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稹快速打字回复:【吹风机刚拿到,谢谢你!不过你昨晚就买了怎么不和我说啊?】
陈栖:【你可以把这个当作随机掉落的系统奖励。】
凌稹:【没有指定触发条件吗?】
陈栖:【等你这个木头精修炼成人可能就会有了。】
凌稹扶额,现在才清晨五点多,他边往外走边打字回复:【那我现在出门去吸收天地精华了,电视里妖怪都说早上灵气最足,我等下在雾里多站会。】
刚发完瞥到窗外,深秋的五点多天才刚蒙蒙亮,他又补充:【你应该是特意定了闹钟跟我说吹风机的事吧,你继续睡吧。】
陈栖确实困得不行,本来想等凌稹自己来问快递的事,他睡醒再回。但想到凌稹之前的经历又觉得凌稹可能会对酒店里突然收到的快递产生恐惧心理,就干脆定了个闹钟。
陈栖:【雾里湿气重,对身体不好,注意保暖。我再睡会,早安。】
凌稹勾起嘴角,借着电梯反光拍了张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照片的给他,【已经穿很厚了。你睡吧,早安。】
陈栖那边没再回,应该是睡着了,凌稹收起手机,往汇合现场走。
他快化完妆了,伍霖才到了化妆间,打着哈欠跟他说:“早啊。”
“早。”凌稹说,他的拍摄时间比伍霖早,说完就起身去走戏了。
竹林里雾气深深,凌稹穿着单薄的道士服,森森冷气渗进衣服深入骨髓,他搓了把手,活动了下脸部肌肉,开始拍摄。
进程还算顺利,太阳出来前完成了拍摄任务,凌稹伸手把剧里被他打倒在地的伍霖隔着衣袖扶起,一起去看监视器。
确认无误后,终于得以吃上了早饭。
这一片剧组多,也有其他的剧组在拍竹林雾景,不管拍没拍好太阳出来都得散,一时都聚在一起。
凌稹举着包子,随便找了个地方站着吃,看着大家热热闹闹聚在一起,眼神有点空洞。
突然,视线间掠过一个熟悉的人——小丁哥。
小丁哥是摄像,刚应该是也累着了,满脸疲惫,但看见凌稹时眼睛瞬间亮了,金色晨光映衬下发丝都在发光,举起手跟他打招呼。
两人朝对方走近,凌稹递出个包子,“小丁哥,今天包子还挺好吃的,你尝尝?”
小丁哥接过,“我昨天还在想你都回来了,我们还在一个地方拍戏,我要去找你玩来着。”
“那还好导演都不会舍得错过这个景,难得这么大的雾,正好碰上了,”凌稹说,“你们拍得还顺利吗?”
“还行,拍完了,”小丁哥边吃边说,“你今天要拍的场次多吗?晚上一块吃个饭?我大概五点前能收工。”
“不多,但也没办法确定具体时间,不过最晚六点应该也能结束,你要不来我剧组等我?反正你和刘导也熟,这次你不在组里他还跟我提起过你来着。”
“也行啊,”小丁哥一口答应,但瞥到他身上的道士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算了,总归不是一个组,你们剧组我去也不方便,我在你酒店大堂等你就行。”
“好。”凌稹点头。
小丁哥还有事先走,凌稹也就往自己剧组方向走,没走几步视线突然瞥到伍霖站在路边暗处,脸上没什么表情,凌稹点头打个招呼就准备走过,却被喊住。
伍霖声音有点低,“你跟刚刚那个人很熟吗?”
凌稹反应了下才意识到伍霖说的是小丁哥,点了下头,“之前剧组的朋友,怎么了?”
伍霖视线偏移,往小丁哥走远的地方看去,“看着有点眼熟,可能我也认识。”
“这样。”凌稹没多想,继续往前走,去和导演讨论接下来的拍摄方向。
接下来的拍摄没有早上顺利,伍霖戏服出现了问题,凌稹和他对手戏被迫往后拖,轮到凌稹拍最后一场单人戏时,已经快六点了。
全程手机都没机会拿出来看,凌稹上场前只能默默想等下该请小丁哥吃什么赔罪。
等到终于结束,已经是七点了,拿到手机第一秒凌稹就给小丁哥打了电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响了两秒就被挂断了。
点开消息框,可以看见小丁哥给他发了信息。
4:52——【我散场了,现在去你酒店大堂等你。】
6:11——【你们还没拍完啊,刘文仁怎么还压榨伤患,我下次去劳动局举报他。】
6:43——【凌凌凌凌凌凌,我困了在大堂沙发上睡会,你等下直接过来拍醒我就行。】
小丁哥在睡觉?但睡觉怎么会挂断他的电话。
凌稹往酒店那边赶,七点二十到达,却是没在大堂看见小丁哥的身影。
再打电话,已经关机了。
凌稹眉头皱起,询问酒店前台,被告知小丁哥半小时前和另一个人往外走了。
小丁哥不是会随意断联的人,凌稹握着手机往外走,酒店偏僻,建在山脚,不远处有个小树林,凌稹举着手电筒往里走。
天色已晚,风声呼啸,树林外几乎没人,凌稹按亮手机上的手电筒往里走,走了大概五分钟,才突然听到了人声。
“你怎么突然转性了?剧组隔这么近也不躲着了,就这么明目张胆在我面前晃。”
是伍霖的声音,透着戏谑。
凌稹没有听别人八卦的兴趣,转身就要往别处走,却是突然听见了另一道声音。
“我没有躲着你,也没必要躲着你。”
是小丁哥。
伍霖轻笑一声,“是吗?我可听说你走之前刘文仁花高价让你留下,你直接拒绝了。你都和他合作那么久了,怎么偏偏我一进组,你就不给他当摄像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和伍霖相比,小丁哥语气更为平静很多,“我要走了,我还有事。”
“什么事?跟凌稹吃饭吗?”伍霖说,“所以他是你新的目标?你准备把流程再走一遍?先跟他混熟,再求他陪你拍摄,然后勾引他跟你表白?你死心吧,他不可能喜欢你的。”
小丁哥沉默,伍霖讽刺一笑,“伤心了?这都是你应得的……”
小丁哥终于打断,“你知道吗?我很早就想说了,你发起脾气来和比格犬一模一样。”
伍霖:“什么?”
“你现在也23了,性格怎么还是没有半点变化,”小丁哥语气透着无奈,“随便你怎么想,我真没耐心跟你耗着了,我走了。”
他们话结束得太快,凌稹还没来得及走远,就被走出来的小丁哥逮了个正着。
小丁哥看着有点累,举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作噤声状,凌稹理解,轻点头和他一起往外走。
而伍霖许是被气到了,没有追上来,两人也得以安稳走出小树林。
看着不远处的酒店,凌稹有点尴尬,试图转移话题,“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知道附近有家小餐馆还可以。”
“那就去那吧。”小丁哥说。
空气仿佛都是凝滞的,凌稹搓着手取暖,拼命在脑袋里搜刮话题,但小丁哥回应平淡,很快话题就被用完了。
眼见快走到餐馆了,小丁哥停住,指着不远处的石椅说:“我们先去那坐会吧。”
“好。”
刚一坐下来,就听小丁哥说:“认识这么久,我是不是还没和你介绍过我的名字。”
确实,凌稹点头,感觉大家都是喊小丁哥。
“我叫丁沐雨,休沐的沐,下雨的雨。”
凌稹:“很好听。”
丁沐雨继续说:“伍霖这个艺名,是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取的。”
凌稹愣了下,才意识到伍霖的霖,是雨和双木林。
“我跟他三年前在一起过一段时间,他兼职模特的时候认识的,你跟他也接触过了,应该知道他心性和小孩差不多,之前更是少爷脾气。我们经常吵架,但倒是都没提过分手,勉强算稳定。”
丁沐雨慢慢说着,“没多久他爸找到我,说对我们在一起没意见,只要别让别人知道就行。娱乐圈恋爱我见过太多了,真能在一起多久都没个定数,所以我答应了。后面我和伍霖商量,他倒是不同意,非要谈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拉着我见他所有朋友和亲戚,下场就是公子哥被切断了所有经济来源,只能每天跟我挤在出租屋生活。”
丁沐雨声音轻轻的,“那段时间倒是他最乖的一段时间,也很少跟我吵架了。但我不想这样,我接受不了他因为所谓的爱情,跟我过苦日子,所以我提了分手。他太倔了,跟我闹了很久,最终以我直接打电话让他家里接他回去才算停。”
“几个月后,他突然不当模特了,转而开始拍戏,我常年混迹剧组当摄影也不好转行,不想见面再起争执,就只能尽量避开他,没想到今天因为等你翻车了,”丁沐雨笑笑,“我还以为那种公子哥应该住不惯山里的酒店来着,居然还能在大堂碰上。”
凌稹安静听着,脑海里闪过昨天伍霖听见他和陈栖没谈恋爱时说的“真要官宣绑定,家里就是最大的坎”。
当时他以为伍霖是见多了有感而发,没想到是伍霖自己就是局中人。
凌稹眉头拧起,那他呢,是不是也不知不觉间陷进相似的境遇里了。
第42章 价值
凌稹眼眸微眯,“今天早上我和你散了之后,没几步就碰见伍霖了,他可能是那会听见了。”
再次回忆中间细节,凌稹甚至怀疑伍霖是故意把戏服弄坏拖他进度,好提前去酒店大堂找丁沐雨的。
丁沐雨:“我早上太困了,都差点忘记你和他在一个组了。”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凌稹说,“继续这样回避着吗?”
丁沐雨摇头,“以他的性格,这几天应该会被我气得不想理我,我这边下周就拍完了,等他气性消了,我早就走了。”
凌稹低着头,沉默一会问:“你们之间就没有可能了吗?我看他还是挺在意的。”
而且,丁沐雨刚刚的语气虽然和缓,但神情僵硬,也能看出来并没有完全的放下。
“他就是气不过,跟小孩没能得到想要的玩具一样,等真复合了估计很快就厌倦了,本来也没多合适,”丁沐雨慢慢说着,“家境也好,性格也罢,都不合适,我也没那么多精力陪他一起给他家里演至死不渝的情感剧。”
凌稹轻蹙眉,他觉得丁沐雨在说谎,刚刚他提起分手的原因说的分明只是他不想让伍霖跟他一起吃苦。
但凌稹也没说什么,感情的事能牵扯的细节太多了,他只是刚刚知道了一段故事,没什么评价或建议的资格。
他轻拍丁沐雨肩膀,“那我们先去吃饭?”
“好。”
晚饭途中气氛没有以往热烈,但还算融洽,一顿饭下来凌稹已经知道了十多个只要曝光就足以直接让人塌房的瓜。
丁沐雨说他见识得多不是假话,一段爱情瓜里故事里的主角都已经有五六个了,听到后面凌稹都有点理不太顺了,“等等,所以那个孩子是谁的?”
丁沐雨坦诚摇头,“不确定,这种事得亲子鉴定,但他们脸上都挂不住,就都没同意做,反正就大家一起养着呗。”
凌稹双眼瞪大了些,顿了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只举手作请状说:“您继续。”
吃完已经快九点了,走出餐馆时凌稹觉得自己脑子里多了很多可以给陈栖讲的睡前故事。
之前小丁哥有瓜是直接发群里,他忙经常没空看,往常吃饭也是大家一起,上次医院估计是考虑他也是近期热瓜之一就没说这方面的事,他倒还是第一次面对面接受这么久爆料。
快走到酒店时,丁沐雨看着他,突然问:“你和陈栖还有联系吗?”
凌稹愣了下,如实说:“有的。”
“他家里知道吗?”
凌稹:“应该不知道,但我跟他没有谈恋…”
“以后也不会谈吗?你不想吗?”丁沐雨打断直接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不太能确定他的想法,”凌稹手指扣着外套边缘,“而且,我觉得如果他真跟我谈恋爱,我很可能会让他失望,他什么都不缺,我连锦上添花都很难做到。”
说着凌稹又摇了摇头,“不对,就算他什么都缺,现在的我也给不了他什么,反而可能要他耗费更多心力照顾我。”
丁沐雨蹙眉看他,表情明显透着不解,“你知道就我们剧组,有多少人想追你,求着你跟他们谈恋爱吗?长成你这样还能这么自卑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你觉得是追我的人多,还是追陈栖的人多?”凌稹面色平静,“而且谈恋爱跟被多少人追也没什么关系吧,没被追过的人就要自卑,被追过就可以理所当然在感情中无所顾忌吗?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如果客观看待,以陈栖的条件,我除了所谓的情绪价值是不是什么都提供不了?”
“情绪价值不够吗?”丁沐雨反问。
凌稹能感受到丁沐雨的认真,他轻叹一声说:“我一直觉得在为人处事方面,你比我厉害很多。所以当时伍霖因为谈恋爱被砍断经济来源的时间里,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情绪价值肯定是可以给的很够的,但最后分开或许也证明了有情饮水饱还是行不通了。”
“但陈栖现在也不缺钱吧,据我所知他律所应该挺赚钱的,他跟伍霖全依靠家里不一样。”丁沐雨分析着。
凌稹:“可如果他家里也不愿意呢?以陈氏集团的能力,想限制他应该也不是难事。”
“……”丁沐雨沉默了好一会,“也不一定不愿意嘛,反正本来就不管,说不定干什么都不管呢。”
“但如果是不愿意,现在的我是做不到给他托底的,”凌稹看着丁沐雨很轻地笑了下,“我其实之前也有在想这些事情,我会很担心给他造成困扰,但我又确实…舍不得,小丁哥,你应该能理解我吧。”
虽然丁沐雨口中很潇洒说不在意,但如果不是舍不得,应该也不会在伍霖跟他一起挤在出租屋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才提分手了。
那段不忍心看伍霖吃苦,但又舍不得从而纠结的时间,和他现在的心态大概是相通的。
丁沐雨一顿,随后也叹了口气,半晌说:“那你准备就这样一直耗着吗?”
“不会,”凌稹果断说,“耗太久就会有被发现从而产生风险的可能,我准备等拍完这部戏直接跟他谈谈,如果他说家里不介意就继续,如果他家里介意…那就算了。”
至于中间这一个多月,就当是他出于私心给自己留的最后时间吧,反正隔得远,被发现的可能性应该也挺小的。
丁沐雨拍拍他肩膀,“那祝你好运。”
“谢谢你的祝福,”凌稹说,“也谢谢你关心我还听我说这些。”
丁沐雨笑着说:“你不也听我絮叨了一堆嘛,没事的。”
两人分开,凌稹回到酒店房间,他之前和陈栖说过他今天晚上和丁沐雨吃饭,中途也给陈栖拍了吃饭的照片,但或许是他这顿饭吃得实在有点久了,九点左右的时候陈栖发来一条信息:【你昨天说等下次下戏早我们再聊,原来这个我们不是指你和我,而是你和别人。】
凌稹被逗笑了,弯起眼给陈栖回信息,【中途遇见了些事,我也没想到会这么晚,现在到房间了。】
其实以他的性格,在察觉到可能会对陈栖产生很大负面影响的瞬间,就会盘算着怎么尽快抽离了。
但是也正因为对方是陈栖,是一直鼓励他有想法可以直接说,还可以由他许愿的陈栖,所以他才敢去‘沟通’。
就算真的会有影响,或者说就算他误会了陈栖的意思,陈栖也不会让他难堪。
信息刚发出去,陈栖的视频请求直接弹出来了,一接通,屏幕上的陈栖笑着对他说:“好久不见。”
凌稹:“不是昨天才打了视频吗?”
陈栖:“但你今天七点就说下戏了,我一个人等你和别人聊完再找我,感觉时间比昨天等你到十一点过得还久。”
“但今天吃饭的时候,小丁哥跟我说了好多娱乐圈新故事,还挺…精彩的。”
陈栖挑眉看他,“你们就聊了两个小时这个?”
凌稹眨眨眼,模糊回答说:“差不多,毕竟小丁哥对这个最了解。”
“那你对这个感兴趣?”陈栖问。
“还好,”凌稹其实更多就是当个故事听,大部分时候听完就忘了细节,毕竟有时候人物真的有点太乱了,他看着陈栖说:“不过我今天听得挺认真的,因为感觉都可以讲给你当睡前故事听。”
陈栖嘴角勾起,因为等待带来的细微情绪很轻易地被凌稹这句话哄好了。凌稹之前也会和他讲一些剧组的事,但多是亲身经历的,很少提完全的第三视角听来的瓜,应该是不太感兴趣。
想到凌稹努力去记就为了睡前给他当故事讲,陈栖眼睛弯了弯,说:“可你不是说故事很精彩吗?你睡前讲给我听,不担心我越听越精神吗?”
“不会的,”凌稹说,“人物太多了,你听到一半可能脑子就乱乱的了,然后就不会费心去记,那我说话就是很简单的白噪音了。”
凌稹语气少见的有些许骄傲,“我觉得这样很好,你不用担心听睡着错过我讲的事,毕竟都是一些没什么必要听的事,我单纯的复述也不用费脑子,慢慢的我估计说着说着也就睡着了。”
陈栖笑着说:“这么厉害呢,你一个人能哄两个人睡。”
“对啊,”凌稹眼睛亮亮的,“我记得可牢了,等下你就知道了,有点晚了我要去洗漱了,你洗漱了吗?”
“我洗好了。”
“那我去洗漱了,”凌稹说着又想起来昨天答应洗漱也要和陈栖聊天,想了想说:“我把手机放到洗漱台上,如果你跟我说话我没回应,我可能就是没听见。”
“好。”
陈栖应完就见镜头开始移动,在房间里移动了一阵,然后进到了浴室里,摄像头正对着浴室的大灯,凌稹最后在镜头面前露了个脸说“我洗漱咯”,陈栖嗯了一声。
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凌稹在脱衣服,没一会水声就响起来了。
陈栖看着屏幕上的亮白大灯,他见过凌稹现在所处的浴室长什么样,能精确知道凌稹现在具体在哪个位置,甚至能联想出来凌稹按沐浴露时手举起的方向和相对应的姿势。
浴室不算大,水声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淅淅沥沥透过手机清晰传至陈栖耳侧,他眼神深了几分,意识到不能再这么看下去,抬手想把手机放一边支架上,但下一刻,许是见他太久没说话,一只骨节分明、沾着泡沫的手突然在屏幕上晃了晃。
凌稹声音透过淋浴间传来,水汽弥漫下莫名听着有些软,“你不是说要聊天吗?我一直没有听见声音诶,是你没说话还是我没听见啊。”
说话间他手还在屏幕上晃着,雾气蒸腾,白皙的手指上泛着粉,泡沫将坠不坠的在指间摇摆。
陈栖沉默看着,直到一抹细小泡沫落下恰好滴在镜头上,眼见屏幕变得模糊,陈栖低声说:“屏幕上看不见人,不太像聊天应该有的感觉。”
第43章 现在
凌稹本来在屏幕前晃着的手肉眼可见顿住了。
陈栖说屏幕上看不见人,但是他在洗澡啊,总不能把摄像头对着自己吧,那也太像一些不正经的直播了。
本来洗澡聊天就已经带着些模糊的暧昧意味了。
凌稹指节微微曲起,半晌憋出来一句,“但是我不穿衣服出现在屏幕里,我微信会被封吧。”
陈栖轻笑一声,凌稹的理由荒谬又真实,他笑着说:“被封会有什么影响吗?”
凌稹还真被问住了,他微信其实平时就和陈栖联系,只偶尔有些同学和熟的人找他,现在连为了演戏拓展的人际关系都不需要维护了,好像留着也没什么用。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承认,于是说:“我微信还有三千块钱。”
没过五秒,他支付宝就响起了到账一万元的信息,应该是陈栖直接搜索了手机号转的,打着视频,到账的声音双方都能听见,陈栖笑着说:“那我先填补下你的损失。”
在凌稹听来,莫名有几分像直播间大哥给主播的打赏。
凌稹悬在屏幕上的手指蜷起,陈栖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僵硬和呆滞。
陈栖等了一会,没等到凌稹的回答,也没太在意,点到为止说:“逗你的,你继续洗漱吧,别着凉了。”
这么冷的天,再僵持下去凌稹明天该感冒了。
他话落下,凌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两下,没有立刻挪开,泡沫顺着他的手往手臂的方向往下滑到陈栖看不见的地方,没一会只听凌稹小声说:“你真的想看吗?”
很小声,怯怯的,但陈栖能感觉得到,如果自己点头了,凌稹真会调整手机位置拍给他看。
陈栖顿了下,说:“现在不想,你先洗漱吧,等你洗完我们再聊。”
屏幕上凌稹的手僵了一秒,然后很快地移开,陈栖看着被泡沫弄得模糊的屏幕,听到了一句模糊的“好”。
凌稹像是加快了速度,没一会陈栖就听见了吹风机的声音,紧接着吹风机停下,凌稹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上,刘海有些乱的搭在额前,眼尾脸侧被热气熏得一片红,原本黑亮的眼里雾气弥漫,他垂眼没看陈栖,只低声说:“我洗好了。”
“头发吹干了吗?”陈栖问。
“吹干了。”凌稹声音听着有些闷。
陈栖挑眉,“那你把摄像头转一圈我检查一下。”
凌稹握着手机,举起,但并没有听陈栖说的把镜头旋转,只是拿着手机走出浴室,放到床边的支架上,挨着床头盖好被子坐下说:“我刚刚摸了,都干了,不用检查了。”
他眉头微蹙,双手攥着被子边缘,脸对着屏幕但眼神却只盯着被揉皱的被子,像是个酒店被子质检员。
陈栖看着他,问:“不开心了?”
凌稹依旧低着头,“没有。”
“那为什么不给我看?”陈栖问。
“头发已经干了,没必要再检查。”
陈栖:“那有什么是必要的事情呢?”
凌稹不说话了。
陈栖耐心道:“把头抬起来好不好?这样我看不清你的眼睛。”
凌稹却没听他的,“看不清也不会有很大影响吧,反正你本来也不想看。”
“…”陈栖轻叹一声,“在生气我刚刚在你洗澡的时候说不想看的事情吗?”
凌稹回答得很快:“没有生气。”
他真的没有生气,只是刚刚好不容易决定豁出去了,以为这样能让对方开心,但却被很果断地拒绝了,有种自作多情的感觉。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下了多大的决心,甚至已经在打量洗漱台思考手机放在哪能恰好看见他的脸,但又看不见肩膀下面了,可他刚说完就被严肃的拒绝了。
陈栖慢慢说道:“好,没生气,那你先听我说。你刚刚问我的时候我说‘现在不想看’,是因为摄像头太模糊了,而你难得答应了,我不想浪费在模糊的镜头上,毕竟我下周三就过来了,我更倾向于留着等到时候近距离亲眼看。”
凌稹扣被子的手停住了,陈栖继续说着:“至于当时没有马上和你解释,是因为前面你已经和我说了好一会了,再那么不穿衣服聊下去太容易感冒了。”
顿了顿,陈栖最后说道:“抬眼看我,凌禾真。”
凌稹脸本来就被热气熏得红红的,现在更是连着耳朵脖颈都红了一大片,他抬头看向陈栖,就听陈栖说:“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不想看,我不介意你再回趟浴室架好手机脱了衣服再来一遍。”
凌稹脑袋往被子里缩,眼睫颤着说:“不要,你当时拒绝了,哪还有留着的。”
“可你已经答应我了,”陈栖眉心微蹙,“你要食言吗?这样我会很伤心的。”
“我只是当时问你了,没有答应你。”凌稹红着脸说。
“询问不就是我答应了就代表可以了吗?”陈栖眼尾垂下,“所以你只是在逗我吗?想让我白开心一场。”
“…”凌稹想否定,但知道现在否定就又是按着陈栖的节奏走,想了想说:“可不管我是以什么想法问的,你都已经拒绝了。”
“我当时说的只是现在不想,”陈栖看着他,没一会说:“如果你确实要限制时间的话,我印象中晚点凌晨有趟飞机,算上车程我明天早上七点能到你那,待一会还能赶上明天下午四点的庭。我现在买票出发去机场,你明天早上记得给我开门。”
说着他就要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买票,凌稹连忙制止,哪怕知道他可能是在故意这么说让他改口,但凌稹隐隐觉得如果自己不改口,明天早上可能真能在门口看见陈栖,他蹙着眉说:“你别折腾了,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屏幕那头的陈栖就笑了起来,没一会却又突然感慨般道:“如果我们隔得近一点就好了。”
“这里太偏了,离哪里都远。”凌稹说,光是听陈栖那一连串的行程预测,他都已经能想到会有多累了。
陈栖:“确实很偏,今天下午你大概有四个小时没有回我的信息,我都不太能确定到底是出了临时状况,还是单纯山里没信号了。”
“一般不会这么久的,”凌稹解释,“是另一个演员戏服坏了,然后就延长了拍摄时间。”
陈栖看着他,突然说:“我给你寄一个定位手环吧,可以监测你的定位和身体状态,如果说你出了什么事,我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定位手环?凌稹愣了下,想了想说:“但我拍戏带手环可能不太方便,而且我这里虽然偏,但离开酒店的话都是和剧组待在一起,出事不会没人管的。”
“表带可以定制自由调节的,环在手臂也可以。”陈栖说,“至于你说的剧组会管,也没办法排除你难免会有落单的时候。”
凌稹表情还是有些犹豫,又听陈栖说:“今天下午你没回信息的时候,我真的很担心你。”
“好吧,”凌稹也能理解陈栖,毕竟他之前也确实不太安全,陈栖还陪他亲身经历了一场,有担心也正常,“那你给我邮寄吧,我会带着的。”
“好,我现在下单,应该过两天就会到。”
凌稹点头,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多了,是不是差不多睡了?”
“等一下,”陈栖说,“你还没有给我看你的头发有没有干。”
凌稹一怔,他没想到陈栖居然还记得这件事,颇有些无奈地举起手机,慢慢绕着头发转了一圈,问:“干了吗?”
陈栖:“嗯,干了,你明天有早戏吗?”
“没有,我明天的戏也在下午。”
“那会拍摄到很晚吗?”陈栖问。
“看场次安排应该十点前能结束,如果有突发状况可能就得往后延。”
“这样,”陈栖说,“那你开始讲睡前故事吧。”
凌稹准备好的事终于可以开始,他眼睛亮了亮,脑子里回忆了一遍,开始选择从哪个讲起,但还没等他选出来,就听陈栖说:“说起来你其实没有和我说过你和今晚出去的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好像是,”凌稹说,他和丁沐雨其实算不上太熟络,因为他性格的原因他们更多只是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会聊天,没碰到或者没有事情是不会沟通的。
他想了想,说:“我和他是上一个剧组认识的,他人缘好也自来熟,我有次恰好路过被他喊着一起吃饭,后面就慢慢熟起来了。”
陈栖:“他也是演员吗?”
“不是,他是摄影师,挺厉害的,刘文仁夸了他很多次。”
“那这次怎么没和你在一个剧组?”陈栖问。
凌稹顿了下,“我也不清楚,可能他有自己的考量吧,我跟他其实也没太多的接触。”
他不太想和陈栖说伍霖和丁沐雨的事情,总觉得像在讲和他们同等身份差异的人在另一个平行世界发生的事的感觉。
他刚说完,门突然被敲响了,凌稹和陈栖说等一下,起身去开门。
又是伍霖,在门外说有事,凌稹说自己睡了让他发信息也依旧让他开门,语气听着很急切。
凌稹和他磨了五分钟,顾虑到陈栖还在等,最后还是无奈地把门打开了,伍霖直接大步迈进来,在门口环视一圈,“丁沐雨呢?他在你房间吗?”
凌稹:“不在,你要找他去别的地方找吧。”
“他不是在追你吗?他还没跟你表白?”伍霖声音有点大,凌稹眉头皱起,房间太小了,这个音量陈栖是能听见的。
凌稹伸手把伍霖推到门外,“他没有在追我,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我要休息了。”
门被他用力关上,无视伍霖在门外拍门的声音,凌稹一个头两个大,脚步沉沉走回床边,抬眼正好对上陈栖看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看着有些深沉。
陈栖看着他,笑了下,“所以,今晚他约你出去,是为了表白?”
作者有话要说:
诶嘿,当时抽奖还担心开奖时间太早可能凑不到十个全订,没想到还凑到了哈哈哈哈。
感谢大家支持呀~接下来不出意外都会日更,谢谢宝宝们的收藏评论营养液和地雷!
第44章 放任
“不是,他根本不喜欢我,不可能和我表白的,”凌稹连忙解释,“都是误会。”
陈栖似笑非笑,“那这误会还挺深的,都十一点多了,还跑来你房间找他。”
凌稹扶额,无奈道:“他们俩…之前在一起过。刚刚来找我的,叫伍霖,是我们剧组的男二,他性格比较…”凌稹一时想不到形容词,脑海里莫名闪过丁沐雨说的比格犬,扯了扯嘴角,最终说:“他有时候会有点冲动,今天晚上知道我和小丁哥吃饭,可能就想多了。”
“吃饭而已,怎么会想多到觉得他会和你表白?”
凌稹皱着脸,“可能每个人性格不一样吧,伍霖或许就是对伴侣和其他人的交往忍受阈值比较低,所以哪怕只是正常的互动,在他看来也是亲密到会产生威胁或者不安感的事情。”
陈栖看着他,“那你觉得他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吗?”
“有吧,”凌稹略低着头,没有注意到陈栖不知何时起有些沉的眼神,他慢慢说道:“我对他们之间没什么看法,情侣之间相处只要双方能接受,那都是没问题的,我觉得不对是因为他影响到我了。”
他皱着眉,看起来有点不开心,“本来我现在应该已经在给你讲睡前故事哄你睡觉了。”
陈栖笑了,“那我们不说这个了,你现在讲?”
凌稹抬眼就见屏幕那头陈栖调整了下支架让摄像头正对床头,然后平躺下来,微闭着眼睛,说:“我准备好了。”
凌稹眉头舒展开,也躺下盖好被子,开始给陈栖讲今天晚上听到的八卦。
但他拍了一整天的戏,晚上情绪又多有波动,现在放松下来迷迷糊糊间倒是先把自己哄困了,眼皮粘连,口中还在模糊念叨,陈栖弯了弯眼睛,“睡吧,晚安。”
这句话就像是咒语一样,凌稹念叨的动作顿时停了,而后习惯性轻声回了句晚安,就捱不住地闭上眼睛睡了。
呼吸清浅,看起来很放松。
陈栖能从很多细节感受到凌稹对自己的信任,以及放任。
不管他对凌稹说什么,凌稹都不会拒绝,怎么逗也不生气,但他确实没想到凌稹对他的放任已经到了愿意洗澡还和他视频的程度了。
在听到凌稹问他真的想看吗的瞬间,他最先做出来的反应是皱眉。
对凌稹的迟钝,也对凌稹的顺从。
意识不到亲密行为界限的迟钝,懵懵懂懂却依旧近乎讨好地顺从。
陈栖从前没有提过任何只限于情侣关系能做的事,这是第一次,开口也只是觉得凌稹每次害羞都很可爱,说完也就过去了,但是没想到凌稹答应了。
陈栖前所未有地深刻认识到了凌稹身处亲密关系中下意识的自我让渡,之前是对父母,现在是对他。
他不愿意看见这样的凌稹,所以很果断地拒绝了。
但没想到凌稹不开心了,因为想付出但被告知不需要。
脑海里不受控地跳出来凌稹之前说的“目前我没有能力去满足所有期待”,陈栖眉头紧皱,意识到凌稹这个习惯不是三言两语能改变的,隔太远了他只能先安抚好凌稹的情绪。
但人非圣贤,安抚完后,陈栖看着凌稹温顺的神情,情绪莫名陷入波动。
他控制不住地想如果凌稹遇见了另一个人,凌稹也会因为这些所谓的“好”,让步到这个程度吗?
陈栖不觉得这个世界有多少人能像他今晚那样拒绝凌稹,拒绝乖巧到仿佛对他做任何事都会笑着包容的凌稹。
只是想象便难以忍受。
陈栖下单好定位手环,把手机重新放回支架,指尖隔着屏幕很轻地碰了下凌稹的眼睫。
“我对你唯一的期待只有陪在我身边,”深夜里陈栖轻声说着,“放轻松点,凌稹,被喜欢是不需要那么辛苦的。”
*
早上八点,凌稹醒来的时候能看见屏幕那头陈栖还在睡,眉目舒展,他看着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很轻地勾了勾嘴角,起床洗漱。
等陈栖九点多醒来,他已经看了好一会剧本了。
“早。”
“早,”陈栖半眯着眼说,“你几点醒的?”
“八点左右,”凌稹说,“你醒得倒比我预料中早。”
“我一般最多也就睡到十点吧,难得没事补补觉对身体好,”陈栖笑着说,“你吃早餐了吗?”
“吃了两块面包。”
“嗯,吃了就好。”陈栖起床洗漱,回来看见凌稹还在认真翻看剧本,没再打扰,也开始看案卷材料。
但材料早就很熟悉了,他看得兴致缺缺,索性只倚着椅子看着屏幕。
凌稹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眼睫因为低头的动作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眉头微皱,看起来看得很认真,手里握着支铅笔,时不时动手在剧本上圈画。
偶尔还会张口默声念叨什么,脸上表情随之变幻生动,陈栖猜测应该是在过台词,他撑头专注看着,全当是在看一场默剧。
陈栖平时闲下来一般就是翻翻书或者出门走走,对电影电视剧一向没什么兴趣,他的注意力很少会集中在具体的人上,所以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就这么坐着,安静专注看着另一个人。
甚至是在对方和自己相隔甚远、完全没有互动的情况下。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凌稹像是终于过完了某个片段,长舒一口气,合上剧本,抬眼看向屏幕,就直直对上了陈栖的视线。
陈栖眼神专注,凌稹手指抓紧手上的铅笔,问:“你看完案卷了是吗?”
他最开始有看陈栖在干什么,见他也在看材料,就继续看剧本了。
“很熟悉没必要看了,”陈栖说,“而且有些枯燥,我翻了两页,就觉得还是看你比较有意思。”
凌稹眼睛睁大,“那你刚刚…就一直看我吗?”
“对啊,”陈栖笑着说,“我听说娱乐圈有存在视频签售的情况,花钱买票和偶像视频,几分钟左右,贵的话能炒到六位数,我趁你还没经纪人管收费多看会。”
凌稹:“但那个是和偶像视频,我们之间又不是偶像和粉丝的关系,不一样的。”
陈栖挑眉,“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凌稹转着铅笔的手顿住,“…是不花钱也能一直看的关系。”
陈栖笑了,“那我不花钱,也可以有粉丝福利吗?”
“都说了不是偶像和粉丝的关系了,”凌稹有些无奈,但还是问:“你想要什么福利?”
“每天指定你穿什么的福利。”陈栖说。
“啊?”凌稹愣住,指定他穿什么?
他突然想起来,他这两天其实都没有穿陈栖给他准备的衣服,感觉太贵了,在剧组穿人多眼杂容易引起舆论,但这几天他和陈栖视频每次摄像头都是大部分对着脸,他以为陈栖不会发现来着。
可陈栖既然都提了,而且还亲自给了装了一行李箱,不穿确实说不过去。
凌稹想了想,决定先主动认错,但还没开口就听陈栖说:“你这两天出门,都穿得很少,我想让你穿厚一点。”
凌稹顿了两秒,说:“拍戏基本都穿着戏服了,我穿得厚反而不太好穿脱。”
“我给你准备的外套里有两件黑色外套,应该挺保暖的,定制的也没有logo,你可以直接披着。”陈栖轻声嘱咐,他最开始给凌稹准备的衣服是时间急临时托人去商场买的,后面就直接给尺码让人定制了。
他知道娱乐圈很注重所谓的品牌,衣服贵或者便宜都会被拉出来讨论,这次给凌稹的都是没有品牌的,但或许凌稹没细看,还以为和之前的差不多。
凌稹掐着手指,好半天说:“所以你早就注意到了我没有穿你给的衣服吗?”
“也就两天,不穿也没什么,”陈栖说,“重点是你穿太薄了,你那边天气我看从今天开始又要降温了。”
凌稹很轻地眨眼,天气这个事他都没注意过,没想到反而是相隔这么远的陈栖先注意到了降温的事情。
是一直都在关注着吗?
凌稹点头应下,拖过行李箱打开,拿起其中一件陈栖说的厚外套,套在身上,在镜头前站好,“那我今天穿这件可以吗?”
“可以,”陈栖说,“行李箱里还有几件薄的羊毛毛衣,如果你戏服不是低领应该可以直接套在里面,保暖也不会显得臃肿。”
凌稹翻了件米杏色的毛衣出来,对着镜头扬了扬,得到肯定答复后又问:“那裤子有指定吗?”
“行李箱里有加绒的牛仔裤,你可以看着搭,但感觉这个你拍戏的时候就穿不了了,你可以多贴点暖宝宝。”
凌稹笑着说:“放心,我一天贴八个暖宝宝。”
“那我等过两天再给你买些寄过去,”陈栖说,“你先把外套脱下来吧,房间有暖气,感觉你都要热出汗了。”
“好。”凌稹依言脱下。
陈栖看着他动作,突然笑着说:“感觉你这样好像一个远程遥控的娃娃。”
凌稹:“那我都不用充电,还能直接声控,是不是还比一般的娃娃要方便很多?”
“这个不清楚,毕竟我也没见过其它的娃娃,”陈栖说,“不过如果不用充电,你是靠什么运转的呢?”
凌稹想了想,说:“你每天晚上和我说句晚安就可以自动运转了。”
“这么神奇呢,”陈栖笑着说,“那我如果哪天忘了,你就会失去能量动不了了吗?”
“对啊,”凌稹觉得他们对话非常幼稚,说的全是没有任何意义又不切实际的话,但这种天马行空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温馨,像在讲童话故事,他勾着嘴角重复道:“所以你别忘了和我说晚安,这个很重要的。”
但很快童话的氛围就被打破。
陈栖眼尾微弯,挑了下眉,说:“那我下周三来的时候,如果不和你说晚安,你就会动不了任我处置了,是吗?”
第45章 支配
凌稹愣住,嘴角的笑意还有些没来得及收回,红着脸说:“可我只是个娃娃,你做不了什么,我现在要去吃午饭了。”
陈栖笑着看他把手机放到另一边换衣服,没一会凌稹已经按照刚刚的“远程遥控”穿好了衣服,在镜头前转了一圈问陈栖:“这样穿可以吗?”
陈栖:“暖宝宝带了吗?”
“带了,”凌稹说,“等穿了戏服再贴。”
“行,那你去吃午饭吧,我正好也差不多要出门了。”
“也是出去吃午饭吗?”凌稹问。
“我哥和我爸妈旅游路过这,正好一起吃个饭。”
凌稹顿了下,“那他们旅游正好撞上你出差了,你都不方便一起。”
“没事,”陈栖起身往身上披外套,“跟他们旅游也没什么意思,又累。”
说是旅游,其实就是在家待着无聊了,突然刷到视频看见这个城市某个山区的夜景很好看,就直接拖着陈颐过来了。
要是陈栖没出差,晚上就要和陈颐一起给他们在这么冷的天当苦力搭帐篷露营了。
但听他这么说,凌稹突然想起来之前看过的照片——陈氏集团一家出行,陈栖一个人站在照片最边缘,低头看海上的明月。
在陈栖出差的时候一家旅游,应该是本来就没准备带着陈栖一起吧,这样的话陈栖没空去也好,去了估计也是备受冷落。
凌稹看着屏幕那头神色淡淡的陈栖,说:“那你之后可以和我一起出去玩,我肯定不会让你累的!”
陈栖笑了,“你要全程背着我走吗?”
凌稹打量着陈栖的身形,身高腿长宽肩窄腰,比他高了一个头,他眉头微蹙思索了几秒,说:“我平时有健身习惯的,我这段时间再练练,应该可以。”
陈栖没立刻回话,只看着他,好半晌才说:“什么都能答应?”
凌稹瞥着陈栖平淡如水的神情,意识到不对,刚开始想是哪里出了问题,就听陈栖说:“这样吧,下周三前,你再对我每答应或者承诺一个对自己完全无利且增添负担的行为,我们就两个小时不要再联系了。”
凌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看得出来陈栖是真的有点生气,最终还是点了头。
下一秒,陈栖就说:“两小时后再联系。”
说完,陈栖就直接挂了视频。
凌稹呆愣在原地,握着手机有点无措,面对陈栖突然之间的冷落,第一反应是茫然,而后便是委屈。
陈栖总是顺着他的,就算是之前他说要离开陈栖家,也只是平淡,从来没有这么直接地把他推远过。
本来想去吃午饭的想法瞬间没了,外套过于保暖,在空调房里凌稹被憋出了一身薄汗,心脏沉沉的,像在往下坠,却又不知道能坠去哪里。
或许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多分钟,凌稹保持被挂断视频的姿势站着,直到手机震动起来,才再度回过神。
抬手,一棵棕绿的松树出现在屏幕——是陈栖。
指尖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但还是尽力以最快的速度点了接通,视频那头的陈栖接通的瞬间皱起眉,说:“你先把外套脱了吧。”
凌稹表情依旧有些呆,但手上还是动作起来,把手机放支架上,再把外套脱下。
“拿张纸擦下汗。”陈栖说。
等凌稹依言拿纸擦了汗,陈栖才说:“刚刚被挂断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凌稹很慢地眨了眨眼,说:“想原因。”
“想出来了吗?”陈栖问。
凌稹小声说:“你是不喜欢我健身吗?体脂率确实会对外观有影响,我之后会注意…”
陈栖打断,“只要你身体健康,我对你外观变化没有任何意见。”
凌稹噤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原因他只能想到这个,或者说刚刚他的头脑一片空白,一切都太突然了,他根本没办法去冷静思考。
“想不出来吗?”见他沉默,陈栖又问。
凌稹想否定,他觉得自己这样像是个沟通困难的笨蛋,但他又确实想不出来,只能低着头不说话,回避陈栖的视线,也不想去看陈栖现在可能会不耐的神情。
“你先抬头,”陈栖说,“第一个问题,想不出来为什么不问我?”
凌稹:“…你看起来有点生气。”
陈栖缓声问:“但你想不出来,并且有些难过,是吗?”
凌稹手指扣着衣带,其实难过倒还好,更多是茫然和委屈。
他不太理解陈栖为什么突然这样对他。
或许是他低沉的情绪过于明显,陈栖没等他回答,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我是皇帝吗?”
凌稹愣了下,没明白怎么突然这么问,但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对于我说的话你不会有任何质疑,哪怕是在会让你难过或者产生负担的情况下。”
陈栖语速很慢,一字一句说着,“我刚刚说如果你再答应或承诺那样的行为,我们就两个小时不要联系了,这是我一个人说的,我也不是皇帝,可你为什么第一反应还是点头,而没有基于自身感受询问原因或者反驳呢?”
凌稹有点不太明白,顿了会说:“我感觉既然你说了,那可能就是你想那样。”
“那你想吗?”陈栖问,“想跟我断联吗?”
“不想。”这次凌稹回答得很快。
“沟通和接触都是双向的过程,我的表达你可以理解为我的想法,但是你不是我的影子,你肯定会有你自己的想法,”陈栖说,“你要说出来,而不是让我一个人写剧本。”
凌稹想了想,问:“我顺着你的想法走也不可以吗?如果我的想法就是想让你开心呢。”
陈栖眼眸幽深,“那我们就继续两个小时的断联。”
“不要,”凌稹很快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那你讲一下。”
“我不应该为了顺着你的想法去做会让自己产生负担的事。”凌稹说。
“好,”陈栖说,“那你现在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凌稹沉默片刻,问:“你刚刚为什么不开心?”
陈栖面色稍微缓了些,“你拍戏很累了,我只是随口开个玩笑,你就立刻要去加长健身时长。”
凌稹蹙眉想了一会,“所以你是希望我可以过得轻松点是吗?”
“你可以因为你自己想要的去付出,但不应该只是为了别人的情绪,”陈栖看着他依旧皱起的眉,说,“不要再猜我现在的想法了,你直接问吧。”
凌稹抿了抿嘴唇,“你现在…还有不开心吗?”
“现在还好,”陈栖说,“最后一个问题,这么久了,我有凶过你或者对你不耐烦过吗?”
几乎没怎么思考,凌稹很快摇了头。
“那你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要这么小心呢?即便我这次是想严肃些和你说,也在两分钟后就给你打回来了,”陈栖神色认真,“放松一点凌稹,你有不认可、拒绝、以及支配我的权利。”
这些话太重了,对于陈栖短时间内的几番转变,凌稹有点缓不过来,就又听陈栖说:“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为了方便这个事情的推进,我们先极端一点,接下来我们之间的行动都由你来指导可以吗?”
凌稹有点没明白,“…指导?”
“对,你可以把自己当作导演,我们的所有行为任你调配,你不说的话我就只会像个木偶呆站着,”陈栖说,“所以,我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凌稹大概理解陈栖的想法,先让他习惯表达,这个思路确实可以,他想了想,“你是不是要出门去吃午饭了?”
“嗯,差不多了,”陈栖说,虽然事实上陈颐他们已经在停车场等了几分钟了。
“那你出门吃饭去吧。”凌稹说。
“好,”陈栖又问,“还有其他想要我做的吗?”
凌稹有点不太适应这样的节奏,总觉得所有事情按自己说的话和想法来怪怪的,也很陌生,他思考一会说:“那你注意保暖。”
陈栖笑了一下,“这个要求有点太宽泛了,我该从什么方面执行呢?”
凌稹看着屏幕上的陈栖,正松垮披着一件风衣外套坐在椅子上,凌稹看了几秒轻声说:“那你把扣子扣起来吧,挡挡风。”
“好,”陈栖起身,退后两步好让屏幕上能看见他的大半身体,当着凌稹的面把所有扣子都扣好,“接下来呢?”
凌稹想不出来了,坦诚道:“没有了,你出门吃饭吧。”
“好,吃饭大概是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中间有什么希望我做的吗?”
凌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眨了眨眼,“你可以给我拍一下你吃的什么以及窗边的景色吗?”
他因为拍戏,吃饭时间不太固定,陈栖也忙,双方除了晚上的沟通,都对彼此白天的细节知道得不多。
每次饭点,凌稹都想问陈栖吃饭了吗吃的什么,但很不巧的是这两天饭点都在拍戏,他没有手机,过了饭点再问又有点奇怪,但问吃什么已经是最自然的了解陈栖白天经历的方式了。
但他不清楚陈栖不发是因为觉得麻烦,还是因为没有这个习惯,就没有问,现在陈栖提起,他倒是正好终于可以借此知道了。
对于他的询问,陈栖挑了下眉,说:“你如果改成陈述句就可以。”
凌稹一顿,语气尽量放平和道:“你拍一下你吃的什么以及窗边的景色给我。”
说完他微微皱眉,因为话语内容和句式的变化,哪怕他已经尽力柔声说了,却还是带着命令的意味。
偏强硬的说话风格,很不符合他平时说话的习惯。
屏幕那头陈栖却突然笑了起来,说:“原来这样就可以让你主动催我报备,看来前两天指望你因为好奇或者沉不住气突然开窍,确实是我失策了。”
第46章 计划
凌稹:“那你之后都发给我看吧。”
“好,”陈栖答应,“那我先挂断出门了?”
“好,拜拜。”
“嗯,再见。”陈栖挂断,最后检查了一遍该带的东西,确认无误后推门下楼。
家人已经在车里等了十来分钟了,看见他的第一秒陈颐打开双闪,陈栖快步拉开副驾驶坐进去。
陈颐:“怎么还迟到了?陈大律师什么时候沾染的陋习。”
陈栖系好安全带,把手机放车上充电,“有点事,先出发吧。”
陈颐启动车,瞥了眼他手机电量,凌稹消息恰好跳出来。
禾真:【我也出门吃饭了,确实挺冷的。】
陈颐啧了一声,怪腔怪调重复道:“我也出门吃饭了~~你这是刚跟人报备完行程?”
陈栖想说让陈颐专心开车,后排的陈母先说了话,“什么报备行程?”
“妈,陈栖他谈恋爱了!”陈颐很快说,“还是个大学生。”
陈父接话,“年纪这么小,怎么认识的,陈栖你谈恋爱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陈栖微闭着眼,有点无奈,“还没确认关系的,我本来是想等正式在一起了就和你们说的。”
陈母:“你们认识多久了?”
“几个月。”
陈母轻笑,“那确实还早,他年纪还这么小,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人表白?”
陈栖手指轻点中控台,“我生日前一天吧。”
“那也就一个多月了,”陈颐挑眉,“你这是确认人家会答应你了?”
“不确定,”陈栖如实道,他也是第一次接触爱情这方面,很多事情也是在摸索,他能确认自己的喜欢是因为对自己足够了解。
但对于凌稹的想法,其中似乎杂糅了太多情感,感激和依赖或许占了多数,他微蹙着眉,“但如果他会答应,我一直拖着也不太好。”
“确实,”陈颐笑着,“那这算你送你自己的生日礼物?”
“薛定谔的礼物吧。”陈栖回答,以凌稹目前的性格,不管是答没答应,他们都还有挺长的路要走。
所幸他也不着急,确认关系只是他希望给凌稹建立安全感的其中一步,模糊不清难免会带来内耗。
本来想再等等,但经过那天晚上,他很难想象凌稹会为了得到所谓的肯定和满意,自我付出到什么地步。
那就先确认关系吧,名义上先稳定,内心的搭建再慢慢来。
陈颐在旁边笑,“终于长大了,要谈恋爱了,不容易,我当时可担心你就这么单一辈子。”
“…我才24,”陈栖说,“你是不是太着急了?爸妈都没着急过。”
陈母适时开口,“其实我们也有点着急,每次过年你哥和甘潋,小绎和小愿,我和你爸成双成对,就你一个人。”
陈父说:“坦白说,你有点破坏气氛,我们还需要照顾你的感受。”
陈栖:“……”
陈颐拍拍他肩膀,“没事,有什么感情问题都可以问我。”
陈栖瞥了眼陈颐,“我只是没谈,但这么多年你和甘潋闹矛盾,甘潋都会找我,你们的感情我参与度不见得低到哪里去,你先等什么时候甘潋跟你吵架不会气得来找我,再跟我说这个话吧。”
伴侣朝夕相处难免会有矛盾,有的话说起来显得斤斤计较,陈栖作为和双方都很熟的中间方,就成了最佳的倾听者。
“那是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什么话都说,”陈颐说,“我又是你哥,他肯定是找你。”
“那确实,”陈栖笑笑,“也可能是每次我都只会跟着他一块讲你的不对。”
“诶——”陈颐皱着眉,“我们吵架就是你害的。”
陈栖报以一笑,“你有感情问题可以来问我,我给你降咨询费标准,一万块半小时,封口费十万。”
“我会去律协举报你的。”
“你还真有感情问题?”陈栖说,“所以你对甘潋不满意是吗?这次爸妈都听见了,封口费三十万,我等下会直接拿你手机转的。”
*
凌稹刚走到剧组,就被伍霖逮住了,问他和丁沐雨说了什么,到什么进度了。
凌稹微蹙眉,“我和他只是朋友,你们之间的感情问题为什么要揪着我一个外人呢。就算他真的在追我,你花心思在我身上盘问,就能改变他吗?”
“我需要先了解,”伍霖说,“我才能知道怎么应对。”
凌稹直接道:“我和他就是朋友,没有掺杂任何爱情的朋友,不管是我对他,还是他对我。”
伍霖沉默了会,说:“他和你说了我们的事情吗?”
凌稹轻叹一声,“说了和没说对你们会有什么影响吗?”
“那你觉得…他对我还有感情吗?”
“我不清楚。”
“好吧。”伍霖垂着头坐在剧组的小椅子上,盯着鞋面沉默,直到被喊去做妆造才站起来,面无表情往化妆间走。
凌稹以为伍霖会安静一段时间,但没想到接下来伍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逮着空就和他说自己和丁沐雨的事情。
从相遇讲到恋爱,再到同居,以及分开。
拍戏场次安排很满,晚上凌稹直接就回酒店了,伍霖只能在两人休息的间隙和凌稹说,讲了好几天才说完。
凌稹默默听着,只当在听广播电台,直到伍霖说:“你觉得我们分开是谁的问题?”
凌稹:“我这不是金牌调解。”
他没和伍霖说把时间耗在他这没有意义,昨天丁沐雨就已经和他告别说他们剧组拍完了马上要走了。
伍霖看着他,“好,那我们换一个问题,如果说陈栖家里不愿意你们俩在一起,让你们分开,最后你因为不忍心看他吃苦分开了,你觉得是谁的问题?”
“…时代的问题,”凌稹说,“不够包容。”
伍霖笑了,停顿片刻说:“我觉得是我爸妈的问题,所以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拍戏想找一个很适合的cp搭子,最好大爆,火到所有人提起我第一个想法是和另一个男性的绯闻。我爸妈接受不了丁沐雨,小范围的公开都不愿意,那我就直接把桌子掀了,可能他们就愿意了。”
凌稹挑了下眉,“所以你最开始就想和我炒CP?”
“对,”伍霖说,“还有一个原因,我知道你和丁沐雨比较熟,我跟你炒他更容易注意到我,他自从分开后一直在躲着我。”
“但你明明知道我……”凌稹没说完,他知道伍霖听得懂。
伍霖确实明白,“我知道,但你和陈栖之间不需要这样一个挡箭牌吗?他父母有所怀疑时,第一个知道的是我和你的绯闻,就可能不会怀疑你们了,你们还能维持现状。”
“…你想得还挺周全的。”
“怎么样?”伍霖说,“炒吗?我已经研究一段时间怎么卖了。”
“不炒,太麻烦了。”凌稹很果断地拒绝。
伍霖说的听起来曲线救国得很完美,但他如果答应,就要一直演,这太累了。而且,他现在还没确定陈栖家里的态度。
伍霖恨铁不成钢,“你知道我这个计划有多完美吗?”
“相对比别人,我只是可能也需要,”凌稹分析,“你完全可以找个想火的。”
“纯想火的太不稳定了,后期指不定因为提纯粉丝闹出什么事,你最合适了,我们都只是为了让cp被知道,没有利益纠葛。”
凌稹还是拒绝,“总之,你先问问别人吧,先别在我这耗了。”
“也行,”伍霖倒是答应得很快,“你把丁沐雨微信给我,我就不烦你了。”
凌稹瞥了他一眼,“我把他微信推你,你确定他会通过你的好友申请吗?”
伍霖一顿,皱眉看他,“你讲话好难听,你之前不这样的,是不是他和你说我坏话了。”
“…没有。”凌稹只是被磨了好几天,实在不想再掺和了,偏偏又在剧组完全避不开,每次都能被伍霖借着讨论剧本的借口拖到角落。
“那你把他微信给我。”
“你真诚点自己去要,可能就加上了,”凌稹起身,要拍下一场了,他喊伍霖:“先继续拍戏吧,别又拖进度了。”
陈栖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他酒店了。
他如果快一点拍完,可能还能先一步到酒店门口等陈栖。
伍霖在他旁边念叨:“我要是拍得不顺利,就会影响你回酒店和陈栖视频,是吗?”
“你要是拍得不顺利,我就再也不听你说这些了。”
伍霖长叹一声,“行行行,拍拍拍。”
经过几天的磨合,两人对戏已经算流畅了,比凌稹预料结束的时间还早一些。
他大概能比陈栖早十分钟到酒店。
伍霖也没有场次要拍了,和他坐一趟车回,车上只有司机、助理和他们俩,他们坐在后排,伍霖依旧执着地和他说自己的计划。
甚至已经在盘算火了上自己家品牌的杂志了。
凌稹:“你想得倒确实蛮远的。”
“那是,热搜我爸妈可能注意不到,但他们肯定会看那本杂志,”伍霖说,“到时候肯定会马上打电话问我怎么回事。”
凌稹推门下车,“你不怕他们封杀你吗?”
“火了自然会有一堆人帮我,”伍霖边走边说,“我连我们cp名都想好了,就叫霖稹。”
凌稹脚步顿住,“什么?”
“我的霖,你的稹,”伍霖得意于自己的才华,扬着眉毛说:“最近可火了,以我之名冠你之姓,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凌稹听着脸都皱了起来,一时已经不太想说话了,头扭到一边,就突然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陈栖,穿着宽松的棕色长风衣,夕阳下橙色霞光淡淡洒在身后,舒朗温暖。
凌稹眉头瞬间舒展开,快步走向陈栖,“你怎么到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啊,我还以为我会先到呢。”
陈栖揉了下他发顶,“我也刚到,看你们聊得挺开心的,就没打扰你。”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一下,你们的段评都好有意思哈哈哈哈哈哈
第47章 收留
“你看错了,”凌稹说,他不愿意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视线瞥到陈栖背着的包,说:“差不多饭点了,你要先上去放下东西吗,还是直接去吃饭呢,这附近有家餐馆还挺好吃的。”
“先上去吧,”陈栖说,“也不用多久。”
“好,”凌稹带着陈栖往酒店里走,“你不是自己开车来的吗?没看见你的车。”
说话间他们路过了伍霖,凌稹点头示意了下,陈栖手臂环过凌稹肩膀,没有分半点视线过去,抬手揉凌稹头发的同时将凌稹的目光移回自身,直到重新对视上,才笑着回答:“车程太远了,我下高铁后家里司机送我来的,现在已经回去了,到时候再过来接我回去。”
“他不住这边吗?”凌稹问,“进来的路还挺不好开的。”
“没有酒店有空房间了,”陈栖伸手圈住凌稹手腕,晃了晃,“你如果不收留我,我又没有车,就要睡大街了。”
凌稹没立刻回答,直接掏出房卡放进陈栖兜里,笑着对陈栖眨了眨眼,“那现在就换你决定收不收留我了。”
电梯反光,倒影中凌稹因为倾身塞卡的动作看起来和陈栖几乎是紧贴着的,脑袋蹭着陈栖下巴。
陈栖圈着凌稹手腕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在他腕骨摩挲,“那你哄我开心了,我就考虑考虑。”
凌稹依旧是一副笑模样,看着陈栖说:“我还以为你见到我就已经会开心了。”
这话很直接,也很自然,语气里透着肯定,对陈栖会因为自己开心的肯定。
陈栖眼尾弯起,这几天让凌稹持续的“指导”看来没白费。
“开心程度不一样,”陈栖说,“留宿需要的开心还是需要你再努努力的。”
言语间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陈栖掏出房卡,嘀一声后房门开启,两人走进后陈栖背身反锁,再转过身就见凌稹和自己凑得有些近,像是有些紧张,双手背在后面,但还是张口问他,“那你能教我一下可以怎么努力吗?”
陈栖背靠门抱手站着,笑着说:“现在的大学生题目做不出来,都是这么直接问出题老师的吗?”
“题目做不出来最多扣分,影响不大,”或许是久别重逢让凌稹情绪此刻分外高涨,他红着脸继续说道:“但现在不一样,如果你不收留我,我就没有住的地方了。”
陈栖轻挑眉,“我看你刚刚和你同行的人聊得挺开心的,你可以让他收留你。”
“不要,”凌稹直接否定,没一会小声说:“我只想跟你住在一起。”
他从小独立,有记忆以来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大学宿舍是他第一次和别人在同一个空间入睡,遇到陈栖后是他第一次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
他没有和别人亲密的习惯和想法,除了陈栖。
陈栖看着他,把背着的包卸下放到一旁,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抓住凌稹手臂把人拽至身前,再一使力,凌稹就已经身形不稳地摔进他怀里了,纤薄腰背被紧紧圈住,陈栖说:“那你先让我抱一会。”
一坐一站很好地弥补了身高的差距,陈栖下巴搁在凌稹肩膀,偏头贴着凌稹脖颈轻嗅,闻到了很熟悉的白茶香。
这家酒店洗浴用品看着就敷衍,他那天看了一圈就直接给凌稹下单了和家里一样的洗浴。他自己到处跑反倒没在意这个,现在很久没闻到的家中固有香气再次侵入鼻尖,却是从另一个人身上。
说不清的满足感涌入心尖。
如果仔细算,两人也就不到十天没见,但陈栖此刻真真切切将人拥入怀里,却有种很久很久没见的感觉。
凌稹乍然被抱住,身体并没有作出任何下意识抗拒的举动,只呆愣了两秒,随后就慢慢抬起手贴在了陈栖背上。
房间入口处贴着镜子,凌稹被抱着正面对着镜子,能看见陈栖鼻尖贴着自己脖颈,也能看见自己因此涨红的脸。
视线再往下,体型的差距让陈栖把他身体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陈栖宽厚的肩背,以及他小心翼翼放在陈栖后背的手。
凌稹一直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指导特训”,他已经可以比较坦然地面对陈栖了,但真到见面才发现他依旧会因为陈栖的任意举动害羞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相对比陈栖紧贴着自己的手臂,他的手只是虚虚放在陈栖背上,唯一的变化就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
陈栖把凌稹稍微往外松了些,看着他笑着说:“你这样拍着很像在哄我睡觉。”
凌稹被看得不好意思,偏过头没说话。
陈栖又问:“既然你想的话,那要不我们现在去床.上?”
即便知道陈栖是在逗他,凌稹也站不住了,明明没开暖气却觉得全身都在冒热气,他手搭在陈栖肩膀把两人距离拉开了些,“不是说放下东西就去吃饭吗?我们去吃饭吧。”
陈栖偏头看了眼凌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尖因为用力或害羞泛着粉,非常不给面子的笑了。
凌稹惩罚性地捏了下他肩膀,抬眼瞪他,可惜眼里含着水雾,眼角泛红,完全没有威慑力。
所幸陈栖见好就收,很快松开了放在凌稹腰侧的手,站起抬手轻蹭他眼尾,“行,那你现在带我吃饭。”
凌稹轻咳一声,拔下房卡和陈栖一起往外走。
察觉到凌稹依旧有些不好意思,陈栖主动挑开话题,“离这里远吗?”
“还好,走十分钟就到了,”凌稹说,“上次我和小丁哥吃的也是那家。”
“旧店新人?这也算保持新鲜感的一种方式吗?”
凌稹选择不辩解,只说:“他店里有小包厢,隐私性会更好一些,这一块虽然偏,但偶尔也会有狗仔,拍到容易被拿去做文章。”
虽然凌稹这么久也没碰见过几个,毕竟确实太偏了,这段时间来拍摄的剧组也没什么大咖。
陈栖点头,“这样,那这家店还考虑得挺周全的。”
两人到店,陈栖尝了几道凌稹推荐的菜,确实不错,两人都吃得不少,凌稹拉着陈栖在酒店旁边小树林散步消食。
恰逢中旬,一轮圆月挂在空中,山里空气质量好,旁边还能看见不少星星,陈栖仰头:“倒是挺久没看见这种场景了。”
他一个人对于出远门没太多兴趣,只偶尔被家里人拉着去山里旅游才能看见这样的场景。
“现在快八点,等晚点会更好看一些。”凌稹说,他拍戏时间不固定,有时候能拍到后半夜,偶尔天气好,就是真正意义上披星戴月的回来了。
“这种远离城市亲近自然的感觉,你喜欢吗?”陈栖问。
凌稹:“挺好的,就是觉得生活有点不太便利,买什么都不太方便。”
“最近甘潋在看房,我跟着看了几套的图片,有一套别墅地理位置还可以,小区里绿化率很高,窗外有你喜欢的树景,天气好也可以去屋顶看月亮,”陈栖轻声说,“等你拍完戏,有空的话可以选下装修风格,最快明年秋天就可以搬进去了。”
“啊?”凌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陈栖在说什么,不太确定地问:“我选装修吗?”
“嗯,我现在的房子我一个人住还好,但两个人的话就感觉不太够了。”
陈栖当时留侧卧只是以备不时之需,不然不会整个房子里只留了一个人的书房和衣帽间,他买的时候才大学刚毕业,没想到会这么快就遇见想要一起住的人。
弄得现在匆匆忙忙地选房子,还要再等一年装修。
陈栖笑着说,“毕竟一起住的话当然要参考你的意见,你不愿意和我一起住吗?”
凌稹脚步顿住,手指绞紧衣带,“我没有不愿意……就是这会不会…太快了?我…”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对上了陈栖低头看着他的眼神,陈栖眉头微微蹙着,和刚刚问他愿不愿意时带笑轻松的语气不太相符。
陈栖其实也在紧张吗?紧张他会不会答应。
陈栖像是对于他的犹豫并不意外,主动为他接下话头,说:“你觉得太快了的话可以慢慢考虑,反正中间还要挺长一段时间,现在的房子也不是不能住,正好你拍完戏应该差不多冬天,窗外的树上挂着雪也很好看。”
陈栖能猜到凌稹可能不会那么快决定,一起住这件事确实需要长久考虑,他更多是想借此顺其自然的把凌稹拍完戏住他那里这件事确定下来,而不是让凌稹拍完戏就直接拖着行李箱回宿舍住了。
毕竟之前已经同居过了,确认关系之前再住在一起也不会显得多怪异,而且凌稹拍完戏应该也离他生日不远了。
他对退一步的结果接受良好,却没想到凌稹会改口。
“但感觉楼顶看月亮和星星应该也挺好看的,”凌稹突然说,“我拍完这部戏应该暂时也没什么事了,你可以把你的想法也和我说,我结合起来一起选装修风格,我们一起决定。”
陈栖一怔,反应过来凌稹是答应他了,眼尾弯起,抬手揉了揉凌稹发顶,“可以,我那会出差应该也没现在频繁了,我们一起看看。”
“其实我觉得你现在房子的装修风格就已经很好了,很温馨,”凌稹如实说,“我最开始还以为你家会是经典的黑白冷淡风。”
“怎么这么想?”陈栖笑着,“我对外一直都还算温和来着。”
“最表层是温和的,再往里就冷冷的了,最开始一直在拒绝我,回我信息也很冷淡。”
陈栖轻叹一声,他如果早知道拒绝凌稹加微信会被翻旧账这么多次,他肯定会在见到凌稹第一面就主动提出要加凌稹微信了,此刻只能尽力为自己辩驳,“但如果我当时一口答应,一上来就很热情,你不会因为觉得我另有所图疏远我吗?”
“不会,”凌稹坦诚道,他相较之前表达已经大胆了很多,此刻直接道:“毕竟我也另有所图。”
作者有话要说:
勇敢的禾真
等我写写,十二点前还有一更!
第48章 拍戏
陈栖挑了下眉,显然有些意外,笑着问:“图什么呢?”
凌稹眨眨眼,“可能是图有个有钱人朋友吧。”
“那你已经现在有了,”陈栖说,“你会得到了就不珍惜吗?”
“我已经得到了吗?”凌稹问。
陈栖说:“你觉得我们不是朋友吗?”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朋友吗?”凌稹反问。
陈栖笑笑,也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你觉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凌稹背着手,“我觉得目前是。”
“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情,我也没办法确认,”凌稹笑着说,“毕竟我也不是神仙。”
“虽然我也不是神仙,但是你可以和我许愿,心诚则灵,”陈栖看着他问:“你希望之后会有变化吗?”
绕了一圈,问题还是抛回了凌稹这里,他想了想,说:“希望的,我希望会越来越好。”
陈栖没再追问,看了看天边涌动的云,手指圈住他手腕,说:“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好。”
回到酒店差不多九点,陈栖先去洗漱,凌稹去洗漱前看着陈栖笑着推他去洗漱的样子顿了顿,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
等他洗漱好出来就看见陈栖坐在桌前,在翻看他的剧本。
凌稹走上前,“这上面都是我涂画的痕迹,看着可能有点乱。”
“还好,”陈栖说,凌稹字迹清晰整洁,能看得出来很认真,“你台词看起来挺多的。”
“这个角色偏成长型,前期话比较多,”凌稹说,“后面成熟了话就少了。”
陈栖站起身,摸了下凌稹头发确认有没有吹干,说:“话多也挺可爱的。”
“但话多每句话都要听不会觉得有点烦吗?”
“如果是你演的话,应该不会。”陈栖说。
凌稹耳朵尖有点红,岔开话题道:“但台词多也挺难记的,我每天都要背好久。”
“那倒是,”陈栖肯定道,“毕竟归根结底是别人的故事。”
陈栖边说边把凌稹推上.床盖好被子,自己再绕过床尾折返回来关灯上.床。
屋内一时就只剩一盏昏暗的夜灯。
两人肩并肩躺着,凌稹看着天花板,突然说:“其实我有时候觉得拍戏有点…找不到意义,虽然感觉你应该能猜出来,但我好像没正式和你说过。我最开始学艺术是因为我弟弟想当明星,我爸妈担心我弟弟一个人进娱乐圈会吃苦,就让我先进来探探路。之前拍戏都是想着可以满足家人的期待,但前段时间我出事后,我爸妈的态度让我有点…心寒,就和他们切断联系了。”
昏暗中凌稹感受到陈栖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弯了弯眼睛继续说:“现在我没有家人那边的敦促了,就觉得拍戏好像没什么意思,只是秉持着对角色负责的态度在演,我本身的情绪并不会因此变动,只是个像工具一样的载体。”
凌稹其实觉得伍霖这点也没有说错,他在演戏这个事情上汲取不到情绪价值,他在做一个自己自己也找不到意义的事情。
但别的事好像也提不起兴趣,他一直在照着好学生好孩子的模版走,连兴趣爱好都没有时间和空间发展。
陈栖手指往下滑,虚虚扣着他的指节,慢慢说着:“其实我觉得我和你的工作性质有点像,我代理的案子本身和我也没什么关联,我只是作为律师,从他们的角度出发去整理材料、在庭审中发言,本质上来说我作出什么样的举动很大程度上都是受别人限制的,这一点上和你根据剧本演戏差不多,在庭审或者片场时,我们都是其它方意志的载体。”
凌稹倒是从没想过这个角度,眼睛睁大了些,侧过身看着陈栖:“那你会觉得没什么意义吗?做这种本质上和自己没什么关联的事。”
“还好,”陈栖说,“因为虽然很大程度上我受限于案件事实本身,但我可以通过自身对法律和经验的掌控让事件朝着对当事人有利的方向发展,不同律师对待同样的案子有时候做的事导致的结果是不一样的,这时候胜诉或者减损就是意义。”
凌稹点头,随后又说:“但是我演戏不存在结果这个事情,除了资方是否赚到钱之外,但我和资本家也很难共情。”
每次看见一堆资方坐在包厢里等着他去敬酒奉承,都觉得头疼,这时候想到资方硬塞的完全不敬业、连台词都不背、全靠替身的演员都觉得可爱了起来。
“角色本身也可以是结果,”陈栖说,“聘请不同的律师案子可能会有不一样的结果,请不同的演员对角色的呈现也可能是不一样的结果,角色有自己独立的故事线,但也只能通过你展现,角色最后的呈现或许可以成为意义。”
凌稹蹙眉,很认真地思考,他之前会和角色共情,也会尽力去呈现自己所理解的角色,但他对角色本身没什么归属感,角色再受人喜欢也是角色本身的事情,和他没有什么关联,但他忽略了角色本身也会依赖于他的表达。
陈栖看他一脸严肃,揉揉他的头发,“如果说不去想这么深奥,就当作是体验也可以。我通过代理案件看别人的人生,你通过演角色过别人的人生,增添人生可能性,也挺有意思的。”
“我再想想吧,”凌稹觉得短时间内想通这件事还是有一定难度,“反正我最起码还要再拍一个来月,我再感受一下。”
说不定拍着拍着就找到拍戏的意义,或者找到其它感兴趣的事情了。
“嗯,不着急,”陈栖说,“你大学都还没毕业。”
凌稹点头,“突然想起来我还没问,你什么时候走啊?”
“我才刚来,就催我走?”
“没有,就是问一下,”凌稹说,“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陈栖垂眼看他,“明天晚上八点,后天下午有庭要开,要赶过去。”
凌稹嘴唇轻抿,皱着眉说:“那你其实就只待一天,我明天还要拍戏,等我回来吃个饭你差不多就要走了。”
陈栖:“你明天大概要拍到几点?我可以去你片场陪你。”
“顺利的话可能下午五点多就结束了,”凌稹说,“但你陪我就算了,我场次安排得很慢可能顾不上你,你一个人会很无聊的。”
陈栖笑了下说:“看你拍戏怎么会无聊,我还没见过你拍戏呢。”
凌稹依旧有些纠结,“可你明天晚上还要赶去外地开庭,太辛苦了,你明天就在酒店好好休息吧。”
“我这么见不得人吗?”陈栖问,“之前你回宿舍的时候也是说早知道没人就带我上去参观,现在也不愿意让我陪你一起去拍戏。”
“不是,怎么会,”凌稹忙拍了拍陈栖肩膀,“我就是觉得你太辛苦了,我想让你好好休息。”
“但是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陪你的,”陈栖把凌稹放在肩膀上的手拉下,攥在手里摩挲,“如果我更想休息的话,我就不会过来了。”
凌稹沉默片刻,低头蹭了蹭陈栖肩膀,说:“我知道你想陪我,但我也会…心疼你。”
陈栖本来在绕着他的手指揉捏转着玩,听见这话动作顿住,松开凌稹的手转而往上扣着他后颈,轻声说:“那我远道而来算是客人,你就当照顾下客人,让让我好吗?”
凌稹还是觉得陈栖连轴转实在太累了,“有句俗语是客随主便。”
陈栖笑了下,“也有道理。”
这是答应了?凌稹惊喜地抬起头,就听陈栖说:“那我刚来你就把房卡给我了,这个房间其实算我的,我才是主人,你还是得听我的。”
凌稹没想到陈栖还能这么辩驳,愣了下无奈说:“我总是说不过你。”
“我专业相关,你讲不过我很正常,”陈栖摸摸他脑袋,安抚道:“术业有专攻,我演技肯定就没你厉害。”
凌稹:“但你明明之前说听我指令的,你现在又不听我的了。”
“好,”陈栖点头,“那我认真问你,你想我吗?”
“…想。”
“如果我走,你会舍不得吗?”
“会。”
“想长时间和我待在一起吗?”
凌稹已经知道陈栖想说什么了,但还是点了头,手指贴上陈栖手臂,轻声说:“想的。”
“那我也是在遵从你的想法,没有不听你的话,”陈栖蹭了蹭他鼻尖,“而且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见了禾真,你就当实现下我想陪着你的愿望,好吗?”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凌稹有点不好意思,有些僵硬地说:“好。”
没一会凌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凌稹脑袋低下去,显然是很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出口,“你之前说等你这周三来的时候要亲自…看的。”
陈栖眼眸深了几分,他没忘,但这段时间凌稹和他相处趋向坦荡自然,让他下意识以为凌稹会忽略这件事,但他忘了凌稹一向是个十分信守承诺的人。
而且很多事情是很难短时间改变的。
陈栖把凌稹头抬起,直视着他,“你提起来,是因为答应我了,还是认为这样我会开心?”
凌稹耳尖有些红,“因为答应你了。”
“我们之间,如果是做了会不舒服的事情,答应了不做也没关系的,我不会怪你,也不会因此对你产生任何负面评价,”陈栖耐心说,“我现在再问你,你觉得这个事情,适合现在做吗?”
“…不适合。”凌稹否定道,当然不适合,但他总觉得都答应了,当时陈栖还和他磨了一会,就这么略过好像不太好。
“那就不做,”陈栖说,看他依旧皱着眉,又说:“你如果真觉得答应了又反悔不好意思面对我,作为补偿,可以让我抱一会吗?”
凌稹很快点头。
随后他很快被陈栖圈入怀里,宽大手掌覆在他腰背,隔着薄睡衣依旧能感受到有些烫。
陈栖脑袋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半晌说:“我很想你。”
凌稹耳根渐红,但没等他回应,陈栖将他又抱紧了些,轻声说:“你瘦了。”
作者有话要说:
会努力双更的,不是很忙就会摸鱼写哈哈哈哈。
这段时间持续了一个多月每天三点多睡第二天八点多起,晚上十二点前赶完更新真的整个人都很亢奋,洗个澡就更亢奋了,接下来我要早睡早起,老板不在就积极旷工,老板在就悄悄摸鱼哈哈哈。
第49章 探班
凌稹慢慢解释:“毕竟拍戏作息不规律又一直在动,等休息段时间应该就会胖回去了。”
陈栖低声说:“养了一个月才养出来的肉,十来天就没了,刘文仁是每天都在虐待你吗?”
“没有,”凌稹否定,陈栖的语气给他一种明天就要当面质问刘文仁的感觉,他忙道:“就是我之前请假了,现在场次安排比较集中,消耗就比较大。”
“你平时真的有好好吃饭吗?”陈栖问,“还是给我拍完照就为了减肥上镜让给别人吃了。”
凌稹:“当然不是,我都吃了的,掉的肉等不拍戏就很快长回去了,真的。”
“好吧,”陈栖说,“你明天几点要起?”
“七点,”凌稹看着陈栖,“你起得来吗?”
陈栖:“起得来,最近经常早起赶开庭,已经有点习惯早起了。”
“但也挺早的,”凌稹说,“要不我们现在睡?早点睡明天精神也好一点。”
“那你给我讲睡前故事吧,”陈栖说着往凌稹的方向挪了些,额头抵着他耳后,鼻尖蹭了蹭颈窝,说:“我自从开始出差,已经很久没闻到这个味道了。”
凌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陈栖说的是洗浴用品的白茶香,“你刚刚也在这洗漱了,你现在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太淡了,”陈栖说,“不像你,你现在是白茶味的禾真。”
凌稹被说得有点脸红,偏了偏头,轻声说,“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吧,你奔波一路过来,早点休息。”
“等一下,”陈栖手往下移,摸到凌稹手腕上的手环,三两下解了,放到一边床头柜上,“我在这就不用带手环了,你讲吧。”
“好,”这个手环凌稹戴了好几天,手环可以太阳能充电又防水,除非戏服太短遮不住,几乎没有摘下来过,现在空落落的有点不习惯,轻微的压迫感除去后反而有些痒。
但没等他皱眉,就感受到陈栖圈住了往常手环的位置,指腹轻轻抚摸着那些留下印记的位置,凌稹眼睛弯了弯,开始给陈栖讲故事。
陈栖说是奔波来凌稹这边,但实则只是在坐车,比平时赶着去各地开庭听证鉴定轻松多了,而凌稹是真的拍了一天的戏,讲着讲着就很快困了,陈栖听他越说越慢,揉了揉他头发,“好了睡吧,晚安。”
凌稹脑袋在他手心蹭了蹭,对着他笑了下,黑亮眼瞳因为困倦泛起水雾,在昏暗中看起来亮亮的,“好,晚安。”
没多久,陈栖就感受到凌稹的呼吸轻且和缓了起来,睡着了。
陈栖把凌稹脑袋放在自己肩膀旁,低头看去,凌稹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下颌线紧绷,是真的瘦了很多。
这个角度看过去就是一层很薄的皮贴着骨头,五官更显精致立体,是很上镜的长相,但陈栖还是更喜欢凌稹脸上挂着肉的样子。
才20岁,就这么辛苦。
陈栖视频时是能看出来凌稹的疲惫的,但对于凌稹自己选择的路,他能做的只有支持和陪伴,尽力让他少辛苦些。
凌稹睡梦中也不太安稳,眉头微微皱着,陈栖耐心抚平,拥着他入睡。
第二天七点。
闹钟准时响起,凌稹睁开眼睛看见一截白皙肩颈时还有些茫然,迷糊间又被揽得更靠近了些,陈栖在他耳边含糊说:“再眯五分钟。”
凌稹眨了眨眼,才想起来陈栖来了,往陈栖怀里缩了缩,眯着眼等闹钟再次响起才爬起来。
陈栖洗漱时看着仍有点困顿,半睁着眼在凌稹旁边刷牙,凌稹看着他笑,下一秒就被捏了捏脸。
“你还没有和我说早上好。”陈栖说。
第一次和陈栖并排洗漱,也是第一次看见陈栖困倦到眼睛都睁不开却又强撑着洗漱的样子,凌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勾着嘴角说:“早上好啊,陈木西。”
脸上手指从捏改为轻蹭,最后以摸头结尾,陈栖漱完口说:“早上好,即将开启一天打工生活的凌禾真。”
凌稹眉心微蹙,“诶——大早上说这个不吉利的。”
陈栖不以为意,挑眉说:“还好吧,早起这个事本身就没多吉利,也坏不到哪去了。”
洗漱完两人换衣服,陈栖带的风衣不算很厚,所幸当时考虑到直接披在戏服外的需求,陈栖给凌稹定制的外套都是宽松的,陈栖也能穿,两人穿着一黑一灰的羽绒服,款式版型都差不多,很像情侣装。
凌稹在行李箱里找了找,最后给陈栖递过去黑色帽子、黑色口罩以及一个黑色的无框眼镜。
陈栖轻挑眉,“我又不是艺人,需要伪装得这么严实吗?”
“刘文仁认得出你,”凌稹说,“而且万一有狗仔,拍我的同时很容易拍到你,容易被议论。”
“好吧。”陈栖接过一一戴起,褪去平时的精英风,现在如果忽略看起来就不好骗的双眼,乍一眼看起来很像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跟凌稹站一起就更像了。
陈栖看着电梯反光镜里穿搭风格极其相似的两人,很轻地勾了勾嘴角。
一起在酒店楼下吃了早餐,坐上去往拍摄现场的车。
伍霖也在车上,看见他们俩一起上车神色变了变,但没说什么,继续闭上眼补觉。
陈栖也没管,只跟着凌稹去后排坐。
等到了化妆间,陈栖拖了个椅子在凌稹旁边坐着,化妆师和凌稹还挺熟的,化妆途中眼神往陈栖身上瞥了好几眼,等陈栖去给凌稹接热水走动了,才小声问凌稹:“这是你朋友吗?”
陈栖刚刚全程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在旁边坐着,但即便脸被帽子口罩眼睛遮了大半,也能透过高大身形和五官轮廓以及气质看出来绝对是个大帅哥,还是很有钱的那种。
其实问是不是朋友是化妆师收敛了的说法,陈栖刚刚虽然没和凌稹沟通,但视线一直是粘在凌稹身上的。
妆化了二十多分钟,陈栖就这么看了二十多分钟,目光柔和且专注,即便凌稹没有和他说话,依旧手机都没看一下。
如果不是知道自身水平还没到那么高,化妆师都要怀疑陈栖是来偷师的了。
但看这状态,多半和凌稹关系匪浅。
凌稹笑了笑说:“嗯,我朋友,来探班的。”
化妆师调侃道:“这么帅的朋友,之前怎么没见过。”
“他工作比较忙。”
“工作忙不顾着休息,还赶这么早过来陪你,”化妆师冲着凌稹眨了眨眼,“凌凌你这个朋友对你真好。”
“嗯,”凌稹没否定,“他人一直很好。”
陈栖回来正好听到这句话,眉头微蹙,但也没说什么,安静坐下来,等到凌稹化完妆,两人走到外面,把热水递给凌稹时才笑着掐了掐他脸,“你准备用是个好人评价我到什么时候?”
凌稹偏头,“但我是真的觉得你是很好的人啊,你觉得自己不是吗?”
“老是给我发好人卡,你再这么说我走的时候把你暖宝宝全绑架了,你不写两万字道歉小作文不赎回给你。”
“好好好不说了,有事好好说嘛,怎么能绑架我的暖宝宝。”凌稹笑着妥协。
说话间眼看快到拍戏场所,凌稹停住脚步,一时对把陈栖安置在哪里陷入了沉思,群演待的位置不固定,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打扰也不好,主演休息的地方让陈栖坐又有点太突兀了,但没想到只是刚靠近片场,陈栖立刻就被刘文仁认出来了。
刘文仁远远看见他们眼睛就亮了,快步走来,眼神从怀疑到欣喜只用了极快的时间,离陈栖还有两三米的时候已经快跑起来了,边走过来边说:“陈总,我刚刚远远看着就像您,您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也没个准备。”
陈栖对此早有预料,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说:“我只是正好空了过来看看,你不用管我,我不太想引起注意。”
刘文仁连忙点头,陪小情.人嘛,他理解,转身指了指不远处的位置,“那您看您要不坐那?没有视野遮挡,也正好看看小凌演戏,我天天夸小凌有天分。”
“好,谢谢。”陈栖点头,侧头和凌稹说:“那我先过去了?你休息的时候来找我。”
凌稹说好,往拍摄的地方走,许是顾及到陈栖刚刚说的不想引起注意,刘文仁也和凌稹一起往那边走。
刘文仁笑着问:“小凌,陈总待几天啊?”
“他今天下午就走了。”
“这么快,那中午一起吃个饭?”
凌稹摇了摇头,“中午陈总还有些事,估计抽不开身,您要不下次再约他吧。”
刘文仁有些惋惜,但想着陈栖应该也不想被打扰和凌稹的二人世界,就也没说什么,大不了等杀青宴再问问,那会吃饭和现在吃饭,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刘文仁背手离去,但虽然他离开得快,却依旧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的动静。
同剧组的灯光小徐凑到凌稹旁边,眼神往陈栖那边扫,问:“凌凌,那你朋友吗?”
凌稹边整理衣服的系带,边轻声回应:“嗯,来探班。”
小徐:“看起来还和刘导认识。”
凌稹面色如常道:“之前碰巧见过。”
“看着挺帅啊,”小徐笑着说,“有女朋友吗?我妹妹前两天还在和我说让我给她找个男朋友,我正愁呢,她眼光高,介绍寻常人估计都不满意还会说我敷衍,你朋友她肯定满意,你方便把他联系方式给我不?”
凌稹手上给衣带系结的动作顿住,手指被系带勒出两道白痕,他微微皱起眉,他知道就算把陈栖全挡住也足够引人注目,但没想到还没开始拍摄就会被问这种问题。
陈栖视线恰好移过来,凌稹眼睛微弯回应,随后笑着对小徐说:“应该不太方便,他有喜欢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还有二更,怕掉小红花先放一章。
不该说可以摸鱼的,今天从早到晚没停过,写这章途中还浅加了个班
第50章 奖励
小徐啊了一声,也没追问,“好吧,那也是可惜了。”
但没两秒他又问,“那你有对象吗?虽然你是娱乐圈的,但演员谈恋爱应该还好,又不是爱豆。你长这么好看,我妹肯定也满意。”
凌稹动作一僵,讪讪说:“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现在帅哥怎么都心有所属,但又单着,”小徐皱着眉,“长这么帅也追不到喜欢的人吗?”
凌稹:“…我不着急。”
小徐看着陈栖的方向,“那他呢,他也不着急?”
凌稹略微低着头,“应该吧。”
“那你们俩情况还怪像的,”小徐笑着说,“难怪关系这么好呢。”
凌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点了点头。
说话间伍霖就在旁边听着,听见这一句没忍住,跟着笑了,说:“是哦,难怪关系好。”
凌稹没理他,等小徐走远了,伍霖凑过来,“你就这么让他进片场,不担心被他家里人注意到?”
凌稹摇了摇头,没看他也没说话,伍霖叹了口气,许是因为陈栖在,没再像平日那样追着他试图说服。
拍摄还算顺利,凌稹一个半小时拍完了第一场,可以休息二十来分钟,他撑着手从地上坐起,边拍手上的灰边往陈栖那边走,还没走到陈栖就已经给他递了两片湿纸巾。
凌稹笑着接过坐在他旁边,指腹按上湿纸巾的瞬间却是一怔。
手上的湿纸巾是热的。
陈栖扬了扬手上的暖宝宝,勾着嘴角说:“感觉你差不多可以下场了,就提前用暖宝宝加热了下。”
凌稹表情微变,还没等他回应陈栖已经把外套给他披上了,“你拍戏的地方感觉比酒店旁边冷多了。”
确实很冷,但持续太久凌稹都已经冷习惯了,冷到发抖也不会抱怨或者产生什么负面情绪,只是平静地搓着手回温。
他没有助理,什么事都是自己弄,这是第一次下戏后可以第一时间碰到热的东西。
甚至就连外套里,陈栖也贴了暖宝宝,披上的瞬间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在想什么?”许是见他长时间没说话,陈栖问。
凌稹眨眨眼,“在想如果雇你做助理,得多少钱。”
陈栖笑了,给他递保温杯的同时抽出他手里擦完的湿纸巾扔到垃圾桶,说:“市场价肯定是贵的,毕竟我既能诉讼又能照顾人,陪吃陪聊还陪睡,起码得六位数往上了。”
“那如果是我的话,可以打折吗?”凌稹问。
“如果你包住的话,可以。”
“打几折呢?”
陈栖勾着嘴角,“真想雇我?”
“嗯,”凌稹笑着,“毕竟人才可遇不可求。”
陈栖想了想,“那这样,你拍完这部戏,每重200g,我就给你少算十分之一。”
凌稹眼睛睁大,“那我不是再重四斤就可以零元购了吗?”
陈栖点头。
“如果不做什么体力活的话,想增加体重挺容易的,”凌稹思考道,“如果我不小心超了呢?那你岂不是得倒贴了,付费上班。”
“重了有奖励,不也挺正常的。”陈栖笑着说。
凌稹喝水的动作一顿,“这也能被奖励吗?”
“任何好的变化都值得被奖励,就算没变化,单纯开心了也可以,”陈栖说,“所以,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就注重养生,不然到时候基础太差,想增重就难了。”
“我每天都有吃你给的补品的。”
陈栖想着刚刚凌稹拍戏时几乎没停过的打斗动作,微蹙眉,“你平时消耗太大了,我当时没考虑到这个,隔着屏幕也看不太出来,等这次回去我再让医生重新配过。”
凌稹有点无奈,“我现在的还没吃完呢。”
“没事,”陈栖安慰说,“等你养好了点,应该就能继续吃现在的补品了。”
“我身体真的有这么差吗?”凌稹不解。
“也还好,”陈栖坦诚道,“只是早点养好,那些小问题就不会再扩散了。”
“好吧,”凌稹妥协,突然想起来说:“刚刚刘文仁想喊你中午一起吃饭,我说你中午有事回绝了。”
陈栖微挑眉,佯装不懂道:“我倒是不知道我中午还有事呢。”
凌稹看着他,“那我现在去和他说你有空?”
陈栖皱着眉回应,“你变了,都开始把我往别人那推了。”
凌稹:“我没有,刚刚还有人问我你的联系方式呢,我都没给。”
“为什么不给?你不知道对我们律师来说人脉是很重要的吗?”陈栖说。
凌稹面不改色:“他说要介绍他妹妹给你,你如果感兴趣的话我现在可以带你去加。”
陈栖看着凌稹镇定神色,暗叹一声熟了确实没之前好逗了,主动道:“那算了,我微信里有你一个年纪比我小的已经够了。”
凌稹看着他,又问:“那如果他妹妹比你大,你就会加吗?”
“不会,你不是知道吗?我微信不加陌生人,”陈栖顾及人多,只避着众人视线轻轻捏了下凌稹后颈,“作为你帮我拒绝刘文仁的奖励,中午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凌稹勾了勾嘴角,说:“我们中午不回去的,没有车,这里也没有餐馆,陈总您得委屈一下和我一起吃盒饭,而且得找个小角落吃,避开刘导。”
“小角落,还避着人,”陈栖笑着说,“你说得我们好像在偷情。”
凌稹听得耳背开始泛红,轻咳一声说:“只是吃盒饭。”
“只能吃盒饭吗?不能做别的吗?”
凌稹看着他问:“你想做什么?”
“我想午睡,”陈栖低头靠着凌稹肩膀,眼尾因为困倦微垂着,“你们有午睡时间吗?”
凌稹失笑,“有,我今天中午没有排场次,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吃完饭能睡一个小时。”
“那你平时都是吃完饭就马上继续拍戏吗?”
“大部分时候是,”凌稹说,“没办法,设备开着就一直在耗钱,能尽早拍完对大家都好。”
“…难怪黑眼圈这么重,”陈栖说,“以后不能再打那么晚的视频了,你得早点睡。”
凌稹一怔,“但我觉得和你打视频已经我一天里唯一的休息时间了,我想多休息会,可以别太早结束吗?”
陈栖沉默了一会,说:“你这样说,我今天晚上会舍不得走的。”
凌稹低头看着地面,小声低喃:“如果我是亿万富翁就好了。”
陈栖有些意外,“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凌稹平时看着不像物欲高的人。
凌稹:“有钱就不用工作了,我们都不用工作了,就可以自由自在的。”
陈栖笑着说:“说起来你有这个钱都可以把我律所买下来了,你想当我领导吗?”
凌稹没说话,他对陈栖律所不感兴趣,他只是觉得如果要养陈栖,是真的需要很多很多钱。
多到让他感觉这辈子都没办法让陈栖脱离家庭自由自在了。
见他沉默,陈栖也没再追问,只正色说:“不用这么紧绷着的,你还是学生,本来就还不用考虑工作的事情,如果想休息的话,我可以休假陪你去玩。”
陈栖这么说,凌稹也就不再想了,只继续和陈栖说出去玩的事情。
中午两人一起吃完盒饭,找了个山坡躺着午睡,等凌稹下午拍完戏,就已经差不多六点了,陈栖单肩背着凌稹的书包和他一起坐车回酒店那边。
晚饭是打包了在酒店房间一起吃的,凌稹吃饭途中有些神不在焉,偶尔会望着陈栖走神,陈栖发现了就会用指腹轻点他额头,把刚刚自己说的话再耐心重复一遍。
一顿饭吃完,再收拾下东西就差不多八点要下楼了,陈栖看着凌稹握着衣带的手指,笑着走到他身前慢慢把他紧扣着的手指松开,然后张开双臂:“抱一下。”
话还没说完,凌稹就已经扑到了他怀里,脑袋窝在他肩颈,“你到了高铁站记得和我说。”
“我每天做什么事都有和你说,”陈栖摸他发顶,“这个肯定也会和你说的。”
凌稹没再说话,他只是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说什么都好像之后手机上也能说,又感觉在手机上说什么都不如现在当面讲。
就这么安静抱了一会,凌稹松开,“我们下去吧,车应该快到了。”
“好。”
两人下楼时,车还没到,晚上风大,他们站在酒店旁的巷子口等车来。
巷子昏暗,陈栖背对巷口,站在凌稹身前将大半的风都挡住。
凌稹微垂着头,陈栖能感受到他的低落,抬手覆住他脸侧,指节轻蹭过眼角,笑着说:“都快走了,也不多看看我吗?”
凌稹有点慢地抬头,视线相交的瞬间陈栖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两人一时隔得很近,陈栖低头蹭他鼻尖,“听我说,等你拍完戏就不用分开了。我已经在招聘合适的律师专门负责开庭和其它需要跑的事情,以后不管你去上学、拍戏或者去其它地方,我都可以一直陪着你的。”
凌稹听着眼睛顿时睁得很大,他也有想过之后还是要面对很多异地的情况,但没想到陈栖居然已经默默地解决了,他有些不敢相信,“但你这样会不会对你职业发展不太好,就排除掉这些工作部分的话。”
“不会,律师行业重在幕后,庭审过程确实需要一定的应对能力,但一般前期准备充分的话,大部分突发情况都能轻松应对,”陈栖笑着说:“算是你这段时间辛苦指导我该怎么做的奖励。”
凌稹又想把头埋进陈栖怀里了,但他刚低下头,就被陈栖用手托着脸侧抬起,只见陈栖微微低头,很轻地亲了下他额前的头发。
太轻了,像羽毛拂过一样轻。
凌稹愣在原地,有些怀疑刚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发生了,陈栖揉了揉他通红的耳尖,指节顺着往下一路摩挲过肩膀、手臂、腕骨,最后到了掌心。
陈栖指腹轻点他掌心,“把手张开。”
凌稹尚还有些懵,但依旧听话地张开了五指。
陈栖轻笑了一声,修长五指慢慢扣入他指缝,两只手很快严丝合缝、紧密相贴。
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借着任何理由牵手,就是很纯粹地亲密,凌稹看着没忍住弯了眉眼,手腕轻转,晃了晃。
突然,一道刺眼的灯光映入巷口,与此同时凌稹感受到陈栖骤然松开了手,抬头看去,陈栖神色莫名有几分淡。
“车到了,”陈栖对他说,嘴角笑意看着有些浅,“那我先走了,晚上风大,你也早点上去吧。”
说完陈栖就转身上了车,凌稹一个人站在巷口,方才被陈栖挡住的风尽数吹在他身上,冷风凄厉,寒凉刺骨。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要说声对不起,这本文从最开始定简纲时确实确定了破镜重圆这个点,之前也两三次因为担心误创多番提醒,但今晚冷静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让他们中途分开了,如果说因此觉得被创到可以评论区留言,我可以返还目前全订双倍金额的红包作为补偿。
如果说想知道原因,可以往下看。
其实今晚确实可以很快更第二章,十二点半的样子已经就差几百字满一章了,但写到陈栖背着凌稹的书包和他一起拍完戏坐车回酒店,突然就觉得不对。
如果顺着破镜重圆,他们很快就会分开,这样的时刻是要好几年后才能再次重现的,想到这个点的瞬间,我的情绪就不受控了起来。
凌稹从小都没有经历过这种类似家人背书包陪着上下学的时刻,陈栖出现填补了很多很多空白,亲情友情爱情方方面面,凌稹太辛苦了,我不想让他真真切切面对一场空。
上一次不忍是在写凌稹和他父亲电话断联后,他睡不着想问问陈栖对于算命的看法,扭头看见陈栖在很专注地看着他,那时的想法也是想到破镜重圆,感慨不久后的时过境迁。
再往后就是这次。
坦白说我从写文开始,就想写这样一对CP,其中一方可以逃避、木讷、不解风情,对此另一方都会去包容去温暖,因为知道对方内里的真诚与可爱。而包容的一方温和情绪平稳,原本平淡的生活也因为对方多了趣味与牵挂。
阴差阳错直到第三本才写了这种设定,但所幸目前比最开始时多了些经验,能更好地把他们描写出来,或许没办法让其他人满意,但我自身是喜欢的。
我思考了很久,当简纲里略显生硬的人设变成现在有着十多万字描述的具象人物,我还是心软,想让他们顺利一些,所以接下来情节点不变,但只会小虐,不会分开。再次说声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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