颜开,当即搂着闻濯之的脖子欢欢喜喜地亲了他一口。
“长官大气,我好喜欢!”
闻濯之闻言,唇角也不自觉带上了温柔的笑意,他挑眉一问,“究竟是喜欢我还是飞舟?”
“喜欢你!”苏牧辞回答得毫不犹豫,他的嗓音干净而清润,活脱脱一个张扬肆意的少年郎。
说完苏牧辞就立马溜进了驾驶室,对于新到手的飞舟简直爱不释手。
闻濯之跟在他身后进入飞舟,想起了方才那通星讯,问道,“克莱尔先生是涞克星的人?”
苏牧辞坐在驾驶座前,摩挲着下巴思索,“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一直以来也没听他说过,但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那老头十有八/九来自涞克星。”
闻濯之也是这样认为的。
苏牧辞调试着飞舟驾驶台的按钮,头也不抬地问,“长官,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涞冥星?”
“明天。”
事不宜迟,涞克星的生存情况越来越糟糕,如果这一趟行程能找到解决办法,那就最好不过。
苏牧辞没意见,“行。”
——
次日,他们去涞冥星之前,先回了一趟废品站,苏牧辞原本想找克莱尔问问有关涞冥星的事情,但是他找遍了废品站上上下下,也没看到克莱尔的踪影。
苏牧辞在房屋门口看到了熟悉的小熊机器人,这些日子他都把蓓尔给遗忘了。
他问,“蓓尔,老头去哪儿了?”
小熊见到他很开心,举着爪子回答说,“苏先生,白胡子老头昨天就出门啦!”
“昨天?”苏牧辞听后,下意识转头和闻濯之对视一眼,又问,“老头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吗?”
蓓尔调出院子里的监控,说道,“蓓尔没看见白胡子老头回来呢。”
“打星讯试试。”闻濯之说。
苏牧辞当即拨打克莱尔的星讯号,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迟迟没有接通。
几分钟后,苏牧辞星讯器自动熄屏。
“老头没接。”他隐隐有些担忧。
闻濯之提醒他说,“涞冥星。”
苏牧辞思索了片刻,立马反应过来。
“对了!我怎么忘记了,蜘蛛机甲丢了一架,克莱尔肯定有些着急,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在涞冥星,那里的磁场会影响信号,所以接不了星讯也很正常。”
“嗯。”
“那我们现在就去。”
紧接着,苏牧辞就牵着闻濯之的手,把人拉上了飞舟。
抵达涞冥星后,苏牧辞果然看见了一架熟悉的破烂飞行器。
除此之外,地面上还有一个巨型的蜘蛛机甲,正伸着长长的机械臂调整小型蜘蛛机甲的位置。
苏牧辞拿出闻濯之让人准备的特质防护服,他们两人各自穿上后,就一同下了飞舟,
正在巨型蜘蛛机甲内部操纵台前的克莱尔,见到银色飞舟停泊在涞冥星的时候,颇为不耐烦,“最近怎么一个两个都爱往这里跑,麻烦。”
但当他看清楚来人的动作后,克莱尔不由得控制着蜘蛛机甲停下了动作。
“小苏?”
因为特质防护服全方位覆盖人体,苏牧辞没办法露脸,只好朝克莱尔做了一个手势。
那是克莱尔教给他的,意思是“快过来”,他们以前一起去收废品的时候常常分头行动,在不方便说话的场景下,就用手势交流。
几分钟后,蜘蛛机甲在地面停下,克莱尔从操纵室走了出去。
苏牧辞问,“老头,你没事吧?”
他刚刚看见蜘蛛机甲在工作时明显有些不对劲,动作颇为生硬,行动也不够流畅,这种状况一般是因为操纵者过于疲劳,暂时丧失了精准控制机甲的能力。
“没事。”
克莱尔虽然这么说,但是他防护服下面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他的视线在苏牧辞和闻濯之两人之间逡巡,“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说着,身形还不易察觉的晃了晃,似乎有些站不稳。
一旁的闻濯之发现后,及时伸出手扶住了克莱尔的手肘,“当心。”
“谢谢啊。”
克莱尔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说,“都怪这地面不太平坦,害得我没站稳。”
苏牧辞敏锐地察觉到克莱尔状态不对,脸色也有些苍白,他当即不容抗拒道,“回飞舟再说。”
闻濯之扶着克莱尔的手没松,克莱尔想抽回手,但是又怕自己一会儿又“没站稳”,到时候就不好蒙混过去了。
苏牧辞催促克莱尔说道,“你快点,老头,别在那里磨磨唧唧的。”
“请吧,克莱尔先生。”闻濯之颇有礼貌。
克莱尔:“……”
他怎么觉得这两人还没成婚,就颇有一副夫唱夫随的架势。
克莱尔拗不过苏牧辞,只好跟着他们二人上了那架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银色飞舟。
苏牧辞边走边说,“老头,你是涞克星的人吧?怎么没听你说过?”
克莱尔知道瞒不住,随口道,“这有什么好说的,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如苏牧辞所言,他是涞克星的人,因为家人都生病去世了,所以他才在比弗星系中四处流浪,才会在墨瑟星上捡到了苏牧辞。
克莱尔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一边欣赏飞舟内部装潢,一边拍了拍苏牧辞的肩膀,揶揄道,“你小子行啊,一天换一架飞行器。”
苏牧辞不想听他扯别的,“老头,废话少说,外面那些蜘蛛是怎么回事?”
克莱尔瞧了瞧他们苏牧辞和闻濯之的神色,就明白他们已经知道了一部分事情,但不知全貌。
他叹了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那些蜘蛛机甲是我这些年陆陆续续制造的,为的是调整涞冥星的磁场结构,从而纠正涞克星诡异的磁场状况。”
多年前发生过一次不明原因的宇宙大爆炸,那场爆炸对三个主行星没有任何影响,但是波及了涞冥星,也就在无形之中引起了涞克星的磁场变化。
苏牧辞方才粗略一看,那些蜘蛛机甲的数量并不少,他问,“你造了多少架?”
克莱尔想了想,“我也记不太清了,这些年约摸造了两百架左右。”
“两百?”
难怪苏牧辞可以独自生活后,成天都见不到克莱尔的人影,这老头不是出门收废品,就是窝在工作室里造机甲,原来是有大事要干。
闻濯之问道,“卫首领不知道这件事?”
克莱尔说,“他其实是知道的,不只是卫首领,上一任胡首领也知晓这件事。”
苏牧辞疑惑不解地问道,“那怎么不见他们有什么行动?”
克莱尔望着虚空中的一个点,思绪万千,讲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涞克星的上一任首领向来刚愎自用,是个极其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克莱尔那时候曾给他发送过无数邮件,说明涞冥星和涞克星恶劣气候之间的关系,但胡首领全然不在意。
“在胡首领心中,解决涞克星当下困境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侵略别人的生存星,所以他在任期间一直不停攻击其他行星,试图侵占别人的家园。”
胡首领解决星民生存困境的思路就是,既然涞克星不行,那就换一个星球,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那就去抢一个,他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想办法去改善涞克星本身。
后来卫蓝上任,虽然比胡首领好很多,但是他并没有听信克莱尔的一面之词。
那时候,卫蓝暴躁暴躁但行事还算谨慎,对于克莱尔提出的策略持怀疑态度。
克莱尔没办法,只能自己瞎琢磨,最后想出了矫正磁场的方法。
苏牧辞问,“这些年,你都是一个人?”
“是啊,他们不管,总要有人管一管,反正老头我一把年纪了,闲着也是闲着。”
克莱尔说着忽然感慨起来,“毕竟几十年前的涞克星,真的很美。”
苏牧辞又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57章 傲娇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或许也可以帮上忙。”苏牧辞揪着克莱尔的胡子说道。
克莱尔当即一巴掌打在他手背上,从苏牧辞的魔爪下救回了自己的长胡子。
他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牧辞反问他,“那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既然涞克星首领都不管这件事,你一个小老头这么操心做什么?”
克莱尔理所应当地说,“我是涞克星的人,怎么和我没关系?”
苏牧辞“哼”了声,语气傲娇,“既然和你有关系,那就和我有关系。”
克莱尔也学着他“哼”了一声,嘴上还是喊他“臭小子”,语气却是喜滋滋的,“行,没白养,那你可得把自己库房里的好东西通通拿出来。”
苏牧辞前一秒刚答应,后一秒又和他唱反调,“我的东西凭什么拿给你用?”
克莱尔伸出手对他指指点点,“小兔崽子,你自己说要帮忙的。”
苏牧辞的库房里都是他这些年来辛苦收集的星矿和材料,加上闻濯之和温霖送给他的那些,他完全称得上富有,给克莱尔用一用其实也没什么。
但是苏牧辞瞥向闻濯之,心想这么大一个“自助提款机”在面前杵着,他不用岂不是蠢蛋?
苏牧辞思索片刻,心生一计。
坐在苏牧辞旁边的闻濯之原本默默听着二人交谈,并没作声,谁料苏牧辞聊着聊着就把手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放在桌下的手被人牵住了,某人捏了捏他的手掌,紧接着和他十指相扣。
苏牧辞的手比闻濯之的小一些,带有少年人清晰的骨骼感,却并不硌手。
“长官。”苏牧辞喊他。
闻濯之觉得苏牧辞牵他手的动机不纯,挑眉看向他,“怎么了?”
苏牧辞当即冲他眨了眨眼,以他们二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道,“长官,不打算资助一下你男朋友吗?”
果然不出他所料。
苏牧辞难得主动,然而每次他主动的时候,十有八/九都有所图谋。
但闻濯之对他很是纵容,“想要什么?”
苏牧辞嘴角压不住笑,恃宠而骄,悄声对他说道,“我还没想好,你等我列个清单出来,什么赤精石、青荆矿少说也要三千枚。”
还要列清单。
闻濯之闻言,将他的手整个反握在掌心里,低声问道,“这么贪心?”
苏牧辞佯装反省自己,“很贪心吗?”
闻濯之煞有介事地回答,“有一点。”
这还叫“有一点”啊?
苏牧辞自己都被逗笑了。
桌子对面的克莱尔不知道小情侣在窃窃私语什么内容,他总疑心苏牧辞要改主意,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兔崽子,你该不会真的要反悔吧?”
克莱尔这些年为了制造蜘蛛机甲,已经快把家底都掏空了。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你刚才明明已经答应了,长官也听见了,他可以作证。”
闻濯之点头,“我作证。”
苏牧辞瞄了一眼闻濯之,神情桀骜,“好吧好吧,既然答应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出出血,帮帮你这个臭老头。”
反正他现在有金主,用不着自己出钱。
闻濯之听他们二人说话觉得颇为有趣,明明都很关心对方,偏偏说两句就要拌嘴,好像不说对方两句就不舒服一样,一老一少都是幼稚鬼,还有几分可爱。
飞舟内冷气开得比较足,克莱尔忍不住掩嘴咳了两声,防护服并未完全脱下,所以苏牧辞没看见他湿透的衣衫。
苏牧辞又问了他一些关于蜘蛛机甲的事情。
闻濯之率先注意到了克莱尔的异常,他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飞舟室内空调的位置。
他在苏牧辞和克莱尔交谈的时候,走向中控台,调整室内温度,将飞舟的冷气关小,并且给克莱尔端来一杯热茶。
“克莱尔先生,是不是身体有些不适?”
长期在那样极端强烈的磁场中工作,说不受影响那是几乎不可能的。
克莱尔一听,只是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老头子我身体好得很。”
苏牧辞这才注意到克莱尔花白的鬓发都被汗水打湿了,他蹙眉问道,“老头,你真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
克莱尔说着就想站起身来,证明自己的身子骨还很硬朗,谁知他刚一起身,就感觉眼前发黑,身体摇晃了两下就要往后仰。
“老头——”
闻濯之再次及时扶住了克莱尔,苏牧辞也跑到了桌子对面去查看克莱尔的情况。
克莱尔按揉太阳穴的位置,皱眉摇了摇头,过了半晌才缓过来。
苏牧辞小心翼翼地扶着克莱尔,让他坐在椅子上,见人神色缓和后,臭着一张脸质问他,“老头,你这叫没事?”
克莱尔心里知道这件事蒙混不过去了,他随口说了两句,“就是一点点后遗症,没什么大碍,离开涞冥星就好了。”
苏牧辞不相信,因为克莱尔惯常就有把大事说得跟没事一样的臭毛病。
小时候他跟着克莱尔去过富人区,那里的垃圾场里总是有不少好东西,都是只坏了一点就被人丢弃的机器人,回收利用价值很高,甚至修一修就能完好如初。
那时候苏牧辞被一群同龄的富家子弟欺负,说他是个臭收破烂的,还偷偷做了不少恶作剧,拿他取乐。
幸好当时有一名高个子的男生帮了他,让苏牧辞在那群恶劣富二代的手底下逃脱过好几次。
克莱尔得知以后,在暗中布置了几个机关,给了那群公子哥一点教训,结果就是他们反而变本加厉,开始用机器人去攻击苏牧辞。
苏牧辞也不是好惹的角色,偷偷在他们的机器人上做了手脚,最后攻击都落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离开富人区后,苏牧辞才知道克莱尔也被那群恶劣的小孩打伤了。
他担心克莱尔的伤势,但是克莱尔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我没事,你看我们今天收了不少好东西,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天夜里,苏牧辞起床去关窗的时候,才看见克莱尔房间里的灯亮着,他走过去才看见克莱尔在偷偷抹药。
只见克莱尔的腰背上青紫了一大片,苏牧辞一看就知道那群小孩下了狠手。
那次克莱尔养了好多天才完全恢复。
苏牧辞想起往事就烦,面对隐瞒自身情况的克莱尔更是来气,他不容抗拒地说道,“老头,你把操作流程给我讲一遍,我来。”
克莱尔拒绝道,“用不着,你只需要帮忙做做机甲就好了,操作的事情我来。”
虽然有特质防护服,操作者也只需要待在机甲内部,但是涞冥星最近的磁场强度猛增,几乎到了一个离谱的阈值,而布置调换小蜘蛛本身就比较费时费力。
长时间在极端磁场里待着,很危险。
这也是他之前不想告诉苏牧辞的原因之一,不想苏牧辞担心他,也不想苏牧辞因为担心他而自己上场操作。
苏牧辞很固执,“不行,你这身子骨还能支撑多久?别到时候事情没办成,自己反而成了病秧子。”
“你都一把老骨头了,就别瞎折腾,不如交给我来办,还是说你觉得以我的聪明才智,学不会那些小儿科的操作?”
“……”
克莱尔说不过他,只好求助地看向闻濯之,“长官,你管管他,这事真挺危险的。”
闻濯之也担心苏牧辞的安危,但这件事总要有人去做,他心中已然有了对策。
他对苏牧辞说道,“你不用去。”
克莱尔一听,以为闻濯之我认同他的观点,也跟着附和道,“你看吧,长官也这么说,这件事用不着你去冒险。”
苏牧辞颇为不满,“为什么?”
闻濯之淡淡道,“放心,卫蓝会派人。”
他没有第一时间发邮件给卫蓝,是因为还没有确定涞冥星的情况,但是闻濯之方才听了克莱尔的讲解,认同涞冥星和涞克星之间互相影响的结论。
所以这种事当然要交给最应该负责的人。
苏牧辞听后,愠色消退,“说的也是,这件事本就该由涞克星首领来管。”
克莱尔略显迟疑,“卫首领会答应吗?”
他也不是没试过把这件事上报给卫蓝,但发出去的邮件都石沉大海。
苏牧辞拍了拍克莱尔的肩膀,“老头,你别忘了,他是执行官。”
“也对。”
克莱尔这才发觉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
闻濯之将涞冥星的状况简单描述清楚后,就将邮件发到了卫蓝的工作邮箱。
苏牧辞强迫克莱尔去房间里休息,等他走出休息室的时候,接到了关澄的星讯。
“长官,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关澄的语气听起来满是幽怨。
他答应要去给关澄修飞船,但是因为克莱尔和涞冥星的事情耽误了。
苏牧辞言简意赅道,“坐标发我。”
一个小时后,苏牧辞根据关澄发来的坐标点,驾驶着飞舟抵达了633号废星。
关澄见到他的银色飞舟后就挪不开眼,围绕着飞舟走了一圈,不由得啧啧称奇,羡慕的神色不加掩饰,“这就是有个执行官当对象的实力吗?”
苏牧辞心说有个执行官男朋友确实很好。
但他面上丝毫没显山露水,淡淡说道,“关船长,我看看你的飞船怎么样了?”
关澄指了指方位,说道,“损毁最严重的是左边的船舱,里面的控制器也坏了。”
她这次吃了亏,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招惹苍渡星的人了,她的澄光号可经不起炸。
苏牧辞拎着工具箱往左边走去,转头就看见了熟悉的画架,还有捏着画笔的儒雅男子。
关澄解释说,“我飞船坠机的时候他就在这里了,是个艺术家,不用管他。”
苏牧辞走到那人跟前,看清了对方的脸。
“徐以则?”
下一秒,闻濯之跟在苏牧辞的身后走了过来,看见徐以则倒是并不意外,喊道,“姐夫。”
苏牧辞:“???”
第58章 家属
苏牧辞满头问号,视线在徐以则和闻濯之两人身上来来回回转悠。
他第一次见徐以则的时候就觉得对方很眼熟,苏牧辞听闻濯之喊他“姐夫”,再看徐以则的面容,才意识到徐亦衡确实有几分像他。
徐以则倒是反应得很快,停下了手中的画笔,“小濯啊,你和小苏也认识?”
闻濯之淡淡说道,“认识。”
既然徐以则是闻濯之的姐夫,那么也就是他的家人了。
苏牧辞听闻濯之对他家人说他们二人就只是“认识”,心里有些不开心。
他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儿,不满地小声嘀咕,“何止是认识……”
闻濯之察觉到他的心思,走上前,自然而然地牵起了苏牧辞的手,“不止是认识,还是家属。”
苏牧辞炸毛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就算有订婚书,他们现在最多也是未婚夫夫的关系,哪里称得上“家属”二字?
闻濯之轻轻一笑,故作思索,说道,“苏先生,我记得你已经向我求婚了。”
“我哪有?你胡说!”苏牧辞拒不承认那天被诱惑砸晕头才说出的玩笑话。
闻濯之捏了捏他的手,说,“我当真了。”
“不许当真!”苏牧辞态度强硬。
就算是要求婚也得好好策划一下,随口一说算什么求婚?
徐以则一见他俩这氛围,登时就懂了,“怪不得我听闻淇说你最近交了男朋友,连家都不爱回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画架,说,“正好我这一百幅画也快完成了,可以给你姐交差了,不如哪天一起回家吃个饭?”
闻濯之最近也有这个打算。
他和苏牧辞很早之前就答应过闻淇,要去她家吃饭,但因为星际海盗及之后的事情搁置了很久,导致闻淇对他很不满。
他侧头问苏牧辞的意见,“你觉得呢?”
苏牧辞瞄了闻濯之一眼,心想着他给闻淇准备的见面礼也加工完成了。
然后他点了点头,答应道,“可以啊。”
就是莫名有种见家长的感觉。
徐以则温和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关澄在靠在飞船边上,一言不发地听他们讲话,他们的谈话内容让她不由得有些许郁闷。
她遇上的人怎么一个两个都大有来头?
一个是执行官的宝贝男朋友,一个是执行官的亲姐夫。
前些日子,澄光号刚坠机到633号废星的时候,关澄看谁都烦,见到徐以则在星球上悠哉悠哉地画星空,就更烦了。
她差点没让仿真机器人把徐以则赶走,还好她忍住了,不然又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怕是没好果子吃。
关澄流浪比弗星系多年,没怕过谁,唯独怕苍渡星的执行官。
只有和苍渡星执行官对战的时候,才知道他下手有多狠,简直可以说是不留余地。
关澄见他们聊得差不多了,敲了敲澄光号破损的船舱,问苏牧辞,“长官,打算什么时候帮忙修修我这飞船?”
苏牧辞闻言,当即拿上工具箱走了过去,他先检查了飞船船舱的破损位置,又测试了一下控制器的损毁程度。
闻濯之见他忙上忙下,在船舱里钻来钻去,头发上都沾了灰尘,苏师傅最后摩挲着下巴得出了结论,“有点麻烦,但是能修。”
关澄一听就知道没问题,“那就麻烦了。”
说完她就把那群仿真机器人喊了出来,“你们帮着点长官。”
仿真机器人得了任务,一时间变得很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长官,请尽情吩咐我们。”
“长官,我们会的东西很多哦。”
“长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
苏牧辞被吵得头疼,说了一句,“闭嘴。”
仿真机器人果然很听话,顿时安静了。
这下舒服多了。
苏牧辞在箱子里“哗啦啦”翻找工具,然后就认认真真地开始了维修工作。
闻濯之一直觉得苏牧辞工作的时候有几分说不出的动人,漂亮精致的面庞多了些许认真的神色,仿佛为他增添了光彩,让人挪不开眼。
苏牧辞修了多久,他就这么看了多久,期间还被苏师傅当打杂小弟使唤。
关澄见状“啧”了一声,果然爱情是一种容易让人迷失自我的东西。
堂堂苍渡星第一执行官,竟然心甘情愿地在这里当个杂工,这说出去谁信啊?
徐以则在旁边继续作画,终于完成了第一百幅星空油画,他起身伸了个懒腰,转头就看见如此和谐的一幕。
他当即调出星讯器摄像头,拍下了闻濯之帮苏牧辞递工具的画面,然后把这图发给了闻淇。
闻淇收到图片后,立马给他回了星讯。
她接连抛出一连串的问题,“徐以则啊,你遇见小濯和小苏他们了?怎么样小苏是不是很可爱?你们现在在哪个星球?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徐以则走到飞船另一侧去接听星讯,耐心地一一解释说,“我们现在在633号废星,碰巧遇见了小濯他们,他们还答应了要一起回家吃饭,小苏和小濯确实很般配。”
“是啊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闻淇的语气明显高兴了起来,接着下一秒她又开始抱怨,说道,“上次他们就答应我,说要回来吃饭,结果这么多天了,连个影子都没看到,这次你必须把他俩给我押回来!”
徐以则笑了笑,说道,“遵命,夫人。”
等苏牧辞修完飞船后,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尽管有仿真机器人帮忙,但是一个人修飞船还是有点费劲,苏牧辞拍拍手,冲关澄索要报酬,“关船长,结账吧。”
关澄把早就准备好的盒子拿了出来,虽然她有些肉痛,但澄光号更为宝贵,她说,“最近新得了一块翡荧玉,长官,你看这个报酬怎么样?”
苏牧辞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上等的翡荧玉价格不菲,折算成星币也是一笔不低的财富。
他满意收下,“还不错。”
关澄走后,苏牧辞蹲在地上收拾着杂七杂八的工具,没多久,就有一张洁白的手帕递到他眼前,这手匀称而修长,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
苏牧辞腾不出手去接,于是朝闻濯之扬起脸,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替我擦。”
闻濯之也蹲下身,细心地替他擦去鬓角边的汗水,还把他头上和脸上的灰都一并擦干净了。
他的动作很轻柔,苏牧辞感觉自己是被人珍视的珠宝,心中不由得泛起丝丝甜意,加速跳动的心脏也在不断提醒他,此刻的心动不假。
苏牧辞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看他,闻濯之不管从那个角度看都很好看,特别是闻濯之眼里只有他的时候,就比如现在。
飞船的维修工作结束后,仿真机器人已经被苏牧辞赶回了飞船,关澄去验收维修成果了,原本在一旁作画的徐以则也不见踪影。
一时四下无人,苏牧辞便抓着闻濯之的衣襟,趁机和闻濯之偷偷接了一个吻。
直到闻濯之的星讯器响起了收到讯息的声音,苏牧辞才松开抓住他衣襟的手。
他自觉地替闻濯之抚平被他抓皱的衣襟,缓了缓呼吸,问道,“谁啊?”
闻濯之低头点开星讯器,看了一眼邮件内容,回答道,“卫蓝。”
话音刚落,在飞舟上休息了好几个小时的克莱尔和确认飞船修复完成的关澄同时走了出来。
关澄一眼认出了他,“你是救我的那个老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克莱尔对关澄也有印象,他指着关澄生气地说,“就是你偷了我一架蜘蛛机甲?害得我连夜调整机甲位置……”
他前些天刚在涞冥星救下一个小姑娘,涞冥星上的蜘蛛机甲就丢了一架,小偷是谁显而易见。
“……”
后来在苏牧辞的解释下,克莱尔才没有误解关澄的用意,并且知道关澄也是涞克星的人之后,对待她的态度显然变好了许多。
克莱尔看了闻濯之收到的回复邮件,还是略显迟疑,“这么说,卫首领已经到涞冥星附近了?”
苏牧辞知道他心有疑虑,说道,“老头,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小时后,苏牧辞一行人回到了涞冥星附近的171号小行星。
他们抵达的时候,果然看见了涂满凌荼花标志的飞行器停泊在星球上。
卫蓝收到闻濯之的邮件后,才开始重新重视涞冥星的事情。
几年前,他收到许多封署名为克莱尔的信件,也派人验证过他信中提到的信息。
尽管涞冥星和涞克星磁场非常相近,彼此能够互相影响,但那段时间涞冥星的磁场变化不明显,涞克星的磁场却依旧不太稳定,导致气候仍然十分恶劣。
若是按照克莱尔信件所言,涞冥星与涞克星关系密切,两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涞冥星磁场稳定的时候,相应的,涞克星的气候状况应该也会有所好转,然而事实却恰恰与之相反。
所以有议员认为克莱尔只不过是危言耸听,一派胡言。
卫蓝原本打算过段时间再派人继续求证,但克莱尔的信件从那以后就断了,议员说他是恶作剧不成索性放弃了。
那时卫蓝事务繁忙,没在这件事上多费心思,后来他专注于寻找新的生存星,也就再没有理会过涞冥星的事情了。
苏牧辞这是第一次见涞克星的卫蓝首领,他觉得卫蓝一头红毛,还挺有个性。
卫蓝看了一眼站在闻濯之身旁的漂亮青年,问道,“他是谁?”
闻濯之淡淡回了两个字,“家属。”
卫蓝没往别处想,听后一脸疑惑,“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一个弟弟了?”
第59章 隔间
他们去到苏牧辞的银色飞舟上谈事情。
苏牧辞的视线总是被卫蓝的红色头发吸引,似乎是对他的发色很感兴趣,他问,“卫首领,你的头发也是天生的颜色吗?”
虽然红色头发很少见,但是比弗星系中也有部分天生红发的星民,就像闻濯之天生的雾蓝色头发一样,少见,但并非没有。
卫蓝语气平淡,“不是,染的。”
他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因为看见闻濯之的雾蓝色头发觉得很特殊、很帅,所以他内心的胜负欲作祟,也想搞一个,还因此搞了一个更特殊的。
说起发色,卫蓝的好胜心又上来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又指了指闻濯之,问,“你觉得红色好看还是蓝色好看?”
苏牧辞不假思索,“蓝色。”
卫蓝:“……”
你还真是半点都不带犹豫的啊。
苏牧辞领着他们去会客厅。
一路上,卫蓝的视线都在他们两人的脸上转来转去,他思索着说道,“执行官,你和你弟弟长得不太像啊。”
他不知道闻濯之歌苏牧辞的关系,一听到“家属”二字,会误会也很正常。
苏牧辞非但没解释,反而戏瘾大发,一本正经地说道,“卫首领,你有所不知,我和哥哥从小相貌就大不相同,一个像父亲,一个像母亲,所以卫首领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这话他也没撒谎,苏牧辞之前在闻濯之的庄园里见过他父母的照片,闻濯之确实像父亲多一点,他自己和霍岚月更像些。
苏牧辞生得俊俏,明眸善睐,看上去少年气很重,特别是脸上带有认真神色的时候,让人不自觉想相信他口中说出的话。
卫蓝在沙发上坐下,沉思一瞬,看样子好像还当真信了他的鬼话,“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你们兄弟两个差别这么大。”
苏牧辞戏精上身,还拉了拉闻濯之的衣角,乖乖巧巧地问道,“哥哥,要不要我去给你和卫首领准备茶水?”
闻濯之:“……”
苏牧辞说完,不等闻濯之回答,就自顾自地跑去隔壁房间给他们二人准备茶水去了,颇有一副活泼懂事的好弟弟模样。
卫蓝瞧着苏牧辞的背影,吊儿郎当地问闻濯之,“喂,执行官,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家里还有这么个弟弟?”
“……”
该怎么说呢,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弟弟。
片刻后,闻濯之淡淡回答:“捡来的。”
其实苏牧辞方才所说的话,卫蓝并没有完全信以为真,他依旧心存疑惑,说道,“还有啊,据我所知,你家里确实有一个比你年长几岁的姐姐,但是你有个弟弟这件事,我可是闻所未闻……”
苏牧辞准备茶水回来得很快,刚踏进房门就听到了卫蓝的最后一句话,他正想辩解一下,但是他又很想看闻濯之的反应,便沉默着没吭声。
坐在沙发另一侧的闻濯之淡淡扫了苏牧辞一眼,发现这家伙的心思根本藏不住。
于是某个执行官为了配合自家男朋友的小把戏,模棱两可地说道,“卫首领之前并没有问过这件事,我也就没提。”
卫蓝一时语塞,“……”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毕竟他们平常大多时候都在聊工作上的事情。
除此之外,卫蓝发觉闻濯之对苏牧辞态度有些许冷淡,又加上方才那句“捡来的”,语气无比冷漠,所以他自然而然地认为闻濯之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弟弟。
刚备茶回来的苏牧辞似乎很满意闻濯之陪他演戏,他颇有待客之道,先将茶水递给了卫蓝。
卫蓝接过苏牧辞给他倒的热茶,不知脑袋里是何想法,他对闻濯之说,“你这弟弟真懂事啊。”
闻濯之实话实说:“懂事?那可不见得。”
若是卫蓝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之后,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卫蓝懒洋洋地说道,“是啊,有这么一个对你无微不至的弟弟,多好。”
他认识闻濯之多年,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比较微妙,因为立场的原因,亦敌亦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闻濯之确实很完美,不论是外貌、才能还是品行,都是一顶一的好,是个名副其实的多边形战士,卫蓝难得地发现他也有属于自己的“软肋”。
毕竟讨厌也是“软肋”的一种。
好不容易逮到了这一点的卫蓝心中很是兴奋,所以他忍不住想刺激闻濯之一下。
既然闻濯之不喜欢弟弟,那他偏要夸。
只见苏牧辞也对闻濯之微微一笑,将热茶双手端给他,“哥哥,喝茶。”
“……”
闻濯之见他眼神狡黠,就知道苏牧辞肯定在茶水里加了点别的东西。
苏牧辞见闻濯之略显迟疑,一直没伸手去接茶盏,于是他眨了眨眼,无辜又疑惑地说,“哥哥,你为什么不喝?是因为不喜欢我吗?”
“虽然我们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但……”
“咳咳——”
正在喝茶的卫蓝冷不丁被茶水呛了一口。
他心里想的是,难怪之前闻濯之一次都没有提到过这个“弟弟”,原来不是同胞兄弟啊。
既然如此,那么闻濯之讨厌继弟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卫蓝对此深信不疑。
闻濯之冷静地接过茶水,打断苏牧辞逐渐离谱的话语,“行了,去做作业。”
“我知道了,哥哥。”
苏牧辞听话地点头,走出房间之前,还不忘冲闻濯之说道,“哥哥,你真的不尝一尝我亲手给你泡的茶水吗?”
正想放下茶盏的闻濯之:“……”
他就知道。
一旁的卫蓝刚尝过茶水,听见苏牧辞的话后,有意无意地补充说道,“这茶确实很不错,很清醇,执行官你不试试看吗?这可是你的好弟弟亲手给你泡的。”
他还加重了“好弟弟”三个字的语气,生怕闻濯之听不见似的。
闻濯之心里清楚,苏牧辞给卫蓝的茶水或许真的很不错,但是给他的这杯就很难说了。
不知道是放了盐还是糖,总之应该不正常。
然而,苏牧辞的眼神总是很难让人拒绝。
于是闻濯之在苏牧辞期待的目光之中,低头尝了一口茶水。
苏牧辞笑着问他,“哥哥,怎么样?”
闻濯之勉强说出两个字,“尚可。”
苏牧辞不知道往茶水里面放了多少糖,兴许把糖罐子都整个搁里头了,甜得发齁。
苏牧辞当即笑了起来,又说,“哥哥,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甜品?我去给你们拿。”
闻言,卫蓝不由得看向闻濯之,故意说道,“你这弟弟不仅乖巧懂事,竟然还这么贴心?执行官,还真是有福气。”
他听说同胞兄弟都会心生嫌隙,更别说他们两人还不是一个母亲生的,闻濯之的弟弟能对他这般体贴,实属不易。
“……”
闻濯之口腔中的甜味还没散去,那股甜霸道地占据了他的味蕾,导致他现在不想吃任何甜品。
苏牧辞继续说,“哥哥,冰箱里还有柏露果小蛋糕,那是你最喜欢的口味,你确定不吃吗?”
闻濯之心说那明明是他自己最喜欢的口味。
苏牧辞做戏做全套,还冲卫蓝说,“卫首领,我们家糕点师做的蛋糕很好吃哦,你要不要尝一尝?”
卫蓝不喜欢甜食,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多谢你的好意,心领了。”
苏牧辞又转头看向闻濯之,“那哥哥你呢?”
闻濯之表示苏牧辞这样虽然很体贴,但是他现在并不饿,而且还要和卫蓝谈涞冥星的事情,所以拒绝了他的好意。
苏牧辞并不放弃,“哥哥,你们谈事情肯定要很久吧,万一到时候肚子饿了怎么办?”
他的嗓音非常清润,又带有些许少年气,但闻濯之听来却别有另一番意味。
见闻濯之默不作声,苏牧辞心里又冒出一些别的想法,他又喊,“哥哥……”
闻濯之听他一口一个“哥哥”,他已经忍了很久,到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他从沙发上起身,长腿一迈就到了苏牧辞跟前,闻濯之抬手抓住苏牧辞的手腕。
苏牧辞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茫然,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话。
他似乎还在戏中,就这么愣愣地望着闻濯之,露出一个怯生生的表情。
“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卫蓝一看这“剑拔弩张”的架势,以为他们“兄弟俩”要当场打起来,当即放下茶杯从沙发上站起,试图劝架,“执行官,以和为贵。”
闻濯之不由分说就把苏牧辞往外拉,只留下一句,“卫首领,失陪一下,关于涞冥星的事情,克莱尔先生会向你做出详细的解释。”
“这……”卫蓝知道自己拦不住闻濯之,只好再次在沙发上坐下。
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也不好说。
银色飞舟原本就是闻濯之所有,所以他对飞舟的构造很清楚。
他把苏牧辞拉到了一处隐秘的隔间,这里只有一扇小方窗,朝向飞舟外的星空。
苏牧辞也不知道飞舟上还有这样的地方,他顿感新鲜,心想等他有机会定要好好地探索一番。
只听他不解地问,“闻濯之,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你说呢?”
闻濯之回答得意味不明。
他觉得苏牧辞很狡猾,方才还在外面喊他“哥哥”,现在他的手腕被闻濯之握在掌中,苏牧辞又老老实实地喊他名字。
“你不是还要谈事情?”苏牧辞仰头对上闻濯之的视线。
很好,还知道他要谈事情。
隔间内的空间很小,活动范围有限,容纳两个人属实有些挤,他们腿挨着腿,呼吸贴着呼吸。
闻濯之另一只手往他身后探,轻而易举就能掌住苏牧辞的腰身,将他搂得更紧。
他垂眸望向他,低声道,“继续喊。”
第60章 较劲
“怎么不喊了?”闻濯之微微低头,望向苏牧辞,眼眸神色晦暗不明。
苏牧辞清晰地感觉到揽着自己腰身的手不断收紧,他明知故问,“喊什么?”
闻濯之眉梢轻挑,“刚才不是喊得很顺口?”
苏牧辞对上闻濯之的视线,下意识抿了抿嘴,他并不想继续方才的恶作剧,也不想喊他“哥哥”,因为闻濯之的样子看上去有几分说不出的危险。
见苏牧辞眼神闪烁,闻濯之忍不住想亲他,但是苏牧辞已然察觉到他的意图,稍稍偏头一躲,吻便落到了他的脸颊上。
闻濯之顺势从苏牧辞的侧脸亲吻到他的脖颈、喉结以及锁骨,他的动作不轻不重,反而让苏牧辞感觉有些痒,睫毛禁不住颤动,呼吸也开始变乱。
闻濯之还在问他,“为什么不喊了?”
当然是因为知道闻濯之会找他算账。
苏牧辞有些心虚,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说话结结巴巴,“我本来、本来就不是你的弟弟。”
闻濯之似乎是被他气到了,很低地笑了声,“既然如此,那你方才为什么这么喊?”
还喊得那样频繁,喊得他心烦意乱。
苏牧辞一开始是觉得好玩,所以才故意逗闻濯之,但这话肯定不能说给闻濯之听。
于是他选了一个完全不会出错的话术,“那是因为,你比我年长。”
闻濯之的问题又绕了回去,“那现在,你为什么又不这么喊了?”
苏牧辞理直气壮,“我不想喊。”
他们谁都没有提“哥哥”两个字,苏牧辞莫名其妙觉得脸热,他推拒着闻濯之,顾左右而言他,“对了,你不是还要和卫首领谈涞冥星的事吗?那怎么还不赶紧回去……”
明明方才喊得那般顺口,现在却说不想喊。
他不想喊,闻濯之偏要听他喊。
“你松开我。”
苏牧辞挣扎着想逃出隔间,却被闻濯之结结实实地搂在怀里,他逃跑未果,反而被人压在方窗前面亲。
闻濯之一边亲他,一边说,“继续喊。”
苏牧辞拒绝道,“不喊……”
然而,只要他口中说出一个“不”字,闻濯之便会含住他的唇舌,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苏牧辞被迫仰头,承受着闻濯之的攻势,他不断吞咽,胸口起伏不定,呼吸乱成一片。
闻濯之在苏牧辞将要承受不住的时候,稍微松开他一点,然后他故技重施,让苏牧辞“接着喊”。
苏牧辞呼吸凌乱不堪,漂亮的眼眸漫上迷蒙的雾气,看上去湿漉漉一片。
他紧紧攀着闻濯之的肩膀,还在不服输地和他较劲,“我不。”
闻濯之捏住苏牧辞的下巴,再次低头加深这个吻,苏牧辞不甘示弱,抬手搂着他的脖子,试图抢过主导权,反客为主。
但很快,苏牧辞发现在接吻一事上,自己非但没办法占据上风,而且快被亲晕了。
苏牧辞眼眸湿润,都快找不回自己的呼吸了,他被欺负得太狠,开始服软。
“哥哥……”
苏牧辞一面喊闻濯之“哥哥”,一面又和他吻得难舍难分。
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刺激让他的神经末梢变得兴奋,他心里竟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禁忌之感,明明他们不是真的兄弟。
他开始后悔,自己没事招惹闻濯之做什么?
闻濯之如愿听到了自己想听的,他放过了苏牧辞红润微肿的双唇。
“继续。”
绵长的亲吻过后,苏牧辞脑袋发懵,他下意识舔了舔唇,乖顺地又喊了他一声。
“哥哥。”
苏牧辞缓和着呼吸,狂乱心跳还没冷静下来,就在此时,隔间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外面的动静让苏牧辞飘忽的神思瞬间清明,他抵着闻濯之的胸膛,颤声说,“有……有人。”
闻濯之低声哄道,“别出声。”
门外的交谈声越来越近,仅仅一墙之隔。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是关澄的声音。
徐以则回答说,“我刚刚看见小濯和小苏往这边走了,想问问他们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关澄疑惑地问,“执行官不是在会客厅面见卫首领吗?怎么会来这里?”
那群仿真机器人也在叽叽喳喳地跟着说,“是啊是啊,他们现在还在会客厅面谈。”
“面谈得花不少时间呢……”
“是不是你看错了,大艺术家。”
徐以则摇摇头,他对自己见到的事情很有自信,“我明明就看到他们了,他们还是手牵手一起走过来的。”
“我没听错吧?”
“手牵手!”
“啊好可惜,我都没有看到呢。”
仿真机器人的语气夸张,一个比一个震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真人。
然而此时,苏牧辞正被闻濯之抵在隔间,亲得晕头转向。
他迷糊之际,手肘碰到了隔间的方窗。
只听外面的仿真机器人又说了一句,“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另一个机器人问,“什么声音?”
它回答,“好像是从这扇门后面传来的。”
苏牧辞的心登时被提到了嗓子眼。
闻濯之的掌心抚上他的清瘦的背脊,此时还故意重重地含了一下他的舌尖。
苏牧辞舌尖发麻,忍不住呜了声。
又听一个机器人说,“我好像也听见了。”
片刻后,有人说,“没有啊,哪里有什么声音,是不是你听错了?”
关澄也仔细辨认了一下,并没有听到动静和声响,于是她挨个敲了敲说话的仿真机器人的脑袋,“你们的听力系统通通坏掉了?”
“没有呢,船长。”
“船长,我们耳朵很好的!”
徐以则没理会它们说的声音不声音的,他环顾四周,在走廊处来回地看,还在坚持说,“关船长,我刚刚真的看见了小濯和小苏。”
关澄不甚在意,随口说道,“那他们大概是路过这里去前面的大厅了?”
“兴许吧……”
隔间外的谈话声近了又远,苏牧辞心率失衡,他既紧张又兴奋。
方才,他几乎可以想象,要是外面的人突然打开隔间的门,看到此时此刻的场景,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苏牧辞害怕被人发现,紧张的情绪上涌,可只要一想到他和闻濯之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亲昵,这份紧张里面就带了几分不为人知的兴奋。
隔间拥挤,气氛暧昧难解,他们二人肌肤相贴,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这个吻长得离谱,苏牧辞最后认了错,投了降,在闻濯之的“逼迫”之下,喊了他好几声。
至此,闻濯之才终于满意地放过他。
——
会客厅。
闻濯之拉着苏牧辞离开之前,安排了克莱尔面见卫蓝。
白胡子老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有和涞克星首领坐在一起交谈,克莱尔坐在椅子上,还颇有几分不自在。
卫蓝的心思还在闻濯之和苏牧辞身上,“他们两个之间,该不会有什么矛盾吧?”
克莱尔反应了一下,意识到卫蓝说的是苏牧辞和闻濯之,他当即摆了摆手,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不会不会,他们关系好着呢。”
小情侣嘛,打情骂俏很正常。
“是吗?”卫蓝看着闻濯之和苏牧辞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这两兄弟之间的氛围,哪里有点不太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
卫蓝没想明白,索性先把闻濯之和苏牧辞的事搁在一边,他对克莱尔说道,“言归正传,几年前给我发邮件的人就是你?”
克莱尔没想到卫蓝还记得这件事,他捋着胡子点头,“是我,没错。”
他发出去的一封封邮件,全都石沉大海,以致于他还以为卫蓝早就把他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卫蓝敲了敲桌面,“说说你知道的情况。”
克莱尔把涞冥星和涞克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并且将蜘蛛机甲的事也和盘托出。
“事情就是这样,目前以我个人能力,做到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卫蓝听完后陷入沉默。
说实话,他有几分惭愧,明明身为涞克星的首领,却对涞冥星的事情视而不见,以至于这些年为了寻找突破点,一直忽略了如此重要的线索。
就在此时,卫蓝派出去检测涞冥星磁场情况的人员也已经回来了。
“卫首领,经过今天的磁场检测,我们发现最近涞克星的极端雷暴天气,很可能和涞冥星的磁场变化有关。”
每个星球都有独特的性质,比如说墨瑟星的环境极其适合植物生长,苍渡星地质格外特殊,所以星矿资源丰富,然而涞克星的气候很容易会被星球磁场所影响,所以恶劣气候的根源很有可能就是磁场的极端变化。
涞克星会受到涞冥星影响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在于两个星球的磁场非常相近,除此之外,二者的构造也非常类似,曾有研究人员把涞克星和涞冥星并称为比弗星系的“双子星”。
虽然和之前的检测结果不同,但是这次他们得出的结论确实和克莱尔所说的一致。
检测人员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涞冥星和涞克星之间的相互影响并非长期存在,或许是一个周期性的变化。”
所以之前他们检测的时候才会认为两者的关系并不密切,影响也不至于太大,也就并未在这方面引起重视。
克莱尔抚着白花花的胡子说道,“那么现在的解决办法就是努力校正涞冥星的磁场,试试看能不能对涞克星的气候有所改善。”
这也是克莱尔一直在做的事情。
检测人员说,“蜘蛛机甲对磁场的校正作用还算不错,若是没有这些机甲,涞冥星的磁场恐怕会更为极端,连特制防护服都支撑不了多久,同样的,涞克星的气候估计也会比近些年更为恶劣。”
“所以最好能够增加机甲数量,让磁场稳定在一定的数值范围内。”
卫蓝转过头看向克莱尔,问道,“克莱尔先生,机甲图纸方便出售吗?”
克莱尔点点头,“图纸倒是没问题,就是这款机甲的制作对机甲师的要求比较高。”
他刚说完,就见闻濯之和苏牧辞一前一后地走进了会客厅。
卫蓝的视线再次落到两人身上。
只见他们衣冠整洁,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就是出去散了个步。
苏牧辞回来时嘴里还叼了一支冰棍。
克莱尔看向他,好奇道,“天气很热吗?”
怎么就吃上冰棍了?
“很热。”苏牧辞咬着冰棍“嗯嗯”点头,实际上是为了试图掩盖某种痕迹。
他自然而然地接过方才克莱尔所说的话,“机甲的事情可以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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