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是你叫我来的。”
他刚刚为宫野明美安排好前往纽约的事, 就难得接到了羽田秀吉的消息。赤井秀一划开屏幕，却发现秀吉字里行间认真地讨论一个问题。
如果想和刚刚复合的女友同居，莱伊该怎么半夜去找羽田秀吉又不被发现？
“我和由美美确实暂时还没走到那一步, ”羽田秀吉咽下一句“迟早会的”, 收起玩笑的表情严肃地看着莱伊, “但如果不这么说，秀一又准备要自己偷偷消失吧？”
将棋手的直觉也是很重要的，虽然秀一态度看似没什么变化，但他就是莫名察觉到了对方的冷淡。赤井秀一不让告诉母亲和真纯, 不代表羽田秀吉不能自己想办法找出答案。
赤井秀一有些头疼, 忍不住思考自家人的成长方式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没有这回事。”
“没有这回事，只是告诉我很危险，所以干脆再把这段关系藏起来。”羽田秀吉佯装不满，“可是我都答应帮你瞒着妈妈和真纯姐姐了。”
再说下去就没必要了, 赤井秀一不是会纠结于某个问题的人，况且与其让羽田秀吉自己猜个七七八八，还不如早点打消对方的想法。他隐瞒下柯南的真实身份, 只说自己和工藤夫妇有了联系。组织中即将发生变动，这种情况下宫野明美去伦敦会更安全。
羽田秀吉倒是读出了别的意思, 宫野明美会因为和妹妹的重逢再告别而不舍，他的家人在面对彼此时也并非真的铁石心肠。
“对不起啊，秀一。”羽田秀吉忍不住问赤井秀一的想法，却也没有坚持要一个回答。他抓抓头发, 组织语言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知道不管妈妈和真纯姐姐, 还是你在做的事都很危险。我不喜欢也做不到，所以你们便想办法不让我接触。”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担心。
四年前赤井秀一突然失踪, 回日本负责寻找他的人是玛丽和真纯，羽田秀吉直到接到妈妈的电话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世良真纯在纽约受伤时一样，如果不是赤井秀一承认，他也不会想到原来这和他们都有关。
羽田秀吉相信秀一，就像他敢独自一人去试探莱伊那样，或许最先找到莱伊的人反而是与特工生活相差甚远的秀吉并非毫无道理。比起玛丽和真纯，羽田秀吉的性格让他们间的距离已经尽可能模糊，但还是不能改变两人多年来的陌生。
“妈妈变了很多，真纯姐姐一样。但我不说你应该也能猜到我究竟还会想什么，”羽田秀吉叹气，“就像被什么附身了的秀一，一定要不顾一切地扑向那里，甚至比真纯姐姐还让人担心啊。”
赤井秀一再次无奈：“我没有不顾一切。”
好吧，他知道自己有时会享受踩在悬崖边钢丝上的快感，包括被逼到极致濒死的刺激，
“我的确要去做一件危险的事，那之后，你可能会找不到我，或者我不会再以如今面貌出现。”赤井秀一最后还是向羽田秀吉透露了些许，足够对方猜测出他究竟要做什么，也不至于贸然行动。
但是，就像莱伊过于冒险甚至有些激进的计划，赤井秀一只是不恐惧死亡，不代表会傻到白白牺牲和浪费。他笑着告诉羽田秀吉：“迷雾中道路的分叉口本来就是豪赌，我的赢面已经超越一半了。”
在被彻底燃尽前，他不会停下的。
这场谈话到底没打消羽田秀吉的顾虑，他最后却还是选择相信秀一。不止是他会让赤井秀一无奈现身，赤井秀一同样清楚如何处理羽田秀吉的心态。
临走前，赤井秀一问了羽田秀吉一个问题：“得知真纯的伤出自我后，你就没有怀疑过我是假冒的或者已经被组织洗脑，接近你只是为了杀死真纯吗？”
“没有。”羽田秀吉反问道，“难道妈妈从前把你藏在日本，你会觉得她不希望你存在吗？”
他的家人只会保护彼此才对。
羽田秀吉看着秀一勾起唇角，朝自己挥挥手再次消失在黑暗里。他弟弟离开的背影很干脆，一如既往没有回头。
*
“水无怜奈要怎么确保自己能采访到土门康辉呢？”朱蒂盯着面前的资料板，FBI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办法追踪组织的下落，包括试着和土门康辉接触。但对方的警惕心太强，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根本不会答应。
“她背后不仅有组织，还有CIA，”赤井秀一回答，“电视台主持人可以掌握许多情报，就像贝尔摩德在美国一样。只要她手里有土门康辉在意的东西，换来一个采访不算困难。”
至于为什么时间迟迟没有定下，大概是因为基尔不仅要对付土门康辉的试探，还要协调琴酒那边的安排。不止如此，土门康辉的身份最近又多了些特殊的保镖。
莱伊远远看过一眼后判断：“公安。”
之前为了试探苏格兰那会，他和日本公安互相找了太多次的茬，熟悉程度不必多说。只是赤井秀一发现这次公安谨慎了许多，来往调动时也不像之前那样带有滞涩感。
看来波本回日本后融入工作的进程很顺畅，赤井秀一想，有公安协同保护土门康辉，琴酒反而越发需要水无怜奈的身份。
但她的处境依旧没有好到哪里去。
基尔和莱伊不同，虽然CIA在卧底潜伏时长上超过FBI许久，水无怜奈拿到了代号却没有过多地参与核心任务。平衡是一件困难的事，这样说有些不太好，可不是每个人都像詹姆斯一样会对队员诸多容忍的。
“和FBI内部意见相似，CIA应该也不希望土门康辉死，”詹姆斯说道，“如果能确认水无怜奈的身份自然最好。”
“嚯，三方都不希望土门康辉死，却又平均一对三。”莱伊轻哼着打开咖啡罐，换来朱蒂一个无奈的表情，“好吧，我会尽快解决基尔的。”
他手中的资料已经足够，是时候和水无怜奈见一面了。
赤井秀一把喝完的易拉罐捏扁准备带走，却听见詹姆斯突然叫住他。他看了眼和卡迈尔交谈没有注意这边的朱蒂，两人一起走到另一间房。
“之前你说的那件事，我已经帮你确认好了，档案那边没有问题。”詹姆斯有些迟疑，“但这样一来，你现在的身份就无法再改变了。”
FBI高层对此几乎求之不得，毕竟这样一来莱伊只能是杀手，就算“死去”也是被组织清理或者在FBI手中“伏法”。他没有再回到组织的机会，必须以“冲矢昴”的身份和FBI绑定。
这个选择没有回头路，处于这些年来接触下来，詹姆斯还是不希望他把自己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没关系，这样也挺好。”赤井秀一不在乎这个，“等到莱伊死后，组织一定会想办法试探我和FBI的关系，记得先不要告诉朱蒂他们。”
反正朱蒂是知道冲矢昴存在的人，他只要再次出现对方总能认出来。
“我明白了。”尽管对方并不详细说明计划让詹姆斯有些担心，但他相信莱伊的判断，“除此之外，你准备如何接近水无怜奈？”
赤井秀一反问：“你之前说CIA态度时可不像猜测，有人联络你了，对吧？”
“……没错。”通常来说，被组织当做武器培养的杀手不会太明确意识到机构间的利益纠葛，詹姆斯不得不肯定莱伊的敏锐，“他们认为自己卧底的进度有些迟缓。”
FBI和CIA间自然有不被组织和公安注意到的情报“交换”方式，他们这边由詹姆斯释放出态度后很快就得到了回复。CIA还不至于暴露水无怜奈的身份，毕竟就算是FBI也可能把人转手卖给组织换来自己卧底的进一步深入。
但他们有些急躁，上次短暂的浑水摸鱼中CIA已经注意到了FBI的变化。而且莱伊的真实进度始终隐藏在詹姆斯等人的小范围内，从来不会往上汇报，CIA那边还不知道这反而更让人怀疑水无怜奈的身份。
各个机构间的高层的确可笑，他们既希望卧底们扎得更深换取更多利益，又嫌弃进度太慢，看似隐瞒实则把人反手推到危险的境地。赤井秀一想，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真纯坚持加入MI6后，他母亲宁愿暂时放下日本的两个孩子也要重视英国的工作。
赤井秀一告诉詹姆斯：“我会先试试别的办法，如果有必要的话，也总会让她合作的。”
*
“感谢您的合作，土门先生。”
水无怜奈等着那边挂断电话，飞快地编辑邮件发送。
【任务目标已定——基尔。】
她很快等到了琴酒的回复，按着眉心靠在椅背上。
组织要杀土门康辉，水无怜奈第一时间便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了自己的联络人。但CIA那边既催促基尔进一步深入晋升，又要求她尽量避免土门康辉的死亡。
自从四年前父亲假死离开日本后，水无怜奈难得有了疲惫的感觉。她知道父亲和弟弟都活着便没了顾虑，也的确不希望土门康辉白白被组织暗杀。
只是以基尔的等级和能力，想在琴酒手下完成CIA的要求难如登天。水无怜奈不得不做出决定，即使她没办法避免土门康辉的死亡，也不能让自己暴露。
父亲拼尽全力才换来这个局面，她不能打破。
公寓中突然一片漆黑，水无怜奈猛地坐直身体，从抽屉中摸出一把小巧的手枪。她最近门外和隔壁都有些奇怪的动静，因此一直警惕着。
组织的人吗？还是其他势力或者机构？
水无怜奈眯起眼睛尽力适应黑暗，蹲在桌边倾听屋内不属于自己的脚步声。
第92章 “威胁”
水无怜奈的公寓附近都是普通住户, 深夜时格外安静。黑暗放大了感官，她尽可能保持冷静，屏住呼吸确认枪上的消音器, 同时思考究竟会是谁。
来人的脚步很轻, 气息沉稳, 就凭这点也不会是普通罪犯。但应该不是组织的杀手，知道基尔就是水无怜奈的人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在任务前杀她。
难道是其他势力或者机构发现了基尔的身份？
那更糟了，水无怜奈想，不管组织成员还是CIA卧底, 似乎都不会让自己处境好转。
她能听见对方已经接近自己所在的房间, 瞄准成年人膝盖和大腿所在的位置。子弹射出，门却被用力踹开。水无怜奈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打空了，来不及回头随便甩出几枪，试图从窗外跳出去, 同时摸出一直藏在身边的手机。
组织还需要基尔来杀死土门康辉，最好的办法是将双方引到一起，她还有逃跑的可能。
但打穿手机的子弹抹杀了她的计划, 对方动作比水无怜奈要快的多，持枪的左手狠狠砸落了她的枪。水无怜奈顾不了那么多, 抄起桌上的台灯砸过去。
还是被躲了过去。
她的近身格斗水准远不如射击和探听情报，从方才的交手来看后者上对方也强过自己。水无怜奈被枪指上额前的时候还在想，早知道就该找个借口把自己挪去组织基地那边。
但她不能表现出害怕，如果说卧底的经验是什么, 那就是黑暗世界中弱肉强食的规则哪怕处于下风时也适用。越恐惧, 越难以生存。
水无怜奈盘算着自己的底牌, 即使以基尔身份暴露也不能是卧底，后者会牵连美国的家人：“谁派你来的？想要什么？”
“我承认这样是有些冒昧, 水无小姐……”主持人的工作让水无怜奈对声线有一定辩识能力，来人的声音很陌生，她确信自己没有听过这个人说话。
青年，二十岁到三十岁，年龄不会再大了。
但这不是重点。
对方带着些似乎是真实的歉意：“或者我该叫你本堂特工更合适。”
水无怜奈预想过无数次类似的场景：“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黑暗中的公寓再次陷入寂静，来人像是无奈地做了什么决定，拖着水无怜奈的椅子到窗边：“还是先给你看看这个吧。”
外面的路灯和月光照进来，递到她面前的是一张FBI证件。
“FBI搜查官，冲矢昴。”对方说这话时语气很奇怪，就像压抑着什么莫名的情感，“本堂特工，不是只有你想让那群家伙付出代价的。”
水无怜奈在CIA训练时见过FBI的证件，但不代表就会轻易相信对方。冲矢昴看着依旧沉默的女人，丝毫不见外地拉来方才打斗中被踹翻的柜子当凳子坐下：“好吧，我本来不想这样的。”
“因为和CIA卧底女儿容貌相似，得以取而代之接近对方并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从而在组织中一跃晋升为代号成员基尔。”冲矢昴感慨道，“很完美的故事，也符合组织中人的想象。”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家伙，那你就该知道本堂瑛海已经死了四年了。”水无怜奈掐紧自己还在发疼颤抖的手，不让那个影响声音中的情绪，“和那个卧底伊森本堂一样。”
“你说得对，我相信就算是FBI去查也会得到同样的结果。”冲矢昴回答，“但不觉得奇怪吗？本堂瑛海是由于CIA的任务而死，她那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弟弟却只收到了一份抚恤金。”
“总不能CIA连遗属的抚恤金都要克扣吧？”冲矢昴，赤井秀一轻笑着问道。
当初他让詹姆斯去调查此事的时候，对方同样想不通这么做的含义。那个孩子的确收到了这样一笔钱，但资金和账户很快就随着保护政策被隐藏起来。
“而且，如果水无怜奈就是本堂瑛海，伊森本堂应该也没有死吧。”詹姆斯不解。
“的确没有死。”只不过不止是因为水无怜奈，而是赤井秀一相信以世良真纯的性格不会真的冷漠到见死不救。但那不能改变什么，伊森本堂注定不能“复活”，因为本堂瑛海还活着，“总要有一个人彻底放弃回归人间的机会，如果我是伊森本堂，也会把那个让给水无怜奈。”
所以本堂瑛海的“死亡”只是幌子，只要水无怜奈能从任务里活着回来，她还有机会恢复原本的身份，这是伊森本堂为女儿做的最后保险。
水无怜奈：“……CIA做出这种事难道很奇怪吗？”
她想起自己最近的任务，就算是琴酒在这里，她也自信自己说的绝对是实话。
“这倒也是。”赤井秀一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我本来不想走到这一步的。”
卧底一旦暴露，最好的结果就是自杀。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得不把水无怜奈手脚都绑死，又抛出自己身份。赤井秀一承认自己是在威胁对方，只是出于某种感同身受，他不希望把这次“合作”搞得太僵，因此先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假身份也是身份，对首次以冲矢昴名义行动的他来说，水无怜奈确实是第一个知道这个面容的人。
但水无怜奈不肯接受，不管是组织的莱伊或是FBI的冲矢昴，对她而言都算不上什么好事。
赤井秀一却必须要达到目的，也不会因此在乎别人的看法。水无怜奈眼睁睁看着冲矢昴“礼貌”地建议电话那头：“麻烦帮我找一下CIA在日本的负责人，他们的007小姐不大愿意合作。”
一个被其他机构挖出身份的卧底，还是FBI的人做的，对CIA来说绝对足够讽刺。水无怜奈变了脸色，听着双方达成协议，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没有意义。
她瞪着冲矢昴，几乎是从喉咙里压出声音：“你究竟想干什么？”
“FBI和CIA在土门康辉这件事上的目的一致，而我们的人不方便行动。”赤井秀一推了推用以伪装的眼镜，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工藤有希子要加上这个设定，但看似从容的举动可以在谈判时乘胜追击，“我们需要本堂特工的协助。”
水无怜奈冷笑出声：“难道我有拒绝的余地？”
“应该没有。”赤井秀一为女人解开绳子。
好在水无怜奈清楚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不会再贸然进攻。她揉着生疼的手腕，冷声质问：“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照常和琴酒联系，并且执行任务。”赤井秀一看着水无怜奈不解的眼神，“如果你有异动，很有可能会在琴酒面前暴露。”
“……我没想到FBI的人会在乎这个。”水无怜奈奇怪地感慨，如果两人处境互换，她肯定不会介意让冲矢昴为自己铺路。
她盯紧冲矢昴的脸，粉色短发镜框和眯起的眼睛，青年比起一个凌厉的FBI更像是随处可见的普通学生。但大学生隔着门躲不开她的子弹，更不可能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中一发击中她的手机。
“哦呀，大概因为我还是很有自信的。”冲矢昴语调微扬，“你可以把这看做一个我个人的承诺。”
赤井秀一没有在水无怜奈家停留太久，先是家人后是前途，如果他是水无怜奈，只怕会找准一切机会给自己放冷枪。但女人没有这么做，以至于赤井秀一突然有些感慨，或许水无怜奈会成为他认为中的另一个“好人”。
上一个被这么评价的还是苏格兰，可惜莱伊和对方关系也算不上太好。赤井秀一好笑地摇头，他似乎很擅长“逼迫”别人。
也真是想不通为什么工藤一家人会那么容易就相信莱伊了。
从水无怜奈口中得到了琴酒的具体计划后，FBI的行动很快也正式展开。土门康辉应该是不会死了，如果公安FBI加上CIA都保不住一个人，那他们趁早准备跳去组织算了。
但赤井秀一始终觉得，琴酒还有另外的后手。银发男人的目的是阻止土门康辉参选，杀死对方只是最常用的手段，想达成目的还有很多办法。
就算是水无怜奈采访的那个计划，应该也不过是第一部分。贝尔摩德又没了踪影，大概是被琴酒拉去做了保障。加上赤井秀一自己的准备，他没有因此放松，反而越发忙碌。
莱伊在组织里也一样活跃，他不参与琴酒的任务，却常常在基地中出现。组织的行动或多或少要通过基地，他的计划也一样。
“土门康辉只是个开始。”赤井秀一告诉詹姆斯，“只靠这个不可能成为莱伊叛逃的依据。”
“那你还要做什么？”詹姆斯问道。
赤井秀一沉默片刻：“……再等等，应该会有人做下一步动作。”
如果那人真的毫无反应，赤井秀一想，那就当他预估错误吧。总归不是对方还能有别人，盯着莱伊的人那么多，组织内外想让他死的家伙永远不在少数。
我是不是树敌太多了？赤井秀一一边整理思路，一边突发奇想地走了一瞬神，很快又欣然接受。毕竟这也不是没有好处，只要莱伊叛逃出组织，凭借一人就能吸引走所有的注意力。
他已经彻底不再和羽田秀吉联系，至于玛丽和真纯那边，也不用赤井秀一担心。工藤夫妇告诉他宫野明美已经在伦敦被人注意到并带走，赤井秀一则通过自己的渠道确认了对方来自MI6.
母亲应该很快就能得知妹妹的结局了，赤井秀一知道贝尔摩德始终没有放弃过寻找玛丽，希望无法改变的痛苦会让她越发警惕和谨慎。
一切似乎准备就绪，赤井秀一戴上了冲矢昴的面具。工藤有希子走得太快，只来得及教会他这一个。不过冲矢昴也该渐渐有些存在感，人总不可能凭空出现。
但似乎所有计划到头来都会出现意外。
“所以，毛利侦探帮一个主持人解决案件，你也跟了过去，然后听见了Boss邮箱和琴酒的代号。”赤井秀一沉默片刻问道，“男孩，告诉我，你说的人是不是水无怜奈？”
第93章 发信器
柯南挂断和毛利兰的电话时, 赤井秀一的车恰好停在他面前。男孩方才还执着地盯着水无怜奈远去的背影，一时没来得及面对莱伊时切换神情。
确切来说，是面对伪装后的莱伊。他惊讶地盯着车里的粉发青年, 扫过高领和眼镜时的眼神格外不可置信：“你。”
变声器改变了对方的声音, 声线也与印象中的低沉截然不同：“在等兜风邀请吗, 男孩？”
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语气称呼自己，柯南拉开门跳上副驾驶，根据眼镜上的坐标为莱伊指路：“FBI早就盯上水无怜奈了吧。”
“没错，朱蒂的车子也在不远处。但比起那个, ”赤井秀一话锋一转, “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想到为水无怜奈安装窃听器？”
毛利小五郎名声在外，水无怜奈又不知道柯南的作用。不管是基尔还是CIA卧底，她都会尽量避免和这位“名侦探”相处才对。
“是我建议叔叔去的。”柯南严肃地回答, “我在电视台吃饭时看见了她袖口上的粉底，又避免手腕发力，应该是因为下面有被绳子捆绑后的勒痕, 当时我以为她被人威胁不敢告诉叔叔才这么做的。”
等一行人去到水无怜奈公寓后，柯南又看见了对方屋子里用柜子和家具遮挡的打斗痕迹。或许是水无怜奈往日和善温柔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 柯南下意识认为对方处于危险中，便在门口装了窃听器。
结果门外的异动只是因为一个孩子，他松了口气，却也忘了收回发信器。
制造勒痕和打斗痕迹的赤井秀一陷入沉默。
如果不是遇到了柯南, 水无怜奈的伪装或许也足以应对旁人。但似乎男孩身上装有带着吸引组织成员的磁铁, 从琴酒到基尔,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总能被他发现。
劝柯南谨慎以自保为先这种话在，男孩怕是早就听腻了。赤井秀一也没办法为此怪罪小侦探。柯南追求的和他们这些人不同, 如果水无怜奈真的陷入危险，男孩却没有发现真相，他只怕会内疚一辈子。
“本来我是想联系博士的，”柯南一边听着窃听器那头的动静为莱伊指挥方向，一边见缝插针地解释，“但如果让灰原知道又要多出不少麻烦。”
朱蒂自从出院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便一直以为FBI已经撤离。不过工藤夫妇离开日本时，有希子给柯南留下过一个陌生号码：“如果有需要的话，新酱可以找他哦。”
他们都和莱伊暗中沟通过了，号码那头是谁不言而喻。而且柯南认为，以莱伊的能力和对组织的了解，他才是最适合处理这件事的人。
“……她进地下停车场了。”柯南突然截断话头，“这个声音……”
“基尔今天的任务和琴酒有关。”赤井秀一没有停下，不紧不慢地保持车距，果然看见一旁的男孩抬起头盯着自己，“不止有他们两人，今天是一场黑暗的狂欢。”
“这就是你为什么戴了面具。”柯南喃喃道，又突然反应过来，“我们得想办法阻止他们。”
“是要阻止，但你的窃听器也必须解决。”赤井秀一说道。
基尔和琴酒已经会面，柯南在听见女人的自语后若有所思，赤井秀一没有打断他的思路，而是思索该怎么把沾着男孩生物信息的发信器从基尔鞋底弄下来，还要在这个过程中不被琴酒发现。
他不能此时联系基尔，琴酒一定会让女人带着摄像头以便监视，那和送她去死毫无区别。赤井秀一听到柯南说贝尔摩德也在场后，直接将车开上了另一条路。
“等等，”柯南连忙阻止，“我听见了他们的时间地点没错，但还不知道那代表……什么。”
男孩不解地按着被扣到自己脸上的帽子，赤井秀一左手控制方向盘，右手确保柯南无法挣开：“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这是他们惯用的方式，不过你可以试着理解，或许还会用得上。”
他慢慢说明了水无怜奈今天原本预计采访的三个目标。
莱伊说得没错，柯南想，他已经隐约意识到自己和组织成员间的“孽缘”。想要毁掉组织，类似的迷雾日后只多不少。他沉下心来，根据发信器那头的对话，很快给出了答案。
帽子被取了下来，粉发青年笑着说道：“回答正确。”
柯南无奈：“……下次想让我放松也可以换个其他方式吧。”一想到这家伙面具下是莱伊，他总觉得违和又合适，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这边就交给你和朱蒂了。”赤井秀一把车停在杯户公园外，他方才已经发了消息，对方同样在赶来的路上。
因为水无怜奈之前说过任务信息，他们到达得比琴酒等人还要早。赤井秀一简单观察过周围，没有公安的踪影。
看来波本没能从琴酒处套到任务信息，又因为在美国时目光没有落到基尔身上，不知道对方是谁的他选择让公安寸步不离保护土门康辉。
柯南不解：“那你呢？”
“她目前还没见过这副面具，你只要说是莱伊带你来的就好。”赤井秀一告诉柯南，“我会在周围。”
如果柯南和朱蒂没能阻止刺杀，他和公安也会是另外两重保障。男孩点点头跳下车，赤井秀一确认他和朱蒂会合后才离开。
事实证明，柯南的确聪明，运气更是好得离谱。他让朱蒂打破洒水器制造下雨的假象，土门康辉身边的其他人纷纷举起伞遮住了视线，天空却也如他所愿飘起了小雨。
赤井秀一看着两人安全离开，除了波本和苏格兰外?*? 的公安也没有发现男孩做了什么，暂时移开了指向科恩的枪口。莱伊很了解基安蒂和科恩的性格，只要先解决科恩，同行的基安蒂就会难以控制失控的情绪，却也无法第一时间找到狙击点位置。
“她，”为了方便联系，柯南一直和莱伊连着另一条通讯，男孩声音里带着迷茫和不确定，“她是说了谢谢我吗？”
还有那个手法，柯南忍不住回想起水无怜奈在车上自言自语的话，一时陷入复杂的思绪：“……我忘了发信器。”
不过水无怜奈找了借口和工作人员分开，他们应该还会有其他计划。柯南想再问问莱伊，却发现通讯已经被对方挂断了。
他只好和朱蒂上了詹姆斯的车，一起赶往发信器所在位置。前座的金发女人瞥见男孩的神情，无奈地问道：“莱伊把这孩子丢给我，自己又跑到了哪里？”
詹姆斯神情平静：“他向来如此。”
“真是的，”朱蒂原本只是看见柯南才想到这么问，如今却有些真情实感地担心，“从这次任务开始后他就总是不见踪影，哪怕……也不能保证对方就是安全的。”
她隐去了水无怜奈的名字，还想继续追问，后排的柯南却听见了发信器那头的声音，示意两人安静。他告诉了两人行动地点代号，还想继续跟踪时却突然捂住耳朵。
“发信器被掐坏了。”柯南脸色微变，“我最后听见的是摩托车引擎声。”
确认发信器已经毁坏后，水无怜奈把手里的东西悄然丢远。
贝尔摩德先走一步，琴酒和基安蒂等人都在桥那边埋伏。直到现在，水无怜奈身边才算是暂时没了监视的眼睛。
道路上车来车往，经过几番碾压后谁也无法从这上面判断出留下发信器的人是谁。她忍不住在心底叹气，那个聪明的男孩这下应该是安全了。
水无怜奈不知道柯南是单纯出于好奇，还是过夜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只凭着对方在电视台和公寓的表现，她就不敢掉以轻心。可已经有了FBI参与其中，没理由让一个孩子冒险。
她没机会停车，好在发信器一直藏在掌心，操作十分方便。贝尔摩德方才的问话也让她放心不下，这样的试探在特殊时期很可能致命。
但表面上，水无怜奈只是平静地在通讯里回复琴酒的问题：“还有几分钟，就快到了。”
“等等。”基安蒂突然开口，“这边突然多了很多车，但土门康辉的车还没有接近大桥。琴酒，这是怎么回事！”
“贝尔摩德？基尔？”琴酒问道。
“这边也一样。”贝尔摩德皱眉猛踩油门，借着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机会冲出一段距离。她在心底思考着任务可能暴露的部分，突然多了些惊讶的猜测，“我正在突围中。”
可是，柯南是怎么知道这次计划的？
难道是基尔？
“我被包围了。”水无怜奈在通讯那边回答。
线路里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头的爆炸声，还有FBI让人将昏迷的基尔带走的喊话。那边的动作不似作假，贝尔摩德又暂时排除了这个嫌疑。
“琴酒，我需要你接应。”贝尔摩德撕下碍事的面具，压低身体冲上公路旁边。
能看破琴酒计划的人不多，贝尔摩德不认为谁都有这个能力。柯南和FBI关系很近，但不管怎样，她都不能让琴酒知道男孩的存在，哪怕基尔被抓住杀死也无妨。
第94章 侦探
保时捷365A从后面猛地超车, 伯.莱.塔的子弹打爆其中一辆的轮胎。FBI的车队不得不急转弯避免翻车，贝尔摩德借机扔出抓钩跳到琴酒的车上。
她看着失去控制的摩托车冲下公路后炸开，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又恢复往常的似笑非笑：“啊啦, 真是多亏你了。”
这也算是两人的默契, 琴酒不会看着贝尔摩德落到其他机构手里，如果实在无法避免也会先把女人杀死。但银发男人周身萦绕着阴沉的低气压，在通讯里质问其他两人：“基安蒂，科恩, 汇报情况。”
贝尔摩德脱了困, 身为狙击手的两人却没有。基安蒂一边把自己的蝰蛇油门踩到底，一边尖叫着辱骂所有人：“&%@#%的为什么公安会在这里！”
“他们追的是我们。”副驾驶上的科恩试着瞄准，但基安蒂车速彪得飞起，他只能问通讯那头的琴酒, “怎么处理？”
琴酒和后排的贝尔摩德同时皱起眉头。
土门康辉树敌太多，没有组织也要面对数次暗杀。他们早就清楚公安在保护土门康辉这件事，才会通过水无怜奈将人引出来。
“%#&的, 杀了吧，都杀了吧琴酒！”基安蒂的情绪已经达到她可以压抑的极限。车后还能跟上的公安越来越少, 但有一辆车始终紧咬不放。
“把你的子弹忍忍。”琴酒面无表情地指挥基安蒂躲避，在隧道中弃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任务的不顺让银发男人语气中带了些狰狞的血腥气，“我们有下一个目标了。”
贝尔摩德眼神一紧：“什么意思？”
“FBI最先解决的就是基尔, 就像他们对卡尔瓦多斯那样, 有效的手段未必不能再用第二次。”琴酒冷笑着回答, “但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基尔没有向Boss和琴酒汇报毛利小五郎的具体情况，只说遇到了一些意外, 尽可能避重就轻地将自己和“名侦探”的交际简化。但毛利小五郎昨天去电视台录制节目是公开信息，在琴酒眼里这就足够可疑了。
当然，琴酒不相信毛利小五郎的能力足以强到挖出组织，但既然有个名侦探的称呼，也不能排除对方发现水无怜奈不对劲的可能性。
可疑的人就要清理，不顺利的任务也必须有让人接受的原因。FBI和公安组成了一部分，琴酒心底按耐不住的残忍和多疑让他将毛利小五郎列为了另一部分。
贝尔摩德试图制止：“慢着琴酒，毛利小五郎和警方关系不错。今天的追车已经足够引起注意了，你知道这样做的下场吗！”
而且柯南就和毛利小五郎住在一起，比起后者，贝尔摩德眼中真正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应该是柯南才对。她之所以坚持让琴酒接应自己，也是为了避免柯南参与进来时被发现。
“那又怎么样！”基安蒂尖叫道，不得不亲手炸掉爱车逃命的女人现在只想杀点人来发泄，“就他了，我和科恩现在过去。”
“贝尔摩德，话不要太多。”琴酒冷漠地看了眼后座的女人。
贝尔摩德脸色冷凝，做出一副“随你便”的不在意表情，手却悄然伸进身后，按下一串消息快速发出。
她知道银发男人下命令之前根本没有向Boss汇报，但这不能作为阻止的借口。贝尔摩德和琴酒间联系始终不倒的原因就是他们不会贸然涉及彼此底线，莱伊之前已经说过银发男人的变化，她也随即调整了策略。加上两人的种种过往，微妙的默契依旧保持了下来。
前提是琴酒不会伤害到柯南，贝尔摩德看见银发男人从车内镜中打量自己的绿瞳。冷漠，无情，和莱伊比起来，这才是真正托生于组织黑暗中的杀手。
金发女人佯装无奈地抱起胳膊：“啊啦，你真的要为一个侦探和我生气吗？”
琴酒冷哼一声收回眼神。
基安蒂和科恩同样劫到了合适的车正在赶来，女人大笑道：“琴酒，你不能不等我们！”
保时捷已经渐渐接近米花町的侦探事务所，琴酒却没有急着开枪，他当然不是真的有多体贴在等基安蒂，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楼顶。
“不要停车，减速继续走。”琴酒命令伏特加，眼神同时扫过两边的街道，再看向远处的楼顶。
是这家伙和人串通好的吗？
琴酒盯着路上的人影，还在回家路上的毛利小五郎正在戴着耳机听赛马比赛，根本不知道身后跟着的保时捷中有人在观察自己。
足球旋转着从他头顶飞过，被砸碎的玻璃从天而降，毛利小五郎尖叫着跳开，差点摔倒在马路上。
“哎呀叔叔，是我踢得太用力啦！”被朱蒂拉着换了一身衣服的柯南扑中毛利小五郎，把人从路边硬生生推到屋檐下，避开了不远处的保时捷，“但谁让你听赛马那么入迷！”
毛利小五郎嘴里哎呦个不停，怪叫着把柯南提起来：“你小子！”
两人在马路上闹了起来。
柯南用余光看着原本在减速的保时捷再次恢复正常速度，暗暗松了一口气后专心糊弄一脸“你不对劲”的毛利小五郎。但琴酒在他心里实在太过可怕，总觉得银发男人依旧没有离开，被监视的感觉如芒刺背。
“……你真的觉得这家伙能发现基尔的问题？”贝尔摩德的语气里充满嘲弄。巧妙地掩饰了她看见柯南一瞬间的惊愕。
基安蒂则更直截了当：“琴酒，虽然是个蠢货，但杀了也没问题，先杀再……”
另一道不和谐的动静突然强行插入通讯中，打断了基安蒂癫狂的发言：“哦呀，你们是要制造什么社会新闻吗？”
被他强行打断的基安蒂再次叫骂：“……莱伊，你&#%的怎么在这！”
“不该问问你们的动静吗？”莱伊向来不会和朗姆那群无聊的神秘主义者一样改变声音，他只是坦然地用自己平静但带着点嘲讽的本音，意有所指地和真正负责领导的人说道，“琴酒，可不止是我知道了消息。”
琴酒听出了莱伊的意思，又看了眼把柯南提上楼的毛利小五郎，冷笑道：“反正和基尔有过接触的人那么多，FBI和公安都跳了出来，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别人？”
这次任务中唯一损失的人只有基尔，表面上她却还是和朗姆有关的。就像他很多任务明明可以用其他方式达成目的，却总会选择和组织作风不符合的那样，组织中想看琴酒失败的人从来不在少数。
组织外也一样。
保时捷再次提速，彻底远离了事务所楼下。柯南趴在窗台上，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喂，臭小子。”毛利小五郎敲着二郎腿躺到沙发上，理直气壮地指使柯南给自己找酒，顺便再去博士家胡闹也记得把小兰带回来。
柯南露出半月眼：“知道啦，大叔。”
他跑到阿笠博士家的时候，女生还在努力“陪伴”博士试玩新款游戏。毛利兰见男孩跑进来明显松了一口气，也没注意到后面的一老一小同样放松的表情。
柯南打哈哈把灰原哀的异样遮掩过去，又装作被游戏吸引的样子。毛利兰倒也不细究，和阿笠博士道别后先回了家，还叮嘱柯南别玩得太晚。
“知道啦，小兰姐姐。”男孩笑着挥挥手，确认女生已经离开后又小心翼翼看了眼茶发女孩。
灰原哀背过手往地下室去：“我回去了，你们随意。”
她想柯南来阿笠博士家也肯定不是为了自己，毕竟灰原哀只是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柯南和莱伊偷偷借着博士家的天台见面。
终于没了其他人，柯南却没有动作。莱伊事先已经说过不会经常过来，他只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等待对方联系自己。
直到现在，柯南也没有真正放松。他还需要确认莱伊的安全，虽然对方再三保证自己不会这个时候暴露。
但那是琴酒啊！
柯南不知道为什么琴酒会离开，他只是凭直觉觉得和莱伊脱不了关系。当然，后续的事件他也在帮着处理。柯南先确认了自己家和博士家没有多出来能发现的窃听器，又给朱蒂发了消息。
得知水无怜奈还没有清醒后，柯南告诉对方自己用女人的声音给电视台打了请假电话。
“不用担心莱伊，”朱蒂劝道，“他让我转告你他没事。”
柯南“嗯嗯”点头。
但莱伊始终没有消息，直到两天后他找了借口去水无怜奈被藏起来的杯户医院，才算见到了失踪的人。
“怎么样？”柯南忍不住先跑过去问，“琴酒到底为什么会撤退？”
赤井秀一笑着揉了揉男孩的头，权当对他关心自己的感谢，才慢慢解释：“因为多疑的人总会多心。”
琴酒的保时捷内外都进行过改造，开枪时却必须要减速降低窗户。如果有一个足够强的狙击手，甚至用不着莱伊那样。只要抓准时机，基安蒂和科恩都能做到瞄准保时捷，人和油箱都可以。
怀疑一旦开了头便很难停止，最初琴酒怀疑毛利小五郎是因为他和水无怜奈的接触，如今却成了反方面的佐证，柯南的举动也打消了对方不少可疑性。
赤井秀一则做了让琴酒警惕的部分：“我当时就在那里，当然他不知道那是我，但同样是狙击手，琴酒能发现那附近的狙击点。如果他想狙杀毛利侦探会在附近的一个楼顶，但有人拖住了另外两个狙击手。”
基安蒂和科恩不在，更像是有人试图找到针对琴酒的机会。加上贝尔摩德和莱伊煽风点火，琴酒的多疑让他认为如今没必要将自己和基安蒂等隶属于他的人暴露。
“虽然毛利侦探一事算是意外，但有这一出，反而让我们的计划更加成功。”赤井秀一喝完了手中的咖啡，笑着对一脸“你真没事吗”的柯南说道。
组织内部渐渐乱了起来。
第95章 内乱
赤井秀一戴了冲矢昴的面具, 只是现在还不能让朱蒂知道这张脸的身份。两人只好坐在水无怜奈隔壁的病房里，交换信息的同时关注隔壁的动静。就连他刚刚喝完的咖啡，还是柯南背着朱蒂帮忙捎来的。
面具和眯起的眼睛挡住了莱伊的黑眼圈和眼中的红血丝, 柯南依旧能察觉出对方的疲惫。但这么说似乎不对, 因为莱伊很兴奋, 哪怕和他说起组织那些事时语调都和往常不一样。
“其实组织一直都很乱，只是这些年越来越明显而已。”赤井秀一说道。
朗姆等高级代号成员，或者说资历最久的那群Top10把琴酒莱伊贝尔摩德等人视作武器，视作用以向Boss邀功的工具。但组织本就是Boss为自己攥取利益的工具, 那群老东西不过是更重要的螺丝而已。他们永远不可能分享Boss的利益, 只能为Boss和他背后的真正势力输送力量。
这种结构本就是虚浮不稳的，或许在组织成立初期，在Boss还有余力周到多处的时候，他勉强将组织稳定了下来, 并且认为日后不会再有影响。半个多世纪过去，Boss交过好运，琴酒和朗姆的对峙将组织固定在了相持不变的交力阶段。
“朗姆应该和Boss一样, 是已经不再年轻的日本男性。”赤井秀一回想着自己和工藤优作的判断，“如果是像我和琴酒这种混血, 完全没必要执念于此地。这只能说明他们本就发家于此，所以组织的根基才会在日本。”
至于年龄和性别，则是作风上表现出来的。
赤井秀一将组织中对朗姆的了解告诉柯南：“男孩，你如果日后见过类似的独眼人, 可以多加警惕。”
柯南：“……你就那么确定我能找到朗姆？”
“我相信你。”赤井秀一没有多说, 又轻巧地将话题绕回了组织的形势。
莱伊的出现激化了琴酒的野心, 银发男人不愿再和组织浪费时间。他这边撤了力将目标从日本移开，却也让朗姆误以为自己占据了上风。雪莉叛逃和基地被毁让他稍稍理智了些, 但没有持续多久。
还有就是基尔这件事的影响。
土门康辉虽然退选，任务情报泄露却是事实。朗姆不希望表面上属于自己的基尔背上“叛徒”名号，加上她最初得到赏识的那件事，他将基尔的被捕定性为遭遇了出卖。
组织里也的确一直藏着各个势力，琴酒口中的老鼠是永远抓不完的。赤井秀一一直觉得，那家伙天天嘴上挂着这个，只是为了可以肆无忌惮大开杀戒而已。但不管怎么说，有出卖和泄露，就得有卧底，起码得有人要去死。
“组织中最近在进行一场大型审查，上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两年前，莱伊就是那个时候渐渐走了出来。”赤井秀一将苏格兰的事一带而过，“每次发生类似情况，都会让人心浮躁。”
如果说两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还没有野心的琴酒会顾忌组织的稳定，顾忌会不会给自己掌管的行动组带来妨碍，在他把核心人手迁到欧洲后就完全没了这种担忧。贝尔摩德身边唯一一个卡尔瓦多斯还在下落不明，真正有麻烦的是朗姆那群老家伙们。
当然，还有莱伊。其他人不敢明目张胆来“审”莱伊，琴酒可不会因为他和自己处境相似就多手下留情。
况且赤井秀一的确“参与”了此事，他不得不和琴酒周旋了两日。柯南皱着眉头听莱伊解释，他之前一见面就闻到了对方身上的血腥味，只不过在医院浓郁的消毒水味中不那么明显。
“代价是一定会有的，不过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而且琴酒如今的目标也不在我这里。”赤井秀一说道，“就像我说的，组织里一直很乱。”
愤怒和不留情的琴酒，在多数人眼里和索命的杀星无异。组织里除了杀手外还有很多只想顾及自己利益的家伙，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敢像莱伊一样，把挑衅琴酒当做提升自己的挑战。
他们害怕死亡更恐惧琴酒，不少人开始试着寻找退路。但这里又不是说走就走的酒店，想活着出去总得有所倚仗。
不止是机构和其他极道势力在组织里安插卧底，组织也会监视他们的行动。虽然莱伊还摸不到这批人的真实身份，但琴酒和朗姆的态度能说明很大问题。
“他们出了差错，一些就算琴酒和朗姆恨不得捅死对方也得先解决的差错。”赤井秀一说道，“有人藏了一份来自组织的卧底名单，有了这个，就算组织要杀他，也能凭此和其他势力谈判。”
柯南听到“组织的卧底名单”时就双眼一亮，扒着莱伊的胳膊追问：“你知道那是谁吗？”
“没那么快查出来。”赤井秀一回答，“而且不止是你想知道，朗姆比你更着急。因为还要一边提防琴酒，他甚至调了另一个组织成员回来。”
爱尔兰，皮斯克的养子。虽然一定要说的话，皮斯克是莱伊和琴酒一起杀的，当然莱伊不动手他也会死。但爱尔兰不知道，他只知道琴酒杀死了自己的养父。组织任务是一回事，仇恨是另一回事。
“贝尔摩德也参与了进来，她的易容术对打探消息特别有利。总之，你们最近都小心些。”赤井秀一意有所指地提醒道，“可不要轻易留下什么痕迹。”
柯南嘴角抽搐：“……知道啦！”
所以莱伊果然已经知道了自己就是工藤新一吧！
他连忙岔开话题，指了指隔壁病房：“那她呢？”
自从被FBI带回医院后，水无怜奈就一直处于昏迷中。原本的计划中，撞车和交手都是真实的，那样才能骗过通讯那头的琴酒和贝尔摩德，让他们认为基尔是真的陷入苦战后被捕。
但在行动时，已经受伤的水无怜奈突然改变方向，硬生生从摩托车上飞了出去。如果不是有头盔保护，女人受的伤绝不止如今一点。因为她的受伤，詹姆斯和CIA交涉时都无法告诉对方水无怜奈的真实情况。
“……原本我们是稳稳占住上风的，现在只要水无怜奈不醒，这边的谈判进度就难以推进。”詹姆斯头疼道，“不知情和知情的影响不同，她现在的这个情况，对FBI来说可不算好事。”
组织那边也一样。
水无怜奈的身份已经暴露，电视台主持人的工作肯定不可能再做下去了。但她毕竟从前和许多人都有交流，就算比不上克莉丝在好莱坞的作用，对如今的组织来说却是损失。
而且她在组织心中算得上能力不错且“忠心”的成员，比起如今隔三差五就被贝尔摩德派了杀手想直接弄死的卡尔瓦多斯要有价值。Boss和朗姆的态度一致，要求琴酒尽可能把人找到救回来。
只要基尔不清醒，这件事的推进就全靠琴酒等人。和组织卧底名单的事比起来，琴酒心里的基尔绝对没那么重要，但这会分散调查人手。
水无怜奈用重伤尽可能为自己争取了喘息空间，抛开本就一致要针对的组织不说，她对FBI算是没那么客气，不过赤井秀一能理解水无怜奈的做法。
他们是不同的，因为莱伊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詹姆斯和朱蒂信任他，卡迈尔更是佩服又听从指挥，加上一千三百码的狙击能力。即使莱伊和FBI中的其他人从无交际，高层内部又虎视眈眈，他的日子却没那么难过。
更重要的是，赤井秀一自己并不在乎。FBI想留他还是捧他都无所谓，他的目标不会为此改变。
基尔却不一样，她父亲就是CIA，又是因为卧底暴露不得不放弃身份。本堂瑛海的“死活”捏在CIA手里，她甚至不知道接受了遗属保护的弟弟在美国哪个角落。水无怜奈不是断线卧底，却反而在CIA和组织间都寸步难行。
但赤井秀一也不会同情水无怜奈。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同情”是最没有必要存在的感情。因为软弱的一面只能拖慢进度，他们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凄惨，更不能自己认为自己做不到，否则就真的毫无希望了。
他问柯南：“你觉得她醒了吗？”
“医生检查是没有的。”柯南旁观过院长的测试，如果换成是他一定很难捱过去。
但推理告诉男孩，水无怜奈的确已经恢复了意识。
FBI的态度也很微妙，朱蒂没有告诉男孩基尔的真实身份，柯南自然也不会随便说出自己的猜想，避免影响FBI的判断。他只是从詹姆斯和朱蒂提及水无怜奈的字里行间，推测出FBI早就已经知道了她是CIA的卧底。
也就是说，莱伊早就知道了！
那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水无怜奈在杯户公园时就发现了柯南的发信器，却直到他听见下一个任务地点后才借机销毁。她应该在之前就看见了柯南和朱蒂在一起，不管男孩是被利用还是自愿的，除了避开琴酒的监视外，她也可以借着柯南向FBI传递消息。
柯南忍不住看向莱伊，因为戴着面具，粉发青年始终维持着一个和善的笑容，根本看不出其下的真实情绪。
“……你们特工都这么会演吗？”男孩撇嘴问道。
赤井秀一想了想波本，发自内心地回答：“其实还好，我也见过脸黑心黑但算得上是个好人的家伙。”
不过水无怜奈总不能一直躺着。
“走吗？”赤井秀一问柯南，“差不多是时候唤醒沉睡的007小姐了。”
第96章 “苏醒”
原本负责水无怜奈病房内外队伍的人是朱蒂, 但詹姆斯想办法将人调开了。
一来，朱蒂作为FBI体系下长大的特工，去负责和CIA的谈判再合适不过。詹姆斯年过半百无妻无女又没什么更多交涉的人, 等他退休的那天总要有人接手留下的人脉。二来, 其他人对赤井秀一和柯南来说不会造成影响。
有赤井秀一带着, 柯南不会被发现。两人悄无声息地进了水无怜奈的病房，里面负责看守的人也被柯南用詹姆斯的声音支走。男孩之前担心过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但赤井秀一打消了他不曾说出口的顾虑。
“我一年多之前认识詹姆斯的时候还不到十七岁，莱伊已经被很多人记恨了。”赤井秀一说道。
柯南对工藤新一的身份已经带了些自暴自弃, 但还是果断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你才十八岁？！”
不怪他太在乎这个, 而是谜题对侦探而言永远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莱伊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柯南的身边，却没有人知道对方的来历，又是如何成为今天这副模样的。柯南的骨子里永远是工藤新一，他没法不好奇。
“嚯, 我没有说过吗？”赤井秀一不介意男孩的好奇心，“那你现在知道了。”
但面对水无怜奈时，他们还是把这个话题收了回去。女人安静地躺在床上, 脸色符合受伤后的苍白，如同真实陷入昏迷从未清醒过那样。
柯南试探过莱伊打算如何“唤醒”水无怜奈, 粉发青年一边确认自己的变声器不会露出来一边说道：“要打赌吗？她见到是我就会清醒。”
“……不要。”柯南轻哼道，因为他也这么觉得。
无意中的态度总能说明些问题，水无怜奈或许不像侦探一样有出色的推理能力，在组织中四年的卧底生活也让她对自己看守们的态度心有所感。除了带队的几人, 其他人并不知道水无怜奈和CIA的关系。
也就是说, 真正确认水无怜奈身份随之主导合作的人不是FBI, 而是隐藏在背后的莱伊或者冲矢昴，但这两个身份又不曾在FBI内部大范围公开。水无怜奈不相信这样一个人会籍籍无名, FBI中有人把他藏起来，说明他和自己一样，有着不能被公开的价值。
她揣着这个秘密躺在这里，将FBI架在与CIA的谈判桌上，就是在等冲矢昴的出现。水无怜奈必须要确认冲矢昴在FBI中究竟能做到哪一步，她才会真正松口合作，出面与CIA联系。
现在冲矢昴出现了，还带着毛利小五郎身边的那个男孩。假装昏迷的女人终于睁开眼，蓝色猫眼情绪复杂地看着和青年站在一起的男孩：“果然，你在电台想办法让毛利侦探去我公寓时就不是出于单纯的好奇。”
其实那会还真是……柯南表面装成再无辜不过的男孩，还是告诉了水无怜奈自己怀疑她的原因。
“你真的很聪明。”水无怜奈没想到自己无意的一句感慨会成为柯南怀疑她身份的契机，“只是不该和我们这些人混在一起，太危险了。”
“因为我会让你想到那位哥哥吗？”柯南问。
水无怜奈惊讶地看了眼冲矢昴：“……你们竟然连这种信息也会告诉他。”
“你说了他很聪明，又能应付得来，为什么不能？”冲矢昴好整以暇地回答，“FBI或许会利用一个小孩子，但我还不至于这么做。”
“将我困在这里的人说这种话，还真是没有什么说服力呢。”水无怜奈摘下失去作用的呼吸器，坐直后看着两人。
确切来说，是微笑着的冲矢昴。
比起方才对柯南的纯粹夸赞，如今是两个机构特工间的时间。水无怜奈被困在这里，却不是只为养伤。以组织的作风，一定会想办法打探到基尔的所在，把人带走或者直接杀死。
但她可以确认，这段时间里组织成员没有行动。这太不符合常理了，水无怜奈不认为FBI可以天衣无缝，一定有人想办法拖住了组织的步伐。有琴酒在，能做到这点的人不会在组织外，最起码也要了解组织内部的动向。
“你在组织中不是没有眼线的，完全没必要把我也拉进来，”水无怜奈说的是“你”而并非FBI，因为她觉得一切的起因还是冲矢昴，“只能是他不能被动用。”
CIA猜测过FBI在组织中安插或者策反了某人，但詹姆斯将莱伊的信息藏得很好，FBI更是清楚一个天赋异禀未来可期的狙击手有多重要。以CIA掌握的情况和水无怜奈所处的位置，她还没有想到莱伊身上，但已经把冲矢昴的目的猜出许多了。
“那个眼线遇到了麻烦，或者已经被琴酒忌惮了，无法参与土门康辉的任务。”抛却了表面的温柔后，女人多了些决绝的凌厉，“你想办法把我拉进这出戏，是因为你们需要一个把出自FBI且组织有所图的‘把柄’送回去的人，但不能动用你的人。”
赤井秀一默认了她的说法。
水无怜奈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拒绝的余地，因为她承担不起第二次暴露的代价。要说对冲矢昴的做法毫无意见是不可能的，只是实力悬殊，她的看法在这个过程中并不重要。
与其自怨自艾，不如想办法尽可能让自己的处境好过些。她不能表现得太弱势，否则会完全落入冲矢昴的节奏。
“我不会就这样答应你，哪怕你将我推到CIA面前也没用。”被FBI逮捕可以洗清泄露任务的嫌疑，却不代表组织不会怀疑基尔被FBI策反。她清楚这个行动的难度，因此必须要到冲矢昴的“合作”，起码基尔不能为了FBI在组织面前暴露。
水无怜奈不怕自己激怒了冲矢昴后被杀死，那反而让她的家人不会受到威胁。
出乎意料的是，冲矢昴没有拒绝。
他笑着指了指身边的男孩：“关于这个，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下一步计划了。”
达成共识后，赤井秀一就带着柯南离开了水无怜奈的病房，给女人足够的空间消化方才的一切，顺便还能安心养伤。他给詹姆斯发了消息，表示水无怜奈已经同意配合，FBI不用再和CIA无谓僵持了。
“你是怎么说服她的？”詹姆斯问道。
“给她一个无法反驳的条件就好，”赤井秀一回答，“她不松口，无非是因为担心CIA那边的追责。但只要基尔的卧底进度有提升，组织倒台前CIA就不会对她怎么样。”
至于组织倒台后如何？这不是一朝一?*? 夕的事，他相信水无怜奈有能力凭借这段时间，争取到不会让CIA轻易放弃自己的自保资本。
詹姆斯没有过多追问，说到底他还是会站在FBI的立场。只要赤井秀一的目的达到，CIA那边如何和他无关。
“现在又到了我还不能知道的部分？”柯南确认周围没有人听到两人的对话后问道。
“暂时而已。”赤井秀一已经卸下了冲矢昴的面具，只不过莱伊面对男孩时也很少过于冷漠，“组织最近一定会有所动作，甚至大量清理某些人。如果你……呃，见到什么特殊的命案现场，也记得小心些。”
柯南：“……也不会次次都被我撞上吧！”
莱伊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他知道男孩只是这么说，如果真的有命案出现，小侦探无论如何也不会不管。因此他没有要求柯南不去参与，只是谨慎点更好。
他跳上窗台，挥挥手权当告别。
和接下来的几个家伙相处，可不像面对柯南那样顺心了，赤井秀一忍不住想。
组织已经在排查那个带走卧底名单的家伙是谁，等确认身份后，不出几日就要进行清理。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或多或少也有各种人以其他理由消失。
就连基地的训练场里都少了许多杀手的身影，特别是基安蒂和科恩。赤井秀一知道，琴酒在刑讯室里呆一段时间，就会把这两人带出去一次。
“爱尔兰竟然真能沉住气和琴酒合作。”干邑语气怪异地说道。
“很奇怪？”莱伊一边擦拭手里的枪一边反问，“那不是Boss的命令吗？”
干邑冷笑一声，站到莱伊面前。男人许久不见的样子又苍老许多，不止是白发和脸上的疤痕。他盯着莱伊，诸星大最初的样子似乎已经很遥远了，如今的干邑也需要莱伊来为自己撑住基地和最后的底子。
“我以为你不在乎Boss.”干邑突然说道，“你，琴酒，你们都是一样的。”
和朗姆那种心里只有利益的老家伙们不同，和贝尔摩德以及干邑这种经过时间和实验已经在黑暗中扭曲的人也不同。干邑看着莱伊，有时会想他如果没有接受实验会是什么样。
但很快又排除了这个想法，如果没有实验，他或许连基地都没有资格踏进。
莱伊没搭理面前阴沉沉的男人，似乎早就习惯了干邑的神经质。
他看着少年——青年——莱伊将枪收好，又给大衣里装了许多平时用不到的武器。上一次莱伊用上这些，好像还是他和琴酒一夜毁了某个势力三个据点的时候。
干邑忍不住从自己的阴郁里走出来一秒，皱眉问道：“你要去杀谁？”
第97章 公安
“防患于未然。”莱伊随口答了敷衍的一句, “别告诉我你真的不知道，琴酒连武装直升机都调了出来。”
组织的那名间谍被卷入一场谋杀案，随身携带的名单也不翼而飞。这件事表面上还是琴酒在管, 他自然要负责后续的处理。贝尔摩德帮着爱尔兰混进了警视厅, 以便完成任务。
女人心底是很不情愿的, 柯南和警视厅关系太近，谁也不能保证爱尔兰会不会看出来男孩的特殊。她甚至拐弯抹角找到了莱伊，暗示爱尔兰可能会影响如今组织的局面。
“他是皮斯克的养子，从那件事中获利的人可不止琴酒。”贝尔摩德意味深长地将爱尔兰和莱伊划分到了对立面, 如果柯南被爱尔兰注意到, 多一个想杀他的人就能多保护男孩一些。
赤井秀一毫不客气地戳破：“你想杀的人太多了，贝尔摩德。”
“说得好像你没有想法一样。”贝尔摩德轻哼道。
自从隐约猜到琴酒的变化，她也不再相信莱伊的“忠心”。但莱伊知道柯南的存在，她又抓不住对方的把柄, 只能忍耐下来。
不止如此，贝尔摩德难得在漫长的生命里有了些迷茫。作为和组织纠缠太久的人，除非“贝尔摩德”彻底死亡, 否则她注定要为组织的事付出代价。可这个过程或许会让柯南和毛利兰受伤，她不介意给组织陪葬, 却找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琴酒不会放过爱尔兰的，爱尔兰也躲不过去。”当不涉及她的少年和天使时，贝尔摩德依旧是冷酷的，“早晚会死的人, 就不要牵扯我们的秘密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顶得住琴酒的针对, 就算爱尔兰因为皮斯克的事恨琴酒, 他也不能像银发男人那样直截了当找对方报仇。
爱尔兰和琴酒合作，是因为这样才能有机会抓住琴酒的错误, 才能让Boss出面处理。哪怕他心里知道，处理皮斯克其实是Boss默认的。
某种程度上，赤井秀一觉得这也挺讽刺的。
但武装直升机绝对不符合组织的作风，这才是为什么干邑说琴酒和莱伊是一类人。他们看似依附组织，却也没多把这一切束缚放在眼里，自大得让干邑无法忍受又无可奈何。
赤井秀一不在乎干邑怎么想，也没心思理会贝尔摩德的挑拨。他将这些事转达给柯南，离开基地去准备自己的事。
自从水无怜奈“清醒”后，詹姆斯很快就和CIA达成了一致。他们不可能凭空说服CIA合作，总要先让对方尝到些甜头，或者意识到自己的进度绝对不可能超越FBI.
利益撕扯上詹姆斯还是很擅长的，才能顶着高层那么久的压力将莱伊牢牢藏在小范围内。莱伊在组织的所得也是基尔无法比较的，CIA不得不承认，暂时让水无怜奈跟从FBI的安排是更好的选择。
倒是水无怜奈心底有了微妙的猜测，比起她的联络人，在组织内部的基尔自然对组织中情况更有认知。之前CIA跟着浑水摸鱼围剿组织据点时，身为情报组的她感觉还不够清晰，现在却不一样了。
FBI能拿到的情报绝对不是普通卧底可以做到的，也就是说早在卡尔瓦多斯被抓前他们就已经知道了这一切。水无怜奈表面上不为所动，心里却闪过许多念头。她和高级的代号成员接触不多，除了短暂有过合作的琴酒以及贝尔摩德，就是很久之前在波本手下做过事。
水无怜奈回想着冲矢昴的计划，几个被牵扯其中的代号一闪而过，又依次因为种种原因被排除。冲矢昴怎么也不会把那个卧底随意暴露给她，水无怜奈只好把这件事藏在心底，寄希望于计划进行时有所察觉。
赤井秀一没有管水无怜奈想过什么，他在这里等着波本出现。土门康辉的事件后，公安有些太过于安静了。忙着处理组织中混乱的其他人或许没有感觉，琴酒则是意识到了也不在乎。
但知道波本真实身份的赤井秀一相信，那群家伙绝对不是没有动作，而是暂时藏起来避免暴露波本的行动。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偷听了联合调查会的柯南也告诉莱伊，公安依旧是让风见裕也参与了这次行动。
“只不过那位风见警官这次好像，呃，沉稳了许多。”柯南当时听到了“七个孩子”的邮件音，下意识就想跑到外面追查，又想起莱伊的话不得不暂时忍下来。如果贝尔摩德真的帮助同伙混进警视厅，他的异样可能会暴露。
但柯南不做，有人会在意。代表公安参加会议的风见裕也不知道为何突然严肃起来，让男孩偷听到他们在外面看见了琴酒的车子。
能认识琴酒的保时捷，说明风见裕也对组织的了解不少。柯南回想起自己很久之前还猜过莱伊是不是公安的人，一时有些别的念头：“公安也有卧底在组织里。”
“为什么突然这么觉得？”赤井秀一问道。
“风见警官很在意死者的随身物品，我甚至觉得他们参与会议的原因不是死者。”不是说风见裕也不在乎案件真相，而是在他眼里的“真相”所指的不是连环杀人案。柯南抓了抓头发，“你说过组织的乱子，这不会和公安有关吧？”
赤井秀一：“……我似乎告诉你太多信息了。”
这件事还真和公安，或者说苏格兰有些关系。
组织那名间谍的对外身份是国会议员秘书，他藏起来的组织名单自然多集中于官方机构而非其他势力和商业集团内。柯南不知道组织曾经发生过什么，但赤井秀一还记得，当年苏格兰的暴露正是因为朗姆在警视厅安插的线人。
虽然因为波本和莱伊威士莲或多或少的插手，苏格兰安全逃脱回到了公安，却不代表就彻底没有隐患。比起敌友不明的莱伊，警视厅中导致苏格兰暴露的间谍在波本看来更可恨。
那份名单不止是组织想要销毁，波本也势在必得，甚至可以让他暂时“容忍”莱伊的试探，将自己在美国的所得暂时按下，先优先处理这件事。
但要赤井秀一说，两件事本来就是可以并行的。莱伊想“叛逃”，自然要趁着组织最乱的时候。不管组织还是波本得手，都会耽误他的进度。所以他找了波本几次麻烦，同时调整自己这边的计划进度。
从FBI和组织双层渠道推测了对方的收获后，赤井秀一发自内心地感慨。和莱伊不同，不管是组织成员还是日本公安都很难给波本在美国提供帮助。
况且赤井秀一仗着贝尔摩德当初已经管不住莱伊的行动，明里暗里设了不少陷阱。如果有人想追查莱伊在美国的足迹，会先查到FBI认为无法吸收的某些势力，然后把双方一起送到FBI手下。
即使不用见面，他也能知道波本现在有多讨厌FBI和莱伊了。赤井秀一倒是不在乎那个，波本也没有一无所获。
朗姆让他找到浅香，他一边应付不被发现自己的异样，一边借机为自己追查莱伊打掩护。他没有去查那些势力，而是从莱伊真正在美国扎根的起点琼斯庄园入手，事实上那的确是赤井秀一渐渐摸到组织根基的开始。
尽管工厂已经被毁，琼斯那批人在贝尔摩德的报复和莱伊推波助澜下几乎不复存在，他还是隐约发现了莱伊对组织隐瞒了很多事。这些不足以威胁到莱伊，却不代表波本会放弃。
即使没有苏格兰那件事，莱伊在波本心里也是个威胁。更别说从西多摩市到炸弹犯，远在美国的波本一直没有断过对莱伊消息的关注。他要是不借着手中的东西做点什么，趁早也别在组织继续卧底了。
但在组织的危险性前，波本还是会选择追击组织。土门康辉打乱了他的一次计划，组织的卧底名单是第二次。就连赤井秀一都不得不感慨，波本似乎在莱伊的事上是有些倒霉的。
所以他打算给波本个机会，至于波本会不会感谢他，那也不重要。赤井秀一需要一个把基尔带回组织的人，同时还不能让波本对水无怜奈动手。比起琴酒，波本是个再好不过的人选。
莱伊成功在警视厅不远处的巷子里堵住了自己在等的人。
“莱伊！”金发男人躲开子弹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波本敢出现在警视厅附近自然是有名正言顺理由的，不止是琴酒在意名单，朗姆也一样。库拉索和宾加都不在日本，朗姆对波本无论有多少信任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弃用他。
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莱伊，更没想到莱伊会二话不说动手后又没了动作，似乎只是提醒他自己来了而已。
“路过而已。”莱伊好整以暇地摆弄着手里的枪，根本不把波本的质问放在心上，“我以为你会走另外一栋楼。”
毕竟这里是警视厅，波本应该去公安才对。
降谷零听着对方话里的暗示，按耐不住眼皮狂跳。
真是，让人火大的家伙！
降谷零想到公安和莱伊几次交手后一无所获的经历，还有上次围剿组织据点时公安被引去跟着FBI行动的事，加上诸伏景光被莱伊追得用来威胁自己林林总总所有。
还有他在美国碰的壁，对莱伊种种猜测后意识到说不定自己和诸伏景光都被对方骗了这么久的结论……
波本忍不住掏出了枪。
他没打算现在和莱伊撕破脸，但这是莱伊自己送上门的！
第98章 开幕
波本握紧手枪, 指节用力到发白，枪口对准莱伊的胸口。
他知道莱伊是有备而来，换作降谷零自己, 即使知道彼此身份都有问题也不代表就足以信任。何况莱伊还三番两次捏着苏格兰“威胁”波本, 降谷零当时从风见裕也口中得知诸伏景光和莱伊做了什么后差点没气死。
这么说很好笑, 理智上降谷零知道自己对莱伊的愤怒是不理智的。但他不能把这一切归咎于诸伏景光，只能怪罪在自己身上，连带着强行插入一次次计划的莱伊。
“你今天别想就这么走了。”波本咬牙道。
莱伊侧身避开枪口，嘴角满不在乎地一扯：“省省吧, 你要真想杀我早开枪了。”
这话又没错。
莱伊, 波本在心里想，莱伊似乎总是这样，明明从年龄和战斗持久性来说他未必就胜得过波本，但永远不影响这家伙的游刃有余。其他人眼里挑衅琴酒的莱伊是疯子, 降谷零却觉得这只是那家伙的“调剂”。
他忍了又忍，决定放任自己的心思猛地扑上去，但确实没有开枪。枪托砸向莱伊的太阳穴, 莱伊抬手格挡时用右臂硬接一击，顺势躲开波本的拳。
和波本对打与和琴酒的感受截然不同, 后者会让他更刺激和兴奋，前者则是“迟早有一遭不如现在”的感觉。
枪掉在地上，被嫌弃碍事的波本一脚踢开。赤井秀一忍不住笑出声，换来对方一个瞪视。
这可还不是波本的地盘, 虽然严格来说赤井秀一并不确定波本的地盘范围在哪。不过从柯南的转述和之前的情况来看, 除了波本的特殊队伍, 其他人对组织了解不多。
“你这是装都不装了？”莱伊撤远距离，“还是说公安已经连警视厅附近的消息都能压住了？”
降谷零喘着粗气, 挥拳直冲面门。莱伊偏头躲过，膝盖顶向对方的腹部。他不得不蜷身硬扛，两人一路跌跌撞撞，竟然远离了警视厅外的巷子。
原本来接应降谷零却发现幼驯染不知所踪的诸伏景光远远看着，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件事起因和苏格兰有关，但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和诸伏景光关系不大了。莱伊和波本真正的接触也不过两次，影响降谷零的是对方敏感的身份和立场，在美国日复一日的积怨。
虽然他也不想分析这积怨究竟从哪来的。
诸伏景光莫名有了种不想下去参与这场混乱的逃避心态，这对他来说还挺难得的。但感情上他会忍不住偏帮降谷零，理智又告诉他和莱伊为敌没有必要。
况且波本和莱伊不管打成什么样，都还能局限在两个人小范围的恩怨里。要是他也出手，他们对莱伊的怀疑又属实，除非真的把人弄死在这里，否则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问题是，诸伏景光觉得就算他参与进去，两人不能真的对莱伊如何。
莱伊有些不耐烦：“打够了没？”
波本依旧不依不饶：“还早。”
诸伏景光戴着帽子站在墙头看这场闹剧。
但也仅此而已了，对降谷零的了解让他能看出来对方已经暂时恢复了冷静。莱伊把缠斗中有些打结的长发理到脑后，好整以暇地点了支烟：“苏格兰，不一块下来吗？”
他果然发现自己在啊……诸伏景光心情略微复杂地走出来，和波本站在一起，换来幼驯染一个不赞同的眼神。不过自从他上次在莱伊面前彻底暴露后，诸伏景光倒是觉得再躲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们不可能在街上明目张胆地见面，莱伊更不可能跟着波本和苏格兰去公安的地盘。三人默契地找了个废弃的烂尾楼，莱伊独自一人站在台边，非常方便随时离开。
降谷零倒是很想直接喊莱伊一声FBI，看看这家伙会有什么反应。但一方面莱伊不会为此就被试探出异样，另一方面，降谷零还是更倾向于莱伊和FBI是“合作”而非卧底。毕竟除了贝尔摩德，没有人比在场的波本和苏格兰更清楚莱伊进入组织的始末。
太有偶然性和危险性了，谁能那么肯定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会在组织的基地和训练里活下来？可要说莱伊是为了某个目的与FBI达成合作，波本又猜测不出这个目的。
他没有那么了解莱伊，这件事降谷零一开始就是承认的。尽管波本研究过莱伊加入组织后上报且他的权限能调出来的每一次任务，分析过这家伙独自一人单挑各种势力据点的进攻方式，莱伊的形象依旧是……模糊的。
莱伊很强，但组织里还有个琴酒，波本自己更不是无能之辈。熟练揣摩人心的情报贩子发现他抓不住莱伊的弱点，这家伙所有暴露出的所谓野心和欲望都更像在黑暗中的掩饰。波本难得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愤怒，他追着莱伊的痕迹深挖有多少是怀疑，多少是不甘心，自己都说不清楚。
直到他追到工厂才算是有所收获，但那股气劲并没有消失，因为莱伊实在把自己的真正发现藏得太好了。工厂已经被炸毁，琼斯庄园保镖的尸体早就处理过了，波本甚至觉得莱伊一开始就是抱着“一丝不留”的心态在行动。
还有世良真纯那件事，他和诸伏景光都一度认为莱伊是真的因为血缘的扭曲和想杀死对方，反过来利用了和FBI的合作，就连贝尔摩德都很相信这个说法。但降谷零就是会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莱伊的另一场表演。
但波本如今还没有因为苏格兰死而复生被组织关押，就说明莱伊的确没有揭露过此事。想到这一层的降谷零心里同样说不出地别扭，开门见山质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才不信莱伊追过来是为了和自己打一架。
赤井秀一观察着金发男人的反应，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波本有可能对莱伊和FBI的关系有所怀疑，但还没有确定他和真纯的关系，也不知道组织实验室的情况。美国那边早已在莱伊的处理下提供不了什么信息，日本这边又因为雪莉叛逃时波本本人不在错过了最佳时机。
唔，这么一想，波本还真不是一般的倒霉。
“你那是什么眼神？”降谷零没等来莱伊的回答，反而看见了对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警惕地瞪着莱伊。
“我只是在想，”赤井秀一在某个目的必须达成时向来很直接，“我和其他人评价你是个好人时，或许真没说错。”
别管波本究竟是因为没来得及还是别的原因，他都没有把手中可以对莱伊造成不利的东西交出去。莱伊说得干脆，降谷零却一脸憋气得难受，原本就黑的脸色又沉几分。
“你是真不怕我把那些交给朗姆，还是说你和FBI那边就那么自信经得起细查？”他没想模仿莱伊的语气，但就是忍不住嘲讽。
“确实不怕，”赤井秀一想，也确实经不住刨根究底的细查，但只要莱伊消失的时机恰好就可以。他不会把这些告诉波本，FBI和莱伊的真实关系能让对方继续头疼很久了，可这不影响他慢条斯理地说下去，“事实上，我来这里不是让你把那些销毁。”
而是为了让波本这个在朗姆眼中能力足够且积攒了一定信任值的人，把莱伊的可疑之处送给朗姆。不能是琴酒，必须是那群和Boss曾经有着直接利益纠葛的老家伙们。波本或许看不出来，但没有人比朗姆对十七年前的事神经更敏感。
波本脸色阴沉：“……疯子。”
他不相信莱伊会突发奇想在组织混乱的当头让朗姆怀疑自己，只能是这对莱伊有利或者一早就计划好了。波本不知道莱伊的依据是什么，他手里的东西可能很有用，可能只是给莱伊在朗姆面前上点眼药也可能毫无意义。
但不管怎么说，把这个“决定权”交到波本手里又递给朗姆……
莱伊就是个疯子，自大的自负的不可一世不可理喻的疯子！
“……你的反应未免太大了点。这对你有利不是吗？能让朗姆更相信你的能力。”赤井秀一看出对方的情绪波动，好笑地说道，“就算是作为报酬，我不仅可以告诉你基尔在哪，还能帮你找到那份名单。”
他又抽出一支烟，只是没有点燃，意有所指地看向苏格兰：“这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没有你我一样能找到名单在哪。”只是很麻烦，因为波本今天已经确认了爱尔兰混入了警视厅，两人都在暗处难免束手束脚。但他不可能表现出来，敏锐地抓住了另一个人，“基尔是你的人？”
水无怜奈四年前和诸星大有过短暂接触，不过她获得代号后波本没有发现基尔和莱伊有联系，他只能往组织外怀疑。
难道基尔是FBI？FBI杀了CIA？对其他官方机构向来没有好印象的降谷零下意识这么想着。
“不是。”赤井秀一保证自己说的绝对是真话，干脆到不管是多疑的波本还是从旁观察的苏格兰都顿了一瞬，“但有些东西她送回去比你合适。”
降谷零不完全相信，但基尔如果要回到组织，短时间内不可能和波本脱离关系。不管她是FBI还是组织成员，能被莱伊单独点出来，波本握住她就是多了一个追查莱伊的方向。
比起FBI和虽然有模糊照片和远在英国的MI6，这个选项看似更合适。
他一边怀疑着莱伊的行为，一边又觉得在如此浅显顺利的“交易”上做手脚引人怀疑本就可疑。
“给我半天时间。”降谷零沉默片刻后回答。
半天后，赤井秀一收到了波本的答复。对方同意了莱伊的“合作”，但要求公安必须拿到那份名单的“原件”。降谷零自己都会给FBI动手脚，他不相信莱伊对公安就毫无所图。
莱伊答应的很干脆，波本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正中下怀。不止如此，他总觉得莱伊并不真的“独自一人”，不是说和FBI似有若无的联系，是还有其他人在帮着莱伊。
他怀疑过MI6，但世良真纯对上组织时向来不加掩饰。波本的权限还是或多或少知道英国那边最近的风平浪静，只好排除了这个嫌疑。
当然，答应了莱伊的“合作”，他还是会去做。波本如莱伊所说将手中的东西渐渐散给朗姆，并且很快一副“为朗姆大人解忧”的态度，投入了对名单和基尔的“追踪”。
为了演的逼真，莱伊没有直接告诉波本基尔所在的医院，而是引着对方自己查过去。波本观察了几天FBI的动向，不仅没有发现莱伊出现，藏在医院里的FBI似乎也真实地警惕着“不曾苏醒”的水无怜奈。
事实上，他们的确不清楚具体情况。知道水无怜奈已经清醒的人只有詹姆斯朱蒂和卡迈尔，但清楚基尔“回归”计划的人中没有朱蒂，也只有詹姆斯了解莱伊的大部分行动。
这是赤井秀一和柯南一早商量好的事，虽然有些对不起朱蒂，为了逼真也只能如此。
但是。
“詹姆斯。”朱蒂突然开口，“莱伊最近有和你联络过吗？”
他们避开了其他人，说话的地方也经过检查。詹姆斯看了眼朱蒂，金发女人眼中的担心不似作假：“没有。”
在和CIA的谈判开始后，莱伊就说过组织中开始混乱，他会消失并且失去联系。但不知为何，朱蒂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心里有些不安：“不止是他，柯南似乎也很久没有来医院了。”
FBI没有阻止过男孩对组织事件的参与，虽然他平时还要上学回家，但总会找机会关注这边。以柯南的性格，足足两天毫无消息很不合理。
“那孩子应该是在调查别的案子。”詹姆斯面不改色，“至于莱伊，他向来不会冒险。”
新闻中报道过那起以东京为中心的连环杀人案件，朱蒂叹气道：“但愿是吧。”
“对了，你又调来了一部分人吗？”朱蒂想起来自己的发现继续问道。
詹姆斯点头：“我们的人多数都在医院，但外面的行动和莱伊关着卡尔瓦多斯的安全屋不能没有人。”
这些事依然是詹姆斯做主，朱蒂虽然和卡迈尔关系不错，却知道对方的性格不适合在医院监视，便没有多问，强迫自己放下心来。
詹姆斯看着她的背影，在心底无言叹息。
她所担心的两人却也没有互相联系。
因为伊东末彦那件事和莱伊的警告，柯南最近一直异常小心。他的过于警惕让阿笠博士和灰原哀都有些担心，就连毛利兰都心有所感。
无奈之下，柯南只好嘴上保证自己不会轻举妄动，同时拜托服部平次帮忙调查，但还是在警方逮捕深濑后偷偷跟上了贝尔摩德。
莱伊最后一次默认了公安卧底存在后便彻底失联，男孩知道他们已经做过许多计划预设，工藤优作或许还在和对方联系，可这不代表他不会担心。贝尔摩德误以为柯南是为组织和爱尔兰前来，将名单一事告诉柯南后趁机离开。
“迷路的小孩子就不要往外跑了，外面的危险比你想象中还要麻烦。”柯南细细思索贝尔摩德的话，金发女人很介意男孩被组织注意，却也不会阻止柯南的行动。她担心男孩，也像有希子一样了解侦探的天性。
能让贝尔摩德打破这点提醒柯南远离，只能说明组织中的混乱比前段时间更甚。名单丢失和爱尔兰潜入警视厅不足以达到这个效果，柯南站在路旁看着来往不停的车辆，难得有一丝恍惚。
他该相信莱伊的，就像对方相信自己能找到真正的凶手和名单一样。柯南扫空杂乱的思绪，清清嗓子接起电话：“喂，服部？”
服部平次将自己在京都的调查告诉柯南，两人联手推测出了凶手的动机。柯南找到了本上菜菜子的家，并且有了新的凶手人选。
现在肯定不能告诉莱伊，柯南犹豫片刻，把自己的收获编辑好发送给了工藤有希子。他妈妈的回复一贯打了一连串爱心，组合成一个大大的“OK”.
短信的最下方，有希子又加了一句话：“他让你相信他哦，新酱。”
*
“莱伊大人。”
赤井秀一看着眼前长相凶恶一脸胡子拉碴的家伙，符合莱伊冷漠地眉头微皱：“你是谁？”
“楠田陆道，我之前是琴酒大人行动组的外围成员。”男人对着莱伊的样子格外谄媚，和外表的狡猾截然不同，但提到琴酒时又带上了明显的狂热和崇拜。
就算赤井秀一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也不得不感慨朗姆还真是不忘初心，一边计划着扳倒莱伊，又想方设法要把琴酒捎带上。
他没给楠田陆道多余的眼神，径直绕了过去。
男人也不跟上，像是往常每个获得代号前的行动组杀手一样，在训练场安分守己地不会接近属于莱伊和干邑的地方，浑然不知自己也在被莱伊监视着一举一动。
楠田陆道是因为对组织的忠心，被破例允许进入已经只是纯粹训练场的基地。但这样的人，恰巧不会是琴酒派来的。
自从琴酒打入欧洲后，朗姆就很少再有机会插手行动组直接隶属于银发男人的核心了。他能察觉到琴酒的变化，也会先入为主将自己的想法代入对方的管理模式。楠田陆道的确曾经是行动组的外围成员，却不属于琴酒能看中的范围。
但朗姆不清楚这点，他想借着打击莱伊的机会让琴酒发掘楠田陆道，顺势把人送进行动组的代号成员团体。不过因此让赤井秀一确定，波本给朗姆的东西狠狠踩中了对方的雷区。
那份资料里没有任何关于实验室的内容，但只凭美国和十七年前加上工厂位置就足够朗姆警觉了。波本达到美国时莱伊已经离开，谁也不能保证他一无所获。
不止如此。
谁都知道如今的基地基本上是莱伊托着干邑在处理，赤井秀一却能发现有不少事在试图绕开莱伊。比如楠田陆道，他不会对基地里每个杀手都了如指掌，但涉及到琴酒时总会提前重视。
有人在摸索莱伊对基地的具体掌控力，并且试图将雪莉叛逃中基地的事故和莱伊联系起来。
问题是，赤井秀一不觉得朗姆能做到这点。
浅香入侵基地时朗姆就在场，以他的性格一旦早就察觉到异常不会忍到现在。
想到消失和对自己莫名格外警惕的贝尔摩德，还有越发阴郁常常死死盯着莱伊不放的干邑，赤井秀一忍不住要勾起唇角。
这个人比朗姆藏得更深，也比朗姆更了解组织，甚至能在朗姆周边安插眼线，却不能立刻及时地反应组织中的情报。
还能有谁？
莱伊在一次次挑衅琴酒的时候，也在试探银发男人对组织的真实态度。琴酒厌恶实验室，组织也在提防他深入插手实验室。两人很多时候是可以些许对应的，所以——
Boss不会容忍莱伊可能接触到实验室的真相。
人活久了总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贝尔摩德都会在不变的青春中走向疯狂，更别说赤井秀一推测中活得更久副作用更大的Boss？何况从美国和如今的基地来看，莱伊的表现很难不让他怀疑。
一个足够年轻又足够有能力的杀手，有着世界范围内为之震惊的狙击天赋。?*? 组织幸运地在车站里发现了这个“孤儿”将他培养成莱伊，只要他一直站在组织这边就永远是好用的武器。
但在Boss眼中，真的能有人摆脱对永生和强大力量的追求吗？活了这么多年拥有无数财富的Boss尚且做不到，一个十八岁的杀手凭什么忍下这些欲望？
以己度人总是很能说服自己的。
如果莱伊的确一无所知，或者没有试着追查过实验室的事，那Boss可以继续支持他和琴酒争夺“第一武器”的位置。
干邑早晚是要死的，这样一个人才如果为他所用能做许多事，前提是莱伊始终忠心组织。但一旦有了怀疑的态度，莱伊的许多行为就不受控了。
总是单独行动，总是消失，甚至遮掩了他在美国关于实验室的发现。
莱伊在想什么？
他是不是要拿着这些收获找到了可以接手的其他势力。甚至更糟些，某个官方机构。莱伊和公安与FBI都交过手，谁能保证万无一失？
莱伊和组织的联系不可能一朝一夕切断结束，特别是Boss不愿暴露自己对实验室的特殊，琴酒如今又借着名单在外行动。最好的办法是把人堵在基地里，借机扣住关进审讯室或者送到Boss前面。
这就是为什么楠田陆道会进入基地，不止是他，还有其他人。
还有干邑。
莱伊再强，能强得过基地中的人海吗？
赤井秀一却不打算给Boss太久的试探机会，他热衷于冒险和挑战，却不会无谓牺牲，更不会浪费自己的状态再进一次审讯室。还有FBI的后续行动，他要在组织的这个反应期内离开，吸引走多数的火力和关注。
他若无其事地走进武器库。
干邑站在那里。
面前的许多枪.械是莱伊后来为自己准备的，只不过出于某种偏执，干邑把那依旧做成了和最初基地中一样的位置和布局。
“我想了很久，”干邑难得声音里没了往常的歇斯底里，“以你的性格，怎么会答应我这种在任何人看来都毫无意义的要求。”
只能是莱伊当时已经知道了干邑实验体的身份，知道了工厂和基地的联系。
“嚯，你要先叙旧吗？”赤井秀一语气平静，“我还以为你会直接用子弹迎接我呢？”
第99章 断联
莱伊这个代号最初为人所知时, 组织里一度流传过“干邑把莱伊教得很好”这种说法。随着莱伊在组织特别是美国崭露头角后，很少会有人再提起这段历史。
但干邑心里清楚，或者说自从诸星大设计离开基地后他就彻底意识到, 自己从来没有“教”过对方什么。
因为狙击上的出色天赋, 莱伊成为了组织中公认的第一狙击手。因为左利手和作战风格, 莱伊选择了截拳道，却也没有放弃过其他路数的训练。
但从始至终，都是莱伊自己做出的选择，他认为自己需要, 借着干邑和组织的期许达到自己的目的。只是其他人自以为是, 误以为他们可以控制莱伊。比如干邑自己，比如组织。事实是他们做不到，没人能做到。
Boss要为此追究干邑时他答应得很爽快，但他想Boss也不能。干邑没有反驳这个用基地围捕后再送进审讯室的计划, 只是莱伊出现在武器库的时候，他会想这是不是又是如莱伊所愿的结果。
“这里不止是我。”干邑告诉莱伊，“整个基地中都是组织的杀手, 他们没有代号，也没有价值。”
只要能把莱伊抓住, 死多少连代号都拿不到的外围成员和杀手都无所谓。
“就像你最介意的那样？”赤井秀一歪歪头，为干邑不自控的经验感到好笑，“怎么了，你不是已经知道我在美国发现了什么吗？”
莱伊自然会知道干邑的过往, 知道干邑成为实验体又被搁置的原因。他瞧了眼比往常冷静但话少了许多的干邑, 轻不可闻地嗤笑一声：“还真是挺有秩序。”
“这个时候胡说八道不能挽救什么。”干邑摸上腰间的枪。
“纠正一点, 我从来不是贝尔摩德那种无聊的人。”莱伊周身姿势是戒备的，却不影响他和干邑说话。赤井秀一指了指门外, “Boss在你身上放了监视器，朗姆就选一个连代号都没有的小喽啰。一高一低，一主一仆。”
楠田陆道加入行动组那么久都没在琴酒面前挂上名，在银发男人着重收缩自己势力后更不可能被人特别看重放进基地。他或许伪装和观察力还算不错，否则连不会有当棋子的价值。
何况除了熟悉的几个代号成员和那群权限够高的老家伙们外，根本没几个人见过莱伊的脸，何况是一个外围成员。组织里是有莱伊和琴酒相似又同是长发的传闻没错，但也不缺乏莱伊多么冷血无情的事实。楠田陆道能在基地里一眼认出莱伊，还敢跑上来。
如果他有这个能力和胆识，也不会兜兜转转只能在行动组外围徘徊，最后被朗姆看中了。
至于朗姆为什么会选楠田陆道，赤井秀一看了眼干邑，状似遗憾地摇头：“看来那位大人不想让琴酒发现我知道了什么。”
否则要抓莱伊，最好的人选怎么也该是琴酒。但琴酒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就说明Boss不希望琴酒乃至行动组知道此事。有这个态度在，不管朗姆多想直接插手，他也不能当着Boss的面把隶属于自己的手下放进基地里。
“真是可惜，我就没有朗姆那种忠心耿耿的觉悟。”莱伊把“忠心耿耿”四个字咬得格外重，硬生生从平静的语气中讲出了嘲讽的意味。
具有辨识度的声音经过通讯器微变后，和长发青年的一举一动一起传到信号那头的人眼中。
干邑和通过监视屏看着莱伊的贝尔摩德同时想，真遗憾楠田陆道的级别只能在外面充当围堵莱伊离开的人选之一，否则让朗姆看看莱伊这副样子也不是不行。
暗室中的机械音突然笑出声，贝尔摩德猛地低下头，收敛自己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干邑同样听到了这个声音，却只能深深看莱伊一眼。
“别发疯。”他告诉莱伊。
四年前贝尔摩德把肋骨还没养好的诸星大丢进基地的时候，干邑希望这家伙没用地死去，又在四年后发自内心地意识到，他并不希望莱伊就这么死了。
但是莱伊真的能离开吗？
这里依然是组织的基地，外面布满了为阻止他而被调来的杀手。可在他看来，组织没有想轻易放弃莱伊，否则也不会优先定下的计划是围捕。
干邑从来没有怀疑过组织的能力，哪怕他认为莱伊的天赋绝无仅有，但依旧：“只要你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就好。”
“你就是这么说服了自己十七年吗？”赤井秀一勾起唇角，直直看向干邑身上监视器所在的位置，“至于那位大人想见我，他真的能吗？”
逆时间洪流之人总要付出代价，就算是贝尔摩德拥有几十年如一日的青春，也不能改变璀璨的金苹果会渐渐枯萎腐烂的事实。
但Boss自己不想承担这些代价，就把痛苦转移到其他人身上。组织顺势成立，最初应承的朗姆等人渐渐自下发展出其他网络。行动组是好用的武器，情报组就真的有多好？他不觉得朗姆会发自内心这么想，再多的忠诚，随着Boss的消失和漫长的时间也会渐渐消弭。
莱伊的绿瞳透过摄像头，盯紧了屏幕后的黑暗：“人活太久了，不一定比死好到哪里。”
贝尔摩德没心思去想莱伊怎么拐弯抹角顺便骂了自己一句，她只能微微低下头，让垂下的金发遮住眼底的惊愕。莱伊喜欢生死边缘的刺激，她也见过对方一次次挑衅琴酒的样子。
但Boss和琴酒在她看来是不同的。
而且。
“我交不出来，毁了就是毁了。”莱伊冷漠地说道，“有些东西是不能存在的，就像雪莉必须去死一样。”
实验室的进度全靠雪莉推进，但想追求长生的人不可能只有Boss一个。杀了雪莉毁了所有资料才是真正一劳永逸的办法，就连干邑都没法分辨莱伊说得是真是假。
暗室内，贝尔摩德没有回头看向身后的黑暗，只是轻轻状似感慨般开口：“他没有说谎。”
莱伊说的话确实是他所想，贝尔摩德不敢去想Boss的表情究竟是怎样，但隐约间她无比希望莱伊真的能死在这里。不管莱伊是无知到狂妄，还是有自信自己能逃脱都无所谓。
她只知道对方的姿态有一瞬间刺痛了自己。
“Boss，莱伊太危险了。”贝尔摩德转瞬便下定决心，当年的她和四年来的干邑都看错了，这样的人是组织无法改变的。
机械音没有立刻下令：“贝尔摩德，雪莉真的死了吗？”
金发女人身体险些下意识紧绷，但演技和多年来面对Boss的经验让贝尔摩德控制住自己。她恭敬又无比肯定地回答：“雪莉已经死了。”
银色子弹实验注定失败。
干邑收到了来自Boss的命令。
“嚯，终于下定决心了？”他不相信莱伊没有感受到基地内的异动，却并不为此慌乱，“好吧，我承认一点，方才我确实在拖延时间。”
基地是组织的没错，但自从上一个基地被毁后，这里就是莱伊的领域。哪怕所有人都以为莱伊在这里立足是依托于干邑，也没人能发现下面的真实情况。
地下的真实情况。
耳机里传来信号戛然而止的嗡鸣，就算是干邑，也没忍住立刻将通讯器扯下来。但信号那头已经没了声音，Boss和贝尔摩德都消失不见。
基地外围，楠田陆道也一样不解地盯着瘫痪的通讯器。一旁的杀手百无聊赖，还在等里面的命令。
爆炸是突然发生的，他们根本没机会反应过来。
赤井秀一在组织里生存的四年，学到的东西比在组织外要多得多。他从第一个任务时就意识到，自己不能完全靠组织提供的情报。哪怕抛开多少人想看“诸星大”去死不谈，他也从不真正属于组织。
这点很能说服干邑，他告诉干邑自己需要伪装和黑客方面的训练，男人便找到了相对应的“教练”。但同时在其他人眼中，莱伊只是杀手。他有着惊人的狙击天赋，甚至在美国渐渐学会了人脉往来，依旧做着杀手的任务。
赤井秀一不用将基地地下铺满炸弹，他一个人也不可能在组织那么多眼睛底下做到这件事。但基地的位置归根结底是他决定的，没有人比莱伊更清楚哪些节点只要崩溃就能让整个基地陷入瘫痪。
还有网络，武器库，那么多暗道暗房的位置。
干邑看着莱伊伸出右手挥了挥，掌心的红光格外显眼。
信号断开后，暗室内再次陷入一片漆黑。贝尔摩德彻底沉默，她不愿也不敢去猜测Boss现在究竟在想什么。女人甚至不敢开口，去问要不要把此事通知琴酒。
莱伊能给组织突如其来的一击，在组织沉淀多年的琴酒呢？贝尔摩德意识到，莱伊不止是给了Boss和组织一巴掌，还把一直以来和他相对的琴酒拖下了水。
最好的情况就是基地里的杀手如期完成任务，不管是围堵还是围杀，都能让莱伊消失在世界上。
她希望如此。
第100章 东都塔
莱伊能被组织重视, 不是只有莽撞的力量就能做到了。没人比赤井秀一更清楚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研究怎样才是适合独自一人的战斗方式。
狙击手的天赋让他可以在许多人想象不到的地点出其不意, 从一开始便造成“这个人无法预估”的心理压力。
这个路数如今依旧管用。
外围的杀手多数都在突如其来的爆炸中失去了战斗力, 血腥味混杂着爆炸后水泥断裂开来的灰尘, 让人很难在这个情况下分清敌我。
这就是Boss和朗姆不用代号成员的弊端，暂且不说琴酒和波本这些，站在外面的人哪怕只是基安蒂和科恩这种杀手，也不会在第一波攻击后就乱了阵脚。
但外面的人直到现在都只是被组织视作“消耗品”存在, 无论是战斗还是心理上都逊色于代号成员。哪怕组织给了足够多的钱, 哪怕他们要找的也不过只有一个莱伊，依然有人心生退意。
庞大的包围圈撕开一个再小的口子，也会无法支撑轰然倒塌。赤井秀一挥开眼前的浓烟站直身子，听着头上的混乱。
不远处的断柱被踢开, 干邑的状况比那些人要好得多。他到底是经过实验和特殊训练的代号成员，在意识到莱伊会做什么后，立刻找到了让自己能在基地崩塌时得以存活的位置。
他勉强站起来, 枪口对准莱伊的胸口。
“你还站着，他们已经乱了。”赤井秀一轻声感慨, “干邑，人是会被自己困死的。”
如今是基地建在临海的悬崖边，爆炸使得地下支撑机构摇摇欲坠。灰尘自头顶簌簌而下，赤井秀一没有太多缓神的时间。他侧身躲开干邑的子弹, 狠狠撞上对方胸口。
两个人一起狼狈地滚向被炸开的缺口处。
“你当初让我把地址选在这里时就想好了吧！”干邑被莱伊一枪托砸在太阳穴上, 强行咽下口中的闷哼。
“对啊。”赤井秀一回答, “但是你答应的，就算追责也是你我五五开吧。”
干邑莫名被这听起来轻松语气刺中。
他知道莱伊伤的不轻, 武器库里的子弹和火药会引起连锁爆炸，就算穿着防弹衣也会被震伤。但莱伊还站在那里，左手狠狠扣住干邑的手腕。腕骨传来断裂的疼痛，他不得不松开抓住的最后一支枪。
额上的鲜血隐隐模糊了干邑的视线，男人突然忍不住抽搐着笑个不停。我可能真是快死了，干邑想，不然怎么会觉得莱伊和那个男人有些相似呢？
“你不可能切断组织的网络太久，”干邑喃喃道，“但这才是你想要的。”
基地只是组织的中转站之一，可Boss他们不愿意让太多代号成员知道此事，只能一层层由信任的人传达。即使他们动作再快，中间依旧有一段空白期。
莱伊需要这段空白期，所以他在基地里拖延时间又启动炸弹，哪怕自己会陷入危险和苦战中。但莱伊没有在害怕，不管他是狂妄还是自信，从走进基地起那双绿瞳中毫无惧意。
人真的可以对死亡和失败也无所畏惧吗？
外围的骚乱给他们所处的空间带来不少麻烦，更多水泥块从上方摔下，不停砸在交战中的两人身上。干邑猛地暴起，用力踹向莱伊的膝盖。莱伊旋身躲避，试图反手扣住袭来的男人。
但是。
干邑突然改变方向往后倒去，身体狠狠扎穿在裸露的钢筋上。
“这是没意义的，莱伊，暂且还这么叫你吧。”干邑咧嘴笑了，牙齿上沾着血，“不管你逃到哪里都一样，他们最不在乎的就是消耗品，没有人能在组织的追杀下活下来。”
十七年前，朗姆意识到自己在美国的失误导致实验室部分资料被泄露，亲自试图跟踪对方和阿曼达·休斯逃跑的保镖，却反而被那个英国男人毁了最在乎的左眼。他不惜派出所有实验体去追杀对方，即使最后活下来的只有重伤的干邑。
就算这次莱伊跑了，组织依旧会派出杀手追杀他。因为杀死知道实验室秘密的莱伊在组织眼中，比那些人都有价值。
虽然，干邑想，虽然组织或许没有更多实验体，不能再像十七年前杀死那个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姓名的男人一样。他依旧无比相信这点，也从未想过离开组织。
但如果是莱伊的话——
“……或许只有你，”血不停从干邑的口中涌出，他的视线渐渐涣散模糊，“……才能做第一个从组织离开的人。”
*
“干邑死了。”琴酒接到贝尔摩德消息时正在检查武装直升机，预备接手爱尔兰即将拿到的名单。
他似乎并不惊讶，贝尔摩德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莱伊确认叛逃。”
Boss做了许多设想，甚至默许了朗姆将自己的手伸进基地里。组织献祭了一整个基地的杀手，就连干邑都死在这次围杀下，还是没能留下莱伊的人或命。
“所以？”琴酒反问。
贝尔摩德脸色微青：“Boss让你拿到名单后暂停其他任务，优先……确认莱伊是否与FBI或者其他官方机构有关。”
银发男人嗤笑一声。
“琴酒！”贝尔摩德不得不压低声音警告道，“这件事处理不好很麻烦。”
莱伊在Boss面前说的那些话，最显而易见挑拨的人其实是朗姆。但太明显了，而且贝尔摩德清楚组织的真实背景，包括朗姆和Boss的关系。对多疑的Boss来说，代代相传的忠心家仆自然比组织培养出的“武器”更值得信任。
所以，负责追杀莱伊的任务一部分被交到了朗姆手上。之所以说是暂时，是因为贝尔摩德认为Boss不会只派朗姆一个人。实验室的事还是太敏感了，莱伊在外面一天都会刺激Boss的雷区。
琴酒敷衍地应下来，随手将电话挂断。
“大哥，基安蒂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旁的伏特加小心翼翼地开口。
“去联系爱尔兰。”琴酒慢条斯理地命令道，“让他务必将名单抢到手。”
另一边，柯南也在全速赶往东都塔。
他已经知道了真正的凶手，包括顶替其中一位警察的人是谁。柯南依旧联系不上莱伊，他又不能暴露身份贸然联络公安。
更糟糕的是，柯南一边加速，一边用眼镜观察东京的路况：今晚的东京果然比他想象得还要混乱。
不是因为七夕人人都想度过美好夜晚的热闹，而是切切实实的混乱。街上来往的救护车数量突然增加，柯南试着联系朱蒂确认医院的状况，却同样没有收到回复。
依据计划来说，这算是个好消息。但直到确定莱伊一切顺利前，柯南都不敢放松。他很快就赶到了东都塔，拦下准备自杀的水谷浩介，告诉对方真凶实际上是本上和树，并且拿到了那份带有组织名单的证物。
很好，柯南在心底告诉自己，现在只要把这个交给公安，前提是他能——
男孩用力跳起，躲进柱子后面，警惕地看着“松本清长”慢慢走过来，声称证物应该交给警方处理。
“按道理来说是没问题的，但你真的是警察吗？”柯南攥紧手里的名单，“或者说我该叫你爱尔兰？”
爱尔兰看上去有些惊讶，他冷笑一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真是没想到，竟然被一个七岁的孩子看出了端倪。小家伙，你真的不是伪装成男孩的吗？”
他曾经怀疑过这个过于聪明的男孩，甚至潜入帝丹小学试着采集过江户川柯南的指纹。但经过对比，男孩的指纹和学园祭头盔上属于工藤新一的指纹并不符合。
失去了一个可能用以威胁琴酒的把柄，爱尔兰不能说自己不遗憾。但江户川柯南也的确过于聪明，以至于有些麻烦和碍事了。
“叮。”
电梯缓缓上升后开启，柯南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一无所知的毛利兰走了进来。因为一时走神，他被爱尔兰抓住，狠狠从阴影处被砸了出来。
女生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很快就在男孩的声音里意识到面前的“松本清长”是敌人。她躲开了爱尔兰的子弹，却因为面具撕裂的恐惧被打伤。
柯南咬牙站起来，攥紧名单往上跑。爱尔兰紧随其后，一把提起了被他打坏球鞋的男孩。
“好了，游戏结束。把那个……可恶。”爱尔兰没想到柯南突然用力咬在他手上，宁愿把名单揣进怀里又一次被踹飞也不肯松手。
他看着地上固执的男孩，身后突然传来直升机的螺旋桨声。
琴酒已经赶到。
爱尔兰微微皱眉，他是告诉了琴酒名单位置，但似乎有哪里不对……说起来不止是琴酒，他今天最后一次和贝尔摩德联络时，金发女人同样带着些不耐烦。
塔下突兀地响起警笛声，不止有警视厅，还有公安的人。
“等等，琴酒！”爱尔兰直觉不好，这很有可能会让琴酒有理由称自己已经叛变。他连忙在通讯中大喊，但银发男人毫不客气地切断了联络。
该死的！琴酒就是想借机杀了自己！
他咬牙切齿地抓起柯南，藏进可以暂时躲避的台面后。但琴酒那架是配有火力的武装直升机，以爱尔兰对琴酒不多的了解，那家伙是真的敢在这个时候当着那么多警察的面扫射东都塔的！
“看起来，”柯南压抑住咳嗽，“你成了被追杀的那个。”
“闭嘴！”爱尔兰瞪着男孩，“我只是现在没功夫杀你。”
空间并不宽敞，他不可能一边抢名单一边躲开扫射的子弹，爱尔兰飞速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办。
他怀中来自组织的手机突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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