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百合耽美 > 穿入农家考科举 > 22、月考,家乡故人来
    三人都觉对方模样好笑,却谁都没笑。


    闻如耀打了个呵欠,问:“走?”


    天色还早,几人都打算再去学堂读一读。


    孟道南最近都在查缺补漏背书,注解这一块尤其薄弱,月考的考题由夫子们出,包含补文注解算学。


    因此,孟道南去学堂的路上,手里还在翻着一本注解,闻如耀看了几眼,没忍住:“孟兄拿的是谁留下的注解?”


    孟道南并未隐瞒:“甘大人所书。”


    这位甘大人同样是济州人士,二十多年前考中进士,虽人很少回乡,却已是当地名人。


    闻如耀惨存的那点困意瞬间消散:“孟兄是从何处得来?据说甘大人记性好,留存的书墨极少……”


    前人注解,自然是看得越多越好。


    这位甘大人留下的书墨在学堂中流传的那些注解中并不显眼,也是众人拿不出来。


    “孟兄看完,可否借给我瞧瞧?”闻如耀不愿意白占人便宜,“回头我那儿也有不少书,孟兄若有意,可拿来品读。”


    孟道南答应了下来。


    袁川往这边看了好几眼,没吭声。


    月考当日有早课,这也是唯一的一节课,上完就开始月考。


    考题由夫子写在纸上,拿过来后粘墙上。


    所有学子要将桌上所有的书和带自己的纸张全部收入篮子中,且篮子要放地上,至少距离脚有一尺远。


    众人都挺紧张,孟道南也一样,看完五道题,心里略微有了底。


    第一是默写春秋中一段文章,二是算学,三是律法,四为策论,五是以“春”赋诗一首。


    孟道南看完,心里有了底,他这几天都在读春秋,这一段刚好背过,算学于他不难,律法正好是“他”背过的。如果今日是“他”在这里,估计只能答对这道律法。


    众人磨墨开写,孟道南不慌不忙,一切有条不紊,整个甲下班包括杜子腾在内,所有人都格外认真,个个神情严肃,没有丝毫交谈声。


    一个时辰后,孟道南只剩下了最后的赋诗,他到这里划过许多有名的诗词,随便一首都能惊艳众人,可他到底过不去心里的坎,默默自作了一首诗。


    他不擅长做诗,自觉写得平仄押韵。


    交完考卷,天已过午,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众人去往学堂的厨房时,都在边走边聊。


    孟道南没走几步,袁川追了上来,他苦着一张脸,垂头丧气的。


    见状,孟道南好奇问:“袁兄这是怎么了?”


    “考砸了。”袁川苦笑,“原本写得挺好,没想到最后写诗时,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将花写成了画,夫子不允许有更改,只能将就了。”


    别看只错了一个字,可一首诗拢共也没几个字,这俩字的意思天差地别,他越想越崩溃,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啊!我脑子里明明想的是花,为何这手不听使唤?”


    孟道南安慰:“不怕,下个月重来。”


    袁川并没有被安慰到,他心头很难受,堂兄一直在甲中,家中也对堂兄诸多夸赞,双亲还劝他回乡学做个账房,毕竟已过了成亲的年纪,实在不行,回去成亲生子,以后再让儿子圆科举梦。


    可是袁川不甘心。


    他曾经对比过自己和堂兄月考时的答卷,相差真的不大,只是他一到月考总是出错,偏偏夫子们容不得那些小错,他只能一次次和甲中错过。


    月考当日下午,众学子可休息,吃饭时,孟道南坐在一众甲班学子中,一半的人在聊考题,一半的人在说下午的打算,许多人都准备出去喝酒放松,也有人结伴去书肆转转。


    孟道南什么都不缺,打算回院子去看书。


    吃完饭,孟道南从后门回家,被一个陌生的学子喊住。


    “前面可是孟道南?”


    孟道南疑惑回头。


    “外头有人找,好像是你家人。”


    闻言,孟道南忽然想起孟道北说过要进城求学,该不会真来了吧?


    他到了前门,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孟二财,旁边站着孟三富和孟道北。


    除开一身书生长袍的孟道北,其余两人都着上衣下裤,衣裳没补丁,却有些陈旧,与雅致的学堂大门和来来往往的书生格格不入,众学子路过时,都会瞅三人一眼。


    看得出来,三人很不自在。


    “爹?”孟道南快步上前,“您这么来了?”


    孟二财正局处不安,听到儿子喊,急忙起身,回身看见孟道南时,他似乎松了口气,整个人因为来到陌生环境而生出的紧张和防备消散大半,笑着道:“南儿,我来看看你……”


    他当然注意到了众学子异样的目光,嗫嚅道:“但我好像不该来,你住哪儿?”


    曾经听儿子说过,学子都住在书院附近,儿子因为囊中羞涩,长期与人合住。


    到了儿子住的地方,关起门来躲屋里,应该再没人这么看他。


    “我住后门那边。”孟道南看向其余二人,“三叔,有话家里去说。”


    孟道北带来了不少行李,挺大的一个铺盖卷,还有挺大的包袱,此外还有藤箱和篮子,三个人都不空手。


    孟道南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里有了数,伸手帮孟二财拎了个篮子:“我的篮子还没取,你们稍等一等。”


    三人陪着他取了篮子,期间孟道北眼神一直没闲着,到处观望。


    此处是学堂,屋舍亮堂宽敞,摆二三十桌案也不显拥挤,且来来去去都是学子,众人言语文雅,衣着体面干净,确实比镇上的小学堂好得多。


    孟道北看向不远处明显是夫子所用的书房,拉住孟道南的篮子:“我想进娄安学堂,麻烦三哥帮我引荐。”


    孟三富接话:“你们兄弟俩一起读书,来年一起下场,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闻言,孟道南看了一眼孟三富,他来城里已有几日,知道城里花销有多大……关键整个学堂之中贫富不均,富家公子富得流油,衣食住行样样都是上佳,饭都是家里让仆人送来。


    最穷的就是和孟家同等家境的学子,处处都要精打细算。


    “他”就是接受不了贫富落差,若无人交好,显得太穷了被人鄙视孤立,所以“他”才会被别人吹捧几句就掏心掏肺对待那群所谓“兄弟”。


    孟家已分家,孟道南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隐晦提醒:“城里束脩多,衣食住样样都要钱……”


    孟道北明白堂兄话中之意:“我带了银子。”


    既然早有准备,孟道南也不好拦着,于是带了孟道北去找顾夫子。


    甲班刚考完,傍晚就要出名次……只有三位童生夫子有空,孟道南敲开了顾夫子的书房。


    顾夫子是个挺随和的人,听完了孟道南所求,又问及孟道北年岁籍贯和过往,得知其在镇上学堂读了几年,颔首道:“娄安学堂连蒙童都收,自然愿意接纳弟子,只是……你说要入甲字班来年下场,这不成。”


    说到这里,顾夫子意味不明地看了孟道南一眼:“今年甲班学子良莠不齐,上个月起,学堂改了规矩,再入甲班学子必须得夫子出题考过,得了夫子点头才能入。而外头新来学子,最多进乙字班,至少要在学堂一年以上,才能入甲字班。”


    孟道南:“……”


    合着他是那良莠不齐中的“莠”?


    夫子眼神很明显,正是他和杜子腾几人的存在,才迫使夫子们改了规矩。


    才改的规矩,知道的人不多,孟道南满脸意外,看向了孟道北。


    孟道北进城时心里还有些没底,看到了娄安学堂的文雅和底蕴样样都比镇上学堂好得多,他已决意要留下来:“劳烦夫子让弟子入乙字班。”


    不就是一年么,他等得起!


    反正也不是下场了就能中……中秀才没那么容易,他们兄弟俩想要考中,且有得磨。


    若是现在不入娄安,来年再进,一样只能进乙班。


    这完全出乎孟三富的意料,他一直认为自己儿子比侄子学识更好,兄弟俩一同入甲班能互相照应是其一,只要月考,旁人就能知道他儿子比侄子厉害。


    可侄子在甲班,儿子在乙班,别人只知道这一点,就会认为侄子更用功刻苦,学识更好。


    来年侄子下场,儿子却不去,岂不是更证明了侄子比儿子厉害?


    孟三富想要问夫子能不能通融,可他一个庄稼汉,在夫子面前急得面红耳赤,却压根不敢多说话,只好吭哧吭哧退了出来,到了僻静处小声问:“南儿,能不能想法儿让你弟弟跟你一处读书?”


    孟道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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