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见面:我喜欢吃软饭


    听见这话的俞歌瞥她一眼,有些震惊:“你是不是有点太自如了?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的花女朋友的钱,不应该努力挣钱养女朋友吗?”


    但此时感受到她的目光的商羡十分心安理得:“我牙口不好,喜欢吃软饭,而且,她挣的可比我挣的多得多。”正好就当黎韫霜提前请她吃饭了。


    哪怕商羡是自己手底下的艺人,但俞歌还是忍不住说出一句:“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您还是想想一会儿要吃什么吧,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商羡果断将俞歌从这个话题中转移出来。


    “你若是非要请,我自然也不会客气,毕竟钱花多了挨骂的是你可不是我。”


    “俞姐,你应该还吃不到让我被骂的价格。”而且,被骂有什么不好,商羡想着,居然还有一些期待。也不知道黎韫霜会不会骂人。


    “夸下海口的话,小心我狮子大开口。”俞歌说着,和商羡一起走了进去。


    不过走着走着,商羡突然间想起了另外的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俞姐,我和褚叙言的那个绯闻是清理干净了吧?”


    “干净了啊,而且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全网都找不到那个视频的地步。”俞歌说着,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清理得这么干净,公司的公关团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听见这个答案的商羡继续问:“那我俩的cp呢?”


    提到这个事情,俞歌显然有些犹疑:“这个……”


    “你俩的cp,愈演愈烈了。”


    商羡发现,对于这个答案,她居然一点也不意外,果然如此,但,这个发展趋势究竟是为什么?


    “我有做什么令别人误会的事情吗?”


    对上商羡询问的眼神,俞歌果断摇摇头。


    “我和褚叙言有再次在公众面前一起出现过吗?”


    俞歌仍旧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商羡是真的很不明白。


    不过这个答案俞歌倒是可以回答她:“嗑cp嗑的就是一个氛围感,而且还得自己到处找糖吃的那种才香,哦对了,还有势均力敌双强这一款的市场也很大,所以,很不巧,你俩的cp完美中标。”


    “如果你们很熟,那么一定是真的,如果你们不熟,那么一定是在避嫌,所以也是真的。”


    商羡嘴角一抽,开始跟俞歌走心中:“现在重要的不是熟不熟的事,而是我真的快要被这个cp折磨熟了,你知道我家黎……我家那个有多爱吃醋吗?”


    俞歌丝毫不意外,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开始给商羡提出解决方法:“所以让你挣钱养家吧,别吃软饭。”


    正沉浸在诉苦中的商羡被她这话说得一脸懵:“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要联系么?”


    俞歌拍了拍她的肩:“干系可大了,不知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吗?”


    “家庭地位是要靠自己真金白银挣出来的。”


    听见这话的商羡非但没有燃起工作的斗志,反而更加萎靡了,真照俞歌这么说的话,那她这个家庭地位是要维持一辈子了,还是地底的地。


    “我挣不过她怎么办?”


    “现在挣不过你就努力啊!我们这个圈子,上升空间还是很大的。”事业型经纪人俞歌觉着自己的打鸡血好似有了些效果,开始继续趁热打铁。


    商羡苦笑,其中的苦头只有自己能知晓,哪怕把她再掰成八瓣努力都挣不过黎韫霜。


    “我还是好好吃软饭吧。”她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


    “这就对了嘛。”俞歌话音刚落,突然发觉有什么不对劲。她家艺人刚刚说什么?合着自己方才那一番激励都是在对牛弹琴……


    俞歌决定直接上手,一把将商羡拉过来:“快给我去上班。”


    只是这一次,商羡在路过演播厅的卫生间时,脚步顿了顿,上次的记忆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来,令她再一次想起了才分开没多久的那个人,商羡发现,她好想黎韫霜,想到哪怕她想要再将自己拉到这个卫生间里做一些事情,商羡也会欣然接受,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想着黎韫霜,商羡只觉得时间都过得异常慢,直到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切工作之后,俞歌跟着她走了出去:“去哪儿吃?”


    好不容易被她逮着一次机会能吃上商羡请的饭,俞歌自然不会放过。


    不过此时的商羡突然间有些后悔自己方才作下的决定,因为她现在好想黎韫霜,想马上见到她。


    但理智让她忍住了,毕竟是自己事先答应的事情,半途放俞歌鸽子自然是不行的,商羡有些心不在焉地道:“俞姐,你挑吧。”


    “还是不宰你了,随便吃吧。”俞歌话落,自我评价她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绝世好经纪人。


    商羡和俞歌刚到包间里坐下,商羡的手机屏幕就亮了一下,她疑惑拿起,也不知道这个时间点谁会给自己发消息,但点进去的时候商羡顺着往下找却一下子没有找着,直到滑到最上面才发现,这条消息好像来自于自己置顶的那个人。


    一时之间,商羡还没有反应过来,因为这还是她在加了黎韫霜的联系方式之后第一次收到黎韫霜发过来的消息,回神的她忙点开那个对话框,就看到了唯一的一条消息:【在做什么?】


    商羡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俞歌,回:【请经纪人吃饭。】


    而对面的消息也一样回得很快:【在哪儿?】


    好像明白黎韫霜的言外之意的商羡只思考了一瞬,就看向俞歌:“俞姐,我能让我家那位一起过来么?”


    俞歌倒是一脸无所谓:“来呗,你俩何曾管过我死活。”更甚她还好奇着黎韫霜的长相呢,吃饭总不能再戴着口罩了吧。俞歌觉得这是一个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绝佳时机。


    听见她的话,商羡迫不及待地发了个定位给黎韫霜过去,连带着嘴角都噙着笑。


    翻着菜单的俞歌刚想问一问这人有没有什么忌口,一抬眼就看见了商羡那副思春的模样,她咳了咳:“点菜。”


    “还有,你女朋友喜欢吃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商羡恍然回神,点点头:“我没什么忌口的,至于她,除了羊肉,清淡一点的就好。”


    接收到信息的俞歌拿着菜单刚点完菜没多久,就听到了包厢门那边有些其他的动静,循着声音处望去,商羡只一眼就看见了走进来的黎韫霜,她站起身走过去,很自然地拉上黎韫霜的手,而另一边的俞歌发现,商羡的眼睛简直都快黏在黎韫霜身上了。


    俞歌静静地看着那两人,幽幽落下一句:“有没有可能,今天是请我吃饭呢?”


    不过她发现,走进来的黎韫霜仍旧戴着口罩,俞歌倒是不着急,她想着,反正吃饭时总能看到的。


    “手怎么这么凉。”商羡刚拉上黎韫霜的手时就感受到了,是以坐下后她蹙着眉问了一句。


    黎韫霜倒是没什么感觉,习以为常的模样:“不算凉,一直是这样的。”


    说完那句话之后的俞歌发现压根没人理自己,很自觉地闭嘴等菜中,早知道狠狠宰商羡一顿了,毕竟这吃一顿饭还得算上精神损失费。


    幸好她没被冷落多久,因为菜很快上了上来,俞歌也不想管这两人了,她决定先吃饭,吃饱就赶紧走,待在这里实在遭罪。


    在菜上齐的下一瞬,黎韫霜就将口罩摘下,而此时,正巧抬头的俞歌看到那张面容时,手中拿着的筷子从指尖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如同俞歌此时的内心一样,被砸得四分五裂。


    好看是挺好看的,只是这张脸俞歌印象深刻。


    “你你你……她她她……”俞歌只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打结了,怎么会是她?


    她很快反应过来:“合着你俩搁这儿玩我呢?”装不熟,装偶遇,该玩的把戏被这两人玩了个遍。


    “说!时装周的时候是不是背地里把我当小丑看。”


    对于俞歌提出的这个问题,商羡真的没有那个想法,毕竟那时候她都自顾不暇了,不过此时,商羡更想关注的是摆在眼前的这一盘鱼,她扭头看向黎韫霜:“想吃鱼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商羡很开心地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自己的盘子里,开始心无旁骛地挑刺。


    俞歌的问题虽然没有得到正面回答,但她已经知道答案是什么了,因为她现在就是一个小丑……


    这时商羡终于将挑好刺的鱼连带着盘子放在了黎韫霜面前,然后才想起一旁的俞歌:“俞姐,你刚刚说什么?”


    俞歌无语凝噎:“我刚刚说,我要报工伤!”


    黎韫霜淡淡补充了一句:“她刚才说,你玩她。”还有选择性地将主语删掉了一个。


    俞歌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商羡立马撇清干系:“我不是,我没有,我是清白的。”


    毕竟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有多爱吃醋,商羡可是亲身体会过很多次的。


    俞歌面无表情:“我吃不下去了。”


    商羡忙给俞歌打一打强心剂:“俞姐,宰她一顿的机会可不好找。”商羡觉得,能让黎韫霜请客的机会应该是可遇不可求的。


    听见这话的俞歌有些不明所以,莫不是她女朋友平日里都是一毛不拔的?


    倒是黎韫霜,屈指敲了敲商羡的额头:“这么想让我花钱?”


    “没办法,毕竟我喜欢吃软饭。”


    俞歌双眼一闭,没救了,真没救了,刚刚明明还让她努力点工作,结果现在亲眼见到商羡直接摆烂了。


    最后的最后,俞歌觉得自己不是吃饭吃饱的,而是被她俩喂饱的,这两人真的太没人性了,甚至比上一次还要腻歪。


    第82章 花房:她的敏感点


    但在要走出去时,俞歌突然将商羡拉了过去,她上次的事业心还没消停半分:“你问问你女朋友有没有进娱乐圈的想法,我连本子都替你俩找好了。”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可以不说两家话了。签一个是签,签两个也是签。


    俞歌说着,还悄悄看黎韫霜一眼,压低声音继续道:“上次说的那个清冷师尊爱上我怎么样?”


    商羡真没想到俞歌居然这么有毅力:“您还没死心啊,您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首先,她家黎总有什么必要要去娱乐圈,其次,商羡甚至觉得黎韫霜若是想,分分钟就可以将影创买下来。既然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在圈里摸爬滚打奋斗的必要啊?


    商羡果断拒绝:“她工作很忙的。”


    说完这话后,她就径直转身和黎韫霜一起走了就去。


    商羡三两步上前,在手指碰触到黎韫霜掌心的时候,商羡直接穿过她的指缝,将那只手握得紧紧的,不留分毫空隙。


    感受到她的动作的黎韫霜下意识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商羡的手很热,掌心的温度传来,是暖的。


    看到黎韫霜的视线,商羡手握得更紧了,还摇了摇,低声对着黎韫霜道:“攥紧点,万一我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为什么不是我被人拐跑?”黎韫霜的关注点一向都是异于常人的。


    “因为我会吃醋,所以假设也不许。”


    俞歌静静地看着这两人离开的背影,她要绞杀世界上所有没人性的小情侣。


    上车之后,黎韫霜倒是想起来一事:“我明天就休假了。”


    听见这话的商羡有些疑惑:“为什么突然休假?”毕竟黎韫霜可实打实的是个劳模。


    她想了想,突然想到些什么,立刻紧张地看向黎韫霜,手已经先一步上前确认:“是身体不舒服吗?”


    黎韫霜捏了捏商羡的脸,让她清醒些:“你忘了后天是什么日子了?”


    商羡不解:“什么日子?”毕竟她们这个进度,应该还没有纪念日这种东西的存在吧。


    “后天是除夕,我要是不给他们放假,就变成真正的资本家了。”


    听见这句话的商羡有些惊讶,居然这么快就到除夕了吗?


    她有些苦恼地想了想:“但我好像还休不了假。”


    见她那副满面愁容的模样,黎韫霜给出解决方法:“那……我陪你上班?”


    这下商羡倒是答应得很快:“好啊,小助理。”


    想起商羡刚才的话,黎韫霜倒是生了几分逗弄她的兴趣:“有工资吗?”


    商羡干脆地摇了摇头:“我有点穷,可以让我老婆给你打钱么?”


    黎韫霜看她一眼,怎没想到有人居然可以吃软饭吃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好不容易回到家,这一次,商羡再次带黎韫霜去了花房,先前她们把花破坏得一片狼藉的地方,已经被人收拾干净了。


    不过商羡看到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花还挺无辜的。


    黎韫霜看着周围的花丛,问了句:“你很喜欢这里?”


    商羡摇摇头,很诚实地道:“喜欢和你待在这里。”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东西?”黎韫霜不知道,怎么一夜之间这人跟换了个芯子一样,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商羡不以为耻反而引以为傲地回她:“可能我比较有天分吧,所以无师自通了。”


    “那……这个学得怎么样?”


    黎韫霜说着,屈指抬起了商羡的下巴,然后用指尖勾着她的领口将人带了过来:“看看考试合不合格。”


    商羡凑上前,眼中的情欲不带分毫掩饰:“不满意的话,黎总可以申请退一赔三。”


    阳光穿透透明玻璃照在花叶上,映出点点印记,水汽蒸腾出来,泛起缕缕薄雾,商羡将手搭在花架的台子上,架子上的吊兰刚被花匠打理过,叶片上残留的水珠顺着垂落的花枝滴落,落在了靠在架子上的黎韫霜的颈间,带着微微的凉意,沿着锁骨滑落。


    此时的商羡下意识想用手替她擦去,却在抬到半空中时滞住,她突然间觉得,不用手好像更好。


    商羡俯下身凑近,碰到那块肌肤时,一点点将滑落的水珠吮吸干净,像是花间滑下的晨露,是香甜的气息。


    她的动作很轻,在碰到锁骨时,商羡感受到身前的黎韫霜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原来,她的敏感点在这里么?


    架子上的花摆得很稳,但此时,叶片却在微微颤抖,连带着落下来了许多水珠,滴得到处都是,商羡恍若未觉,她看向黎韫霜放在架子上搭着的手,探过去将它拉住,手指一点点地穿入指缝之间,而她的唇,沿着锁骨处一路向上,但商羡却久久不进入正题,她很有耐性,头侧过去,齿间轻轻磨蹭上了黎韫霜的耳廓,商羡很有私心地想要在她的每一个地方都留下痕迹,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印记。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正欲进入正题的商羡却感受到了黎韫霜的抗拒,因为她被自己握着的那只手好似想要挣脱出来,觉察出这个的商羡清醒过来,松开手,有些不解地看向身前的黎韫霜,似是在询问。


    直到黎韫霜用眼神给商羡示意了一下身后,此时的商羡才大概明白真正的不对劲,但她突然有些不敢回头了,等等,她们方才进来的时候关门了吗?


    应该……也许,可能是关了的吧。


    商羡两眼一闭,选择果断面对,结果,待她看清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人时,觉得自己还是面对不了。


    因为……在那里站着,面色复杂地看着她们二人,更准确的是,面色复杂地看着她的那个人,是黎岚。


    商羡如遭雷击,她现在想马上挖个地洞钻进去,而且,如果现在是黎韫霜强迫的自己还好说,她大可以装无辜,但眼下的情况,她挖人家白菜已经铁板钉钉了该怎么办!


    商羡崩溃之际,黎韫霜将她推开,让她待在自己身后,然后面色如常地走了过去:“奶奶,有事情找我吗?”


    黎韫霜和商羡都以为黎岚会难以接受这样直接的画面冲击,但其实,她们两人都猜错了,黎岚早已经被某两人摧残得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甚至,那两人可没有这么含蓄,也没有这么顾及她的情绪。


    她惊讶的是,黎韫霜居然是被动的那个……


    黎岚看了站在不远处的商羡一眼,就将视线移开:“是有点事情,你跟我去一趟书房。”


    她们两人走后,商羡绝望地闭上眼,不想面对现在的一切,她觉得自己现在非常想退圈,退出生物圈。


    下次,一定要记得关门。


    书房的门被关上,黎岚坐下的同时,看向黎韫霜:“囡囡,你喜欢她吗?”


    黎韫霜毫不犹豫地回答了黎岚的问题:“喜欢。”


    黎岚仍旧看着她,语气很柔和:“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她觉得自己很矛盾,既想要让黎韫霜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但又怕她受到伤害。到现在,反而变得愈加畏首畏尾。


    在黎楚绾小的时候,忙于工作的黎岚都没有完整地陪过她几日。而黎韫霜,是黎岚夜夜不敢阖眼,一日一日地守过来的,可以说,黎岚在黎韫霜身上倾注的心血已经多到连她自己也数不清了。


    黎韫霜再一次回答了黎岚的问题,用肯定的答复:“我还在学习,但我知道,我喜欢跟她待在一起。”


    黎岚默了默:“喜欢就去做吧。”她的囡囡从小吃了太多苦头,所以在黎岚这里,只要黎韫霜开心,做什么都行。


    即使是失败的所有后果,黎岚都能给她担住。


    等黎韫霜再回去时,商羡还沉浸在思考人生之中,她突然间觉得,人生还是太戏剧了。


    “在想什么?”


    黎韫霜的声音令此时的商羡恍然回神,有些紧张地看向她:“黎董有没有说我什么?”


    见她那副模样,黎韫霜不紧不慢道:“是说了,说你有些过分。”


    听见这话的时候,商羡才是真真正正的感觉天塌了。


    “那怎么办,我现在还有救吗?”


    黎韫霜轻笑出声:“骗你的。”


    “奶奶没说你,说的是我。”


    这下她才彻底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见商羡当真被吓得不轻,黎韫霜有些不解:“有这么吓人吗?”


    “当然了,那可是黎董。”商羡觉得,黎韫霜想来是从未体会过黎岚的可怕的。


    “而且,她是你的奶奶。”也是黎韫霜唯一的亲人,所以商羡才会格外在意黎岚对自己的评价。


    明白她意思的黎韫霜安慰道:“你很好,我喜欢就够了,不用非要奶奶也喜欢。”


    商羡却没有因为她的安慰而开心,她很认真地对黎韫霜道:“这不一样。如果黎董对我不满意,那就证明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她不能因为得到了就不珍惜,正是因为得到了,所以才要更加珍惜。


    黎韫霜看着她那副视若珍宝的模样,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商羡的耳廓:“我有这么重要么?”


    商羡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这个问题:“很重要。”甚至可以说,除了妈妈,她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也没有什么可以在乎的人,而黎韫霜,就是那个例外。


    黎韫霜不想承认,她被商羡认真地模样给摄住了:“想去看看我的画室吗?”


    对于她来说,画室也是最为私密的地方,是黎韫霜情绪的倾泻所,是她心底最隐秘的储藏地。


    同为创作者的商羡自然知晓画室对于黎韫霜来说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所以她很开心:“想。”


    第83章 画室:自己脱


    黎韫霜的画室与琴房不一样,它并不是独立出来的,而是就在院子里的二楼,自然也是商羡从未去过的地方。


    她的画室不大,而且很简洁,一应陈设都是,黎韫霜推开门后,却对着商羡说了一句:“我不爱画画。”


    说下这句话的同时,黎韫霜已经先一步走了进去,她只是太无聊了,没有人说话和交流的日子,除了画画,黎韫霜什么也干不了。


    她小的时候有一阵子甚至很讨厌见到人,因为家里的每一个人在见到她的时候,都会害怕,会小心翼翼,眼里带的情绪甚至还有怜悯。


    所有人都以为黎韫霜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但那些人眼中的每一分情绪,她都瞧得清清楚楚。


    后来,黎韫霜学会了麻木,没有人将她当正常人看待,久而久之,她或许真的就变成了所有人眼中那个不正常的人。


    商羡跟在她的身后,看着黎韫霜的背影:“只要它对你来说有意义就足够了。”


    毕竟世间也没有这么多喜欢,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是自己掌控的。


    “坐吧,如果你想的话。”黎韫霜已经走到了那张放在那里的紫檀木书桌前,不过这个不会有别人踏足的地方,自然也只有一把椅子,所以黎韫霜所指,就是她的那把椅子。


    商羡没有拒绝,她直接走上前拉开椅子坐下,她想看一看黎韫霜的生活,小到每一个细节之处。


    “我曾经说,我没有画过人物,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听着黎韫霜的话,商羡摇头。


    黎韫霜说着,缓缓走到了画室的一角,那里有一个区域是被布盖着的,而此时,黎韫霜的指尖正放在那块布上,将它慢慢掀开。


    这一刻,商羡窥见了那一角下的所有洞天,那里面没有别的,全是画,而画中的内容也没有别的,上面全是一个人,所有的画作都是一个人。


    那个人,商羡自然是认识的,是黎楚绾。


    黎韫霜看着那堆画作:“她说过,她不会画人物,后来我才发现,她是骗我的。”


    至少在黎韫霜走进这个画室前,她都对此深信不疑。


    黎韫霜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捡来的,为什么她们都骗她,为什么又都要丢下她。


    黎韫霜害怕一切与她们有关的东西,但她却更害怕遗忘。


    所以她努力地尝试着像南玖一样活下去,像她一样画画,也像她一样,将所有的人物,都留给自己的心爱之人。


    黎韫霜走到了商羡的身边,她照常拿起挂在那里的狼毫,黎韫霜就站在那里,看着铺开的宣纸,瞬息后,落下笔。


    她今日,想试一试。


    此时的商羡自然也发现了黎韫霜的动作,她下意识想要站起身,将位置让出来,可下一刻就被黎韫霜阻止了。


    站在商羡身旁的黎韫霜仍旧在专心地画着,一眼都没有再看她,但商羡却从她描绘的轮廓里看出了一个人形。


    这不光是商羡亲眼见黎韫霜第一次完整的作画,也是第一次见她画人物,商羡看得很认真。


    她很好奇,好奇黎韫霜会画出什么样的人物,是现实的还是虚构的。


    直到,商羡真切地看到了那个人像变得越来越清晰,她发现,那张画很熟悉,熟悉到商羡有些不敢相信。


    但当更多细节出来之后,商羡的情绪更多的却是疑惑,这幅画上的人物的确是她,但那个场景……


    为什么会出现在黎韫霜的画作之中。


    因为这幅画上面画的是她坐在钢琴前,而画上的视角却是在她身后,这本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视角,但画中的她身上穿的那身衣服,商羡从未在黎韫霜面前穿过。


    甚至这件衣服在一年前商羡就没有再穿过,那时候因为一些十分倒霉的事件,她的那件衣服被人弄上了墨迹,洗不掉之后商羡就干脆将这件衣服扔到了一边去,而后再也没有碰过。


    但商羡并没有打断黎韫霜的动作,她仍旧静静地看着,直到这幅画变得完整。


    黎韫霜将手中的笔放下,等她再次看向商羡时,在她的眼中看到的却是……探究。


    商羡没法说服自己这件衣服的存在:“为什么画这个?”


    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黎韫霜发现自己再一次滋生出了不好的情绪,她果然是不知道的。


    那那个人呢,那天待在她身旁的那个人,她会记得清清楚楚吗?


    黎韫霜忍住了自己的情绪:“你记得这是什么时候么?”


    商羡此时甚至没想到黎韫霜为何会反问,她连带着整个思路都已经被黎韫霜带着开始认真思考她的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却没有一个定数,因为她无法想出这件衣服和黎韫霜一起出现的场景,或许,只是一件相似的衣服引发的巧合,抑或是,艺术创作的自我加工所带来的巧合。


    得不出答案的商羡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黎韫霜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你记得和谁一起吗?”


    这一次,商羡再次认真地想了想,直到黎韫霜在看出她的迷茫后拿起笔补充了剩下的细枝末节。


    这一瞬,商羡的回忆好像突然间浮现了出来,她想起了那一夜在橱窗外见到的身影。


    但黎韫霜又怎么会知道,而且还将那天的场景原封不动地画了出来。


    “我们见过,对吗?”商羡虽然是在发问,但她真正的目的是知晓黎韫霜的答案。


    怪不得,那天的黎韫霜会突然问自己有没有去过纽州。


    黎韫霜纠正了她的问题:“我们没有见过,但我见过你。”


    对于这个答案,商羡没有太过意外,黎韫霜的长相,若是自己真的见过的话,她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唯一合理的解释只能是,商羡并没有见到过她。


    商羡想了想:“是平安夜那天吗?”她对三年前的这件事印象深刻的原因就是,那时候的商羡是被安染赶鸭子上架的。


    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那个玻璃橱窗外站着的人,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实的人,也是第一次让商羡失神的人。


    黎韫霜肯定了她的疑问:“是。”


    同时,又问出了一句:“你是一个人去的么?”


    商羡没有犹豫地回答了她:“不是。”


    但此时此刻,这句话落在黎韫霜眼中,却是因为商羡对于那天的场景和那天的人很难忘,所以才能这么快作下定论。


    黎韫霜再一次看向商羡:“她对你很重要吗?”


    几乎是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熟知黎韫霜的商羡就发现了不对,她肯定是误会了什么,而且现在正在吃醋中。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但仅仅只是朋友。”


    商羡说着,仍旧怕黎韫霜误会,还接着补了一句:“可以说,我们互相都看不上对方。”


    “那天是她唯一一次来A国找我,所以我带她出去了。”


    听完前因后果的黎韫霜心底那点郁闷的气消散了些许,不过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个样子,倒显得有些无理取闹:“但我还是不高兴怎么办?”


    商羡靠在椅背上,两手摊开,将站在旁边的黎韫霜拉入了自己怀中,然后停下动作,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黎总想怎么教训我都可以。”


    黎韫霜看着她:“你今日的考试没有合格,是应该有惩罚的。”


    商羡将头靠在黎韫霜的肩上,脸蹭了蹭她颈间的发丝,再开口时还隐隐带着几分期待:“那你是想分开罚还是……一起罚?”


    坐在商羡怀中的黎韫霜将身子侧过去,手已经先一步碰上了她领口的扣子:“都要罚,先罚第一项。”


    商羡闭上眼,十分享受的模样,静静地等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直到黎韫霜的手停下了动作。


    她指尖探上去,捏了捏商羡的脸,让她回神:“自己脱。”


    商羡有些惊讶,她竟然没想到脸皮如此薄的黎总能说出这种话语来。


    不过她还是很乐意地将自己的衣服一点一点的脱了下来。


    但想象中的快乐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黎韫霜从她怀里站起身,然后让商羡坐好。


    商羡满面茫然地看向自己旁边已经站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那个人。


    黎韫霜已经慢条斯理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画笔,再一次铺开了一张新的纸。


    好像知道黎韫霜要做些什么的商羡这一次是真的有些害羞了,怎么会她居然做上人体模特了,还是颇为露骨的那种。


    想到这里,商羡不自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脱掉的上衣,她下意识地想将上衣穿上,手上的动作却在这一瞬间被人止住。


    黎韫霜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商羡裸露的上身:“既是惩罚,自然是要真的惩才有威慑力。”


    此时的商羡才终于明白,黎韫霜说的消气,其实连分毫都未消,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商羡再一次觉得,黎韫霜吃起醋来太可怕了,喜欢乱吃飞醋而且还尤为记仇,最重要的是,喜欢面不改色地报仇。


    她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商羡一想到黎韫霜现在这个认真的模样是在画什么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后悔了,后悔几分钟前如此乐意的自己。


    商羡还没将自己哄好,黎韫霜看着她的模样,再一次将手探过来,指尖碰上了她的锁骨,沿着那一条线慢慢滑过。


    商羡被她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指尖抚上肌肤时,很痒,痒得商羡下意识想要向后退开,黎韫霜手里的动作未停,取而代之的是用掌心抚上了那一块洁白的肌肤,渐渐向下:“别动。”


    第84章 干渴:真好看


    此时的商羡突然间觉得,现在已经不是动不动的问题了,而是她的大脑快宕机了,商羡的呼吸都变得越来越沉重,胸口起伏的幅度也越来越明显,明显到黎韫霜都无法忽视,她的掌心不受控制的放在了那个柔软之上。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热的这一刻,黎韫霜的动作止住,商羡的身子也是一僵,她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而嘴里的干渴也越来越明显。


    黎韫霜清晰地见到商羡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吐出的气息也越来越紊乱。


    明明是光着身子,可此时的商羡却觉得周身上下都越来越热,她伸出手,制止了黎韫霜的动作,因为商羡觉得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可能会先一步失控。


    但黎韫霜却并没有被她的手成功制止住,黎韫霜好似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感觉,在现在这个时刻。


    她有些喜欢。


    “惩罚还没结束。”


    听见这话的时候,商羡心里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好像已经要完蛋了。


    黎韫霜的手继续若无其事地向下,将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都丈量得清清楚楚,画人形之前,果然是要先了解透彻的。


    商羡只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是在砧板上的鱼,一点一点的任人宰割。但她感觉好难受,上涌的热意不住地侵蚀神志。


    这个惩罚属实是太过苛刻的。


    直到黎韫霜将手放到她的腹部上时,商羡再也忍不住了,她直接伸手将那只手拽住,而另一只手则揽住黎韫霜的脖颈,迫使她弯下身子看着自己的眼睛。


    商羡却并未停下动作,她转而环上黎韫霜的腰间,手上用力,让她彻彻底底地坐在了自己身上,黎韫霜一时不察,被这个力道带得直接扑到了商羡的怀中。


    已经触底反弹的商羡将唇凑到黎韫霜的耳边,还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廓,吐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发丝间:“这样或许会更好摸。”


    反正她也不吃亏,就看谁忍得过谁吧。


    这个距离太近,黎韫霜的手一时之间被夹在中间,要放不放的模样,她自然没了再继续下去的想法,而商羡的目的,也成功达到了,不过她好似不太满意,商羡仰起头,看向坐在自己腿上的黎韫霜,双臂仍旧放在她的腰间将人紧紧箍住:“老婆,你知道么,我对美人投怀送抱一向是没什么抵抗力的。”


    商羡的话才将将说完,她的唇已经贴上了近在咫尺的那抹嫣红,商羡再一次被黎韫霜身上的味道勾得沉浸其中,要是时时刻刻都能闻到这个味道就好了。


    而黎韫霜也被商羡弄得忘记了自己的正事,被压在桌上的那张纸还是干干净净的,但此时的黎韫霜却已经被吃干抹净。


    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明明是惩罚,为何却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最后的最后,结束的缘由是,商羡裸露的上半身被窗外的风吹得有些凉了。


    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恍然回神看向不远处的窗外,好像又下雪了。


    雪总是静谧无声的,来的时候没有征兆,逝去的时候也找不到任何痕迹。


    “下雪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商羡说出这句话时,自然是带了私心的,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就这样赤裸裸的让黎韫霜画出一幅画来,而且很大概率会被黎韫霜摆在这里,和那些画一起,光是想想就令人觉得十分可怕。


    她说着,在黎韫霜的额间落下一吻,做最后的收尾,而后很快地将上衣穿了起来。


    黎韫霜自然也知晓商羡现在是在转移注意,不过还是没有再计较,放过了她。


    毕竟,任何事情都得慢慢地一步一步来。而自己,总有一日会付出实际的行动的。


    不过这一次,黎韫霜又真切的体会到了被商羡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的体验。


    她想抗议,但很不幸,抗议无效。


    商羡看着面露不愿的黎韫霜,手上动作不停地替她系上围巾,嘴里还不忘教训着她:“你真的很不听话。”


    这恐怕是黎韫霜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跟自己说这样的话,但却也是她第一次不敢反驳,因为她总觉得要是敢反驳的话,商羡能再给她系上一条围巾。


    总算将一切安全隐患都排除的商羡这下才放下心和黎韫霜一起出去,走时还不忘拿上门口放着的伞。


    原本她在下雪的时候是不会拿伞的,但现在,因为黎韫霜,自己居然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商羡撑着伞,和黎韫霜一起站在院外,空中的雪一点点飘落,而商羡的伞几乎全部倾斜到了另一边。


    她们只在院外站了一会儿,感受到吹过来的阵阵凉风,商羡伸手揽上黎韫霜的肩,问了一句:“冷吗?”


    黎韫霜摇了摇头,她静静地看着飘落下来的雪花,有一些被吹到了自己的身上,指尖捻上的时候很快就化为水珠。


    雪自然是不按轨迹落下的,商羡见到空中四散的雪花,想了想仍旧有些忧心:“还是进去吧。”


    外面的地上积起的雪,在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白色的光。


    而屋中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商羡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面庞,再一次忍不住伸手碰了上去,她的指腹一点一点描摹着黎韫霜的眉眼:“真好看。”


    现在的商羡只要一想到怎么好看的人是自己的,只属于自己,就忍不住地开心。


    “黎总,你长得这么好看,难道就没有人追过你吗?”


    对于这个问题,商羡是真的很好奇,好奇黎韫霜对待追求者又会是什么态度。


    但她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因为黎韫霜的回答是:“没有。”


    商羡觉得这是一定不可能的,黎韫霜肯定是在诓她,但黎韫霜又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所以,商羡疑惑了。那上次那个D家总裁又是怎么回事?


    难怪黎韫霜会跟没事人一样和她待在一起,合着这人可能都不知道别人喜欢她。


    “小学中学大学,一个都没有吗?”不应该啊,不谈家世,就单论黎韫霜这个长相,怎么可能没有人喜欢。而且她上学的话,肯定不会暴露真实身份,所以也不会存在那种望而却步的情况,表白总该有一个的吧。


    黎韫霜说出来的话很平静,平静到像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我没上过学,准确的来说,是没有进行过义务教育。”


    虽然她没有说出任何理由,但商羡知道了,黎韫霜没有上学的原因。


    寥寥几字背后是最血淋淋的现实和最为痛苦的回忆。


    十岁之前的黎韫霜,她的广阔天地就只有这四四方方的一块,不对,或许是两块,若是连医院也算上的话。


    刚开始的她不会交际,不善言辞,是所有人眼中彻彻底底的怪胎。


    后来的她不喜交际,不愿言辞,是因为厌恶,厌恶每一个人,厌恶每一道目光,打量,怜悯,贪婪或许还有畏惧。


    真是可笑的世间百态,她居然在一个人的眼中,方寸之间的地方,就见过了。


    但唯一一个没有见过的情绪,是出现在眼前这人的眸中的,那就是纯粹,无关任何的纯粹。


    而眼下,黎韫霜发现,在听到自己的回答后,那个人看向她的目光中仍旧没有怜悯,反而更多的是羡慕。


    “那真是可惜了,你体会不到烂桃花有多么恐怖。”商羡的羡慕是真的溢于言表,不过羡慕的同时自然还夹杂着对黎韫霜没有被人表白过的开心。


    “烂桃花?”


    想起那些不太美妙的回忆,商羡觉得自己当初真的挺能忍的:“对啊,你知道一个乳糖不耐的人被一堆人天天送牛奶是什么感受吗?我都感觉这些人要谋杀我。”


    “还有,在宿舍楼下弹吉他表白还自以为自己很浪漫,你知道这有多社死,多扰民吗?”而且,那个人的吉他弹得真的很差。


    现在的商羡简直是在绝望地控诉,你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各种各样花招都在自己身上真真切切地发生过。


    到后面,安染甚至语重心长地嘱托了自己一番,让她不要再对人这么友好。对于安染这个评价,商羡觉得自己真的是无妄之灾,天知道她只是有礼貌有素质了一些啊!她怎么知道这些人这么喜欢脑补且自我高潮。


    听见这一番话的黎韫霜扭头看向她,语气平静:“哦?记得还挺清楚的,还有么?”


    “还有,还有……这个。”商羡说着,在黎韫霜正听不下去想要堵住她的嘴时,手中拿出了一个东西落在她的眼前。


    黎韫霜的目光停滞在那里,眼前的那个东西也逐渐变得清晰,是一条很简约的铂金手链,上面镶着碎钻,还坠着一颗玉制的铃兰花。


    今早商羡在路过商场时,一眼便相中了它,但在付款时却纠结了许久,看着那个标签上的价格,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承受的最高额度,但商羡又想到了早晨在黎韫霜衣帽间看到的那些饰品,商羡第一次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自卑。


    而商羡在俞歌面前不在意地说出的那些话,更多的像是在自我安慰,她和黎韫霜之间的差距,是不可忽视也不能否认的。


    她在那个店铺里面站了许久,久到商羡开始怀疑自己,她连黎韫霜衣柜里最普通的饰品都不能给她,横垣在她们中间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天堑,但到最后,商羡说服了自己。


    这些情绪,应该是鞭策,而不该是阻碍。


    所以,商羡买下了那条手链,并且在此时此刻,将它送了出去。


    反应过来的黎韫霜认真地看向自己眼前的那串手链,这是她第二次收到礼物,准确的来说,是不带任何目的性的礼物,而这些礼物,都来自于同一个人。


    第85章 交易:疼不疼


    拿着手链的商羡很紧张,虽然刚才已经说服了自己,但她还是会害怕,害怕黎韫霜不喜欢,直到商羡听见了沉默许久的黎韫霜问出了这样一句话:“是不是很贵?”


    原本心中的那些不知所措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全都变成了懵然,商羡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没想到她听到黎韫霜说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这个手链的品牌黎韫霜自然是认识的,哪怕再普通的款式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而现在商羡手里的这款,一看就不是普通款式。


    商羡回答了这个问题:“它很便宜。”至少对于黎韫霜来说是这样的。


    “我在问你。”黎韫霜知道这个答案是对于自己来说的,所以她并没有接受这个答案。


    商羡没有隐瞒自己的窘迫,因为这是很客观的事实:“它是我当下的消费能力里面所能买到的最好东西。”


    黎韫霜将那条手链拿起:“所以它是最珍贵的东西,不是么?”


    黎韫霜看着商羡仍旧没有动作,于是主动将那个手链又还到了她的手上:“既然是送礼物,不给我带上吗?”


    看到被塞回手里的手链,商羡恍然回神,拉过黎韫霜的手腕,很认真地替她带上。


    而此时此刻看着那条手链的黎韫霜却发现,尺寸是很合适的,她将疑惑问了出口:“你怎么知道的?”


    商羡闻言笑了笑:“看得久了,就知道了。”而且何止是看,她也碰过不少次。


    “喜欢吗?如果不喜欢的话,我汲取教训下次进步。”商羡觉得自己还在学习的路上,要虚心些。


    黎韫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手伸了过去,腕间的手链的金属碰到商羡颈后的肌肤,是凉的。


    “你觉得呢,我会喜欢么?”


    商羡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她将选择权交回了黎韫霜手中:“我希望你会喜欢。”


    而黎韫霜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那你成功了。”


    “我很喜欢。不过和东西无关,只是因为它是你送的。”


    商羡确确实实因为黎韫霜的这番话心动了,她有些苦恼地看着眼前这个似乎一夜之间开窍的人:“我们黎总好像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了,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学的。”


    “想知道?”


    商羡点了点头,表示肯定:“自然。”


    不过落在黎韫霜眼中,倒是让她再次抓到了一个漏洞:“公平交易就告诉你。”


    “什么交易?”


    她几乎没有犹豫,眸光顺着商羡的面颊向下,落在了先前停住的位置:“我的画还没画完。”


    感受到黎韫霜目光的一瞬间,再加上明白她话中深意的商羡脸噌一下就红了:“可以换一个条件吗?”


    这次的黎韫霜却并没有这么好说话:“当然不行,毕竟我也不会换一个答案。”


    知道这次自己糊弄不过去的商羡头垂了下来,咬咬牙还是答应了。


    没事的,不就是一幅画吗,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得到肯定答复的黎韫霜很满意地回答了商羡的问题:“林青给我发的文档资料。”


    等等,什么东西?


    商羡忍不住问出口:“文档?”


    “她说这些都是精华总结,使用率和成功率最高。”黎韫霜说着,甚至还将手机里的文档拿出来给商羡看了看。


    只不过在光是看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商羡就觉得有些不好了,因为上面写着:[九十九种超高成功率攻略(谈恋爱版)]


    对上黎韫霜一本正经的神色,商羡很想笑,但她努力忍住了:“下次别听林秘书的,她应该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吧。”这两人简直是卧龙凤雏凑一块了。


    “不过我还是很开心的,起码我们黎总有在努力学习。”商羡觉得,虽然努力的方向错了,但好学的态度还是值得鼓励的。毕竟,有学习才有进步。


    商羡看着已经过去许久的时间,中断了这个话题:“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黎韫霜不解:“我明天不用上班,为何要早起?”


    听见这话的商羡恍然回神,她下意识地忘了这件事情了。


    不过商羡很快反应过来:“就算不早起,也得早点休息。”


    躺在床上的商羡感受到身边的人好像已经睡着了之后,她动作极轻地拿过手机,点开搜索引擎,开始搜索刚刚自己看到的那个文档。


    说实话,商羡还真有些好奇那个文档里面会有些什么,还有,真的会有九十九种吗?


    但她找了半天,几个软件找遍了都没有找到,也不知道林青是从哪里搞到的。


    商羡还在努力地找着那个文档,只不过,在安静下来的那一瞬间,她的直觉好似又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商羡停下动作,认真地再听了一听,真的有些不太对劲。


    她将手试探性地放到黎韫霜的额头上,熟悉的温度昭示着一个不妙的事实,黎韫霜又发烧了。


    只是一瞬间,商羡就想到了,恐怕是因为今晚那场大雪,又吹了风。


    商羡的精神一下子清醒过来,她很快披上外套就要走出去。


    迷迷糊糊间,黎韫霜似乎见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但是还未待带她张口,那个身影就站起身想要走出去,走得远远的。


    黎韫霜下意识地伸出手拉住她:“不要走。”


    商羡知晓黎韫霜现在是生着病不太清醒,所以软下声音耐心地哄着她:“我不会走的,但你现在生病了需要看医生,我只是出去找一下医生,马上就回来。”


    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黎韫霜觉得,她可能是又做梦了吧,既然是梦里,那自己也想任性一番,她不想在梦里生着病还要看医生,黎韫霜抓着商羡的手一点未松:“我不要,我不要看医生。”


    而下一瞬,她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我要你抱着我。”


    她不想要一个人待着,很疼,很冷。


    商羡听着黎韫霜那个有些哭腔的语气,心一下子就软得厉害,还有些疼。


    她坐回了床上,靠在床头,将黎韫霜揽入了自己怀中抱着。与额头上的温度一样,她的身子也是滚烫的。


    商羡将被子拉上来替她盖好,然后拿过手机,给医生打了个电话。幸好她先前为了以防万一提前问医生要了联系方式。


    商羡低下头,手抚上黎韫霜颊边的发丝,轻声问:“疼不疼?”


    就连在梦里,黎韫霜也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问她,她也第一次说了实话,很委屈:“疼,很疼。”


    听见这个回答的同时,商羡发现她的心中登时生出了沉重的无力之感,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亲眼看着黎韫霜的痛苦,愈演愈烈的痛苦。


    商羡哭了。


    她的眼泪顺着面颊滑落,在听见医生过来的声音时,商羡下意识地将头侧开,用手背将自己的眼泪擦干。


    跟商羡料想的一样,医生是和黎岚一起过来的,她想要站起身,但意识不太清醒的黎韫霜一直死死地抓住她的手,在她有动作时就更加用力。商羡自然也不愿再折腾她,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将人揽着。


    此时的商羡早已忘了不自在,满心满眼都是担忧,只希望这次不要太严重,或许是她的祈祷起作用了,医生看过后说黎韫霜可能是受了凉,可以先将退烧药吃下去观察一下。


    在医生正要准备出去弄药时,商羡却突然将人叫住,她忍不住问了出口:“那个药,可以换吗?”


    太苦了,商羡一想到此时的黎韫霜就舍不得。


    医生只回了句:“这是效果最好的药。”


    这个答案,换来了商羡的沉默,她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所有的痛苦好像都安在了黎韫霜一个人的身上。


    沉浸在情绪之中的商羡却没有发现,站在门口的黎岚一直在观察她,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而在医生再次拿着药进来时,黎岚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医生在将药递给商羡后,嘱托了一句:“吃过药之后半个小时看看效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在隔壁。”


    说完这话后,医生也不欲多待,转过身走了出去,将门带上。


    独留商羡一个人拿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一动不动,她不想让黎韫霜再喝这个药,但是,她除了顺从,一点办法也没有。


    感受到怀中人滚烫的体温,商羡咬咬牙,还是将药喂到了黎韫霜的嘴边:“喝了药就不疼了。”


    黎韫霜下意识张口将嘴边的药喝下,浓烈的苦意迅速占满整个口腔,她眉紧蹙着,手抬起来将那个勺子推开:“好苦,不要喝。”


    商羡强忍着心底的情绪,软下声音继续哄着:“听话,喝完了就好了。”


    黎韫霜才不会信商羡的话,在自己梦里的每一个人都在骗她,她委屈地控诉着:“不要,在梦里连你也欺负我。”


    明明说不会走,不会离开,但只要一醒过来,就什么都没有了,如今就连商羡在自己的梦里也是这样。


    见她实在抗拒,但发烧这种事情,怎么能任由黎韫霜任性下去,商羡看着手中的那个药碗,默了良久,将那些药喝了个干净,然后低垂着头,在碰触到黎韫霜的唇瓣时,把药一点一点地喂了进去。


    感受到嘴里的苦意,这一次的商羡却难得的连面色都没有变半分,她放下碗后就剥开了一颗糖塞到黎韫霜的唇边:“我不会欺负你,在哪里都不会,你不喜欢我就陪你一起。”


    她说过,无论黎韫霜想做什么,都会陪她。


    第86章 很累:让我抱一会儿


    商羡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直抱着怀中的人,连动都未动,药效上来后,黎韫霜渐渐睡得熟了些,商羡动作极轻地从床上下来,去洗漱间拿了毛巾。


    温热的毛巾拧干后还泛着热气,商羡坐在床边,一点一点地替她擦掉额间的汗水。


    只要别严重,温度能降下来就好。


    静静地坐在这里的商羡觉得,老天真是不公平,那些令她厌恶的人,每一个都能活得好好的,而她在乎的人,却日复一日地承受着痛苦,明明她们什么也没有做错。


    她讨厌这一切,不公平的一切。


    商羡看着睡得很不安生的人,手探过去放在黎韫霜的肩上,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


    她再一次一夜没有睡下,就一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黎韫霜,怕她有什么情况自己没有发现,也怕她更严重,商羡一点都没有困意,直到眼眶都有些干涩的时候,她才恍然回神。


    手机的提示音响了起来,是提醒自己要去工作了。


    商羡将提示音关掉,手探过去碰上了黎韫霜的额头,幸好退烧了。


    没多久,手机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见着仍旧未醒的黎韫霜,商羡顿了片刻,拿起一张便签写了几个字放在一边,掌心抚了抚她的脸,理好衣服走了出去。


    商羡一出门,就目的明确地去找了沐禾:“我要去联排了,她还没醒。”


    商羡说着,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不太放心地补充了一句:“你半小时之后再进去看看吧,我怕她又烧起来。”


    沐禾点头应下,她见商羡走出去后没几步就又倒了回来:“记得看着她把药喝了。”


    听见这话的沐禾再次点头,毕竟这些事情她做的时间比商羡还长,哪怕商羡不嘱托,她也知道该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


    商羡看见已经停在院外等着的司机,交代完后转过身走了出去,但这一次,沐禾见刚走出去一步的商羡再一次倒了回来,还同时从兜里掏了几颗糖塞在沐禾手里:“她怕苦,记得提前把糖放在旁边。”


    沐禾又一次点头应下,但其实她想说的是,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糖还是自己告诉商羡的。


    事不过三,第三次,商羡虽然还想交代些什么,但她最后还是忍住了,早点去的话要是运气好还能早点回来。


    商羡觉得现在的自己很正常,但她的不对劲,就连褚叙言都一眼就看出来了,因为她在短短的五分钟,已经见商羡走神了两次。


    “不舒服?”


    褚叙言的话让失神的商羡勉强回了些许神志,她摇了摇头:“没有,是到我们了吗?”


    “还早,今天排的人多。”明天就是除夕,今天算是最后一次联排了,所以不光人多,连导演也格外抠细节,一来二去的,时间也变得更加不够用。


    商羡在那里光是等就等到了下午,期间她的手机还经常不在身边,也就中午吃饭的时候有空问了一句沐禾,沐禾跟她说,黎韫霜烧是退了,人也清醒了,就是不怎么说话,也没主动问她。


    看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商羡可以猜出半分,黎韫霜有些不开心,只是她不能确定,黎韫霜的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


    想到这里,商羡的心底也急切了许多,但她的急切自然是没有分毫作用的,商羡再怎么急仍旧只能按部就班地等着统筹规划好的时间表一步一步地来,偏偏还会因为许多其他的突发情况推迟又推迟。


    最后的最后,商羡排练完从演播厅出来时,都已经是凌晨了,一夜没睡再加上又熬了个大夜的商羡走出去时都感觉太阳穴突突地疼,屋漏偏逢连夜雨,她下午忙起来的时候连饭都没来得及吃,感受着外面的冷风,商羡第一次体会到了饥寒交迫是个什么感觉。


    更为糟糕的是,这个时间点,外面也没有商铺会开门,商羡只得忍着,大家都很累,也没必要再折腾。


    等她回到家里的时候,差不多快凌晨四点了,商羡连脑子都是混沌的,她进门后将动作放得很轻,怕吵到黎韫霜,连灯都没开,只打开了厨房的那盏灯,而今天的商羡,再一次拿出了放在那里的挂面,准备直接烧水煮个清水面垫垫。


    在火上烧着的水沸腾起来,她看着蒸腾的雾气,有些跑神,可能是因为太累,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太会转了,直到沸腾的水漫了出来,浇到火上,滋滋作响,商羡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将火关上,下一秒,已经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替她将火关上。


    商羡下意识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她自然是再熟悉不过,商羡的脑子虽然有些迟钝,但遇上黎韫霜的时候,反应倒是极快的。


    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人,商羡忍不住直接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整个人完全靠在黎韫霜的身上,嗓音满是疲惫:“让我抱一会儿。”


    商羡发现,无论自己有多累,只要闻到黎韫霜身上的味道,就能舒服很多。


    只过了几分钟,商羡松开手,将在自己眼前的黎韫霜整个人打量了个遍:“还难受吗,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没有,等你。”黎韫霜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我回来了,所以,快去休息。”商羡说着,直接将人拉着去了房间。


    “快睡觉,我一会儿就过来。”


    说完这话后,商羡直接站在床边看着她,等着黎韫霜上床睡觉后再走。


    黎韫霜自然也想让她早点休息,所以也就由着商羡所说上了床躺着。


    商羡收拾得很快,因为明天又得早起,甚至更忙。


    她回到房间里时,发现黎韫霜并未睡着,商羡躺在床上后,分明已经累得不行了,但还是想起今天的事情,决定说个清楚:“为什么不开心了,是因为我走之前没跟你说么?”


    商羡干脆地问了出口,与其用一堆话打太极,不如直接说出来真正的目的,解决问题最重要的是问题。


    “不是。”黎韫霜否认了第二句,但却没有否认自己不开心的事实。


    她知道商羡是因为有工作,自然不会生她的气,现在在黎韫霜,生的是自己的气。


    气自己好像一个废物,一个从生来就是残次品的人,可能并不应该活着,活着也只会为别人徒增许多麻烦。


    因为照顾自己,她昨晚一夜都没睡觉,而现在,又工作到这么晚。


    商羡侧过身,手伸过去搂着她:“那是为什么?”


    不过这一次,回应商羡的是黎韫霜的沉默,黎韫霜没有回答商羡的这个问题,商羡叹了口气:“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她困极了,累到连多余的其他东西都没法再想下去,很快,黎韫霜就感受到自己身后的那个人沉沉睡去,而她,再一次用力地掐上了自己的手心,或许只有痛苦,才能赎清她的罪恶。


    商羡没睡上几个小时,就又被闹钟叫醒了。


    果然事情都堆在这两天,就会忙得脚不沾地的。


    她的手下意识地伸过去,却发现原本躺在自己旁边的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商羡很快清醒过来起床,就见黎韫霜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穿得很单薄。


    商羡走了过去,拿起了沙发旁边叠好的毯子:“怎么又穿得这么少?”


    黎韫霜再一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不说,商羡也不欲再问,但手里的那张毯子被她打开,搭在了黎韫霜的身上。


    今天是除夕,也算是商羡来黎家这么久,第一次见院落中有着一些不一样的装饰,简而言之,就是稍稍有点像家的气氛了,虽然整个院落还是空的吓人。


    商羡走出去时,却发现黎韫霜也跟了上来:“先前说好的,我不会食言。”


    商羡顿下脚步回头看她:“那先约法三章,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内,还有,不能随便跟人搭话。”


    这最后一条,自然是商羡私心加的。


    对于今天晚上的演出,节目单自然在下午的时候就放了出来,商羡原以为这次公布之后,能将她和褚叙言二人的关系彻底撇清。


    可是谁都没想到,在节目单官宣的一个小时之后,商羡和褚叙言再一次上了热搜……


    而且热搜不断攀升,甚至隐隐有盖过节目单的趋势。


    而热搜里面cp粉的评论,也舞得愈演愈烈。


    【奶奶,您磕的cp居然复活了!】


    【是谁的cp开国宴了啊?原来是我的嘿嘿。】


    【我就知道我磕的肯定是真的!】


    观察完舆情的俞歌再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商羡和黎韫霜时,连带着她都有几分心虚。


    该说不说,这届网友也太反骨了。


    俞歌不着痕迹地将商羡拉了过来,避开黎韫霜的视线,而后把手里的手机递到商羡的眼前:“我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受控制了。”


    商羡只一眼就看到了飘在节目单帖子下最上头的那几条评论,从众多控评中脱颖而出,跃居高位,她竟然不知道该用何种感想来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


    商羡还没说什么,俞歌已经再一次补充道:“你俩的cp超话都快干到实时热度第一了。”


    俞歌的话落到商羡的耳中就像是恶魔低语,商羡现在真的有一种自己在被所有网友推着被迫出轨的既视感。


    此时深觉走投无路的商羡已经口不择言了:“能不能炒一炒我和别人的cp啊?”


    俞歌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之言:“你还想和谁炒?”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居然一个都还嫌不够。


    “就是,有没有可能,我能不能……炒一个真的cp?”商羡说着,看向一边的黎韫霜,给俞歌眼神示意。


    第87章 自私:把那份婚前协议发我


    俞歌也觉得商羡真是昏头了:“都不是圈内的,你往哪儿炒?”


    “那怎么办?”


    “我的解决办法就是,眼不见为静。”


    商羡闭了闭眼,俞歌这话,说了不如不说,简直白说。


    “或者,我手头正好有几个采访邀约,要求加一个关于感情现状的问题,我相信那些媒体一定会很愿意的。”


    听见这话的商羡将眼睛睁开,这个法子好像有点可行,起码比现在这个愈演愈烈的情况好多了。


    “俞姐,你安排吧。”


    “等我看看今晚的演出结束后的风向再决定怎么联系。”


    总算解决一件事的商羡这下才放下了一丝丝的心神,她拿过旁边的水杯走了过去,递给黎韫霜:“先把药喝了。”


    俞歌默默站在后边看着那两人,就这样子,也不知道谁才是谁的助理。


    不过此时的商羡真的无比庆幸黎韫霜不是那种会看网络信息的人,不然的话,就眼下这个趋势,她能不能活着见到明日的太阳都是一回事。


    现下的三个人各有各的事情,专心排练的商羡,认真监控舆情的俞歌,和所有目光都放在商羡和褚叙言身上,还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黎韫霜。


    其实俞歌对商羡和褚叙言的cp一点都没有排斥的态度,毕竟带来的都是实打实的热度,而且也算是比较正面的。


    但她见着商羡实在是抗拒,也就没有强求。


    毕竟当初大老板千叮咛万嘱咐,磨得俞歌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她有一阵子甚至都怀疑商羡是不是救过老板的命。


    见到商羡和褚叙言一直待在一起合排的黎韫霜,觉得自己又开始不正常了,褚叙言的那些心思,商羡没发现,但黎韫霜看出来了一些,最起码,褚叙言不是单纯的。


    她觉得自己应该出去冷静冷静,不然再看下去的话,可能又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理性告诉自己这是不正确的,但感性又不被理性所左右,所以黎韫霜决定从源头上遏制住。


    她一个人走了出去,除夕日的街上,人自然是格外少的,所以,落在黎韫霜眼前的这个人就被周围冷冰冰的建筑衬得十分明显。


    黎韫霜能瞧见她的慌乱和不知所措,但她并不想去管别人的事情,她也没有这么多热心肠。


    直到,那个慌乱的人走到了她的面前,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能问一下,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东西?”


    “是一块怀表样式的。”那人说着,还对着黎韫霜用手比划了一番大小。


    黎韫霜被她慌乱的眼神说服了,她第一次主动说了句:“我并没有见到,但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找。”


    黎韫霜本以为,对于自己主动提出的帮助请求,那人会先回绝一番,结果没想到她想也没想,直接就应下:“麻烦你了,它对我很重要。”


    既然话已经说出去了,黎韫霜也就陪她在路上一起找着,不过很快,她好像在树下的一个角落发现了有些不一样颜色的东西,被积雪掩着,只有一点露了出来。


    黎韫霜蹲下身,剥开积雪,而后将那个东西拿了起来。


    样式和那人描述的很像,是怀表状的。


    黎韫霜拿着东西看向那人,问了句:“你方才找的东西是这个吗?”


    在见到那个东西的一瞬间,她忙上前来接过,嘴里不住地道着谢:“就是这个,谢谢,真的谢谢您。”


    完成了这件事的黎韫霜正想着转身离开,却突然见到那人躲到了一边。


    顺着她躲的方向看过去,黎韫霜能看见,是街边的花店里面出来了一个人。


    对于别人的生活,黎韫霜并不好奇,她想着尽快回去,却再一次被花店出来的那个人叫住:“您有没有看见一个人,戴着帽子,上身穿着灰色毛衣的。”


    黎韫霜自然看到了,因为这个描述就是那个让自己帮着她找怀表的人,但这时候,黎韫霜的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她见到是商羡打过来的,就先拿过手机接了起来。


    那头商羡的声音有些着急:“去哪儿了,不是提前答应过我的?”她刚一下来就发现黎韫霜又不在身边了,而且在整个演播厅都没见到。


    “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她既然这么说了,商羡也不能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外面温度低,早点回来。”


    挂断电话的黎韫霜这时候才看向那个人:“你为什么要找她?”听她的这个描述,黎韫霜又想了想刚刚那个情景,还以为自己刚才遇到的人是偷了什么东西跑出来的,所以就多问了一句。


    不过答案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只是觉得和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像,所以想问问。”


    黎韫霜没有隐瞒:“我是见过,但她刚刚已经离开了。”


    黎韫霜原以为眼前的这个人还会再次追问,但没想到的是,听见这个答案后,她直接转身回了花店,只是走之前的眼中,带着怅然和落寞。


    黎韫霜不太明白,她今天统共就遇到两个人,偏偏这两人都很奇怪。


    她想着尽快回去,却再一次见到了刚刚躲藏起来的人,而这一次,黎韫霜在那人眼中看到的,是爱意。


    很浓烈的爱意。


    “你喜欢她?”黎韫霜问出了口,想确认自己的猜测。


    那人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我爱她。”


    然后她将那个怀表样式的东西拿了出来,打开,里面却并不是怀表,而只有一张照片,仅仅只有一张照片。


    黎韫霜认出来了,照片上的另一个主人公,就是刚刚来问询自己的那个人。


    “这是我们最后一张合照,之前的所有都已经被我当着她的面删掉了。”唯独这张,被她偷偷藏了起来。


    见到此,黎韫霜更加不明白了,如果是分手的话,但刚刚那个人听见她离开时眼中的情绪,也绝对不是厌恶,更多的是失落:“既然互相喜欢,那为何却要分开呢?”


    说完这句话之后,黎韫霜见到她笑了,那笑容里却是苦涩的:“因为……我快死了。”


    她说着,在黎韫霜的面前,将自己带着的帽子取了下来。而黎韫霜看到了,看到了她的所言。


    她在医院里待过很久很久的时日,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到最后,黎韫霜也只是问了一句:“她知道吗?”


    意料之中的,是一个否定的答案:“她不知道。”


    或许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抑或是,因为眼前的人是一个不会有任何关联的陌生人,她对着黎韫霜说出了自己心底最苦涩的一面:“一个没有未来可言的人,又怎么能与所爱之人规划未来的日日夜夜呢?”


    “她很爱我,爱到可以和我一起面对一切,我很爱她,爱到我不能将她的后半生捆在我的身上。”


    “她才二十五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不能这么自私。”


    正是因为相信,相信她的爱人不会抛弃自己,所以她才要亲手推开她,她要自己去做这个恶人。


    一个在感情最浓烈的时候失去的爱人,和一个歇斯底里推开她的恶人,怎么可能是一样的。


    阵痛只是一时的,就像溃烂的脓疮,只有狠心挖掉腐肉才能彻底痊愈,熬过了这阵子,她仍旧可以走上她的坦途。


    黎韫霜走了回去,在路上,她终于看清了自己昨日的情绪从何而来,是无力,与刚才遇到的那个人一样的无力。


    她快要死了,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她的身体从来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或许明日,又或是后日,她随时可能在重症监护室里永远也醒不过来。


    黎韫霜第一次退缩了,是啊,一个连活着都是奢侈的人为什么要去耽误旁人的人生,她才二十一岁。


    昨日的事情就将一切都证明了出来,她是一个切切实实的拖累,只是吹了几分钟的冷风都会发烧,然后将整个家搅得一整夜不安宁。


    从这段关系的开始,黎韫霜就是自私的,她知道奶奶为什么会找一个人和她结婚,所以她没有答应,但在真切地看到那个人的时候,黎韫霜答应了。


    源于她的自私,商羡才进入了这个家。


    黎韫霜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是什么心情,她看着现在在台上的商羡,舞台的灯光照下,她是闪耀的,和身旁的那个人一起,合着音乐的旋律,和谐又耀眼,她们好像才应该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自己,永远残缺。


    黎韫霜笑了,看着那幅场景:“你觉得,这场演出是什么样的?”她对着身旁的俞歌,问了出口。


    “很完美。”俞歌虽然不懂钢琴,但也能听出这首曲子的流畅度和情感表达是很顺畅的,而且,台上那两人的配合也很熟练。


    此时的俞歌是满意的,商羡比她想象中完成得还要优秀。


    直到商羡走到黎韫霜面前时,她都还没回神,商羡见她心不在焉的模样,手已经先一步伸过去碰上了她的额头,幸好没发烧。


    俞歌默默咳嗽一声,示意商羡低调点。


    商羡将手放下,问了一句:“刚刚去哪儿了?”


    “没有。”黎韫霜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


    对于这个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商羡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饿了没有?”她估摸着现在应该已经快到饭点了。


    “没有。”黎韫霜再一次用了同样的答复。


    不过这一次,商羡不会由着她任性,饭是一定得按时吃的:“没有也得吃。”


    吃过饭之后,商羡又继续去忙工作了,而黎韫霜一个人站在那里,拿着手机对着那边的林青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把那份婚前协议发我。】


    第88章 抢救:我们离婚吧


    虽然不知道自家老板为什么突然要看这份婚前协议,但林青还是很快发挥了一个打工人的最好素养:【好的,黎总。】


    看着她发过来的文件,黎韫霜抬手点开,其实先前在签署这个协议的时候,她压根没有细看,只因为是黎岚让她做的,她就做了。


    现在细细查看了里面条款的黎韫霜发现,协议的内容和她想象的一般无二,无非就是财产分割问题,她名下的股权,信托,房产等婚前财产公证,与婚内共同财产无关。


    所以,与她结婚,除了一纸结婚证,什么也拿不到。


    看完协议的黎韫霜对着林青发过去了一句话:【协议变更需要什么条件?】


    那头坐在家里客厅沙发上的林青,手机都差点没拿稳,她很快反应过来回:【黎总,这个……需要经过黎董同意。】


    林青自然是不敢背着黎岚直接给黎韫霜说关于变更协议的事情,不然她都能料想到自己的下场。到时候,先变更的可能不是协议,而是她的顶戴花翎。


    看见这个回答的黎韫霜一点也不意外,她退出了聊天界面,将手机关上。


    今天的人很多,演播厅的空间不够,所以基本上结束排练就得等到下午再过来,商羡现在都不敢看热搜里的趋势,生怕会看到一些让自己不能承受的东西,其实现在的东西就已经很不能让她承受了……


    但她回过神来后,却发现坐在自己旁边的黎韫霜异常的平静,往常自己每一次和褚叙言合排之后,黎韫霜都会不太开心,可是这一次,她一点也没有其他的情绪。


    商羡直觉不太对劲:“是不舒服吗?”


    “没有,我有些累了。”


    商羡顺手拿过放着的毯子搭在黎韫霜的身上:“累了就先睡会儿吧,现在离到家还有一段时间。”


    她现在的动作,落到黎韫霜的眼中,很刺眼。


    “你不累吗,为什么还要照顾我?”黎韫霜讨厌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因为这意味着无条件的付出,而自己,永远也还不清。


    “我不累,你先休息。”


    回到家后,黎韫霜一个人闷不吭声地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她现在很乱,很烦,很怕再一次见到商羡无微不至的关心。


    因为这会一直提醒着她,自己是一个拖累。


    黎韫霜再一次打开了电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影片,那个她已经看过一遍的影片,不过这一次,黎韫霜看的是其他地方。


    她将进度条停留在了薄言将人赶走的那个瞬间,两个主人公之间只有一墙之隔,但却昭示着她们永久的分离。


    而进度条每停留一秒,黎韫霜内心就愈发动摇,最后,她关掉了那个影片,脑中却在这一瞬间开始浮现今天所见到的一切。


    所有的东西都在侵蚀她的神志,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自己,她是错的,没有人会这么做,没有人会这么自私。


    黎韫霜冷静不下来,她再一次点开了和林青的聊天界面:【把这个月所有的工作文件都发给我。】


    忙起来或许就好了,她不会再想起这些恼人的东西。


    黎韫霜把书房里所有的工作文件都翻了出来,连带着林青传过来的那些文件一起,她还嫌不够,她开始处理海外分公司的工作,像一台不会累的机器一样,所有的工作堆在一起,黎韫霜总算不会再想那些事情,她一点都不敢停下来,一点都不敢。


    但她忘了,自己的身体压根承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工作。


    等快到了晚上,商羡再一次需要去现场做最后的演出时,她想过去找黎韫霜,但在敲着书房门的时候,只听到了一句回应:“临时有工作,我不去了。”


    得到回应的商羡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临走前让黎韫霜别忘了吃饭。


    黎韫霜自然没有听她的话,她不想再听到商羡的关心,因为这样的关心会让她不停地想起先前的种种事情。


    而再一次来找她的人,是黎岚,在两个小时之后。


    黎岚敲了敲书房的门:“囡囡,有什么工作明天再做,先出来吃饭。”


    听见黎岚的话后,黎韫霜才恍然回神,站起身准备出去,但她起身时,却觉得心口闷闷的,连带着呼吸也不太顺畅,黎韫霜抬手按了按,走到门口将手放到门把上,门拉开的一瞬间,她的不适也被扩大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黎韫霜眼前的景象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她抓住了黎岚,在最后一刻,只说了一句话:“不要……告诉她。”


    黎韫霜再一次失去了意识,在黎岚的眼前。


    商羡上台了,在黎韫霜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


    而黎岚,也的确没有告诉她。


    舞台上的灯光照下来的时候,商羡甚至能在寂静的场子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跳得很快,很急促,还带着闷闷的疼,商羡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太紧张了吧。


    商羡努力地静下心神,告诉自己,她要成为真正配得上她的人,这仅仅只是第一步而已,她会一步一步地走到黎韫霜的身边。


    一个个音符在指尖的动作下合成一段完整的旋律,完美又无可指摘。


    仪器的声音在冷冰冰的房间里一下又一下地响着,刺耳又急促。


    两道不同的声音,在同一个时间节点,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


    等到商羡再一次回神的时候,她听见了阵阵的掌声,对着此时转过来的镜头,商羡笑了,她对今晚的自己,很满意。


    她拿出了最好的状态,这首钢琴曲,或许这时候的黎韫霜也在听吧,可惜,不能亲眼见到她,在观众席上。


    说不遗憾,肯定是不可能的,商羡想将自己最好的状态都展现出来,尤其是在黎韫霜的面前。


    商羡刚下台,俞歌就迫不及待地将手机递给她:“你恐怕要火了。”


    商羡下意识低头看向手机,发现俞歌打开的这个界面,刷屏的好似都是自己刚刚的那个笑,她有些不解:“为什么都是这个?”


    俞歌瞥她一眼:“还能为什么,你长得好看呗。”而且那个特写打得十分合时宜,刚好在大家被带入意境中时,这样的时刻也成功地将商羡的魅力放大到了最极点。


    “就……因为这个?”商羡表示真的不太理解这个世界的关注点。


    “因为这个,当然也不止是这个,你有实力,所以这叫做锦上添花。”在任何时候,都是外在引入门,而实力才是让人能真正留下的东西。


    “怎么样了?”黎岚在见到医生出来时,立马迎了上去。


    “应该是昨天才刚发了烧,身体机能还没恢复好,今天又这么高强度的工作,才把身子拖垮了。”再加上黎韫霜的身体,本来就不能与常人相提并论,上次的病毒性心肌炎导致的心源性休克就已经让心功能受损了。


    医生说完后,面色颇为严肃地嘱托着:“以后一定不能再这样工作了,情况稳定下来之后起码得静养一个月。”


    在从台上下来后,商羡一点都没有停留,她现在只想见到黎韫霜,周遭的热闹都与自己无关,她好想她。


    商羡回了家,以最快的速度。


    但家里好像与外面的热闹不同,连人都少了许多,商羡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太对劲,直到,她在整个家里都没见到黎韫霜的身影。


    商羡有些无措,她想去找沐禾问个究竟,却发现就连沐禾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一个人也找不着。


    找不到人的商羡拿起手机,想要拨通黎韫霜的电话,响了许久,最后回应自己的,却是无人接听。


    此时的她已经觉得事情不对了,但她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商羡再一次拿起手机,拨通了林青的号码,那头接了。


    林青的声音却是支支吾吾的,商羡好似知晓她是什么意思了:“她在医院,对吗?”


    “是。”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商羡的耳中都是嗡嗡作响的,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像一个傻子一样什么也不知道,明明自己才是她的妻子。


    商羡挂断了电话,手机放下的同时,她听见了窗外传来的阵阵响声,此起彼伏的烟火透过窗棂映在玻璃上,美轮美奂。


    病房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冷,商羡从电梯里出来后,就看到了待在外面的沐禾,在听见声音时也同样看向她。


    商羡走了过去,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但还是下意识地问出了口,她想知道黎韫霜现在的情况:“她怎么样了?”


    “还没醒,但刚刚已经从抢救室出来了。”沐禾将声音放得很轻。


    商羡点点头,推开门进去,躺在病床上的人还没醒,而黎岚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旁边,听见声音后,她连目光都未移转半分,只说了句:“你来了。”


    “她不让我告诉你,但我猜,你总会过来的。”


    黎岚觉得,只要自己没看错商羡的话,她一定会过来,而且不会太久。


    商羡拉开凳子坐下,得到的答案果然跟自己想象的一样,是黎韫霜刻意的,不告诉自己也是她的授意。


    她觉得自己或许是应该生气的吧,但当目光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时,商羡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商羡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坐了一夜,明明已经累极,却一点困意都没有,直到她看见黎韫霜睁开了眼,却避开了自己的视线,黎韫霜看向了黎岚,很缓地说出了一句:“奶奶,我有点事要和她说。”


    黎岚没有多问,她直接站起身走了出去,门关上,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却是一片寂静。


    商羡在等着黎韫霜的开口,在几分钟后,她等到了。


    “我们离婚吧。”


    第89章 苦涩:对不起


    说出这句话之后,黎韫霜觉得她的心里总算平静了下来,她不会再犹豫纠结,心烦意乱,她讨厌自己,活着都是一个拖累的自己。


    如今的她,总算不是一个拖累了,她可以放商羡离开,还会有大好的人生在她的面前,而商羡,本该就是这样耀眼的存在。


    如果说,昨日的黎韫霜是在不甘心地自我拉扯,而今日,她扯着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或许是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又或许是从病房里醒来的这一刻,她看清了所有,所有的侥幸。


    她的健康不过是一个假象,一个唬人的假象。


    朱弦断,明镜缺,也不过转瞬间。


    商羡想过所有种可能,所有种黎韫霜会和自己说出的可能,但她唯独没有想过这种。


    这种话从黎韫霜说出来也就意味着没有回旋的余地,只怔愣了一瞬,商羡的理智战胜了情感:“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会当真。”


    “我很清醒。”黎韫霜撤下了商羡递过来的台阶,她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回避。


    “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商羡站起身,极力平复着听见这话时的情绪:“我去叫医生过来。”


    商羡没有去叫医生,她将这个活计交给了沐禾,自己则靠在病房外的墙面,不住地深吸着气,因为商羡觉得,自己若是不这么做,可能会忍不住哭出来,在这样的场合。


    黎岚还没有进去,她只一眼就能发现,现在的两人都很不对劲。


    极力将泪忍回去的商羡在看见黎岚的身影时,她好似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黎董,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黎岚看见了,商羡眼底的无助,几乎快要溢出来。


    同她第一次在医院见到的那个神情很像,像得令黎岚又有些恍惚。


    所以,黎岚再一次心软了,她主动问了出口:“囡囡和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要和我离婚。”商羡再说出这话时,连带着嗓音都是颤的,原来从自己口中亲口说出离婚这两个字,心会这么疼。


    听见这个回答的时候,饶是黎岚,也怔住了。


    商羡的泪,没有掉出来,而黎韫霜的泪,无声无息地掩在了枕上。


    她抬手碰到了自己的胸口,原来,心疼是真的会疼啊。


    感受着心口的疼痛,黎韫霜闭上了眼,直到她再一次听见了渐近的脚步声。


    “囡囡,为什么要说那些话?”黎岚了解黎韫霜,在昨晚她还想将事情瞒下来不影响商羡的情绪,那么这句话就绝对不会是黎韫霜的本意。


    听见这个声音后,黎韫霜再也维持不住,她看向黎岚:“奶奶,我……”


    未尽的话语就这样卡在喉间,什么也说不出来,取而代之的是黎韫霜不住地咳嗽着,咳得连呼吸都喘不过来,像是一种折磨,对她自己的折磨,只有窒息的感觉才能让此时的黎韫霜真切地感受到,她还是活着的。


    看着黎韫霜的这副模样,黎岚一下子就心疼了,她轻轻抚上黎韫霜的脊背:“不想说就不说。”


    对于黎岚来说,没有什么事情会比黎韫霜的身体更重要。


    黎韫霜的面色因为咳嗽泛起了红晕,倒不显得那样苍白了,她刚缓过来就直接看向黎岚:“奶奶,是不是没有我,你会过得开心一点。”黎韫霜将她从小就反反复复地问过自己的问题问了出口,若是没有她,黎岚就不用成日这样提心吊胆,也不用日日夜夜熬在医院里守着。


    “没有你,我不会活到现在。”黎岚很冷静地说出了这句话,也是她一直以来坚持下去的理由。


    她现在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让黎韫霜能有未来,更好的未来。


    “她……走了吗?”


    黎岚并没有回答黎韫霜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你想让她走吗?”


    黎韫霜也没有回答黎岚的问题,她闭上眼:“奶奶,我有点累了。”


    黎岚没有强求,而是伸手抚了抚黎韫霜的发丝:“累了就睡一觉,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站在门外的商羡接到了俞歌的电话:“今天我接到有几家官媒想给你做专访,先前说的关于感情问题的采访问答可能要推后一阵子。”


    因为官媒的采访一般是偏向正能量和配合官方宣传节点的,俞歌自然不会再让媒体加感情方面的话题,如果想澄清的话,应该也得等这段工作结束后。


    “不用了,俞姐。”


    “你说什么不用了?是前一个还是后一个?”俞歌更怕商羡说的是两个,毕竟拒绝官媒采访邀约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的感情,不用了。”或许还没等到采访,她的感情就先一步消失殆尽了。


    “你还好吧?”俞歌越听越觉得对面的商羡话中的语气很不对劲。


    商羡默了默,平复着情绪:“没事,这两天有什么工作你都接下来吧,我有时间。”


    商羡说完后就将电话挂断,不然她怕自己的情绪会控制不住让别人发现。


    走廊还是一样的静,商羡一个人坐在走廊外面的椅子上,她不敢进去,怕只要一进去,就会听到黎韫霜再一次重复那句话。


    很久很久,久到商羡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她究竟在什么时候做错了什么惹黎韫霜不高兴了,黎岚推开门出来,就看见商羡将手放在额头上撑着,一动不动的模样。


    黎岚叹了口气:“先回去休息吧。”这两人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在折磨自己。黎岚不知原委,也不会轻易评判对错。


    听见声音的商羡恍然回神,就连看向黎岚的眼神都是小心翼翼的,对上黎岚的视线,商羡只问了一句:“她……还难受么?”


    黎岚看出,商羡现在的情绪也已经不对劲了,只是在强撑着而已,她再次重复着先前的话语:“先回去休息吧。”


    商羡不知道自己应该回去做什么,但她不敢不听黎岚的话,如果再惹黎岚不高兴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商羡站起身,走了出去,每一步都浑浑噩噩的,新年的第一天,连带着外面也很安静,商羡漫无目的地走着,她真的好累,周围再也没有视线会投在她的身上,商羡总算觉得自己有了可以哭的资格。


    泪沿着面颊滑落,商羡抬起手背一点一点地擦干,她好像一只丧家之犬,连去都不知道该去哪里。


    直到手机响了起来,商羡连看都没看就拿起接过,那头的声音带着些微的谴责:“商小羡,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女人,今年居然没有在零点给我发新年快乐!”


    “小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连商羡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给谁道歉,她的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一句又一句地重复着对不起,泪仍旧顺着面颊一滴滴地滑下。


    商羡什么多的话也没说,但安染开始有些着急了:“羡羡,你怎么了?”她记得昨晚看节目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啊,那时候商羡的状态怎么也不像心里有事的。


    电话那头的商羡却像是没听见安染的话一样,安染拿着手机,当下就要站起身来将外套穿上:“你在哪儿?”


    “小染,我能来找你吗?”商羡知道,她不应该麻烦安染的,在新年的第一天,但她现在好难受,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扯得她的五脏六腑都是疼的。


    安染看了一下坐在自己家沙发上和她爸妈侃侃而谈的一堆亲戚,想了想:“我现在就去你家门口等你。”


    安染到的时候,商羡还没回来,她就靠在门外的墙上静静等着,这是安染和商羡认识这么久,第一次听见她连情绪都控制不住。


    就连上一次,她妈妈出事,商羡在电话里也和自己瞒得很好。


    等了没多久,安染看到了从电梯里面出来的人,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狼狈的商羡。


    安染立马迎了上去:“到底怎么了?”


    商羡没有回应她,而是沉默地打开了家门,直到进去,听见门关上的声音的时候,商羡才终于开了口:“小染,她要跟我离婚。”


    这下安染终于知道商羡的不对劲来自于什么了,她这个好闺闺连恋爱都没谈过,情窦初开就遇到这样的情况,打击怎么可能不大:“是你表白被拒绝了吗?”


    商羡只是摇了摇头,她看向安染:“小染,我饿了。”从昨天到现在,商羡什么都没吃,所有的情绪堆积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见她这个可怜的模样,安染叹了口气,径直走到厨房:“你家里有吃的吗?”今天这个日子,外卖是别想点了。


    不过在这个商羡已经很久没回过的家里,答案自然是没有,最后安染总算是在一旁的柜子里找到几盒泡面,幸好还没过期。


    “先吃点这个垫垫。”她将煮好的面端到了商羡面前,然后坐在一旁,只静静地看着她。


    商羡原来以为,自己饿极了,但真的将面放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她却一点胃口都提不起来。


    安染自然看出了商羡的想法,她直接将筷子塞在商羡手中:“没胃口也得吃,你是修仙的不成?”


    商羡机械地吃着碗里的面,却连这些东西是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出来,她只知道,好苦,每一寸地方都是。


    “不用看了,我让她回去了。”黎岚看着正在喝药却心不在焉的黎韫霜,每每有人进来的时候,她都会停下动作,不着痕迹地看向进门处。


    被黎岚直接戳穿心思的黎韫霜为了表示自己的不在意,直接将手里拿着的药喝了个干净,所有苦涩堆积在一起:“刚刚药太烫了。”


    对于黎韫霜口不对心的行为,黎岚看破不说破。


    第90章 冷静:我想和你谈谈


    “要喝酒么?”安染见商羡吃完后,仍旧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将自己提的袋子拿了出来。


    这还是她刚才着急出门时从家里酒桌上拿的,一瓶高度数的白酒,足够商羡这个酒量醉上个一天一夜了。


    商羡只是看了那个酒瓶一眼就收回视线:“喝了酒又有什么用呢?”


    她面带嘲意,这笔糊涂账已经够糊涂了,喝酒除了麻痹一时的神经,什么用都没有。


    “起码它能让你现在好好睡一觉。”安染看着商羡此时的面容,她自己发觉不了,但安染只用一眼,就能看出她现在是累到极致了。


    安染说完后,直接拿出一个杯子倒了些白酒出来,放在商羡的面前:“你需要好好休息一晚上。”


    商羡虽然不认同,但她第一次听了安染的建议,因为她真的好累,已经整整三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连现在都是在靠最后一丝理智强撑着。


    酒精的作用果然很强烈,商羡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或许更确切的是,她醉得昏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她虽然头疼得厉害,但脑子却是清明的。


    “醒了?”听见声音的安染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东西。


    “我特意回家一趟给你打猎,吃点?”


    商羡缓过来的第一瞬间,就是拿起手机,看上面有没有什么自己错过的消息,不过她的手机界面,干干净净。


    安染一看她那模样,就知道商羡在想什么:“没人跟你发消息,也没有电话。”


    商羡没理安染的话,她仍旧点开了聊天软件,看着最上面的那个头像出神,她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寥寥的几句话。


    “医生先前说过什么?”黎岚一进来,就见到黎韫霜拿着手机,盯着屏幕却一动不动。


    黎韫霜将手机屏幕关上,忍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奶奶,她回家了吗?”


    “没有。”黎岚并未瞒着她。


    “她还在医院?”


    “她不在,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黎岚这话却是半真半假的,她自然知晓商羡去了哪里,但此时的她,不会告诉黎韫霜。


    这个结果原本就是黎韫霜想要听到的,但在真正听到时,黎韫霜只觉自己的心都空了一块。


    意识到这个的她告诫自己,不能后悔,她没有资格,只要将这一阵子忍过去就好,忍过去就能放过自己,也能放过商羡。


    商羡坐在沙发上,清醒过来的她开始认真思索这几天发生的每一件事情,还有黎韫霜的不对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如果想告诉我,我随时都可以听,如果不想告诉我,那我也不问。”


    听见安染的话,商羡想了想,还是决定从旁观者的视角提供一些新的思路:“小染,如果是你的话,会在什么情况下突然提出分手?”冷静下来后,她觉得,黎韫霜提出离婚的情况很突兀,突兀到没办法用常理来解释。


    “有前提条件吗,吵过架没有,或者是什么第三者之类的?”


    “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至于第三者,我相信她。”商羡相信,黎韫霜不是那种会找外遇的人,就算是真的有了其他感情,她也不会瞒着自己。


    “那她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和你提的离婚?”


    “在医院,她刚醒……”商羡的话说到一半,忽然之间发现了一个重要的地方,是在医院。


    商羡反应过来之后,马上将刚才的话止住:“等等,小染,我换一个问题,如果是你生了病,而且很严重,你会不会第一时间想要分手?”


    安染很认真地思索商羡所言,想给她比较诚恳且严谨的建议:“很严重的病,要看具体有多严重,死亡概率有多大,还有,那个人对我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在我心里的地位有多高。”


    最后在她的假设下得出结论:“如果真的很爱的话,仅对于我而言,我不会想让那个人看见。”安染觉得,那会是一个很狼狈的自己,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将这一切暴露在自己所爱之人的眼中。


    “我明白了。”商羡觉得自己好像猜到黎韫霜的心思了,但同时,很不认同。


    她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为什么不问问自己的感受和想法?


    黎韫霜自以为地对她好,难道就真的是好吗?


    安染自然也看出了商羡此时的不对劲,她觉得可能被自己说中了,不过她还是想先劝一劝商羡,以旁观者的视角。


    “其实如果是你的话,我相信你也会做一样的选择。”商羡是个什么样的人,安染最了解了,她哪怕心里有多少情绪都不会说出来,所有的委屈也是一个人咽下的。


    “你可以去找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许多事情一旦缺乏交流,就会产生很多误会。”


    “让我冷静两天吧,我觉得她也需要冷静两天。”商羡觉得自己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的情况下,她直接去找黎韫霜,肯定避免不了争吵。


    但商羡并不想这么做,她也不想对着还生着病的黎韫霜发脾气。


    “你就是太理智了。”安染看着商羡,这个做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动的人,活得真的不累吗?


    “不是理智,是我不想伤害她,哪怕是一时的争吵,也没必要,因为不用争吵也可以解决问题。”而且在争吵的时候,人在脱离理智的时候,是一定会口不择言地说出一些伤害人的话的。


    安染咂摸了一下:“说实话,羡羡,你这个样子,还真让人挺想谈的。”安染一直就很喜欢商羡理智冷静的那一面,是自己比较缺乏的一面。


    商羡扯了扯嘴角:“你就别在这时候寻我开心了。”她知道安染是在故意打岔,想让自己轻松些。


    “我饿了,你带了什么吃的回来?”


    这下安染总算有话说了,她把那个盒子拿了出来:“你终于想起来我带的东西了,这可是我家年夜饭的……剩菜集锦!”


    听见这句话的商羡早有所料地闭了闭眼,果然,她就不应该对安染抱有什么很好的希望。


    饶是脸皮如此厚的安染也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没办法,剩菜太多了,我妈说今天就吃剩菜,不炒新菜。”


    “不过我还亲自下厨给你煎了个蛋。”


    “我谢谢你。”


    对于商羡这个语气,安染倒是十分自得地受用:“不用谢,我知道我自己人好。”


    ……


    黎韫霜在医院没待几天就回家了,她现在一待在这个地方就能时时刻刻地想到那些事情,她第一次很憎恨这一切,为什么自己要活到现在。


    而这几天,她一点关于商羡的消息都没有听到,也没有任何人会主动在她面前提起,但是在家里,这里的每一处都有着那个人的痕迹。


    商羡没有回来过,她的东西也一个都没有带走。


    坐在书房的黎韫霜忍不住再次打开了电脑,点开了这几日自己看过无数次的视频,是那天晚上的演出。


    每看一次,黎韫霜有些动摇的心就再坚定一分,那才是商羡真正的人生。


    关掉视频的黎韫霜去了二楼,在那个画室最显眼的地方,有一幅画。


    是那幅她没有完成的画,黎韫霜把它画完了,其实她压根不需要看着商羡就能画完这幅画,黎韫霜的记忆力一直是极好的,好到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将所有细节记得清清楚楚。


    这两日的商羡很忙,忙到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想其他的事情,她的目的也成功地因为自己的忙碌实现了。


    刚结束一个专访,在后台的时候,俞歌直接过来对商羡道:“待会有个代言合同需要你看一下。”


    “是要去公司吗?”


    “对。”不过其实俞歌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她让商羡去公司,合同只是一部分原因,更深层的原因是有人授意的。


    只不过俞歌也没想明白为什么邹总要让自己叫商羡来公司一趟。


    “那现在直接去吧。”


    商羡没想到,连她自己都没想好的时机,会就这样突如其来地出现。


    电梯门开了,而里面是有人的,那里面的人商羡再熟悉不过。


    俞歌推了推还没反应过来的商羡,虽然她自己也有些震惊于居然在这里能见到黎韫霜。


    里面自然不止有她一个人,林青和邹念都在,电梯门关上,三个有信息差的人却难得默契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而知道得最多的林青承受的也是最多的。


    邹念是在装不认识,俞歌是在装不知道,但林青,真的什么都知道,她甚至还知道,现在站在这里的两人在闹离婚。


    电梯的空间本就狭窄,但此时三个人都默契地挤在一边,离得远远的,也就导致商羡和黎韫霜之间的距离变得特别近。


    对于能在这里见到黎韫霜,商羡虽然意外倒也不算太意外,黎氏的投资板块里是有娱乐部分的,黎韫霜和别的公司高层谈工作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而且,哪怕现在说影创是她控股的,商羡也不会感到很意外。


    只是此刻的自己,又有些不切实际了,因为刚刚的那一瞬间,商羡在想,有没有一点可能是因为她在这里,所以黎韫霜才会亲自过来。


    电梯再一次响了一声,门缓缓打开,站在最外面的商羡却顿住脚步没有动,她只静静地等着,等着其他人离开。


    这一次,三个有信息差的人再次默契地前脚跟后脚走了出去,电梯门刚关上的瞬间,反应过来的三人,纷纷看向对方,眼神里全是疑惑。


    自己下来就算了,为什么这两个人也跟着下来?


    商羡看着关上的电梯门,手伸过去摁了最上面的楼层,她并不是想去顶楼,只是想多挣点时间给自己:“明天下午,我想和你谈谈。”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