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百合耽美 > 穿入农家考科举 > 21、还清债务
    赵仁杰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过于惊讶,他都顾不得自己的文雅,也忘了要压低声音,质问道:“你凑足了?”


    孟道南再次点头:“麻烦你转告赵账房,来时记得带上借据,还有那俩人证,请他们也将作证的借据带过来,我既已还了账,就不想让这些东西再放在别人手中。”


    这要求合乎情理,除了少数人不介意那些玩意儿继续留存,九成的人在还清债务后都会将这些东西亲自毁去。


    赵仁杰麻了爪。


    赵仁德确实靠着放利钱赚得盆满钵满,在别的债户那儿,连本带利收回债务才是目的,而孟道南特殊,兄弟俩要的是追债的由头,得借着这笔债务各种磋磨为难孟道南,要让他有苦说不出,害他名声尽毁,只能灰溜溜回乡,且往后半辈子都再不敢进城。


    孟道南把这笔银子还上,兄弟俩还怎么找他麻烦?


    看赵仁杰愣住,孟道南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赵学子,你听见我的话了吗?”


    赵仁杰心里一团乱,事儿没办成,赏钱没了是其次,得罪了那位,他们兄弟俩可能会有麻烦。他尬笑道:“说了半个月,这还有好多天,孟兄不必这么急。”


    孟道南呵呵:“我是怕赵账房再带着人打上门来,前头差点害得我被东家赶出去,再拖着不还,说不定哪天就被撵回乡下了。”


    赵仁杰不好接这话,转而问:“孟兄欠的不是小数,这是上哪凑的这么多银子?”


    孟道南只云淡风轻笑了笑。


    赵仁杰心头一惊,他突然想起早上有人看见胡宴给孟道南送了一个篮子……胡宴该不会真的愿意和这个乡下来的穷鬼结交吧?


    若是胡宴插手,他们兄弟还真不好再为难孟道南。


    *


    孟道南凑足了银子,还债之事虽还未办成,他心里已不再惦记此事,今儿的文课是学堂中唯一的举人夫子来讲,每旬才来一次,是想到哪里讲到哪里,甲下班众人都在埋头奋笔疾书,恨不能把夫子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夫子讲了半个时辰,等练字课时,孟道南不再写字,而是仔仔细细将记下来的东西誊抄了一遍。


    可以说,满堂的学子中,没谁有他记得多,就是字迹有点乱。


    说有点乱都是客气,完全是鬼画符,偏偏孟道南能认出来自己的鬼画符,誊抄过后就很像样了。


    袁川是读书刻苦,看见孟道南记了好多页,凑过来细瞧后,眼睛大亮,急切地道:“孟兄,你这誊抄过的能借给我瞧瞧么?”


    夫子讲得快,所有人都不可能全部记下来,只捡重要的写一写。孟道南左前右的邻桌听到这话,回头望来,都顾不得平时与孟道南的生疏,个个都拱手要借。


    别的夫子讲学,他们能记就记,举人夫子难得来一趟,众人恨不能把他的所有话都记下来逐字逐句细看细思。


    甲下二十五人,固然有杜子腾这种来年强行下场,实则吊儿郎当不认真学的,但更多的还是像袁川这般苦读,期盼着来年榜上有名的学子。


    几人动静引起了旁人注意,得知孟道南记下了几十页的小字,顿时引起一阵骚动。还是看他们练字的夫子从外头回来,众人才安静下来。


    练字课完,大半人都来找孟道南开口借……孟道南答应了借给袁川和左前右几人,众人可以去问他们借,但还是要来问过孟道南。


    孟道南通通都答应,在别人夸赞时还谦虚几句。于是,当日下学时,他人缘明显好了许多,众人离开都会跟他道别。


    他故意留在了后面。


    赵仁德万分不愿意来收回债务,但他不确定还债一事胡宴是否参与,若有参与,他们暂时不敢再刻意为难孟道南。


    还债很顺利,孟道南给了八十五两,收回了赵仁德手中与杜子腾还有钱猛收着的拢共三张借据。


    前者手中是正式借据,后两张为副本,作证所用。


    三张纸拿到手,孟道南确认无误,当着他们的面点燃了特意带的火折子,在几双眼睛里将三张借据点燃。


    直到最后一个角都烧完了,确定几张纸全部化为灰烬,孟道南才抬眼看向赵仁德:“赵账房刚才说什么?”


    赵仁德只好又问了一遍:“孟学子这是找了哪个冤大头借到的银子?”


    言语和往常一般刻薄无理,既骂了孟道南,也骂了借钱之人。


    孟道南冷然道:“我欠你的债已连本带利还清,没少你一个子儿,赵账房这话问得实在冒昧。”


    赵仁德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眼神里的阴狠一闪而逝,道:“孟学子真的是翻脸不认人,虽说我收了些利钱,好歹也帮了你的忙。孟学子这般无情,以后再求上门来……”


    孟道南如果真的缺钱到在城里也混不下去,便是回村里种地,也绝不会再去找赵家兄弟借钱。若不是他有心算无心的谋划,加上有几分运气,估计孟二财分到的那些田产全部都得卖了还债……兴许卖完了都不一定够。


    “不会!”


    赵仁德从来就不是个好人,眼神里阴狠又浓了几分:“孟学子话别说太绝,咱们走着瞧!”


    撂下话,赵家兄弟扬长而去。


    石桌旁还剩下杜子腾和钱猛。


    钱猛在乙班,闹翻后就再也没来找过孟道南,杜子腾倒是在甲下,但都躲着孟道南走。


    曾经亲密无间没少一起喝醉的兄弟此时再凑一起,完全没了热络和熟稔,只余尴尬。


    孟道南还完债务,手里还剩下十两多点,暂时不用为银钱发愁,明日就是初十,要月考,他还要忙着回家读书,也不与二人打招呼,自顾自拎着篮子就走。


    钱猛在几人中胆子最小,看着孟道南离开,张口欲喊,到底没出声。杜子腾心里还窝着一团火,往常都是孟道南这个蠢货隐隐讨好他,如今他看不上的人讹诈了自己,不道歉不低头,又一副耻于与他们为伍的孤傲模样,他越想越气,看人走远了,色厉内荏道:“让他傲!我看他能得意到几时!谁还不知道谁?任他装得再认真,内里都是个又蠢又烂的臭东西!”


    孟道南脚下顿住:“杜子腾,还有六天就月中了,别忘了还我的饼钱。还有,刚才你在说谁?”


    杜子腾:“……”


    他吓了一跳,方才纯粹是被孟道南的态度给气着了才冲动多嘴。往日孟道南特别好相处,被奚落嘲讽了也不在意,还与他们嘻嘻哈哈,偶尔他故作生气,孟道南还会主动提出请他们喝酒,只为了维持兄弟情分。


    这人说变就变,变得忒快了。


    “我和钱兄说旁人,不是说你。”


    孟道南颔首:“你最好是说的别人,记得还饼钱,否则,别怪我跟人说你不问自取之事。”


    杜子腾噎住。


    *


    吃晚饭时,周东家随口问孟道南为何落到了后头。


    孟道南同样随口说自己已然把债还上。


    周东家一乐:“挺好!那些放利钱的都不是东西,你以后最好别与他们来往。”


    闻如耀深以为然,之前不愿与孟道南来往,一是因为其名声,二是其欠了利钱,身上麻烦太多,与之交往可能会被拖累。


    如今才知,孟道南不如传言那般混账,债务又已还清,且还愿意叫他起床,他决定以后要与之交好。


    只是闻如耀今日不想多说话,明儿就是月考,他还想临时抱一抱佛脚,若是能去甲上自然最好,去不了,也不能被挤出甲中。


    袁山同样在苦读。


    孟道南则拼命看周大人送的那一堆注解,当日夜里,除开周东家的屋子早早熄了灯,三间屋子的烛火都亮到了深夜。


    翌日,孟道南起身,另两人也刚好开门出来,三人相视,六个黑眼圈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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