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火大的宋临顿时愣住了, 举着手机一阵不知所措:“你说什么?叔叔为什么要打死你?你违法乱纪了?杀人越货放火了?”
“我哪敢啊!”陈泽嵩急的不行,“就是我跟许钧的事,被他们知道了, 他今晚一回来就举着棍子要抽我!”
“啊?”宋临也急了,“不是, 这怎么能被发现?你不会自己说漏嘴了吧!”
“怎么可能!我也就喝多的时候嘴不把门, 平时就很小心谨慎好吧!”陈泽嵩重重叹了口气, “总之说来话长,您要不就先别隔岸观火了, 来救救你好兄弟呢?”
“哎—— ”宋临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床上, 一手从床边扯过衣服, 胡乱套上,“等着, 你再坚持半个来小时吧, 我现在不在家, 你实在撑不住就报警吧。”
“能撑住能撑住!我把房间里能搬动的东西全顶门上了, 不过就怕我爸一怒之下让人来把房门卸了。”
宋临有点无奈:“……倒也不至于。反正你坚持一会儿吧。”
“好!快点来救我!”
挂断电话, 宋临叹了口气, 看了看江澈寻。
这家伙面色沉沉,眼神不悦,脑门儿上就差印上四个大字——欲求不满。
不过也不好见死不救吧。
虽然小江和陈泽嵩并不算熟,只能算是认识,一起吃过饭。
江澈寻也扯过衣服穿上,拎起围巾绕宋临脖子绕了两圈, 犹豫地问:“……我去的话好吗?”
“什么好吗?”
“……家丑不可外扬,你去是因为你们熟,我去的话会不会有点不妥?”
“唔。”宋临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要有太多顾虑,你跟着我就行。咱俩主要的任务是把他先带出来,别被陈叔一气之下打残。”
说不扫兴都是假的,天时地利人和,甚至还有落地窗增加情/趣,前戏都做完了,结果却被人猝然打断,任谁都心里窝火吧。
尽管那人是他兄弟。
但是兄弟又怎样!兄弟就能随便打扰他跟男朋友做/爱吗!
好吧,其实大嵩并不知道他正在干什么。
那也好过分啊!
算鸟算鸟,这家伙正在经历生死局呢……
宋临坐在车上一阵恼火,又生生用理智压了下去。像是有一黑一白的小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一个说好烦好烦!另一个说别烦别烦……
反正不管怎么说,事后一定要狠狠捣他一拳——看到了没,兄弟我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为你两肋插刀,为你牺牲了两人世界!
他瘫在座椅上,头一歪,靠着车窗朝外面望去。
微信一条接一条的冒出来,他倏然回过神点开看了眼,这次不是陈泽嵩了,而是日理万机的老爸。
发的信息还都挺那个什么的……
【宋总】:你跟小江今晚不回来了?
【宋总】:小临,有些话我说不合适,但是你自己得清楚。
【宋总】:都是男人我就不细说了,反正你俩注意点,别到时候闹出一条人命。
宋临:“…………”
别闹出人命……
他把头重重靠回靠背上,挺心虚,忽然也挺想笑。
“怎么了?”江澈寻从后视镜里瞥了眼。
“没什么。”宋临说,“就是刚才我爸给我发了几条信息,跟我说让咱俩注意点,别……“他顿了顿。
江澈寻问:”别什么?“”……别闹出人命。”宋临挠了挠头,叹气,“哎,不好意思啊老爸,已经弄出一条小生命了,你都要当姥爷了。不过——”
他继续说:“不过你说,要是到时候跟他说咱绝对每次都做安全措施了,他会不会打我们打的轻一点?”不好说。”江澈寻笑着思考了一下,“不过没关系,到时候你钻我身下,我护着你,怎么打也打不到。”
宋临一想那个场景,乐了起来:“跟母鸡护小鸡仔一样啊?”
“嗯呐。”
“行。”宋临咧着嘴笑起来,这会儿甚至把大嵩的事儿都抛诸脑后。
这几天关于怀孕、关于坦白的事儿,他忽然不再像前段时间那么焦虑,心态逐渐变得平稳,不是一想到“怀孕”就炸毛的焦虑孕夫了。
这是为什么呢?
也许是因为知道不论怎么躲都躲不过?还是因为知道江澈寻会一直在他身边,安全感很足?
宋临把音箱打开,放了首比较舒缓的纯音乐。
突然想起还没给宋总回信息,他忙低头回了条。
【AAA】:好的爸。
虽然你嘱咐我了,但现在真没啥办法了,干脆等着当姥爷算了……
晚上过了九点路上车少,三十多分钟的路程硬是缩到了二十分钟。
车拐进陈家那条路的时候,宋临远远就看见别墅的灯全亮着,一楼客厅的窗帘拉着,但隐隐还是能看出人影晃得厉害。
走进后,一阵霹雳乓啷砸东西的动静传来,隔着车窗都听得真真切切。
“靠,打起来了。”宋临赶紧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江澈寻熄了火,按住他肩膀:“等一下。”
“怎么?陈叔平时爱练点散打,再晚点儿大嵩真会被打残的!”
江澈寻不紧不慢道:“你现在冲进去,就不怕他爸连你这个救兵一块儿打?”
“……有道理。”宋临想了想,刚想掏出手机跟大嵩说声他们到了,一抬头忽然发现二楼窗口那儿有人在冲他疯狂招手。
他眯着眼看了看:“是大嵩!”
他俩赶紧跑过去。
“你终于来了呜呜呜……”陈泽嵩揉了揉眼,“我妈正在下面劝呢,我不敢下去。要不我从二楼跳下去吧,也不算高,如果倒霉腿断了的话你们就把我送医院,说不定还能免遭一顿毒打。”
说完没等宋临反应,这货拉开窗就要往外跳。
“我草你干嘛!”宋临急得脏字都蹦出来了,“你先老实点在卧室等着,我去劝!”
他拉着江澈寻就往大门口走,没走两步,身后忽然“咚”的一声巨响,把他顿时吓了一大跳。
“靠!”
这二货,真跳了啊!
“你脑子抽了啊?怎么说也是二楼,你说跳就跳?”宋临又赶紧回去,把刚英勇跳楼的傻蛋扶起来,“你有病吧?没伤到哪儿吧?”
“放心,没事。”陈泽嵩小声嘟囔,“你当初不也从二楼跳的吗……”
宋临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好了别说了。”
在路灯下很明显能看出来这人挂了彩,嘴角破了皮,额角高高肿起,眼眶通红。
怎么说这家伙平时看着也是一副嘻嘻哈哈阳光开朗小帅哥的模样,难得像现在这样一脸落魄。挺可怜的反正。
“哎呦我天,真被打了?”宋临凑过去看他嘴角的伤。
“没事,小伤。”陈泽嵩说,“主要是我妈拦着,不然我就真完蛋了。”
江澈寻问:“等会儿去医院把伤简单处理一下吧。”
“好,谢谢你们。”
宋临拍他后背:“一家人别说两家话,你等着,要不我进去说两句,你这几天先住我家吧。”
陈泽嵩点点头:“……好。”
话音刚落,就听里面传了一声怒吼:“让他出来!今晚必须把话说明白!”
陈母听起来也挺生气:“你还讲不讲理啊?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想怎样?你要把孩子打死吗!他只是喜欢错了人,又没做错人!”
这话听得陈泽嵩心头一颤,忍了那么久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外滴。
宋临余光瞄到,从江澈寻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喏,你先擦着,我进去看看。一声招呼不打就跳楼跑,你爸知道了估计更生气。”
江澈寻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我陪你一起。”
“不用,你在这看着他吧。”宋临朝大嵩努了努嘴,“你看他那样儿,万一等会想不开怎么办。”
“……好吧。”江澈寻瞥了旁边这人一眼,犹犹豫豫松了口,“有什么事就喊我。”
宋临淡淡笑了下:“嗯,放心吧,我能有什么事。”
客厅里一片狼藉,陈父站在客厅里,手里拎了一根高尔夫球杆,陈母坐在沙发上,眼眶发红。
“阿姨,陈叔。”他进去叫了一声。
“小临来啦。”陈母勉强挤出个笑容,“这么晚还麻烦你,真是……”
“您别这么说。”宋临偷偷瞄了眼球杆,这杆儿已经裂开了。
“叔,您先消消气,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动手,别把自己身体气坏了。”
“好好说?”陈父气得手都发抖,“你问他,他干的那都叫什么事!跟他堂哥搞一起,这是人干的事吗!”
宋临上前,刚想再说两句,身后那傻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鼓足气一通喊:“我俩是认真的!真心在一起的!”
靠!
宋临真想抽他两巴掌。
都这个时候了还来添什么乱啊!
果然陈父被这句话又激红了眼:“认真个屁!还敢跳楼?反了你了!”
“你有病啊?”宋临把旁边这人推开,“快走吧你!江澈寻,把他拉走!”
眼看陈父举着球杆就要朝陈泽嵩砸过来,陈母急忙上去拦,宋临也上前一步想帮忙劝,结果下一秒脚下一滑,大概是踩到了玻璃碴子,整个人不可控得往前扑去。
江澈寻伸出手去捞他,但没捞住。
宋临膝盖磕在茶几边上,身体一歪,小腹撞上了沙发扶手。
他手撑着沙发沿儿,撞的不算重,但位置很不妙。
一瞬间,肚子里又酸又坠,他下意识用手捂住肚子,脸色瞬间发白了,半蹲在地上没敢起身。
“宋临!”
江澈寻最先反应过来,急忙跑过来抱住他,见他紧紧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心脏都被吓得要骤停了。
陈母满脸慌张:“小临怎么了?”
宋临疼得倒吸凉气:“肚子……肚子有点疼……”
江澈寻没再多问,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先别说话,我们去医院。阿姨,我们就先走了。”
陈泽嵩紧随其后,一看宋临成了这样,慌得又要哭了:“临儿!你怎么了?”
“别跟着,你自己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去。”宋临因为他出了事,江澈寻这会儿看着他就想冲上去打一顿,强压着怒火冲他吼。
陈母追到门口:“小临,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
江澈寻已经抱着宋临上了车,发动车子直奔医院。
宋临疼得冷汗直冒,开始害怕:靠!锅巴不会保不住了吧!
“马上到医院了,别怕临临。”江澈寻声音有一丝发颤,浑身紧绷着,恨不得下一秒抱着他直接飞到医院。
“……没事,我没事,你别哭啊。”宋临说。
他声音有点哑:“没哭。”
“……你眼睛红了。”
“被风吹的。”
宋临想笑,但肚子又疼了一下,只好闭紧嘴巴强撑着。
“……阿姨,临临摔了一下,我们现在正在去中心医院的路上……对,您别急,我们到了给您发定位……”
江澈寻在打电话,连猜都不用猜,铁定是游女士。
“小寻寻,我妈说什么。”
“她马上到。”
“……好。”
中心医院,急诊科。
他是被推进去做检查的。江澈寻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
草!他应该挡在宋临前面的,这样的话,临临就不会摔……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的吓人,周围一片惨白。
他越想越自责,越想越恐惧,他太害怕宋临出什么意外,也害怕锅巴出意外。
眼睛发涩,喉咙发紧,手掌也被指甲掐的疼,可满脑子都是宋临疼得脸色发白,被推进急诊室的画面。
手机突然响了,是游女士。
“小江,我们到了,你在哪?”
“阿姨,在急诊科,一楼。”
没过几分钟,走廊那头传来慌乱急促的脚步声。游女士走在前面,宋总跟在后面。
“小江,临临呢?”
江澈寻指了指眼前的门:“在里面做检查,医生不让进。”
游女士在椅子上坐下来,攥着包带的手在发抖。宋总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没说话,但脸色很难看。
终于,宋总开了口:“怎么回事?”
江澈寻张了张嘴,半晌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游女士问他:“小江,你跟阿姨说实话,临临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江澈寻点了点头,低声说:“是。”
忽然,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单子:“宋临的家属是哪位?”
“我是。”游女士站了起来。
“孕夫需要住院观察,你们谁去办一下住院手续?”
走廊里登时安静了。
游女士愣在了原地。宋总也愣在原地。
“孕、孕夫?”游女士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懂。
护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单子:“宋临,男,妊娠十四周,今天腹部受到撞击,需要住院观察。你们不知道吗?”
游女士没说话,慢慢转过头,看向江澈寻——
作者有话说:晚安w
第62章 拐儿子的黄毛 “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死……
江澈寻打死都没想到, 宋临爸妈最终会是以这种方式知道宋临怀孕。他都做好在家里被打一顿的准备了,结果现在是在医院。
在医院挨打吗?好吧也不是不行。
他立在原地,走廊里的灯光将他的脸照的煞白。他看着游女士, 良久,只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游女士愣在那儿, 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轻轻闭上了眼。
宋总急忙上来扶住游女士,怒目圆睁地瞪着他, 下一秒一声怒吼传来——
“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你!”
江澈寻站在那没动, 闭上眼, 想着打就打吧,躲不过, 那不如就让他打几下消消气。
反正这里正好是医院, 被打残了直接就医, 多方便。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 他睁开眼看了看, 是游女士一把将人拉了回去, 慈祥和蔼的声音也难得严肃起来。
“老宋你干什么!临临还在里面躺着呢!你在这安静点儿!”
宋总被吼得既憋屈又憋火,为儿子出头呢,结果还被老婆一顿训:“老婆你看这死小子都干了什么?!”
“先别说这个。”游女士摆摆手,回头看着江澈寻,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俩真是……这么大的事, 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江澈寻能听出来,话里没有极其愤怒,只是带了点责备和心疼。当然, 也有一点生气。
——我是他妈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一直瞒着我?
——你们俩还打算瞒多久?
一句话里,大概至少包含了这三层的意思吧。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冷静,结果真到了现在,心里乱成一片,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情商好像都直接降为零了。
护士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住院手续谁去办理一下?”
“我去。”宋总依旧怒气冲冲,感觉下一秒又会冲上来把江澈寻爆揍一顿。
走廊上的座椅没一个人坐。
江澈寻一直站着,感觉一坐下就想捂脸嚎啕大哭一顿。游女士也不坐,拎着包焦急地在原地转圈儿。
终于,急诊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目光在他俩身上寻了一圈:“宋临家属?”
“我是。”游女士忙上前,“我是他妈妈,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江澈寻也皱着眉头慌忙凑过去听。
“放心,您儿子没什么事。刚做了超声,目前来看,胎儿也没什么事。“医生说,“孕夫腹部受到了撞击,不过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建议住院再观察两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江澈寻听完,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点,腿一下子就软了,他撑着墙壁勉强站直,抹掉刚才因惊吓和焦灼额角渗出的冷汗。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游女士连连点头,扯出笑容:“好的,多谢你们了。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但不要太久,病人需要休息。”医生说完,转身回了急诊室。
他们轻轻推开病房。
宋临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脸色还是有些发白,不过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
他见游女士进来,轻轻喊了声:“妈……”
然后没了下文。毕竟挺心虚的,觉得对不住游女士。
游女士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宋临的脸:“宝宝,肚子还疼吗?”
宋临心里一沉,果然是知道了……
其实刚才隐约听到老爸在外面咆哮的时候就感觉大事不妙,结果还真是因为这件事。
“……不疼了。”宋临冲老妈咧开嘴笑了笑,“我没事。我爸呢?”
“给你办住院手续去了,这会儿应该办完了。”
“那,”他顿了顿,目光装作随意地往门口瞄了一眼,“小江呢?”
“他……”游女士回头看了看,没发现江澈寻的身影,纳闷道,“诶,小江人呢?刚才不是跟我一块进来的吗?”
宋临抿了抿嘴,心说坏了坏了,就这么一会儿人就没影了,八成是挨揍去了。
但他现在出不去,只能先低头认错安抚老妈:“妈,对不起。”
“哎——”游女士坐了下来,叹口气,“其实我能感觉出来,你俩打算这两天找机会跟我们坦白,只不过今晚突发情况,对不对?“
母上大人果然是母上大人,第六感是无人能敌的。
宋临心虚地垂下脑袋:“……对。”
游女士严肃起来:“那你们也不能瞒我这么久啊!妊娠十四周,也就是三个半月,你怀了这么长时间,我这个当妈的一点也不知道!”
“我真错了太后!”宋临忙上去抱着游女士脖子撒娇,“这不是怕你们生气吗,就一直都没敢说,一直在做心理建设……”
这是实话。
男性怀孕率本来就低,有多少人专程备孕都备不上。结果他俩在次次做好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居然莫名其妙地就怀上了……
所以要是跟他们说真是不小心才造出个娃来,他们能信么?
鬼才信啊。
看宋临一直在舔嘴唇,估计是渴了,游女士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就这么盯着他,没再说话。
医院外面。
江澈寻跟着宋总走出来,在路边椅子上坐下。
这会儿也不闲脏了,宋总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砰”的坐下,一副怒火冲天的模样,然后去小超市买了一包烟。
宋总点着烟,狠狠吸了一口,瞪他:”你来一根吗?“
江澈寻摆手:“不了叔叔,我不抽烟。”
“别跟你阿姨说。”
“……嗯。”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发愣抽烟,一个提心吊胆。
一根烟儿后,宋总大概是把情绪平复了一下,看上去没有刚才那种凶神恶煞的感觉,也没有扬起拳头要揍他的意思。
“你阿姨当年生宋临的时候,难产,差点儿生不出来。”他突然出声,“所以这么多年你阿姨一直想要二胎,我都拒绝了。我不想让你阿姨再怀孕生一次,同样,也不想让临临怀孕生孩子。你明白为什么吧?”
江澈寻慢慢点了点头:“明白。”
“但是既然怀了,就不能打掉。”宋总又捏出根烟叼在嘴里,这次没点火,他重重叹了口气,“哎——”
江澈寻说:“我会一直对他好的。好一辈子。”
宋总盯着他,然后嗤笑一声:“你们现在的小年轻,总是一辈子一辈子的,天天把一辈子挂嘴边,但你们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你们这才过完五分之一。”
江澈寻沉默了。
一辈子到底有多长?
不知道。
但是两人在一起,总少不了甜蜜、爱恋与惊喜,也免不了会有摩擦和磕绊。可能会从轰轰烈烈走到平平淡淡。
但那又怎么样?遇到的人是对的,不论过程怎样,结果也终究是对的。
哪怕最后回归平淡。
他想明白了,他就是喜欢宋临。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感觉出不对劲,结果一紧张就嘴毒,害得两人结了仇。但后续的发展谁又能想到呢?谁能想到这个人会变成他男朋友,还给他揣了崽?
他想跟宋总发誓,但想了想,这种事发誓是没什么用的。人人都能对天发誓,什么“我要是做不到就天打雷劈劈死我”、“我要是做不到就是狗”……
有什么用?
没有任何用。既给不到心理安慰,也不是约束自己的好办法。
只有时间才是最好的证明。
江澈寻终于抬起头,盯着宋总的眼睛:“叔叔,您可以一直看着,看我是不是一辈子都对他好。”
“行,”宋总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你要是做不到,我不管你是谁,你家是干什么的,我要么就打死你,要么肯定想着法儿让你后悔。”
江澈寻表情淡淡,笑了下:“我知道。”
“行了,走吧,去看看宋临。”宋总转身把一整盒烟连同打火机全丢了,往急诊科走,“别跟你阿姨说漏嘴,她不让我抽。”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去。游女士刚从里面出来,一见到他们就摆了摆手。
“阿姨,他睡了?”江澈寻问。
“嗯,别进去了,让他歇着吧。”游女士像是闻到了什么,忽然皱着眉凑上来,大手一扬,一巴掌拍在宋总胳膊上,“你是不是偷着抽烟了!”
“啊?我?我没有啊,小江可以作证。”宋总笑呵呵看着江澈寻,“是不是啊小江?”
江澈寻:“……?”
他缓缓点头:“是……吧。”
游女士瞪了他一眼:“别把小江拉下水。”
“我再也不抽了老婆,再也不了,保证没下回。”宋总搂着游女士肩膀就要走。
“干嘛啊你,我还要在这陪临临。”
江澈寻笑着说:“阿姨,叔叔,你们今晚就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陪床就行。”
“……你一个人能行吗?”游女士有点犹豫。
“放心吧阿姨。”
两人走后,江澈寻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宋临没在睡觉,睁着大眼直直盯着门口,留意外面的动静。
见进来的人是江澈寻,他眼睛一亮,伸开双臂就要拥抱:“小寻寻,快过来让我抱抱。”
江澈寻乖乖坐过去抱住他,把头窝在宋临颈窝蹭了蹭,低声说:“我想你 。”
“这才分开不到两个小时吧,你就这么想我啊。”宋临抚摸着他的后背,忽然又想起什么来,把这家伙的脸一把捧起来,“我看看。”
“看什么?看我这张帅脸吗。”江澈寻轻轻眨了眨眼。
“看你被没被我爸打。”宋临看完他的脸,没发现什么伤,又捏了捏他胳膊、腿、肩膀。
江澈寻笑了笑:“没被打,放心吧。”
这家伙身上好像确实也没有伤,宋临这才舒了一口气。
宋总居然没拿棍子拿拳头揍他?有点神奇 。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没被打正好,要是江澈寻被打了,他反而还心疼的要命呢。
江澈寻手缓缓伸过来,轻轻放在他小腹上,满脸心疼:“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他把水杯放床头柜上,“刚才疼的要命,我都害怕锅巴没了。但是幸好没什么事。”
江澈寻把人揽过去,摸着他后脑勺,声音忽然听起来有些发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
“没事,真没事了。”宋临拍着他后背安慰,过了一会儿,忽然又话锋一转。
“小寻寻,其实我刚才有个问题很好奇 。”
“嗯?”
“你到底跟我爸说什么了啊?他居然没抡拳头揍你。”宋临还是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不然他憋得慌。
江澈寻顿了顿:“……其实刚一开始,叔叔的拳头已经抡起来了,结果被阿姨拦下了。然后跟我说要好好对你,不然就打死我。”
“真的啊?”宋临听得想笑,“哈哈哈哈那你可得好好对我了,不然锅巴就没爸爸了。”——
作者有话说:宋总:黄毛!看我不打死你——!
小江:(不敢躲
还在看的小天使们,能不能举个手手让俺看一下捏~俺想撒个小红包~(扭动)
第63章 流氓! “快脱吧临临,我给你扶着。”
宋临不爱住院, 从小到大都不爱住院,不喜欢医院这个地方。两眼一睁一片白茫茫,感觉这辈子都要到头了。
但这次由不得他。
好在, 住了个单间,没有其他人打扰, 没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动静。
不过即便如此, 手背上扎着滞留针, 宋临还是很怕手臂乱动鼓了针要重新挨扎,一晚上都没睡沉, 就迷迷糊糊的。晚上还有查房护士进来看, 来来回回好几趟。
江澈寻就更别提了。
病床旁边有个陪护床, 往上面一趟硬的跟铁板一样,再加上还得留意着宋临的状态, 时不时给他盖一盖被蹬掉的被子, 一晚上下来也挺折腾。
早上不到七点, 护士又来查房。
这一查彻底把宋临查清醒了, 再闭上眼就死活睡不着。
江澈寻本来也没睡踏实, 听到他踢被子的动静后睁开眼:“临临?”
宋临懒懒应了声:“嗯?”
“醒啦, 不再睡会儿了?”
“睡不着,这儿的床没有家里的舒服。”宋临小心翼翼翻了个身,正脸对着他,“你睡的那个板子更不舒服吧,跟睡地上有什么区别。”
江澈寻笑了笑,伸手摸了下他的脸;“还凑合吧。”
“啧, 那你可真好凑合。”宋临捏着他指头玩,“昨晚就跟你说了,让你跟我在病床上挤一挤得了, 你非不上来。”
“我怕压倒你手上的针头。”
宋临捏着这人指头就要把人往床上拽:“那你现在上来吧,咱俩都醒了,翻身搂着抱着什么的也都有数了。”
江澈寻被拽的没招,笑着起身,又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躺下:“我来了来了。”
他轻轻摸了下宋临小腹:“肚子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宋临把头埋进他怀里,“锅巴挺抗造的,顽强活下来了。等他出生后高低给他拉个横幅——打不死的小锅巴,顽强如蟑螂。”
“这什么破比喻啊。”江澈寻听得忍不住乐起来,“那干脆别叫锅巴了,小名叫蟑螂得了。”
“咦——”宋临努努嘴,“这多难听。”
怀里抱着江澈寻,呼吸中也满是熟悉的香味,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安安稳稳互相抱着。
真神奇。宋临感觉自己也没有多少困意,结果没过一会儿居然又睡着了。
比晚上自己一个人躺病床上翻来覆去睡得舒坦多了,可能因为怀里多了个江澈寻,所以睡得格外安心吧。
睡了多久不知道,反正他是被憋醒的。
昨晚从进了医院到现在,光喝水去了,还一次厕所都没去上。
宋临梦到自己四处找厕所,梦里有人给他指着前面说快到了快到了,结果走了一段路程又一段路程,问路边的人,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快到了快到了。
然后他就倏地醒来了。
快到什么啊快到了!
他睁开眼,见江澈寻闭着眼,呼吸平稳,大概也是睡着了。就想把自己胳膊从他怀里抽出来,结果刚动一下,这人就睁开了眼。
“怎么了临临?不舒服吗?”
宋临摇头:“没有,我想去上厕所,憋死我了简直!”
江澈寻连忙跳下床,蹲下身子给他穿上一次性拖鞋,然后一手扶着他扎针的胳膊,一手揽过他肩膀,将人扶起来。
“走吧,我帮你。”
“帮我什么啊?”宋临往前走了几步,“你看,我自己能走。”
江澈寻挑了挑眉,忽然冲他笑了笑,一脸不怀好意:“帮你扶着。”
“帮我扶什……”话没说完,他顿时反应过来了。
哎呦这狗东西!
宋临瞪他 :“哎我又不是手瘸了,你这就不用帮我了吧。”
江澈寻一本正经地说:“不行,你一只手上还扎着针,我怕你自己扶着重心不稳,万一再摔倒怎么办?”
“……? ”
真是够了!
宋临笑着骂他:“不是,你有病啊!你是流氓不?”
“是,超级无敌大流氓。”江澈寻把他带进厕所,关上门后,从宋临身后搂了过来,跟只树袋熊一样。
他蹭了蹭宋临耳朵:“快脱吧临临,我给你扶着。”
宋临:“……神经病!”
在医院里过得没什么时间概念,洗漱完,江澈寻去买了两碗黑米粥和茶叶蛋,两人简单吃完早饭。再一看表居然已经九点多了。
但游女士和宋总两人都没来。
宋临心里纳闷:不应该啊?按老妈的性格,不到七点就该带着老爸冲过来了,怎么九点多了还没动静?
“喝水吗临临?”江澈寻把水杯从桌上拿过去,接了满满一大杯水递过去。
宋临笑着哼哼两声,瞪他:“不喝。我要是喝多了还想上厕所,你是不是又想占我便宜!”
“这哪叫占便宜啊。”江澈寻举起杯子自己喝了口,“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怕你摔倒。”
“……那真是谢谢你了。”宋临突然凑过来,笑呵呵盯着他,“那你喝吧,多喝点,等会你上厕所我也帮你扶着。”
江澈寻一扬眉,勾了勾嘴角,笑得一脸山花烂漫:“好啊。”
“……”
宋临咂舌:“……不要脸。”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谁家好人上厕所还得男朋友帮忙扶着唧唧!
也幸好这是在医院两人没法儿乱来,顶多亲一口解解馋。要是在家里或者在酒店,这一来二去的,早就扶床上玩叠叠乐了好吧!
快到中午的时候,游女士跟宋总终于并肩来了,推开房门,一眼就能注意到宋总手里拎着一个大饭桶。
游女士过来捧着宋临的脸左看右看:“嗯,脸色好了不少,肚子呢?还不舒服吗?”
“肚子好多了,就昨晚疼了一阵,今天就没什么感觉了。”宋临说。
“那就好。”游女士舒了口气,回头跟江澈寻说,“小江陪床辛苦了。来,阿姨给你俩煲了鸽子汤。”
宋临一愣,弱弱开口:“……妈,你煲的汤?”
游女士点头:“对呀,我早上不到六点就起来煲汤,结果第一锅不知道为什么,糊了。真的是,浪费一只鸽子。只能重新煲一锅,结果弄到了现在。你俩一等奥,我给你们一人盛一碗。”说完,就笑吟吟地打开保温桶盛鸽子汤去了。
宋临张了张嘴,然后偷摸看了江澈寻一眼,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他比了个口型——怎么办?
结果被一旁没怎么说话的宋总注意到了,悄默声地走过来,在他俩耳边低声说:“忍一忍,眼一闭,气一屏,咕嘟咕嘟就喝完了。”
宋临张着嘴,扯出一个苦笑:“……爸,你说的轻巧。”
“啧。”宋总偷摸朝游女士那边瞟了一眼,“你俩就知足吧!第一锅更吓人,杂七杂八加了一堆东西,我怕你们喝中毒,就故意去把火开大把它煲糊了。第二锅的时候,我好一顿劝,你妈才只加了红枣枸杞生姜,就是没加盐,说要保留原汁原味。”
一番话听得宋临叹气又叹气。好吧,错怪老爸了,原来他这次不是站老妈那边的。
“来,宝宝,小江,都来喝一碗,鸽子汤很有营养的。”游女士端着两碗汤走过来,一碗递给宋临,一碗递给江澈寻,然后满怀期待地观察他们的表情。
怎么说呢,一碗鸽子汤,端在手里仿佛有千斤重。
但是乍一看,这次倒也没有蓝啊紫啊绿啊这些奇怪的颜色了,一大块鸽子肉,清汤里浮着几颗枸杞和红枣。
居然看起来挺正常。
真是神奇……
宋临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尝了口,打算如果不好喝就趁游女士不注意全倒给小江喝。结果一口下去 ,味道竟然还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喝,就是没加盐,喝起来实在是有点淡,除了肉味本身吃不出其他味道。
不过这已经很好了。
宋临边喝边暗暗心想:人啊,要知足常乐,所以必须猛猛把早起亲手给他们煲鸽子汤的老妈夸一顿。
“怎么样?”游女士问。
“非常棒!”宋临砸吧砸吧嘴,眯着眼装回味状,“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鸽子汤。”
实际上一共也没喝几回,因为他不太喜欢这个味儿。
游女士看上去挺高兴,又转头看向江澈寻。
江澈寻同样点头称赞:“阿姨,这个汤很鲜,鸽子肉炖的很烂,好喝。”
游女士被两人一前一后的彩虹屁夸的心花怒放,回头瞪了宋总一眼:“老宋你听到没,他俩都说好喝!”
宋总连忙点头哈腰,还不忘偷偷朝宋临他们使了个眼色——看吧,是你爹我保住了你们的性命!
游女士说:“喜欢就好,明天我给你们煲鱼汤!”
两人面挂笑容,异口同声:“好——”
宋总在这待了一会儿就去公司了,公司有急事。游女士年后工作也逐渐忙了起来,但实在不放心,要在这陪着宋临,最后待到了晚上才走。
闲聊了一天嘴累得慌,他俩就打算今晚早点洗漱睡觉。
“你今晚跟我一块睡吧。身边没你我睡不踏实。”宋临拽着他袖子不松手,“就个滞留针,又没有挂吊瓶,你担心什么啊。”
江澈寻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兴冲冲抱着小毯子上来了,伸出长臂将人往怀里一圈,瞬间踏实了。
“晚安临临。”江澈寻对准他嘴唇亲了一口。
“晚安。”宋临从床边捞起手机,“你先睡,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没怎么回信息,我回完就睡。”
“明天再回吧。”
“明天啊,明天我就忘了这回事了,然后过几天之后,给我发信息但我忘回的人就会又来找我——还是不是兄弟!怎么信息都不回了!”宋临捏着嗓子学他们说话,一下子把江澈寻逗笑了。
“好吧,那你回吧,我看着。”江澈寻说,“奥,我能看吧?没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秘密吧?”
宋临把手机往他眼前一怼:“看看看!哪来的秘密啊我,在你面前就跟光着一样,毫无保留。来来,你来替我回。”
江澈寻笑了两声:“光着吗?那我看着就行,顺便再上下其手摸两下。”
宋临瞪大眼看他:“天,没救了你……流氓!”——
作者有话说:临临:有色狼!
小江:色狼来啦~
啊啊真的好爱你们!感谢喵可可大人!白渝大人!小小苒大人!还有许多默默支持俺滴小伙伴~(开心地扭动——
第64章 我俩有了一个孩子 “我爸也挺激动的,……
给他发信息的是陈泽嵩, 下午三点多就发了好几条,但他这会儿刚看到。
【山高】:大临儿,你怎么样了?我昨晚吓得一晚上没睡着, 你那是摔着了吗?严不严重?
江澈寻瞅了眼屏幕,面色稍有不悦:“哦, 你兄弟找你。”
“嗯, 我兄弟。”宋临把手机从他面前拿回去, “但他要是再害我进一次医院,那就不是我兄弟了, 是我仇人。”
江澈寻没忍住笑了, 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宋临边回边说:“哎, 不过这事跟他也没多大关系,是我没站稳自己摔的。”
江澈寻忽然嘴角抽搐了一下。
事儿确实是这么个事儿, 跟陈泽嵩没多大关系, 但他就是觉得不爽, 现在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甚至忍不住想:如果昨晚上没去帮他, 那宋临就不会磕到肚子。
所以跟他也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你打算告诉他吗?”江澈寻问。”告诉他什么?“
“咱俩, 有了一个孩子……”
宋临听得想笑。这话从他口里说出来,听着挺奇妙的感觉。
我俩有了一个孩子。
听听,多让人惊讶啊,但是惊讶之余,又有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很微妙。
有孩子了,是他跟江澈寻的。算是他俩爱情的结晶。
宋临眯着眼自己越想越兴奋, 忽然笑嘻嘻亲了他一口。
然后把江澈寻也亲激动了,非要捧着他的脸亲回来:“怎么突然这么高兴?是想起什么来了?”
宋临摇了摇头故作神秘,继续刚才的话题。他想了一会儿, 随后轻轻吐出口气:“其实告诉他也没什么,他们早晚都得知道。这事儿根本瞒不住,就算瞒到最后孩子出生了,等过了一段时间人家见到这孩子,就瞪着眼惊讶——呀宋临,你妈妈什么给你生了个弟弟啊?你看这事儿闹的,那得多尴尬。”
江澈寻把他脑袋按进怀里,抱着他一通乐:“哦,那确实不行,别到时候孩子自动长了辈分,成了咱俩弟弟妹妹。”
“你看,是吧。”宋临顿了顿,“所以吧,我打算不如直接跟他实话实说吧,然后等大约六七个月,肚子大到瞒不住的时候,就跟林逸他们说。不过那仨神经病反应肯定很剧烈,这个有点不敢想象,我今晚就不想了,怕一时受不住睡不好觉。”
“好,我都听你的。”江澈寻笑着说,“等你出院,我就把这事跟我爸妈说。”
一听江澈寻说他爸妈,宋临忽然有点小紧张。
是了,游女士和宋总这一关好歹算是顺利通过,两人比较幸运,都没挨打。但是两位教授那边怎么办?又要经过新一轮考验……
江澈寻看出他脸色微微变了下,安慰道:“没事临临,我这次出发前跟他们说过我交了男朋友,他们挺高兴的,想见你又怕你太紧张吓到你。而且他俩的性格都比较……唔,和煦。所以你不用担心。”
确实挺和煦的,不光和煦,甚至还有点抽象。
想到过年那天两位教授拌嘴坑儿子的场景,宋临就忍不住发笑。这样一想,紧张感确实消失了不少。
“原来你和叔叔阿姨说了啊……”宋临笑笑,“好吧,你提早说了我心里就稍微有底了,不然到时候你突然跟你爸妈说交了个男朋友,甚至还有了个孩子,我怕你爸妈一时间难以接受拿棍子打我。”
“打你肯定不会,我给他们看过你的照片,他们都很喜欢你。但是打我的话……”江澈寻一顿,“嗯,那还真不好说。”
江澈寻回想了下,从小到大几乎没挨过打,五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只有偶尔皮得过分才会被揍两下。比如拿弹弓打碎了邻居家的玻璃啊、在楼道里玩干粉灭火器啊、往浴室里丢小鞭炮啊什么的……
小时候皮,挨打也不冤。
当然,江教授没有拿棍子,都是用拖鞋抽,抽得挺疼,屁股上一道接一道的血痕子。徐教授——也就是老妈,就会在旁边连连叹气,然后给老爸喊加油。
宋临担心地皱了皱眉:“要是他们要打你,我就把你护在身后,大喊——要打就打我和孩子!不准碰我老婆!”
江澈寻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笑得身体直发抖:“脑补出来了。老公你真护着我。”
“那是当然。”
江澈寻亲了亲他额头:“不过就算真到了那个地步,我肯定不会让你在我前面挡棍子,你就在我身后,我来护你。”
“好。”宋临往他身上又蹭了蹭。
刚想闭眼睡觉,手机忽然震动一下。
“谁啊这是,等会我就调静音。”宋临叹着气点开手机,一看陈泽嵩又发了几条信息。
哦,刚才看完忘回信息了。
【山高】:我靠,临儿你人呢?消失一整天了,不会真出事了吧?
【山高】:我求你了回个信息吧(缓缓跪下 jpg.)
【山高】:你再不回信息我就问阿姨了啊(哭泣)
宋临额角青筋一跳。
【AAA】:您能不能盼我点好(微笑)
【AAA】:我没事。你呢?现在怎么样?
对面秒回。
【山高】: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现在在哪?在家还是医院?我去看看你。
【山高】:许钧来了,昨晚半夜赶到的。我爸跟他谈了一晚上,我在楼上偷听,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宋临松了口气。许钧办事果然还是靠谱的。但是一看陈泽嵩要来看他,还是瞬间头大。
他不敢想这家伙知道他怀孕三个半月会是什么反应。
还是在微信上跟他说了得了,让他自己消化一段时间,再见面就不会太夸张。
【AAA】:那就好,钧哥办事稳妥,顶多再过两周你爸就彻底不生气了。
【AAA】:在医院,你别来了。给你撂句话,你先自个消化去。
【山高】:什么话?你说。那你出院我去看你
江澈寻在一旁看着,捏了捏他手指:“现在说?”
“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宋临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编辑完一段话就发了出去,然后急忙把手机设成静音扔到一边儿。
毕竟这话发完,陈泽嵩肯定要炸。说不定都能一个接一个的视频通话甩过来。
那得多烦人。
【AAA】:我怀孕了。别惊讶,我爸妈都知道。就先这样,回头再联系。
江澈寻笑了笑,将人紧紧箍进怀里。
……
医生倒是没蒙他,说是两天就两天。检查胎儿和宋临都没有问题后就让办理出院手续。
一听出院俩字,宋临顿时激动地想蹦高:“终于能出院了!再躺下去都要跟天花板混熟了!”
江澈寻忙搀住他:“别蹦别蹦,蹦猛了还得继续住。”
继续住院这还了得!宋临一听,顿时不敢乱蹦了,安安静静跟在旁边。
游女士一早就来了,宋总去办的出院手续。看着宋临笑得一脸山花烂漫,她忍不住调侃:“出个院就这么激动啊。”
“对啊。”宋临走在最前面,“已经住了两天了,再住下去锅巴该抗议了。”
“锅巴是谁?”游女士有些懵。
宋临不好意思地笑笑:“锅巴啊,就是你外孙女或外孙的小名。”
游女士恍然大悟:“哦——取得还怪可爱呢。”
宋临想了想又补充:“不过也不一定,如果是个小姑娘就改叫小贝壳,更可爱一点。”
江澈寻在一旁抿着嘴笑。
游女士笑了:“你俩还挺会取名呢。”
回到家后,宋临火急火燎拉着江澈寻一块洗了个澡。
在医院待了整整两天没冲澡,总觉得身上要臭了,哪哪都是细菌。在医院待一天,宋临要用酒精洗手液搓八百回手,还是觉得脏。
可惜了,难得一个鸳鸯浴,洗得很是平和。
江澈寻被挑逗的整张脸通红也不敢乱来。一是怕再伤到他再进医院,二是楼下有长辈实在不敢造次。
算了。能忍的才是真男人。
楼下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动静,他俩洗完澡下楼一看,厨房里摆满了好多只处理好的鸡。
“妈,陈姨,你们在这干嘛呢?”
跟农货市场一样。
游女士笑了笑:“听说你住院了,陈姨去老家杀了几只散养的母鸡,说要炖了给你补身体。”
“谢谢陈姨啊。”宋临不好意思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事。”
陈姨说:“那也应该补一补!小少爷你太瘦了,得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补身体。”
说完,就笑盈盈地去给他炖鸡汤了。
宋临拽着江澈寻的衣角眨了眨眼,隐晦表示:这把是陈姨炖的汤,味道稳了。然后推着江澈寻出了厨房:“走走走,咱俩就别在这碍事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宋总不在,大概是又回公司处理工作了。游女士端来一盘果切出来,放在茶几上,坐在他们对面笑眯眯看着他俩。
宋临咬了口凤梨:“怎么了妈?”
“看看你。”游女士说,“看看我家宝宝这两天瘦了没。”
宋临拍拍自己的胳膊给他展示:“没瘦,还胖了呢,天天被小江喂的跟小猪一样。”
江澈寻笑得差点被水呛到。
游女士笑了,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问:“小江,你爸妈那边……知道了吗?”
宋临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江澈寻。
江澈寻笑着点了点头:“我正好想和您聊一聊呢。他们知道了。昨天晚上我跟他们说了。”
“那,你爸妈那边是什么反应?”
江澈寻说:“我妈挺激动的,说想马上来见你们。我爸……”
宋临盯着他:“你爸怎么说?”
“我爸也挺激动的,说要飞过来打死我。”
宋临:“……?”——
作者有话说:小江:怎么办,我爸说要来打死我(僵尸脸)
真想把我的天使读者全搂过来一人亲两口!
第65章 负荆请罪 “呦,还挺像大刺猬的!”
哦, 此激动非彼激动。那很难办了。
宋临一默,轻声问:“叔叔……真的是这么说的?”
江澈寻生无可恋地跟他对视了一眼:“……嗯。”
在电话那头一声怒吼气贯长虹,中气十足。他从来不知道江教授一嗓子能把他震得心头一颤, 印象里他爹除了搞学术,其他时候都是挺乐呵的一教授。
总之, 此番必定凶险。
宋临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拍了拍他肩膀:“没事, 我保护你。”
然后双双对视,宋临满是“小江要完蛋了!”的心疼, 江澈寻则满是“我要完蛋了!”的苍凉。
就差给对方擦擦眼泪儿了。
见他俩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半天, 游女士看得想笑, 重新泡了壶花茶,摇了摇头, 开口安慰:“哎呀你俩先别害怕, 到时候我和你宋叔叔跟他们谈。再说, 人都还没来呢。”
说是这么说, 人都还没来呢。
但是该来的总会来的。
其实江澈寻不怕被打, 也不怕被骂, 反正打过骂过之后就没什么了,他和宋临之间的感情也肯定不会被影响。
只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老爸如此愤怒,不免有些担忧。
两天后,江澈寻父母飞机落地了。
宋临一大早就从被窝里钻出来,换了身见客的衣服。
第一次见……婆婆?不管了, 是婆婆吧。第一次见未来婆婆,不可避免地有点紧张。
“小寻寻,你当时第一次见我爸妈的时候, 是不是也这么紧张啊?”
江澈寻捏了捏他肩膀给他放松:“是呢,老紧张了,紧张的都快吓尿裤子了。”
“我服了……”宋临笑着往他胸膛锤了一下,“那我也快吓尿裤子了。”
“那……”江澈寻眼珠子鼓励一转,“我先把着你去上个厕所?就跟抱小孩儿那样。”
“有病啊!谁要你把!”宋临笑着跑开,边跑边喊,“色狼!流氓!”
江澈寻给他补充:“还有大变态!”
“对,大变态!”
这么一闹,紧张感消失了不少。
江教授和徐教授不让他们去接,嘱咐江澈寻在家照顾好宋临就行,给他们个地址他们自己打车就过来了。游女士和宋总一开始非说不妥,要亲自去接,但最后东客气一阵西寒暄一阵,游女士和徐教授在电话聊着聊着就偏了题,最后还是没去成。
吃完早饭,两人坐沙发上巴巴等人来。
紧张吗?
没那么紧张了吧。
那为什么,为什么拿茶壶倒水的手有点抖呢?宋临皱着眉胡乱寻思着,刚才明明没什么感觉了啊?
他往右手上拍了两下——死手!别抖啊!
江澈寻一直目睹了他这边的全过程,从木着脸一动不动坐在那发呆,到想倒杯水结果手抖个不停洒了不少,再到最后急头白脸往自个儿手上拍那两下子,看得他实在想笑。但又硬生生憋住了。
“临临。”
宋临觑了他一眼:“干嘛。”
江澈寻把自己杯子推过去,笑着眯起眼:“临临,帮我倒一杯好不好?”
然后宋临左手按着右手,强迫自己别抖,结果还是抖抖抖。水歪歪扭扭流进杯子里,又溅了不少在外面,跟小河一样汇聚在桌面上。
“嘶——!”他把茶壶往桌子上“啪”的一搁,“你自己倒吧。”说完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缩,仇视着茶壶。
江澈寻看着他那副又恼又窘的模样,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然后慢悠悠拎起茶壶,捏着嗓子道:“这位客官,想来点茶水还是果汁?咱这边有绿茶红茶黑茶白茶果茶花茶,您看想要哪一款我给您泡,一杯二百八。“
“奸商!”宋临原本还绷着脸,这会儿一听就愣了,然后没绷住乐了起来。
“那就不要绿茶不要红茶也不要黑茶,不要白茶不要果茶也不要花茶,来杯果汁吧。”
“抱歉,没有果汁,只有二百八一杯的黑心茶。”江澈寻慢悠悠给他泡了点他爱喝的糯米普洱茶,“来吧客官,您尝尝。”
宋临抿了口茶,靠在沙发上,把头歪向江澈寻的肩膀。
他发现这人总能观察到他微妙的情绪变化,特别会转移他的注意力。刚才还沉浸在“我叫不紧张”的焦躁感中,这会儿经过他一打岔,那种感觉又被冲散了大半。
“小寻寻。”
江澈寻侧过脸盯着他:“嗯?”
“你说你妈妈……挺喜欢我的对吗?”
“对,她问了我好多关于你的问题,能听出来她是真的喜欢你。”江澈寻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好。”
两人正聊着,门铃响了。
宋临瞬间坐直身子,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就见游女士从花园里出来,快步走向门口。宋总也行书房出来了,穿了身挺正式的衬衫。
江澈寻将人拉了起来:“走吧,临临。”
宋临握紧他的手,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握得太紧还是有点紧张,宋临只觉得手心里满是滑腻腻的汗。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两个人。前面那位女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身形挺高,气质干练,能看出江澈寻长相随她。身后跟着一位中年男人,手拎大包小包,看起来倒也挺温文尔雅,和说出“我要打死你!”这句话的形象严重不符。
宋临都有点怀疑小江同学是不是因为过于害怕而夸大事实了。
“一路辛苦了!”游女士和宋总笑着迎上去。
两位教授也跟他们客客气气打了招呼。
游女士笑着说:“哎呀,来就来,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真是太破费了,有心了!”
宋总把东西接过去:“就是,太客气了。快里面请。”
徐教授微微笑了笑:“第一次登门,不成敬意。以后咱就是亲家了,千万别见外。”
亲家见亲家,两眼一望格外亲。
两个小辈站在一旁听着长辈们寒暄。
徐教授和江教授过来和宋临聊了几句,对他满眼都是喜欢,笑眯眯地说:“小临是吧?长得真好看。澈寻给我看过你的照片,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把宋临夸得怪不好意思:“阿姨,叔叔,您过奖了。”
直到进屋坐下,气氛仍是其乐融融的。宋临正庆幸这压根儿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小江没被打,嘿嘿。
还没庆幸完,忽然就听江教授清了清嗓子,目光锁定在江澈寻身上。
“澈寻。”
“爸。”
“你过来。”
江澈寻乖乖走过去,宋临在后面紧张得扯他衣角。
靠,庆幸得有点早了。
紧接着江教授站起来,忽然一指江澈寻:“你、你!”你了半天你不出个一二三,然后回头问徐教授,“我一看到他就气的有点懵,我该说什么来着?”
徐教授面不改色地抿了口上好绿茶:“你在家说你要打死他。”
“对!”他一扬巴掌,“你个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你!”
宋临瞬间慌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江澈寻面前,张开双臂:“叔叔您别打他!要打就打我!”
江教授的巴掌举在空中,看着宋临微微隆起的小腹,顿时僵住了,而后缓缓放了下来。
打儿子行,儿子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该打!但是打小临不行。人小临这么乖这么俊朗一小孩,还怀着孕,换谁谁舍得打!
结果下一秒宋临被江澈寻一把拽回身后。
江教授一看儿子那张脸,巴掌“唰”一下又扬了起来:“我打死你!”
游女士忙站起来去劝架:“哎秦家,消消火消消火,别打孩子,有话好好说!”
宋总虽然也挺想打这小兔崽子,但此时此刻总不能在一旁幸灾乐祸,“唰”一下站起来也开始劝:“对啊对啊,来,喝杯茶压压火。”
在他们的百般劝说下,江教授的手终于放了下来,以审视的目光瞪着江澈寻,而后坐回老婆身旁。
江澈寻站在前面一动不动,双手还死死把宋临按在身后,从始至终就没说几句话。
宋临被他按得动弹不得,只能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你松手,我快喘不过气了。”
江澈寻:“不松。”
宋临:“那我不往前窜了,你松手吧。而且你看,叔叔都坐下了,说明暂时没事了。”
江澈寻这才松开胳膊。
两人正准备过来坐下,徐教授忽然从包里掏出一捆东西,冲江澈寻招了招手:“澈寻,你过来。”
宋临心头一紧,这又是干嘛?
江澈寻安慰似的捏了捏宋临手指,冲他笑了笑:“没事,放心,我妈从不打我。”
宋临还是挺担心。因为徐教授手里拿着几根粗糙的带着叶子的木棍。
“……妈,这是什么?”
“负荆请罪。”徐教授推了推眼镜,“你爸说了,光嘴上道歉不行,得有诚意。我寻思还是负荆请罪有诚意啊,就帮你准备了道具。”
江澈寻满头黑线:“……?”
宋临脑袋上冒出无数个问号:“……?”
游女士有点想笑,宋总嘴角也不可控地上扬。
“妈,这是荆条吗?”江澈寻扯了扯嘴角。
“不是,人家修剪完扔地下的枝条,荆条我没找着。这个是……冬青?反正差不多。”
说着,就在江澈寻万灰俱灭的眼神中,把荆……哦不,冬青条插在他后背上,还斜斜绑了根绳子。
“……”
江澈寻默默闭上了眼睛,挺不想面对自己的野生父母。
宋临这下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流了出来:“呦,还挺像大刺猬的!”——
作者有话说:采访:小江同学,请问这两位教授是你的父母吗?
小江:偶尔是。
晚安zzz
第66章 婚礼? 你也穿婚纱给我看。
江澈寻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个鬼形象, 反正他挺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的。
他哑着嗓子,不可置信地问他妈:“负荆请什么?”
徐教授:“罪。”
江澈寻:“什么请罪?”
江教授:“负荆,就是你后背背的那几根树枝。”
江澈寻:“负什么什么罪?”
徐教授一字一顿:“负、荆、请、罪。儿子, 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文化了?”
江澈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头晕目眩, 两耳嗡嗡, 目光不自觉往天花板扫了一眼。
好笑吗?
肯定好笑吧, 不然临临也不会笑得直不起腰。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这……
就这么短短一瞬间,他忽然想起网上是这么说的——两个闹腾的父母必然会生出一个成熟稳重的孩儿……
他觉得自己爸妈不是闹腾, 是抽象。还是抽得大象撒丫子就跑的那种。
真是神奇。
江澈寻无奈地愣在原地, 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绑树枝的那根细绳——这俩人, 居然都能当大学教授?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宋临笑了好一阵, 笑到肚子难受才迫不得已停下, 喝了两口茶缓了缓气, 结果一抬眼看到江澈寻又忍不住笑出声。
徐教授不知道她好大儿心里在想些什么, 把人往宋临身边一推:“儿子, 去吧。”
“不、不用哈哈哈哈……对不起我有点哈哈哈哈……”宋临边忍笑边赶紧把江澈寻后背上支棱的几根树枝拿下来, “不用这么正式……”
他把这只大刺猬往身边一揽,抿了口茶水润润嗓,才回头跟徐教授说:“阿姨,其实这事儿吧,我俩是两情相悦的,所以根本不存在谁对谁错。总不能说就是……他让我怀了孕, 这一切就全成他的错了,他没做错什么。”
两位教授听到宋临这么说都挺惊讶。他俩不是不明事理的家长,道理肯定都懂, 只是觉得自家儿子把别人家的宝贝儿子拱了,心里很过意不去,才怒火烧得旺。
游女士在一旁笑了笑:“对啊,说到底这都是孩子们之间的事,他俩过得好就行。而且我也挺喜欢小江的,看着哪哪都很顺眼。”
宋临冲江澈寻挑了挑眉,示意他过来牵一下自己的手,用口型说了句——没事了。
江澈寻轻轻抓住他的右手,与他十指相扣。
这一段插曲过去后,氛围就彻底好了起来。宋临也不用再担心小江会不会再挨揍了。
见他们聊得热火朝天,他俩在旁边听着也怪无聊,见宋临窝沙发里上下眼皮要开始打架了,江澈寻干脆站起来说:“爸、妈,阿姨、叔叔,临临昨晚有点没休息好,我先带他回房间休息了。”
“好好好,快去休息吧。做好晚饭就去叫你们。”
宋临困蔫蔫地跟着他上楼,扯着他衣角打哈欠:“哎呦好困啊小寻寻,昨晚我紧张到半宿才睡着。”
“走,咱俩回房间睡一会儿。”江澈寻笑着把他揽过去,“现在不用紧张了吧,你看,我就说我爸妈很……和煦。”
一提到两位教授,宋临也开始乐了,刚才席卷而来的困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把房间门关上,扑在江澈寻后背上,被他稳稳接住,还直接背起来转了几圈。
“好了好了!再转我就要晕了!”宋临拍着他肩膀喊,“不是要睡觉吗,我都没有困意了。”
“那正好,把你转晕直接扔床上,就睡着了。”江澈寻边说边拍了一下宋临的屁股。
宋临笑嘻嘻从他背上下来:“不过你还真别说,你爸妈真的还……挺有意思呢。而且你性格跟他俩都不太像。”
“他们俩吗。”江澈寻脸上挂着无奈的笑,“看上去挺靠谱的,分开来也确实很靠谱,就是每次他俩凑在一起就没谱儿了……”
“哈哈哈哈…… ”宋临仰头倒在床上,“这不是挺好的吗,说明叔叔阿姨很合适,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往眼望去就没有比彼此还适合的人了。”
是吗?
好像确实是。两个老抽凑在一起,平日里各自忙各自的,见到面就能毫无顾忌地闹两下,还都不会嫌对方有大病。
真挺好的。
再想一想,游女士和宋总之间也是这样。谁能想到平日里高冷的总裁,私底下是个妻管严,还是自愿的那种。一个愿意管,另一个愿意被管,就非常合适。
江澈寻嘴角勾了勾,也瘫倒在床上,胳膊一伸将人搂进怀里,朝他鼻尖亲了亲:“对,我们俩也特别合适,哪哪都合适,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不,是天操地射的一对儿。”
“哦我的天啊……”宋临闭上眼睛把头埋进他颈窝,把手往他下边轻轻一摸,“老流氓!快睡一会儿吧。”
过了几秒钟,江澈寻忽然叹着气扯了扯裤腰:“……老流氓起火了,老流氓睡不着。”
“我靠?”宋临惊了,瞪大眼睛看着他,“不会吧你……随便摸一下就……”
“不好意思啊,老流氓憋太久了有点。”
宋临:“天呐……那你再忍忍吧,等返校回咱自己的小窝,我好好给你败败火。”
江澈寻张口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好,我等着。”
最后两人没睡成,聊着聊着又给聊清醒了,就这么蜷在被窝里,把投影仪一开,找了部电影看。
看的是部热血少年番,还挺好看的,看完整个人热血沸腾。宋临平时挺爱看这种感觉的电影,比酸涩的文艺片好多了。
当然,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江澈寻倒是还挺喜欢文艺片,说是有种不知所云的怅然,看完总想思考人生。
也不知道几位大人在下面聊怎么样了,反正直到要吃晚饭了才来叫他们。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快去洗手吃饭。”游女士满面笑容。
两人点点头:“哦。”
不用猜,大眼一看就能看出来,他们这是聊美了的状态,就差喝几杯小酒助助兴。
晚饭是家里阿姨做的,做了不少好菜。他们这边靠海,一桌子上海鲜居多,来了顿丰盛的海鲜宴,但怕两位教授吃不惯,还做了不少肉和素菜,桌上摆了几瓶葡萄酒。
宋临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大嵩他爸爸当年送给老爸的,说是珍藏了好几十年的佳酿,只有逢年过节才偶尔拿出来品一品。结果这会儿一股脑儿全拿上了桌。
“哎呦……”宋临笑着摇了摇头,跟江澈寻说,“你看他们的架势,是想不醉不归吧。你爸妈酒量怎么样?”
江澈寻看了眼:“我妈酒量很好,好几种酒混着喝都没事,白酒自己一个人能喝两斤。但是我爸……每次喝完两瓶啤酒都说头疼,要去找感冒药吃,非说自己是感冒不是喝醉。”
宋临一听,顿时乐了起来:“那我跟你爸有共同话题,都是两瓶倒的水平。”
“但你现在不能喝酒。”江澈寻给他倒了杯果汁,“喝点鲜榨果汁吧,是你喜欢的芒果味儿。”
宋临举起杯子喝了两口:“哎,我又没说我要喝酒,你看你又急。”
饭桌上,几杯酒下肚,气氛就更热络了。
江澈寻给宋临夹了块红烧排骨:“多吃点,你这两天都瘦了。”
“从哪儿看出我瘦了啊?”宋临啃着排骨,含混道,“我反而觉得自己胖了呢,肚子都大一圈,足够小锅巴在里面施展拳脚了。”
江澈寻忍不住笑了笑:“但是我昨晚抱你的时候感觉比前几天轻了一点。”然后趴在宋临耳边飞快地低声说了一句,”而且,你大腿比之前细了一点,我昨晚摸出来了,到时候抬着你大腿干//你的时候我会心疼。“
宋临张了张嘴,盯着他半晌没说出话:“我……靠?”
这么露骨?
他耳廓“唰”一下就红了,偷偷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俩,这才猛拍江澈寻大腿:“小寻寻啊小寻寻!下了床你得含蓄一点啊!你知道什么叫含蓄吗?和安含,西玉蓄,含蓄!注意你的措辞!”
江澈寻媚眼如丝般朝他看去:“好~”
……
饭桌上话题兜兜转转,最终还是绕回到他俩身上。
既然再次聊起这对小情侣,亲家见亲家,也肯定是没落下“结婚”这个话题。
游女士优雅地品了口葡萄酒,放下酒杯,笑眯眯地看着他俩:“临临,小江,你俩的事儿,你们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宋临正喝果汁,闻言顿了一下。
江澈寻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没急着开口,先看了宋临一眼。
领证肯定得领,哪天去都一样。但是婚礼的话……
宋临想了片刻,放下杯子,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实话实说:“我……我想把婚礼往后放一放。”
游女士一愣,随即点点头听他说。
“我现在这个肚子,穿婚纱不好看,穿西装也勒得慌。”宋临说,“我不想挺着肚子办婚礼,到时候照片拍出来得多难看啊。我不想凑合。等孩子出生再补办一场吧。”
江澈寻说:“我听临临的。婚礼不急,以后肯定是会办的。”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他们还以为这俩孩子迫不及待想赶紧办婚礼,结果居然是打算延后。
不过延后也没什么,这俩孩子有自己的打算。
于是游女士笑吟吟道:“行,那就听你们的。等孩子出生了再说,不着急。”
宋总附和老婆道:“不着急,按你们的计划来。”
徐教授也点头:“对,身体最重要。婚礼就是个形式,什么时候办都一样,不急在这一时。”
江教授举杯:“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俩自己拿主意,什么时候想办了,我们随时配合。”
六人热热闹闹地一碰杯,开始聊其他话题。
趁给他夹菜的功夫,江澈寻小声说:“临临,你刚才说穿婚纱……你、你是打算穿婚纱吗?”
宋临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发现这家伙眼睛发亮,跟狗见了肉骨头似的。
“怎么可能,我肯定穿西服啊,刚才说顺口了而已。”宋临避开这道目光,总觉得这家伙又要语出惊死人。
果然,下一秒,江澈寻趴过来凑在他耳边说:“那……”
“以后就我们俩的时候,你偷偷穿婚纱给我看,好不好?”
宋临勾了勾嘴角:就知道会是这句话……
他把手悄摸放到江澈寻大腿上,轻轻拍了几下。想了想,还是决定紧跟这大流氓的步伐,成为小流氓。
“小寻寻,光我穿多没意思,到时候你要干//我的时候也穿给我看,好不好?”
一听这话,江澈寻瞳孔骤缩,大概都没反应过来宋临说了些什么,就直愣愣地点了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临临:不好,被大流氓传染成小流氓了!
小江:嗯呐~
晚安w
第67章 望夫石 “儿子!你这算是嫁入豪门啊!……
两位教授在这边只待了一天半就得动身, 又要开始忙得脚不沾地。
本来打算在这住满两天的,结果电话一个追着一个打来,实在没办法多留。临走前, 还顺便把江澈寻也带走了。
宋临一听到信息,心里咯噔一下, 嘴上没说什么, 但心里挺不情不愿。但也不好开口把小江强行留下来。
江澈寻之前跟他说过, 他爸妈每年一过初四、初五就闲不住,急着搞学术、带学生、研究课题什么的, 恨不得一头扎进实验室里, 今年是个例外。
走的那天, 宋临立在门口看着车开出院子,直到都看不到车影了还是不舍得回去。
游女士拍了拍他肩膀:“哎呦, 我可怜的宝宝, 都成望夫石了。”
宋临回过神, 讪讪摸了摸鼻尖, 挺不好意思地笑了:“哪有啊, 老妈你净能调侃我。”
他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直到被寒风吹得浑身发冷,才慢慢踱回屋里。
不得不承认,江澈寻一走,家里一下子空了。
总感觉身边少了个人。坐在沙发上时身边没有人喂他吃水果,睡觉时被窝里没有人能搂着他,厨房里少了帮游女士打下手的身影, 而且也没有一直陪他聊天逗趣儿,反正挺让人郁闷。
宋临心里空落落,虽说顶多还有一周就能返校, 也不至于再分开这么久。可这些天两人待得时间长了,乍一下分开真是不适应。
由简入奢容易,但由奢入简可太难了。
不适应啊不适应……
刚回来那阵儿自己一个人待久了,倒也没觉出什么,顶多是想他。结果江澈寻在这儿待了几天,可把他舒坦的,两手一伸就能把人搂进怀,小嘴一撅就能亲到那张俊脸,喝水有人递杯、吃饭有人夹菜……
哎,算是尝着甜头,不愿意松口了。
宋临回到卧室往椅子上一倒,把手腕抬起来,对着窗口洒进来的阳光细细端详——这手链真江澈寻……啊不,这手链真帅啊,六芒星布灵布灵地闪,还一摇一晃。
他掏出手机对着手链拍了一张,发给江澈寻。
【AAA】:看看你的(让我康康 jpg.)
过了几秒,对面“唰”一下甩过一张自己手的照片。
宋临看着照片细细端详了一下,然后开始感慨:这手真好看啊,骨节修长,青筋微凸,手背上还有一颗色气的小痣。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这双手给自己弄/蘑/菇的场景,内心顿时有些躁动……
靠,憋坏了吧这是?
不过想想也是,江澈寻在他家这几天,他们也根本没捞着做。唯一万事具备,只差插/进/去的那晚,还被陈泽嵩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断了。
要命。
宋临叹了口气,低头看信息。
【J.】:我们已经到机场了,等会儿准备登机。
【J.】:你在干嘛呢临临(大狗探头 jpg .)
【AAA】:在椅子上坐着,发呆,转圈。
【J.】:想我了没
宋临本来打算嘴硬一下,打了“没有”,盯着这俩字看了一会儿,又默默删掉了,只打了个“。”发过去。
【J.】:句号是什么意思?
【AAA】:就是有点儿想吧。
过了好几秒这家伙都没再回信息,宋临还以为他这就要登机了,刚想把手机关掉出去转转,就见对面一个视频通话甩了过来——AAA小江同学。
宋临怔了一瞬,随后指头一点,下意识点了接听。
“临临。”
一张一小时不见如隔三秋的帅脸出现在屏幕上,说不出来是为什么,虽然天天看,可一见到他这张脸,心里还是会猛地跳一下。
大概是因为实在太帅了吧,比较有冲击力。
“你不是要准备登机了吗?”宋临问,“徐教授和江教授都在你旁边吗?”
江澈寻笑了笑:“没有,我借口说要去洗手间,然后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跟你视频一下。”
这家伙,真的是……
宋临心中微微一动,眼尾耷拉着看起来有点委屈,“你回来陪我吧”这句话这点脱口而出。
这叫什么?与你分别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你,最后因为这句话思念决堤?
宋临心里瞎琢磨道,琢磨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乐了——哎呦,这短暂的分别居然让他成了文艺少年,真够可以的。
江澈寻说:“临临,你知道我妈刚才跟我说什么吗?”
宋临把脸往手机上凑了凑,想要离他再近一点儿:“徐教授发表什么高深言论了?”
“她说——”江澈寻捏着嗓子学给他听,“儿子!你这算是嫁入豪门啊!直接少走二十年弯路!”
宋临简直要笑喷了,弯着腰“哎呦”了两声,边笑边咳:“哈哈哈哈哈……徐教授真是这么说的啊?”
江澈寻看着他,挺无奈:“真的,一字不差。”
宋临笑够了又问他:“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妈,我这还没嫁呢。”
“哎呦。”宋临说,“这是迟早的事,早晚你得嫁过来。”
江澈寻笑了笑:“嗯。她还跟我说——”
“还说什么了?”
“她还说,你要是敢对小临不好,我就让你爸打死你!”
宋临刚笑完,一听又“扑哧”一声笑出来。
还让不让人好好聊天了!他都怕把自己笑进医院。
“说实话,徐教授和江教授都挺有意思的,乍一看是很严肃的学者,但是严肃的外表下掩盖着有趣的灵魂。”宋临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儿说,“我这笑得一颤一颤的,锅巴估计还以为是闹地震了呢。”
江澈寻勾了勾嘴角:“好了先不说了,要准备登机了,等我到家找你。”
宋临点点头:“好,去吧,一路顺风。”
“等一下,”江澈寻忽然把嘴凑过来,“来,亲一个。”
“肉麻!”但宋临还是把嘴送了上去,“mua~好了,快去吧,别误机。”
江澈寻一走,宋临顿时觉得这个年算是彻底过完了。
好吧,这也是事实。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又慢又空。
游女士飞国外忙工作去了,说是有一场摄影展要忙。宋总每天早出晚归,也忙公司的事。反正家里变得空荡荡,这让宋临挺不爽的。
但让他挺意外的是,第三天下午,陈泽嵩竟然来了,还大包小包提溜着不少东西。
宋临一开门就被他这个阵仗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啊?”
陈泽嵩绕过他走进去,把东西往桌子上一堆,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来看看你啊,尊贵的孕夫。怎么?不欢迎我啊?我可是你最铁的兄弟!”
“……”
宋临把茶杯推过去:“自己想喝什么自己倒吧。”
这人毫不客气:“那来杯抹茶小拿铁吧。”
“没有。”宋临坐他身边,嘴角一勾,“你喝口白开水意思意思得了。”
“临儿啊,这什么话!”陈泽嵩说,“那就泡点大红袍吧。江澈寻是不是走了啊?叔叔阿姨呢?也忙去了?家里就你一个人啊?”
宋临“啪”一巴掌拍在他后背:“净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陈泽嵩被拍得猛咳不止:“临儿啊你体谅一下我,刚摆脱我爸的追杀,现在脑子还是不大清醒。”
宋临笑了笑,收回手:“说说吧,你爸现在什么态度?”
“我爸啊……”陈泽嵩说,“许钧那天来找他谈,刚一开始也挺生气,但是不知道许钧跟他说了什么,再加上我妈在一旁劝,就没那么想打死我了。”
许久,宋临喝了口温水:“挺好。”
确实挺好。
徐叔叔这个人,宋临挺了解的,虽然平日里看着挺温和,但真要气急了说不定真能把大嵩打个半死。现在他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面前,就说明他爸真得没那么气了,最起码不会再抡棍子打人。
陈泽嵩点点头,朝他小腹瞥了一眼:“那……你说说你的事呗。怀了多久了?真是江哥的啊?”
“……你这不是找抽呢么?不是江澈寻的还能是谁的?你的啊?”
“别别别!这话可别让他知道,我怕我没被我爸打死,倒是被江澈寻先打死了。”陈泽嵩往沙发另一边挪了挪,想了想,又挪回来,“话说,到底几个月了?我看你肚子大小应该至少三个月了吧?”
宋临说:“嗯,三个半月多,快四个月了。”
“可以啊你们……竟然瞒了这么长时间!”
宋临缓缓吐出口气,然后沉默了。
瞒是瞒了,不过真不是有意的。把这事一瞒,总感觉像不孝子似的。
不过其实也算情有可原吧,毕竟前段时间刚一查出来的时候,他是真挺不知所措,也包括江澈寻。估计这家伙也做了挺久的心理建设。
陈泽嵩又盯着他的肚子看了看,犹豫开口:“……能摸一下吗?”
宋临愣了一下,笑着说:“你摸。”
陈泽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宋临微微隆起的小腹,不敢用力,生怕一用力里面的小孩儿就踢他。
“什么感觉?”宋临问。
“说不上来。”陈泽嵩把手塞进兜里,“就是觉得……挺神奇的。你肚子里居然有个东西。”
“你才是东西呢!”
陈泽嵩忙改口:“不是,是有个小孩儿……”
宋临笑了笑,去厨房拿了点水果给他:“懒得洗懒得切了,想吃你就自己动手吧。”
“行,你不用管我,我想吃就去厨房拿了。”陈泽嵩剥了个砂糖橘塞嘴里,忽然又开口,“临儿啊。”
“嗯?”
“你……害怕吗?”
宋临想了想,摇了摇头:“一开始有点儿怕,但是后来觉得,只要有他在,我就不怕,一点儿也不怕。”
陈泽嵩笑了笑:“行,那我就放心了。”
陈泽嵩这阵儿算是了却心事,没什么事干,在宋临这待了近一天,两人一块打打游戏聊聊天,直到傍晚才走。
把他送走后,宋临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窗外天马上就要黑了,客厅里没开灯,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
有人陪着还好,不管干什么,哪怕就坐在沙发上发呆,最起码也不孤单。一旦自己一个人伴着落日坐在黑暗里,就愈发难受。
他想了挺久,最后拿起手机,给江澈寻发了条信息。
【AAA】:小寻寻,我们提前回学校吧。
没过几分钟,对面就回了信息。
【J.】:刚下飞机。
【J.】:好啊临临,我也有这个打算——
作者有话说:被雨淋成落汤鸡……
早点休息,晚安呀zzz
第68章 小惊喜 是什么惊喜呢?究竟会是什么惊……
【AAA】:那我现在就看票, 跟爸妈说一下,然后简单收拾一下行李。明天回?还是后天?
【J.】:好(啃一口jpg.)
【J.】:要不就后天回?明天再去看望一下长辈们。你觉得呢临临?
【AAA】:行,就后天!
离正式返校还有一个周, 学校宿舍肯定没开,但是他俩在外面租房子住, 又不影响。而且这俩父母都不在家的“留守儿童”, 自己在家也怪无聊, 没人陪,空荡荡。
回去正好, 回去了能待在一块继续腻歪, 腻歪差不多了就学学习、准备准备比赛、还有各种考试, 日子过得充实。
宋临一看到那条信息,整个人忽然就雀跃起来, 心头一阵轻快。这会儿倒也不觉得难受不觉得孤独, 直接从沙发上蹿起来“啪”一下把客厅大灯打开。
昏沉沉的房间顿时亮堂堂。
他当晚就和游女士打视频说了要提前回去, 但游女士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坐高铁, 生怕磕着碰着, 就安排司机把他送过去。要不是宋临拦着, 老妈甚至还想让宋总亲自跟去。
这就不必了。太折腾了。
回来时没拿多少东西,回去自然也收拾不了太多行李。他向来都是这样:不多拿,缺就买,没什么是买不来的。
心里有了期待,时间过得那是相当快。两眼一睁再一闭,一天就过去了。
按理说他俩这才刚分开没两天, 不至于这么盼星星盼月光盼着见面才对,但宋临就是想见他,见着面再狠狠抱住他一顿亲。江澈寻更是不例外, 按他自己的话说,大概是得了分离焦虑吧,总之特离不开宋临。
第二天宋临起了个大早,没什么要干的,也没有那么激动,但就是在床上躺不住,醒了就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唰”一下坐起来。
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信——他心里默默“啧”了一声——啧,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没谈恋爱时可没这么爱抱着手机看信息。
江澈寻已经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已经出发,大概下午两点左右就能到。
宋临算了算时间,要是坐高铁的话他比江澈寻应该能快不少,只不过这次是司机去送,走高速,估计时间会格外长一点。
【AAA】:怎么起这么早啊
【J.】:压根儿没睡着,回家这两天晚上睡眠特别差,怀里没搂着你不习惯。
然后直接发来一张自拍。角度清奇且随意,还逆光发暗,全靠他那一张脸撑着。宋临放大来看了看,呦,还真是,眼下有点泛青,瞧这模样挺疲惫。
宋临摸了摸鼻尖,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边去洗漱边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对面再次秒接。
“到哪儿了?”宋临问,“到机场了吗?”
“快了,在路上呢。”江澈寻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今晚我要抱着你好好睡一觉了。”
宋临笑了笑:“行,你跟八爪鱼一样搂着我我都没意见。”
“对了,忘了跟你说。”江澈寻把头靠在车窗上,微微眯着眼,“林逸昨晚来问我,能不能这几天来我们家住,他被家里催婚催得头疼,也提前跑回来了。”
“林逸?”宋临愣了下,拿毛巾胡乱擦了下脸,“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他说先给你发的信息,但是你一直没回,猜你应该是没空,才跑来问我,让我来问你。”
“哎呦,这一波三折的。”宋临笑了,浅浅哼哼两声,“不过他挺有眼光啊,能看出一家之主是谁。不过,你怎么说的?你答应了?”
江澈寻撇撇嘴:“怎么可能答应,打扰我俩的二人世界!我让他自己找家酒店住。”
果不其然……宋临举着水杯笑了半天,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可能答应。别说是住几天,就是住一晚他都绝不会点头。
“倒是可以约着他一块出去吃饭,但是来咱家住还是算了吧。”宋临给自己倒了杯蜂蜜水,“家里多了个人不方便,干什么都不方便。”
这是实话。别说是林逸了,就算他好哥们陈泽嵩要来他都够呛能答应。尤其是他俩还准备好好做做“夜间运动”,这样一来,别说做运动了,就是亲个嘴都得担心会不会被看到。
这多尴尬。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好了我要登机了,你记得提前贴好晕车贴。”江澈寻提醒他。
“好,放心吧,我知道了。”宋临凑在屏幕上亲了他一口,“等会儿见。”
“等会儿见。”
吃完早饭就出发。去的路上他真想一路高歌啊。从来没有如此期待返校,要是放高中他高低得扇自己两巴掌——有毛病吗这不是!好好的假期不珍惜,期待返校?
可是今非昔比……如今的他多了个心心念念的男朋友。
又高又帅又高智,器/大活儿好超持久,周到体贴小温柔。宋临心里瞎想了一通,没忍住嘿嘿笑了两声,越想越觉得血赚。
高速上没什么车,阳光夜很好,照得路面微微泛白。宋临戴上耳机放了首平时不怎么听的摇滚乐,心情舒畅,躺在座椅上往车窗外看去。
路边的树还是光秃秃的,但枝头已经冒出很小的芽苞,枯朽里泛着一抹嫩绿。寒冬终于要过去了,春天马上就要到来。
路途漫长。半个小时后宋临就倒在车椅上睡得香。再醒来时,手机震了两下,屏幕上是江澈寻刚发来的信息——他到站了,正在往出租屋走。
【AAA】:我也快了!
【J.】:好,我等你哦~
宋临抿着嘴笑了笑,把手机扣在腿上,继续朝窗外看去。真的是,明明才分开两天,怎么搞得跟两年才见一面似的……
江澈寻拖着行李箱站在了门口。从口袋里摸出钥匙,转了两圈,门开了。
一个多月没回来,门一开,一股很久没人住的霉味儿扑面而来,椅子上、茶几上,到处都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忽然记起和宋临第一天搬过来时的场景,也是这样,整个屋子里都是灰扑扑的感觉。那个时候两人还没在一块儿,但是现在,他俩不光谈了很长时间恋爱,甚至还见了家长,连孩子都有了。
真是蛮神奇啊……
满屋子的怪味儿,临临很不喜欢。江澈寻直接把客厅、卧室、厨房的所有窗全打开通风。屋子里瞬间灌进凉风,但没有前段时间那么冷,大概是因为春天到了吧。
他迅速把床单被套全部摘掉,换成宋临最喜欢的深灰色的那套,又拿着布把桌子椅子柜子什么的好一顿擦。地板也仔仔细细拿吸尘器吸了两遍,然后蹲下来用沾了水的布又擦了遍……
折腾了仨小时,才好不容易把屋子从头到尾收拾完,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放假前的样子。看着挺温馨。
他去关上窗,把被单晒在阳台,又去洗了个澡。看了看时间马上五点,顶多再过两个小时,临临就该回来了呢。
江澈寻嘴角一直上扬着,心里乐呵呵笑了几声。想了想,起身换了身衣服去超市买食材,打算给他做点好吃的。回来的路上还顺路去搬了个大快递。
——是的,没错,大快递,超大件。一手拎东西一手扛大件,差点把他压趴。
是个双人藤编吊椅,可以放在阳台上。他发现宋临很喜欢晒太阳,经常搬个椅子往阳台上一放,脸上再扣一本书,迷迷糊糊就能晒着太阳睡大觉。
很可爱……
想到这儿,江澈寻咧开嘴角笑了笑。
把吊椅扛上楼的时候已经有点喘了,但还是麻溜地拆开快递箱子,把吊椅安装好放在阳台,又把新买的软绵绵的好几个花叶抱枕放进去摆好。
这么一弄,阳台上顿时亮眼不少。很休闲惬意的椅身随着链条摇摇晃晃,像个柔软的大鸟窝似的,旁边还摆着两排小花架,上面放满一盆盆可爱小多肉。
宋临肯定喜欢。
弄完这一切,江澈寻给宋临打了个语音通话,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接听。
“小寻寻。”宋临叫了他一声,声音带着刚醒过来的鼻音。
江澈寻一听他这声儿就莫名高兴,想凑过去亲亲他,可惜现在亲不着。他很喜欢听宋临刚起床叫他名字,哼哼唧唧的,跟他平时的模样很有反差,声音也很好听。
“刚睡醒吗?”江澈寻说,“到哪儿了?”
宋临打了个哈欠:“刚在车上无聊,一摇一晃的又睡着了。绝对不能睡了,再睡今晚我就要睡不着了。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你在家乖乖的啊,等我回去。”
江澈寻系上围裙:“好,我把屋子收拾了一遍,准备开始做晚饭,等你回来。对了——”
“这么棒。嗯?”
“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惊喜。”江澈寻声音沉沉,像是贴在他耳边一样,听起来有些许暧昧,“你肯定会喜欢的。”
“小惊喜?”宋临一听,顿时来劲,“什么惊喜?不会是……”
他脑海中立马幻想出小江同学□□,只在叽.叽上绑了个蝴蝶结的场景……
靠,这也太涩了……
不对,我脑子坏掉了吧!宋临一顿幻想给自己幻想的脸红耳热,差点就地升旗。
“算了算了,我先不猜了。那,一会儿见吧。”宋临把车窗往下摇了条缝儿,吹着凉风想清醒清醒。
直到挂断语音,他还一直琢磨:是什么惊喜呢?究竟会是什么惊喜呢……
就这么想着想着,刚才还斩钉截铁表示不会再睡着的某人,头一歪,成功地再次睡了过去。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到地儿已经是七点多了,宋临一觉不醒,睡得昏天黑地,最后还是司机把他叫醒的。
“小少爷?醒醒。”
宋临猛睁开眼坐那儿迷瞪半天:“到了?”
“嗯,到了。我帮您拿行李箱吧。”
宋临搓了搓脸,然后一摆手:“不用不用,我行李箱里没装什么东西,一点也不重。我给我妈发个信息,你直接回去就行。辛苦了小张,路上慢点儿。”
小张犹豫了下,随即点点头:“好嘞,那我等您上去再走吧。”
他轻快地推着行李箱走到单元门口,站在楼下往上张望了一会儿。十二楼的灯光很亮,透过客厅薄薄的窗帘映了出来。灯光昏黄温馨,宋临嘴角微微上扬,登时被一种说不出来的心安笼罩——
作者有话说:来鸟——
秋某正在加速,锅巴锅巴快出生~扭动~~~~~
第69章 我……靠? “我刚才没吃饱……”
仅仅两天不见, 但对他俩来说像是隔了两年之久。
一进门宋临就闻到熟悉的饭香,是红烧鱼和烤鱼的香味儿。再一抬头,江澈寻正站在面前笑盈盈看着他, 上身穿了一件围裙,大片结实有力的肌肉裸/露出来, 线条流畅, 让人看得心潮澎湃。
宋临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哦, 原来不是自己想的那个啊……
不过这也很不错,此番美景很动人, 让他激动地想冲上去朝着蓬勃的肌肉咬一口。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把头靠在江澈寻肩膀上, 照着嘴唇狠狠亲上一口两口三四五六口的。
“欢迎回家, 临临。”江澈寻长臂一揽,轻而易举将他举起来, 另一只手则把行李箱拖到墙边。
宋临顿时觉得自己被迷得五迷三道, 眯缝着眼, 两只手很不老实地在他脸上摩挲, 俯身用嘴唇碰了碰他的眉骨:“小寻寻, 你怎么这身打扮?”
江澈寻拿头蹭蹭他:“忙热了, 干脆把上衣脱了。又怕被溅一身油,就穿了个围裙。”
宋临笑了笑,“吧唧”一下亲在他嘴上:“你还真是——”
还真是知道怎么让我血液沸腾、心跳加速。
“这个小惊喜我的确很喜欢。”宋临满眼欣赏,满意地直点头,“小寻寻,你觉悟很高嘛哼哼~”
闻言江澈寻一愣, 随即没忍住笑出声来。
临临这是理解错了吧?以为如此不拘小节的打扮是精心准备的惊喜吗?
江澈寻邪气地冲宋临挑了挑眉:“喜欢?”
“嗯呐~”宋临嘿嘿笑了两声,咬着嘴唇,“那我们先吃饭还是……”
“先那个一次……”
美色诱人, 只有他们两人,再无他人打扰。又是一番莫名的火儿被挑.逗起来,亘在心头,好像根本没有不抱一抱亲一亲的道理。
江澈寻却只是嘴角微翘,没说话,扛着他就朝阳台走去,宋临疑惑地连连问:“诶?去阳台干嘛?你不会是……”
他愣了愣,随即开始扑棱双腿想要下去:“我靠,你不会是想继续在窗边那个啥吧?不行啊!咱这个不是落地窗是阳台!会被人看到的!”
江澈寻依旧憋着笑没说话,把阳台门一打开,将肩上一直扑腾的人儿轻轻扔在藤蔓吊椅上。
身下是柔软的触感,宋临一下清醒过来:“你……”
“临临。”江澈寻欺身压上去,一只膝盖跪在他身旁,将本就密闭的空间堵的严严实实,“你在想什么呢?”
围裙偏到一边,大片光洁白皙的胸肌从粉色小围裙里露出来,都快贴到他脸上了。宋临顿时感觉脑袋晕乎乎,瞪了会儿胸肌,又瞪了会儿江澈寻,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在想你要在哪里曹我?
我在想你身材真好啊好想啃两口?
我在想我眼光真踏马好啊给自己找了个又帅身材又好的男朋友?
我在想我在想……
不对!真是近墨者黑,怎么逐渐变得满脑子不正经了!
宋临红着脸支支吾吾,把视线移开:“……没啊,没、没想什么。那现在去吃饭吗?睡一天了现在有点饿。”
“好,马上去。”江澈寻低低笑了两声,亲吻他的嘴角,“舒服吗临临?这么半躺着舒服吗?”
“……舒服啊,很舒服。”宋临没明白这家伙怎么突然扯到这儿去了,在软绵绵的花叶抱枕上扭了两下,“唔,垫子很大很柔软,一点也不硌人,这个大鸟巢一样的东西窝进去也很有安全感。”
说完一大堆,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诶?阳台什么时候多了个大鸟巢?”
见他终于反应过来,江澈寻揉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通乐,侧身也半躺了上去:“喜欢吗?小惊喜。”
“……喜欢!”宋临抬手摸了摸这藤编的大鸟巢,嘴角情不自禁咧开,小声嘀咕:“原来是这个才是小惊喜,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江澈寻转过脸来盯着他,眸中装满笑意。
宋临挺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倏尔也侧过头,在他裸/.露的上半身儿上下逡巡一圈儿,装作一本正经道:“咳咳别装蒜。以后在家里,不许什么都不穿,只穿件围裙就瞎撩拨我!”
江澈寻作惊讶状:“我没有撩拨你啊临临,只是没忍住亲了你两下。”
宋临默默把眼别过去:“……”
还装!
江澈寻有些强硬地按住宋临后脑勺,让其与他面对面,四目相视。
情浓意浓、小别重逢……
江澈寻眸色沉沉,手指不自觉往下探去,抚摸着他的小腹。
宋临今天穿了条高腰阔腿牛仔裤,护住微微隆起的肚子,反倒多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很休闲,但是又很有诱./惑力。
江澈寻眸色翻涌地盯着他,双膝往阳台瓷砖上一搁,而后俯下身……
他亲吻着宋临。
细微声响被接吻的声音盖住。
……
在视觉和感官的双重刺,.激下,宋临被亲得哼了一声,声音倒是极其克制。
发软的手臂垂下,膝盖却控制不住似的微微往上一抬,像条案板上的鱼一样——随即又被那双宽厚有力的大手死死按住,按在软垫上,动弹不得。
鱼儿自愿上了钩,此刻成了待宰的鱼儿,挣不开,也跑不掉。
嘴唇柔软……
他被亲得舒服极了,被亲得情不自禁阖上眼,眼睫轻轻颤了几下,像是要被这人亲晕过去,却又不舍得推开。
耳边是吊椅轻轻晃动的声响,连带着他的心跳也跟着忽上忽下,过电一样的感觉。
(以上都是搂着脖子亲两下嘴儿,光亲嘴)
……
两人在吊椅上晃晃悠悠缓了好几分钟。
吊椅旁无从下脚,扔了一地。
宋临不敢回忆方才的场景,一想耳根又不受控地开始发烫。
明明都算是老夫老夫了,亲两下还是那么情动。
只记得这家伙狠狠亲他,亲完后,喉咙上下一滚,还踏马夸他肉嫩馅儿甜……
宋临只能揪着这家伙的头发一脸无措,眼睁睁地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餍/足地笑着,眼神波光潋滟,满是悸动。
我……靠?这老流氓……
宋临脑中顿时想不出别的词,只能震惊地反复播放这句话,闭上眼睛不再去看。
再然后……然后开始回味……
缓了几分钟后,江澈寻坐起来,连搂带抱将人团在怀里:“我刚才没吃饱,我们去吃饭吧临临?”
什么叫刚才没吃饱?还想怎么个吃饱法儿!
宋临无语片刻,哼哼了两声:“……嗯。”
“我抱你去洗手。”
宋临勾住他后颈,双腿轻轻地晃啊晃,忽然有种江澈寻是在哄小孩儿的既视感。
他俩闹了半个多小时,饭菜早就凉了,只好通通放进微波炉里叮一下。
江澈寻有些可惜地说:“放微波炉里一加热,味儿就没有刚做出那么好了。明天给你吃现做的。”
“哦?现做的、刚出锅的、还是热气腾腾的晚饭啊?”宋临搂着他脖子乐道,“这些也是现做的,是你辛辛苦苦给我做的。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哪怕你一道菜放微波炉叮八回我都夸它好吃。”
一番话下来哄得江澈寻脸都笑成一朵花了,还是朵甜甜蜜蜜大喇叭花——就差昭告众人“你们听到没宋临他爱我!”
餐桌上一共四道菜,一道油焖大虾、一道红烧肉、一盘清炒芦笋,还有一盅冬瓜花甲汤。
宋临在车上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中途也没有找家馆子吃点儿,尽管贴着晕车贴,但仍怕吃完会恶心,就一直撑着。
这会儿一看满桌喜欢的饭菜,肚里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笑嘻嘻坐在江澈寻对面,两人一块儿吃晚饭。
“临临,我忽然想到,明天我们一起去买两根蜡烛吧。”江澈寻边给他夹菜边说。
蜡烛?买蜡烛做什么?
“……哦。”宋临不知道这个老流氓心里又在想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没直接问。心里却暗戳戳思索:蜡烛……不会是那种低温情./趣蜡烛吧……难道说,他想玩点新花样?
一通乱想下来,宋临半顿饭吃出了满身大汗,脸颊还微微泛红发烫,红艳艳的嘴唇微张,眼神中略带了些羞涩与回避。
可惜江澈寻没有注意到,只一味沉浸在自己幻想出来的浪漫烛光晚餐中。
“对了,再买两束红玫瑰,插在这个花瓶里吧。”江澈寻一指电视柜上的陶瓷花瓶,“然后把它拿到餐桌上,摆着好看。”
宋临茫然,继续点头:“……奥。”
他又想:玫瑰加蜡烛?这么有情调……
吃完饭,两人坐在大吊椅上腻歪着。
大晚上的没什么可看,只能通过大玻璃窗看屋外点点灯光与微弱星光。
“临临,过两天是不是该去医院做常规检查了?”江澈寻说,“上次没能陪你,从这次开始,我要每次都陪你一起去。”
宋临算了算日期,点头:“好啊,那我们后天去。”
吊椅晃晃悠悠,像只漂泊在海面的小船似的,晃得人很舒服。宋临静静窝在江澈寻怀里,像只软烂的醉虾,跟没有骨头似的。
很安心,很舒服。
江澈寻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慢慢滑到他单薄的后背轻轻摩.挲着,先是后颈、随即到腰窝、又绕到侧腰,最后停住,轻轻按了按那处皮肉。
皮肉光滑如瓷,触感温润。
(摸摸腰没干别的)
江澈寻将手移回其后背,在那两片单薄的肩胛骨上来回打转,一点点勾勒出轮廓,害得宋临不自觉间抖了两下。
翕动的骨头嶙峋,像只蹁跹欲飞的蝶。
宋临不怕痒,但此时也有些受不了,整片后背都酥酥麻麻。
想跑,想蜷缩成一团。
他顿时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
……
“哎,你……”宋临闷闷哼了哼,不满地拍打这家伙的手,“把手拿开,痒……”
江澈寻将手从他上衣里拿出来,捻了捻宋临殷红的嘴唇:“……临临,你,愿意那样帮我吗?”
真是……
怎么可能不愿意帮?
就算本不愿意,看着这张凌厉却又满是欲./色的俊脸,又哪里能忍得住?
宋临满面红潮地咬了咬唇,眸含水光,轻轻点头……
……
拉灯——!——
作者有话说:小江:报告长官!我没吃饱!请再来亿点!
临临:(胳膊一挥)下去!
哇哦,草
第70章 戏剧性 江澈寻一摊手:他哭我也哭,看……
昨晚被折./藤得够呛, 宋临一早醒来哪哪都不舒服。
可能因为太久没有亲近,某人便很没出息地彻底把持不住,缠着他闹到了半夜。见宋临眼角泛红, 嗓音发哑,像是下一秒就要撑不住了, 这才舍得松开手, 替他掖好被子, 让他安稳入睡。
这一觉睡得沉,直到十点多宋临终于醒了, 混沌地睁开眼, 口渴得厉害。身边位置空着, 看样子江澈寻早就起来了。
宋临好半天才从床上爬起来,还有心思暗忖:这家伙体力怎么这么好?出那么大力气还能早早起床……
嗓子好难受啊, 他想喊江澈寻给他倒杯水来, 结果一张嘴才发现大事不妙, 嗓子哑了——跟踏马进了沙漠三天没喝水似的, 几乎发不出一点动静。
这就是昨晚……加嗯./啊的后遗症?
强忍着不适转悠到洗手间, 往镜子跟前一站——靠!脸色苍白憔悴不说, 嘴.唇果然被啃得又红又种,嘴.角还因…破了点皮!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昨晚闹完后没仔细看,江澈寻也给他…过,嘴./角是不是也同样被弄./破皮了?
宋临边小心翼翼刷牙边愤愤纳闷,洗漱过后迈着扭捏的姿势小步踱进客厅,一抬眼, 就与正托着餐盘往餐桌上送的江澈寻对上视线。
这家伙昨晚吃饱了喝足了,这会儿笑得跟山花一样烂漫,将小粉围裙一摘就要过来抱他, 将人搂进怀里左右摇啊晃:“早啊,临临。”
“……早。”宋临声音沙哑地回了声,然后猛地抬头,双手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很是郁闷地问,“……你,你嘴角怎么没破?”
江澈寻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后咧开嘴,抬手在他红/种的嘴唇轻轻一抹,轻声:“因为……”
话没说话,就被宋临骤然打断:“请注意你的措辞!别说谁大谁小之类的,不然我今晚就反攻上了你!”
江澈寻嘴角一翘笑了出来:“怎么可能,我想说,因为你爱我。”
什么无厘头的话,宋临不解地眨眨眼,从餐桌上倒了杯温水喝了几口:“什么意思?难道你就不爱我?”
“你爱我,所以不舍得让我嘴巴疼。”江澈寻说,“当然,我也爱你。不过都怪我昨晚没控制好力度,把你弄成了这样。我保证下次不会这样了,我会和以前那样很温柔。”
宋临呲牙咧嘴地坐到椅子上,上面不知何时放了一个软垫:“……行,那你今晚再用那儿给我来一次。”
“哪儿?”某人明知故问,还眸含羞怯地瞟了宋临一眼。
宋临捏起筷子朝着他的手就是一记重敲:“……装傻充愣。嘴啊!”
“好呢宝宝~ ”江澈寻站他身后替他揉了揉腰,“对了,林逸说他今天就到楚安了,下午约咱俩去吃饭,去吗?”
“哦。”宋临喝了口汤,“去吧,要不然他自己在这儿待着也怪孤单的。”
“嗯,那我跟他说一下。”
吃完饭两人无事可干,干脆腻在阳台晒太阳。阳光正好,这个季节的阳光不晒,但是让人很舒服。宋临往哪儿一窝就化身成晒阳阳的猫。
眼看宋临又要睡着了,江澈寻轻轻推了推:“临临,先别睡,等会儿要去医院做检查。”
“预约的几点来着?”宋临深了个懒腰,随后又窝进宽大舒适的吊椅中,哼哼唧唧不愿意起。
“两点半的,现在已经快两点了。”江澈寻看了眼手机,把手伸到宋临面前,“再不走要迟到了。”
太舒服了,真不想起啊。
但没办法,该去医院查查小锅巴怎么样了。
宋临慢吞吞地把自己的手搭上去,被江澈寻轻轻拽了起来。
“东西都带齐了吗?”宋临问。
“嗯,都装了。”江澈寻从柜子上拿起一个文件袋,在他眼前一晃,“都在这里面呢,还要什么吗?”
宋临想了想:“没了。”
两人换了鞋出门。
电梯里有一对年轻夫夫,其中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正唧唧哇哇的哭。声音大的吓人,把正轻声细语哄他的两个男人的声音都给盖住了,哼哧哼哧的就是不肯停下来。
宋临下意识看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挪开。
抱着婴儿的男人很不好意思地冲他们一笑:“不好意思啊,我家孩子刚打完疫苗回来,这会儿哄都哄不住……”
宋临说:“没事没事,理解。”
江澈寻也在一旁点头,手指伸到一旁,扣住宋临的手心。
直到下了楼,宋临依旧对那哭声心有余悸。
小孩儿爱哭他是知道的,是个小孩儿都爱哭。但是哭成那个样儿,哭得撕心裂肺都要把楼哭塌了一样,他今天切身体会了一下,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宋临拽了拽江澈寻衣角,不安地问:“你说,以后锅巴也会哭的这么惊天动地吗?”
这个问题是个好问题,方才不光是宋临被震慑住了,其实连江澈寻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仔细思考了下:“……可能不会吧。”
“真的吗?”
“你想,刚才那个小孩儿是因为打疫苗才哭成那样,小孩儿最怕打针,更何况他还是个小婴儿。放在平时不受什么外部刺激的情况下,可能就……”他不太确定地顿了一下,“就不会哭得那么大声儿。”
“哦……”宋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继续满脸忧愁。
“别担心。”江澈寻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到时候他哭成那样我来管他。”
宋临叹气问:“那你打算怎么管啊?”
“先拍一拍哄一哄,实在不行就拿饭给他把嘴堵上。要是还不行……”江澈寻一摊手,“那就他哭我也哭,看谁先受不了。”
“……”
宋临脑补了下江澈寻抱着小孩儿哇哇大哭的场景,登时有点儿受不了,根本憋不住笑,弯腰哈哈乐了一通。
阳光扑面而来。刚才那一阵儿阴霾消失的很快,此刻被阳光一晃便荡然无存。
宋临眯了眯眼,跟在江澈寻后面走出小区。路边有卖糖葫芦的,脆脆的糖壳被阳光一照格外好看,泛着柔和的黄。
“想吃吗?”江澈寻问。
宋临看着酸甜的糖葫芦有点馋,点了下头:“嗯,锅巴挺想吃的。”
“好。”江澈寻右手放在他腹部停了几秒,说,“嗯,确实是锅巴想吃,我俩刚才通过意念交流过了。”
宋临扑哧一声笑道:“哎呦,小名取得一点也不赖,真是锅锅锅巴!”
买了两串糖葫芦,两人在路口转悠了一会儿,吃完才打了辆车。司机问完尾号就一脚油门儿踩了下去,路上有点堵,走走停停、时快时慢,晃得宋临差点儿又晕车。
他只好靠在座椅上盯着窗外发呆,以此来缓解那股难受劲儿。路边的树已经冒出细细密密的嫩芽,浅浅的绿,像是刚用颜料点上去的,还没干透。
好在,离医院不是很远,等缓过味儿来想要干呕两下的时候,目的地也恰好到了。
到了医院,排队做完检查,等结果出来一看——一切正常。这才双双松了口气。宋临把报告单全部折起来塞进文件袋里,把袋子递给江澈寻拎着。
“饿不饿?”江澈寻问。
“还行。”宋临看了眼手机,林逸的消息又弹出来几条,全是催他们快点来,说什么再不来他一个人坐在四人桌前都要尴尬死了。
宋临啧了一声:“他还会怕尴尬啊,脸皮比城墙还厚,简直无坚不摧。”
话音未落,那货又发过来一张自拍,冲着其他三个空荡荡的位置极其搞笑地龇牙咧嘴比耶。
宋临无奈回他。
【AAA】:刚做完检查,马上到。
发出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检查”两个字,有点不妥,急忙撤回,改成“刚忙完,马上到。”
他愣了愣:他撤回的手速这么快,林逸应该不会看到吧?就算看到应该也不会想这么多吧……
两人上了车,直奔那家据说很美味而且需要预约的牛蛙店。
店不小,店名蛮挺有意思——“蛙了个蛙”。不知道走的是什么风格,装修也挺特别,灰扑扑的墙上满是街头艺术感的涂鸦,还挂满了牛皮绳,窗边吊着的轮胎里面栽鲜花,凳子是醒目的青草绿。
关键是,人真多啊。
往里面扫一圈,林逸占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正低头玩手机,面前还摆着一壶柠檬茶,喝了一大半儿。
宋临走上去敲了敲桌子:“嗨帅哥,介意拼桌吗?”
“不好意思啊这里有……”林逸一抬头,发现居然是宋临和江澈寻,一激动猛地站起来,结果椅子往后一滑,“砰”的一声巨响差点撞到后面的桌子。
“靠!”
宋临无奈扶额,想伸出手将人拽起来,却被江澈寻一把按在硬邦邦的绿色大椅子上:“小心点,别闪着腰。”
“江哥!”林逸瞪大眼愤愤喊着,“不带你这样儿的啊,临儿只是想拉我一把又不是干别的!一个寒假不见你怎么彻底成醋缸了啊?”
“闭嘴吧你。”江澈寻叹口气,伸出手,一使劲将喋喋不休的倒霉蛋拽起来。
林逸拍了拍裤子,嘴上仍抱怨了一番,眼睛也毫不客气地打量着两人:“哎呦,你俩脸色都挺红润啊,昨晚干嘛了?”
宋临坐下来倒了杯水:“没干嘛。”
“不信。明显是被伟大的爱情滋润到了。”林逸凑过来看了看,目光忽然顿在宋临嘴角那个还没完全愈合的小破口上,愣了一下,随即“啧啧啧”了数声,识趣地没再追问,把菜单推过来,“点菜点菜,我请客。”
宋临悄摸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胳膊肘毫不客气捣在旁边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江澈寻抿嘴一笑,接过菜单给宋临,随便点了个孜然牛蛙,没敢点辣。
几人好久不见,况且三人里面还有个话唠。林逸还是老样子,话多,几乎一直是他在找话题,一顿饭能说三顿饭的功夫。从假期发生什么扯淡的事到被家里人不停催婚……
江澈寻问:“你说,你是被家里人催婚催得烦了才跑回来的?”
“对啊。”林逸悲痛地一拍桌,“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我才多大啊就催婚!这个问完那个问,跟我没找着对象就犯了天条一样!所以我一怒之下就跑出来了!“
两人在对面听着,时不时发出表示同情的一声轻叹。目前不是很理解这种被催婚的感觉——因为他俩已经见完家长,还揣上崽,在感情史上迈出了史诗级的好几大步。
聊了一阵儿,菜终于端上来几盘。江澈寻顺手把文件袋放在了椅子上。锅里的牛蛙刺啦刺啦作响,看着就挺勾人食欲。
吃到一半的时候,服务员端过来一盘果切,没地方放,林逸顺手把椅子上的文件袋拿起来,想挪个位置。
“哎——”宋临下意识拦了一下,可已经来不及了。
文件袋的拉链没拉好,几张报告单从里面滑了出来,散在桌上——就是如此措不及防。
极具戏剧性啊……
林逸低头看了一眼,随口问:“这什么?”
“没什么,病——”江澈寻忙伸手去收。
林逸随便拿起一张展开,然后看清了这张单子上的字。
“超声检查……报告单?”他念出了声,而后顿时跟被雷劈了似的愣住。
宋临用手撑着额头,默默装死。只有江澈寻看上去还算冷静。
好半天,林逸发昏的大脑才渐渐捋明白,结结巴巴地问:“卧槽这这这,这是什么意思?谁,谁谁谁怀孕了?”
“宋临啊,是……是你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赶在烧到39°之前码完了……
上一章还在被锁我也很无奈……修了好多好多次了,逐渐麻木……会继续修的,争取早点和大家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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