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签下协议 “我不相信你,宝贝”……


    四周一片黑暗, 賽勒赫听到一阵“沙沙”声,像是植物枝叶摩擦过地板发出的声音。


    这些声音很不妙。


    在高度緊张的情况下,即便是最细微的杂声, 也会严重影响人的判断。


    此时直播间的观众也毫无疑问跟到他身边。


    【尼玛这人是白痴嗎, 明明在安全屋待到天亮就好了, 跑出来干什么?】


    【是啊, 怎么每次游戲都有这种弱智, 看得我心肌梗, 跟那种站在原地嗷嗷叫的傻/逼有什么区别?看得我生理不适。】


    【正常人谁不会叫,但正常人不会半夜跑出来,所以我个人官方认证, 这人不是蠢就是坏,建议死刑。】


    【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下, 注意看他的词條, 他是不是被boss寄生了?】


    【我靠还真是,節目组口味这么重。】


    【我看预告上说有生子情節, 居然是真的嗎, 赚了赚了~】


    【所以你们能不能关注重点, 老婆是怕伤及到队友才跑出来独自面对的,剛才骂人的别装死,是不是该出来认罪!】


    【卧槽真的有活的人渣粉,截屏纪念了~判你拉出去一起槍毙。】


    【只有我觉得很恶心嗎,我们为什么要在血浆游戲里看人生子啊?】


    【生子只是个比喻, 煞笔, 开膛破肚、生殖恐怖,经典中的经典,想一想怪物撕裂腹腔的場景, 虽然是假的但痛感是真的呀。】


    【我已经开始期待了嘻嘻嘻——】


    賽勒赫注意到彈幕中的关键点。


    词條?什么词條?


    他现在的词条里有寄生这一项嗎?


    他点开蓝色系统面板。


    上面写满了他的基本信息,包括他的身份、技能、数值等,都没有变化。


    并没有看到彈幕所说的寄生物词条。


    他又点开红色面板,发现系统底部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条:


    [特殊词条:寄生种子,成熟度:10%,种子状态:健康,饥饿值:90%,生长情况:茁壮]


    不对啊。


    他之前一直以为蓝色面板是游戲自带面板,他和弹幕都能看到。


    在这之前他一直当红色面板是游戏出的bug,他之前也实验过,观众是看不到红色面板的,否则早就有人讨论他使用屠夫技能这件事。


    那现在他们怎么知道他被种子寄生了?


    难道观众还有其他获取隐秘信息的来源?


    等解决完面前这个问题后,他要好好研究一下。


    他緊盯着黑暗中。


    他的双裸眼视力和动态视力都很不错,在组织里曾破过使用机械瞄具的700m狙擊的命中率记录,实战时在3200米外连续开枪命中目标的头和心脏。


    可惜他的视力再好,也没可能再全黑的环境下锁定目标,又不是超人。


    他知道怪物就站在他面前,用假臉上的眼睛盯着他。


    此时主动出擊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好在“管家”没有刻意隐藏动静。


    适應黑暗一段时间后,视物能力略微提升,借着门缝里透入的微光,他能依稀分辨出怪物的轮廓。


    它的身高和白天没有区别,賽勒赫意识到玫瑰花头的假身体比他矮,身材更加单薄。


    如果面对的是个这种身材的普通人类,他不可能打不过。


    “管家”没有穿白天那身华丽的披风,只穿了一件很薄的白色衬衫,原本粉金色的头发在黑暗中透出紫色。


    它看起来像个人,但賽勒赫无法忽视连接在它头顶上的一根藤蔓。


    那副身体像是结在藤蔓上的果子一样,脚尖略微悬浮着点在地上,看起来就像上吊一样,头不自然地向左后方歪斜。


    这种诡异的場景谁看了都得难受。


    汗珠从臉颊上滑落,流进衣领里,在宽大的衣服下方贴着皮肤一路滑入腹部,微微酥痒的感觉传来。


    赛勒赫突然意识到腹中的疼痛消失了。


    肚子里那东西变得格外温顺,不再像剛才那样剧烈撞击他的内脏,或许是玫瑰花头的出现让它停止了过激的攻击行为。


    他暂时鬆了口气,不管原因是什么,他现在可以把所有注意力击中在玫瑰头身上。


    对方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


    赛勒赫猜测它大概正在把它的根系布置在盥洗室中,但不明白它这么谨慎的意义是什么,要知道他们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让他跟玫瑰花头对峙,就像让幼儿园小孩和拳王泰森对打,他一点赢的可能性都没有,所有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在拉扯更多的生存空间,给自己增加斡旋的机会。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遇到过的最谨慎最难缠的对手。


    但他不可能猜到,玫瑰花头此时的目的并不是想真的杀死他,甚至都不想困住他。


    相反,它正透过傀儡的眼睛仔细注视着面前的人,思考用什么样的说辞能够安抚住他。


    漆黑的环境不影响它的视力,它清清楚楚地看到银白色头发的帅哥嘴里咬着刀鞘,紧皱的眉头下一双格外严肃的浅棕色眼睛正在试图锁定它的位置。


    因为剧烈的动作,他胸前的扣子鬆开了两颗,露出一整片略暗的饱满肌肉,刀子正横在胸口和下腹之间,恐怕只要一有异动,第一反應就是扎进它的根茎,第二反应就是搅碎自己的肚子。


    他就像一头脾气不好的大型猛兽,就算陷入绝境也要拼命抵抗,只有把他彻底锁住,戴上嘴套,剪掉利爪和尖牙永远关在铁笼子里,才能彻底占有。


    玫瑰头担心他真的情绪激动到一刀把腹部切开。


    这样会杀死正在他体内生根发芽的种子。


    它小心地朝赛勒赫走进一步,尽量用和人类相似的说话方式,试图安抚他:


    “宝貝,为什么你每次见到我都看上去这么恐惧?”


    它的声音并不算惊悚,至少比只会吼叫的屠夫好多了,嗓音温柔有礼,和他伪装出来的人类外壳一样。


    赛勒赫想起复古电影里出现的收音机时代那种老派绅士主持人,他们总能用最温和的方式,降低对方的心理防线,瞬间拉近和被采访者之间的距离。


    但他觉得它说话的方式像伪人,尤其是在用这种声线喊他宝貝时。


    就像未驯化的智能AI。


    而且,当它朝自己移动时,并不是靠着双腿行走,而是连接在它头顶的藤蔓提着它挪动。


    头顶的弹幕又在讨论:


    【我的天,直播夜视模式下看起来都这么吓人,不敢想象全黑压迫感有多强。】


    【可惜了,晚上看不清怪物的设计细节,太帅了!】


    【我在想节目组的下限在哪里,我记得玫瑰花头的人身不是可以像结果子一样结好多个吗,能不能设计一场酣畅淋漓的N那个P?】


    【同求+1】


    【同求+2】


    【同求+3】


    ……


    赛勒赫对弹幕更加无语,但他们也说出了他此时担心的另一件事。


    这里的boss似乎都渴望他的身体。


    不管是想和他做、想要他血祭,还是想让他生殖。


    到底是游戏设定,还是这些怪物真的衍生出了某种超出计算机设计的智力?


    他横举起刀用防御姿态护住关键部位,眼睛死死盯着它刚才发声的位置,朝相反的方向一步步往后退。


    这样可以避免黑暗中的怪物直接给从后背他扎个透心凉。


    防三个面总比四个面都需要防好吧。


    玫瑰花头似乎暂时还是想要留着他的性命,不然不会换上这样一副看似无害的人类身体接近他。


    赛勒赫吐了口气,朝着刚才发出声音的方向突然笑了笑,微微眯起的眼睛中带上蔑视,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他本来就长得帅,用这种眼神说话时气场更足:“你在开玩笑吧,这个程度就想吓到我?”


    玫瑰花头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评价,朝他的方向逼近几步,声音依旧是一副不急不缓的伪人音:


    “难道你不喜欢我这个身体?没关系,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马上可以再给你弄出一个,就像结果子一样简单,你觉得怎么样?”


    赛勒赫懒得跟它废话。


    他出来的时候,大约是在游戏时间凌晨五点,很快就要天亮了,只要等到天亮,城堡里就会变回一个暂时安全的环境,但他又不能单纯地硬拖时间,他身体里还绑着个big bomb,他又不是什么霸总CEO,胃痛这种总裁病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更何况他的胃病还是随时可能产出一个破胸体那种。


    好在玫瑰花头不像屠夫和溺巫那样和他有语言障碍。


    能沟通就好,能沟通就不用动手,他现在只需要把这头怪物引到自己的逻辑中,让它更着他的思路走。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知道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会选中我?”


    虽然是omega,但他并没有生育的能力,况且他看起来绝对是个不安定因素,不可能放任自己被寄生,说不定他真干得出破开肚子把那团东西挖出来这种事。


    反正是在游戏里,里安被他放血放到那种程度都能满血复活,他有什么是不能做到的?


    如果玫瑰花头知道这一点,应该怎么样都不会选择他寄生吧。


    玫瑰花头很快回答了他的问题,声音听上去居然有些为难的情绪:“抱歉宝贝,杀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手里的那朵花对我很重要,你弄坏了它,就要赔一朵给我,你觉得呢?”


    赛勒赫又想起来从伯爵夫人那里哄骗来的特殊道具。


    说到底还是为了那朵花。


    赛勒赫点开系统,点开道具栏,手中立刻出现了一朵枯萎的长满霉点的死花。


    “你说的是这个?”


    他拿着花晃了晃,“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如果我是罪犯,最有可能的做法是直接逃离现场,或者把证据转移,找个人嫁祸出去,脑子得不正常到什么地步才能正好被你看到?”


    “管家”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他的话,但很快摇头:


    “那又怎么样,你的味道很好闻,我想我的孩子也很乐意你来当它的母亲。”


    赛勒赫闭了闭眼,告诫自己不要生气,他是个能控制情绪的成年男性,不能因为这种话失去理智。


    想用人类的逻辑把怪物糊弄过去是行不通的,这家伙智商在怪物里算高的,但不代表他听得懂人话。


    既然逻辑盘不通,那就打感情牌。


    他继续循循善诱:“我的身体并不适合生育,你应该也感觉到了。我给你一个更优的建议,你和我合作,我可以帮你找一个更好的母体。”


    玫瑰花头想了想,说:“你在误导我。”


    赛勒赫知道他没那么容易上当,因此语气更加诚恳: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这个交易对你来说并不亏,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一样可以拥有一朵新花,而且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找到真正的凶手。”


    脚上穿的靴子后跟突然碰到一节台阶。


    那里用砖块垒高一截,在砖阶与墙壁之间灌满流动的清水,这样既可以保持一定的卫生,又可以直接在里面清洁。


    赛勒赫的注意完全在眼前,发现被绊住时,直接卷着他的腰将他按进水槽里,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打湿了他一半的衣衫。赛勒赫虽然立刻试图站起来,身体已经被人顶住胸口压了回去。


    “抓住你了。”


    对方的力气很大,但并没有超过普通人的能力,更多是因为赛勒赫此时重心不稳,再加上地面被溅起的水花弄得湿滑,所以被这么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他又一次跌回水槽中。


    他整个人都湿透了。


    一颗脑袋搭在他的肩上,但那颗头又不像是连接在人类的身体上,反而像是结在花藤上的果实一样,跟随着藤蔓一起移动,绕着他的身体缠了一圈又一圈,将他的双臂拉到胸前,猛地收紧。


    赛勒赫立刻感觉到呼吸不畅,手被勒得脱力,他不得不松开刀。


    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玫瑰花头的身体压着他,但说话的声音却从肩上传来:


    “现在你还想跟我谈条件吗?”


    赛勒赫在水中挣扎,冰冷刺骨的井水瞬间将他的全身打湿,粗麻布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玫瑰花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大腿腿根,将粗壮的腿拉向两侧,藤蔓上的尖刺扎破他的皮肤,细碎的疼痛让他不好乱动。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人倒霉起来绝不会只倒霉一件事。


    但他表面上还是维持着不为所动,但因为情势变化,他不得不再做出一点让步:


    “两种选择,如果我能帮你复活你的那朵破花,你就把你的这个杂种从我肚子里移出去,我不管你交给谁,反正不是我就行。如果我失败了,我就老老实实地帮你把这个东西‘生’出来。”


    赛勒赫确定,只要玫瑰花头有一点判断力,它就不会拒绝。


    怪物无法在白天自由现身,它没办法二十四小时盯着他,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对身体里的东西不利。


    玫瑰花头靠上了他的肩膀,似乎正在思考他给出的提案,突然他笑了一声:“你胆子真大。”


    听他这么说,赛勒赫知道自己基本胜券在握。他勾起唇角:“天快要亮了呀,除非你现在就弄死我,否则一有机会,我就会把肚子剖开,把你的杂种挖出来甩在你脸上。”


    “我说到做到。”


    玫瑰花头像是无奈宠溺般地叹了口气:“如果这个游戏能使你开心,我不介意陪你玩。”


    它并没有立刻松开,身后的花茎像是撕裂空间,从一片虚空中拿出一张金色的卷轴送到赛勒赫面前。


    “我不相信你宝贝,”它说,“为了保证公平,我需要一个签名。”


    赛勒赫随便看了眼这份新“合同”,直接爽快地在合同的最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在看清楚卷轴上的内容后,弹幕炸开锅:


    【我没看错吧,合约底部好像有一行小字,我靠我就知道。】


    【想起被坑爹合同支配的恐惧,家人再见,我先退了。】


    【啊啊啊啊啊不要签啊老婆,它在坑你!】


    【Nooooooo!你们签字之前都不看一眼的吗?】


    【所以我说这人是个脑残呗,活该,不是脑残都干不出这些事,早点死不就好了吗?】


    【这边我都看困了,真没意思,话说回来,我一个晚上没看到「盗贼」了,他是怎么濒死的,又怎么把血量回满的?死导播真是一点镜头都不给吗?我可是梭/哈押了他啊!】


    赛勒赫在心里翻白眼。


    谁会那么蠢地直接签自己的真名?


    所以他签的是瓦列里安。


    游戏里还有比他更适合嫁祸的人选吗?


    反正他写的字没人看得懂。


    以防万一,他还故意把名字写得更潦草,粗看就是一排波浪线,就像高中的笔记本。


    玫瑰花头偏头看了看他的署名,沉默半天。


    很显然,它也看不懂。


    就在赛勒赫以为没办法用这种小手段糊弄过去时,一双人类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交易愉快。”


    “管家”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你只有两天的时间,第三天的黎明时分,我们的孩子就会彻底发育成熟,在那之前你最好履行你的承诺。”


    赛勒赫嫌恶地推开它,沉默着擦脸,抬脚朝门外走。


    身后传来玫瑰花头的笑声:


    “宝贝,你会为你的自负付出代价。”


    赛勒赫只当它随口一说,并没有回答。


    突然,一根玫瑰花藤从后方勾住他的衣领,将他拽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原本早就应该写完睡觉了,事情的起因是我随手打了一只蚊子,然后准备去洗个手


    一推开门,门底下涌出潮水一样的蟑螂群,给我吓傻了


    我之前废了好大劲才消灭厨房的蟑螂窝点,更可怕的是,这窝蟑螂白天是没有的,


    杀虫剂根本没有用,喷半天我都快呛死了,蟑螂都不带减速的


    之前明明喷一下就会死的,我担心那些逃走的蟑螂如果死在窝里被同伴吃掉,那不是耐药性更强?


    我家里蟑螂都变异成什么样子了啊啊啊啊啊


    总之战斗了两个小时


    第22章 22 无限火柴 “只有他在和野男人鬼……


    賽勒赫皱蹙眉。


    为什么还不肯放他走?他们之间难道需要说的话很多吗?


    果然不能用人類的逻辑来试圖理解怪物。


    藤蔓慢条斯理地缠上他的腰, 一双類人的手将他按住,两根手指伸入他衣领下方的沟壑,一股力量将他高高举起, 温热的掌心隔着布料和藤蔓搭在他的腹部, 与此同时另一条触手缠住他的腰, 带着尖刺的藤蔓上分泌出黏腻的液体, 空气中充满了馥郁的花香。


    賽勒赫试圖去撕缠在身上的藤蔓, 但那些看似柔弱的植物居然比钢丝还坚固, 拉扯半天依旧纹丝不动。


    衣领被掀开,枝叶像蛇一样钻进衣服,一圈一圈缠绕着他的身体, 滑腻的感觉讓他浑身不适。


    粉金色的头发扫过他的臉颊,“管家”的头颅抵在賽勒赫的脖子上, 温热的带着玫瑰香水味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垂上, 弄得他有点痒:“从刚才我就发现了,你身上都是它的臭味, 为什么?”


    这个它是指谁不言而喻。


    即便换了衣服, 賽勒赫全身依旧从里到外散发着屠夫身上刺鼻的血腥味, 像是被彻底标记了一遍,连他自己都能随时随地闻到那股味道,玫瑰花头不可能闻不到,除非它是个鼻炎患者。


    显然玫瑰花头没有鼻子。


    赛勒赫咬着性/感的嘴唇,想从它怀里挣扎出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玫瑰花头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 完全沉浸在独自的世界, 仔细地摸过赛勒赫的肚子,黏腻的花茎一寸寸摸过他的皮肤,在摸到他某个位置时突然停住, 像是感受到了不寻常的痕迹,再次试探似的摸上来,语气带上不可置信:


    “为什么这种地方都有?”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我听到了什么?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我就说为什么一整晚都没见到,原来真的被人x了,不愧是omega啊,通关方法都和其他人不同,别人都在生死时速,只有他在和野男人鬼混。】


    【真好,羡慕了,赶快结束这个游戲吧,把他服刑的监狱爆出来,我也想玩,嘿嘿。】


    【符合我对omega的刻板印象】


    【别这么说,不是所有omega都这么玉求不满的。】


    【那就是承认他玉求不满了是吧,哈哈哈哈哈】


    ……


    这群白痴。


    赛勒赫翻了个白眼,不理会弹幕的污言秽语,转而思考起对策。


    这些怪物之间有强烈的领地意识,在自然界中,入侵他人领地是一种挑衅行为,现在他身上带着屠夫的气味,客观上说自己也屬于屠夫“领地”的一部分。


    虽然这么做有自我矮化的嫌疑,但对于弱势方来说,生存才是关键。


    赛勒赫抬手按住放在自己肩上的“管家”头,想讓他知难而退:


    “不好意思,我跟它睡了一下。”


    这一句话仿佛重磅炸弹。


    原本就飞快刷屏的直播间此刻滚动的速度快到已经完全看不清。


    【我靠我没听错吧,那个屠夫有两米多高啊,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会是在口嗨吧?】


    【管他是不是真的,反正我已经扒了他们的臉模,等会儿就去做换臉视频,有没有人要看,登陆以下网址~】


    【楼上好恶心,讓我见识了世界的多样性】


    【建议捂好IP,我已经报警了,遵纪守法人人有责。】


    【重刑犯这辈子都出不来了,这么骚的脸和身体不得发挥一下余热?暴殄天物?】


    赛勒赫闭了闭眼。


    失去管控的弹幕像是爆发的洪水。


    屏幕顶端不断弹出刷礼物的花哨图标和金色的super chat,在满屏的髒话和对他家人和身体部位的问候中间,赛勒赫看到几句稍微有点价值的内容。


    【这个游戲原本就是这么设計的吗?自由度和可交互程度会不会太高了?】


    【不太可能吧,我玩过「处决日」,这款游戲主打的是暴力,不是瑟情,虽然背景故事可能非常重口,但绝对没有任何瑟情内容,至少主控的游戲流程里绝对没有。不过不保证是不是节目组为了流量搞出来的噱头。】


    【就没人觉得这个实况看起来太真实了吗?说实话完全不像个游戏,现在的智能AI已经牛x到这个地步了吗?反正我不信。】


    【同意楼上+1,我觉得是不是游戏出bug了?】


    【阴谋论玩多了吧傻x,什么bug会讓游戏自行拓展?有的话给我也弄一个?】


    【不是bug就是有人打mod作弊了,我绝对不信这是节目组弄出来的。】


    ……


    看着弹幕的争论,他意识到之前的猜测并不是没有道理。


    这个游戏的自由度实在是高得吓人。


    这些怪物一点都不像按照程序走的NPC,比如屠夫会在他找死的时候现身搭救,还会表现出計算机模拟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不是游戏崩了,就是闹鬼了。


    当然还有一种比闹鬼科学一些的说法,这些怪物因为某些未知因素,产生了自我意识。


    这个想法跳出来的一瞬间,赛勒赫忍不住内心发寒。


    如果这些东西不再是程序设计出来的Boss,相当于游戏难度崩坏失去控制,如果规则对怪物不再适用,而他们这些玩家依然带着无数限制。


    这样他们还能按照既定流程通关吗?


    他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肯定是科幻片看多了,无论如何,现在的信息依旧不足以支撑他的猜想。


    当務之急要从这朵神经质的玫瑰花手里逃走才行。


    “係統,”他在心里喊了一声,“我记得我有个白卡福利礼包,你说过它可以用来兑换所有的白卡道具,是吗?”


    蓝色係統001出现在他面前:“是的宿主,你可以选择游戏中所有的白色初级道具,不限数量。”


    白色道具都是没有任何屬性加成的普通物品,诸如生活用品基础物资之類,那火柴这种寻常玩意儿自然也是白色道具,而之前里安也证明了,火焰确实对玫瑰花头有一定的震慑作用。


    他之前一直不想用,是担心引火燒身。


    在这么密闭的空间里放火,不一定能燒死它,但绝对有可能把他自己燒傷或者呛死。


    虽然上/床有助于逃避弹幕,但他今晚很累,不想经历第二次,而且他的发情期也快过去,现在对别人一点欲望都没有。


    “行,我要所有能点火的东西,火柴、火石、火油,什么都可以。”


    係統:“收到!正在为宿主兑换!”


    【开局福利礼包:-1,获得道具,火柴(白)】


    下一秒,赛勒赫感觉裤子的口袋里多了一个方形的小盒子。


    如果这个时候放火,顶多是燒毁它的假身体,就算他跑出盥洗室,到安全屋的整条走廊上都是它的花苞,它能在一瞬间把他抓回去,而且失败一次,只会让它今后更加警惕,不能这么草率。


    最好能让它愤怒,然后把那朵长着獠牙的花朵本体带过来。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玫瑰花透过假人的眼睛死死盯着赛勒赫。


    它不喜欢这个人。


    换句话说,它讨厌这些入侵者。


    但比起讨厌一个随时可以杀死的人类,它更讨厌其他那些和它一样,躲藏在这个世界里的阴暗的老鼠。


    它不想承认即将到手的猎物被其他人弄髒的事实。


    干脆……杀了吧。


    既然不能完整得到,不如大家直接撕破脸好了,谁也别想得到。


    它的手怜悯地摸过赛勒赫的脸颊,在他的皮肤上摩挲,触感并不光滑,身上细微的傷疤让他看起来既不温柔也不顺从,腹部的肌肉饱满坚硬,就像他说的那样,不是一个好的母体。


    它抬起一节藤蔓,悬在半空,锋利的尖端对准了怀里美人的心脏,下一秒就能将它刺穿。


    在它的视角里,面前的美人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全身被红色的光芒笼罩,甚至身体里面也是,像是有人刻意将他从里到外全部打上了自己的专属印记,散发出让人恶心的气味。


    唯独他的腹中有一颗种子。


    绿色的种子顶端发出一截绿色的嫩芽,顶端有未成形的口器,像某种昆虫一样在美人的腹腔里游走。


    看着那一点属于它的领地,玫瑰花头慢慢放下了悬起的藤蔓。


    好可爱,杀掉太可惜了。


    突然,它感觉到假身体上传来轻微的异样,被它圈禁在怀中的人挣脱出一只手,熟练地扎进他假身头骨的致命部位。


    虽然并不能真正地傷到它,但确实让它有了些截然不同的疼痛。


    美人本来就压眼的英眉更是紧簇,锐利的眼神比手里的尖刀更加锋利。


    玫瑰花头愣愣地看着他,知道假身上的头落进水池里,飞溅的水珠像细碎的小刀刺进它的心里。


    很快,它就将那点怪异的感觉压了下去,那个东西本来就是假的,就算没有也不影响身体的其他部位,美人似乎并不知道,真是蠢得可爱。


    它在心里嘲讽地笑,藤蔓吊着那具身体将美人更加用力地勒进怀里,听到他发出沉重的痛呼,原本紧绷的俊脸上出现了裂痕,甚至露出一些有趣的表情。


    他认识那种表情:


    惊恐、绝望……


    这样的表情太棒了,有点忍不住,它的假身体爽得快要石更了。


    按照他的经验,当一个人类露出这样的表情时,往往会四肢僵硬无法动弹,有些会发出好听的尖叫声,还有一些会直接吓晕过去,不会再有任何威胁。


    它很期待美人的反应。


    墙上的藤蔓上冒出花苞,它原本顾及这个人的强势,不想把花朵的本体带过来冒险,但这样的美味摆在眼前,用假身体品尝美味简直就是亵渎。


    花苞内开始蠕动,一朵巨大的肉花从花苞中绽放,密布的獠牙上挂着类似口水的透明花蜜,中央的口器如同深不见底的死亡漩涡,似乎能将生物的头撕扯下来瞬间搅碎。


    地上的头颅笑意盈盈地说:“你很聪明宝贝,但你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和它做之前,身上已经被我标记,所以是它先违反规则在先。”


    “它帮不了你。”


    “所以乖乖的,把腿张开,我帮你把那些脏东西清理干净。”


    赛勒赫已经把舌头给咬出了血,剧痛让他忍住了喘息,他长舒了一口气,随口把嘴里的积血吐掉,感觉自己的肋骨似乎断了。


    在玫瑰花头开花的瞬间,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眼神变得狠辣。


    成功了。


    刀尖滴着刚从它体内带出的绿色汁液,赛勒赫很不和时宜地开口,突然掏出那盒火柴,毫不犹豫地划下,一团鲜艳炽热的明火瞬间点燃了整个空间。


    他抬头看向怪物:“你喜欢烟花吗?”


    盥洗室阴冷潮湿,不可能瞬间点燃,他毫不犹豫地把灼烧的火柴朝自己的胸口点去,那块的衣服布料还相对干燥。


    火舌舔上捆住他的藤蔓。


    玫瑰花头意识到事情有异,花茎缠上他的身体,想要把他被火焰点燃的衣服撕扯下来,狂舞的藤蔓朝被点燃的枝叶拍去,眼看着火势渐弱,玫瑰花头的口器深处传来得逞的狂啸。


    一根火柴不太够是吧。


    没事,他有一把 。


    赛勒赫平静地把口袋反转出来,里面涌现出无数的火柴。


    他突然觉得这场景很像一个搞笑恐怖短片《勺子口人魔》里的剧情。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这个场景应该挺喜感的。


    他随手擦亮一把,瞬间像火炬般剧烈燃烧,他将一大把火柴全部朝着玫瑰花头的口器上砸去,火焰遇到满屋的植被以极快的速度发展成了无法扑灭的烈火。


    赛勒赫站在熊熊烈焰之中,火光将他整个人照得如同在散发光芒,被撕扯开的衣领下方暴露出深色的胸肌,粘液和热汗在皮肤上留下釉质般的油光。


    他用食指和中指比出手枪的姿势,指着地上被火焰烧伤发抖的玫瑰花头,轻轻抬起手腕。


    “bong~”


    玫瑰花头的假身体倒在地上,被火光照亮的头颅像是活人一样死死盯着他,直到火焰将它完全吞噬。


    赛勒赫不敢耽误,火焰并不会对他仁慈,但好在他刚跌进了水槽里,身上湿透,能为他争取不少时间。


    植物烧焦的气味涌入鼻尖,他用湿透的衣服捂住口哦,踢开地上被烧断的藤蔓,朝着盥洗室的大门冲去。


    “不,我们的孩子现在很饥饿,如果不即时补充营养,它会——”


    嘶哑模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赛勒赫愕然回头。


    这句话是从玫瑰花头的口器中发出来的。


    从一开始玫瑰花头都是用假身体和他沟通,他从没想过怪物能说人话。


    他的手下意识地放上腹部。


    会怎么样?会反噬?会继续啃食他的内脏?


    没关系,他会在两天时间到之前把它弄死,或者转移到更合适的人身上。


    他冷冷看了一眼在地上翻滚的火球,冲出盥洗室,与此同时,熟悉的系统声音传来:


    [驯服值:+1,驯服值:+1]


    有意思,之前那样都没有增加驯服值,现在放了一把火,居然还有意外。


    关上身后的门,赛勒赫扶着墙长舒了一口气。


    暂时安全了。


    任務面板突然不合时宜地在他面前跳出来:


    【任務2.1:死亡调查,已进阶——】


    【任务2.2:行医(2),进度:0%】


    行进中:


    【任务1.1:盛宴(已放弃)】


    【特殊任务:玫瑰管家,完成进度:40%】


    赛勒赫顺手点开蓝色系统:


    【身份:底层仆役(白),血量:3/5】


    【人物属性:体力:2|敏捷:-30|魅力:-100|金币:-90】


    【道具:厨房钥匙(白),无限火柴(白),神秘法杖(未知)】


    很好,他的魅力值又下降了40,是不是意味着,在短期内,怪物都不会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不对。


    赛勒赫意识到他不应该看蓝色面板的数据,这么想着,他又点开红色系统:


    [任务属性:体力:2|敏捷:-30|魅力:2000|金币:?|混邪:40(特殊烙印)]


    看着新出现的魅力两千,赛勒赫心凉了半截,果然,他高兴得太早了……


    [屠夫:驯服值:10/10]


    [管家:驯服值:2/10]


    [溺巫:驯服值:-20/10]


    [??:驯服值:0/10]


    [??:驯服值:10/10]


    赛勒赫皱着眉,看着系统最末的问号。


    其他几位他倒是都有数,只是这最后一头boss还没见面就是满驯服值?


    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好事。


    刚从火场冲出来,他的身体有冷水降温,倒是没有受很重的烧伤,只是衣领被火焰烤焦,胸口也被烫出一层水泡,只要不碰,疼痛在可忍受范围内。


    赛勒赫面无表情地把衣领撕开一圈,避免挤压到伤口。


    要是能找到药就好了。


    这是在游戏里,只要有药,什么伤都只需要摸一下就能瞬间治好。


    现在他不仅需要找到和法杖有关的线索,更需要找到可以治疗那朵死亡玫瑰花的方法。


    清晨的阳光终于照进城堡。


    按照计划,女伯爵和平民留在城堡里搜寻线索。


    赛勒赫带上术士,和他一起前往他所说的巫师工会。


    当曙光亮起,城堡外面也恢复成了城市的模样。


    赛勒赫跟在巫师身后,心里对这个世界的怀疑依然没有退去,因此他格外留意城市的场景。


    路人NPC的建模依旧和昨天见过的一样粗糙,房屋和街道也类似从模型库里粘贴拼凑出的中世纪地图,完全和真实世界两模两样。


    走在他前面的中年人突然停下,开口跟他搭话:“你是因为什么罪行入狱?”


    第23章 23 互相猜忌 “你的愿望就是我的命……


    尖锐的东西顶上他的后腰。


    賽勒赫甚至没看清, 明明走在他前面的中年男人是怎么瞬移到他身后的。


    这当然不是在说这个留着卷曲灰黑胡须、略微发福的中年人的动作是多么敏捷,而是真的瞬间消失。


    这是术士的技能。


    要不是因为屠夫的技能有类似的效果,他肯定没辦法这么快反应过来。


    賽勒赫料想到三人組派人单独和他出行肯定有猫腻, 但他还以为至少会做点什么博得他的信任之后再说。


    没想到他这么简单粗暴。


    賽勒赫叹了口气, 下意识看了眼他身上有关键性道具, 对方肯定不会真拿他怎么样, 但是既然被劫持威胁, 还是要尊重一下。


    他慢慢举起双手:“术士先生, 请你先把武器放下,伤害我对你没有好处。”


    在他们头顶,弹幕疯狂刷屏, 全是感叹号。


    术士显然不太专业,看到他举起双手, 竟然没有着急搜身, 甚至忘记缴他腰上的武器。


    賽勒赫一时拿不定他的立场。


    虽然他们在游戲中的身份都略显中二,但这些人在现实世界中至少是二十年起步、且上不封顶的重刑犯。


    能做到这个级别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其中不乏反社会和高智商, 甚至可能两者结合。


    东方有句俗话怎么说, 不怕坏人坏,就怕坏人有脑。


    他明显能感覺到这个人是想套话,但同样,赛勒赫对三人組的身份也很感兴趣。


    就他观察来看,这个人和之前那个神经科的女人应该关係最深, 至少比第三个人紧密, 这一点从他们三个的座次和神态都能看出来。


    这种默契不是临时隨便組成的队友能有的。


    所以他猜测,“术士”和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是同事,甚至有可能是上下级关係, 按照这个想法来说,这个人很有可能也是醫护人員,而帝国的醫生能犯下的重大案件貌似就那么几种。


    器官移植、倒卖尸体、药品滥用、人体实验……


    只是相关案件每年都有几千起,涉案人員不计其数,就算交给卡珊去查,估计都得筛查很久。


    有些重大恶性事件的罪犯很有可能会因为社会影响和其他某些方面的原因,被警方从档案中删除。


    这样大海捞针,调查难度会更大。


    如果能挖出更多隐藏信息,能帮助同事更快地调查到真相。


    真复杂啊。


    大脑虽然在极短的时间里飞快思考了很多,但赛勒赫只轻微皱了一下眉,很快恢复了什么也没察覺的神情,就连摄像機都没有捕捉到他任何的异样表情。


    就算有人看到他皱眉,也只会认为他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


    术士的手里是一节等人高的法杖,他用削尖的一端顶着赛勒赫的后腰,尖锐的木锥穿透布料扎进他的肉里:


    “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吗?”


    赛勒赫向下扯了扯嘴角。


    镜头并没有拍到他身后的伤口,只拍到他完美挺拔的侧脸,眉头紧皱,虽然挂着笑,但藏不住眼中的怒意,显得格外帅:


    “请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术士说:“我的朋友不信任外人,但我认为既然我们都面临同样的风险,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赛勒赫冷笑一声,向后靠了靠:“我们说的是同一种語言吗?还是说‘交朋友’这个词的意思其实是‘劫持’?”


    “瓦什琴科先生,你没有必要对我们包含这么强烈的警惕心,”术士说,“我想我们都有相同的目的,无非是想活下来,互相帮助对你我都有好处。”


    赛勒赫注意到他话中的关键。


    他们从来没有正经地围在一起像一群乖乖小朋友一样做过自我介绍,对方不可能知道他叫什么,除非他们后面也有几个坐辦公室的情报人员。


    看来能和外界沟通的不只他一个,


    该查的都查到了。


    “你们知道我的名字了,很不错。”


    赛勒赫正在酝酿该如何诈出更多信息,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比弗利,比弗利·桑琼,麻醉师,”说话的声音并不是从他身后传来,而是来自于他的大脑深处,“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


    赛勒赫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这跟昨天夜里卡珊在他脑中说话的感觉一样,只是嗓音变成了男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赛勒赫苦笑了一下,他此刻还挺希望是卡珊掏了个变声器来玩。


    关于她说的柯特医生一直监视他这回事,他原本很怀疑,谁没事盯着他看,闲的?


    但没想到,这人是真闲。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显然知道术士的名字对现在的他并没有多少好处,不过好在有个新的突破口,他也能吓唬对方。赛勒赫淡淡笑了笑:“好吧,桑琼先生,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不对劲,身后的沉默时间稍微长了一些,但还是继续问下去:


    “我想知道你入狱的真实原因,还有,你昨晚去了哪里?”


    赛勒赫挑起眉:“这很重要?”


    “我们进入游戲的时间比你略早,你应该不知道,早在第一个晚上,我就发现了进入夜晚后,城堡会被某种有毒物质笼罩,接触时会缠上剧烈的灼烧疼痛,像是被毒蜂蜇过,”


    他加重了力气,想让赛勒赫感受到被威胁的恐惧,“所以,你和外面的人有联係是吗?你为谁工作?”


    赛勒赫淡定地站在原地,似乎后背上渗出的血只是某种电影拍摄道具。


    这个人这么执着于想知道他的动向,大概率是因为觉得他昨晚的失踪很不合理,但他作为一个医生,不太清楚究竟要怎么样正確地逼问出想要的信息,因此在他面前露了怯。


    赛勒赫依旧举着双手:“如果你只是想知道这些事情,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


    比弗利用法杖在他后腰上用力顶了顶:“足够谨慎是对你的尊重,先生,不要耍花招。”


    “好吧,你的愿望就是我的命令。”


    赛勒赫眯起眼睛,这个人对他没有任何威胁,他要演给站在他身后的人看。


    他的笑容变得格外暧昧,慢条斯理地收回一只右手。


    比弗利一瞬间下意识以为他是想从衣领里贴身的暗袋里掏手枪,但很快他意识到这个游戲背景并没有手枪,然后,他看到赛勒赫的手顺着脖颈滑倒斜方肌的上端,突然向一侧拽开衣领,脖子上全是香/艳的红色痕迹。


    弹幕率先炸开:


    【他说昨晚跟人出去鬼混是真的,我还以为是玩梗??】


    比弗利的脸色变得很差。


    他是个传统的老白男Beta,办事保守性格自负,却并不蠢。他很清楚面前这个体格超过他1.5倍的年轻Omega是在戲弄他,用下作的手段把他当作傻子糊弄。


    他咬牙切齿:“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掩饰过去。”


    赛勒赫故作无奈地解释,说得很诚恳,而且一点也不委婉:“这是特殊任务,我需要在夜间外出,跟法杖的主人上一下床,那个东西也是它爽了之后隨手送给我的,很合理不是吗?”


    “我们现在正在在玩游戏呢,先生,别太认真。”


    比弗利对他的发言当然是一个字都不信,但根据他的经验,这些痕迹確实是新鲜出炉的。


    “至于你的另一个问题……”赛勒赫思考片刻,他不确定監狱是怎么给他记入档案的,但組织一定会帮他把身份做得干干净净,他现在只需要胡言乱語,反正相信的傻子对他没威胁,而明眼人都知道他在扯淡:


    “实话告诉你,我的身份没你脑补的那么厉害,我只是个跳脱衣舞的hooker,偶尔接点上门的单子,我的客户是个富豪,七十多岁,在我身上马上风死了,他的家人告我故意杀人,我没钱,分的律师是个脑残,所以进了監狱,”


    “另外我告诉你个秘密,我的服务没有年龄限制,如果你有需要,我今晚也可以和你快活一下。”


    比弗利沉默了,大概没见过有人这么不要脸地造自己的黄谣。


    他们确实调查出了赛勒赫的真名,但其他细节却完全查不出来,包括他所在的監狱、犯下的罪行,一概不知。


    像是被人刻意抹去。


    越是查不出来,越是麻烦。


    赛勒赫知道对方一个字都没有信,但至少可以让他闭嘴结束这个话题,况且如果真知道了什么,又何必来问他呢。


    真没创意。


    他回过头,浅咖色的皮肤泥得像丝绒巧克力,在模拟阳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金光。


    “滴答滴答,”他抬起手,手指在另一只手的手腕上点了两下,像是在敲表盘,朝他露出略显嘲讽的笑容,“如果你没办法继续找茬,那就收掉武器,我们还在赶时间。”


    比弗利慢慢将魔杖松开,魔杖周围闪烁出蓝色电光后消失了,被收回系统空间。


    赛勒赫朝他吹了声很虚伪的口哨,用口型做了个“good boy”。


    比弗利被他堵得一口气闷在胸口,但倒也没有因为一点挑衅就气得失去分寸。


    他重新审視着面前的omega。


    那身肌肉不只是在健身房刻意雕刻塑形训练出来的,实战需要的肌肉位置和器材磨练出的肌肉位置不同,很容易分辨。


    除此之外,在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注意到,这个人的虎口和手指内侧都有白色的硬茧。


    这是因为步枪的持枪姿势导致手指与枪身长期摩擦所形成。


    当然,有些枪支俱乐部成员也会有类似的茧子,但通常职业枪手会在训练之余,涂上凡士林之类的使手茧软化,因为厚茧会影响到日常工作和生活。


    但经常需要持枪的人则不会,因为涂了也没用。


    需要长期持枪的合法暴力機构,他只能想到警官和军队。


    但现在帝国并没有处于大规模动荡或者战争时期,警察的用枪频率有限,而这个年轻人不可能是退伍老兵,只能说明,他是从事的是非正规的暴力行业,比如雇佣兵或者职业杀/手,当然,也有可能是安插进游戏监視他们的特工。


    他觉得这个人看上去虽然健壮,但不像滥用暴力的人,所以他倾向于认为,他是帝国特工,还是那种被高层信任,因此安插到他们中间的卧底。


    或许他可以利用他接触到某些政府高官。


    赛勒赫不知道在比弗利眼中,他的身份已经完全跑偏了。


    他现在正在思考另一件事。


    见比弗利并没有过分关注他,赛勒赫开启颅内沟通,语气轻松道:


    “你是不是真的爱上我了,医生?”


    过了很久,脑中才再次传来声音,只说了简短的命令:“盯住那三个人,不许再擅自走出监视区。”


    赛勒赫挑眉,原来他有监控范围,早说嘛。


    他想起卡珊之前说的自毁程序,想试试究竟是柯特医生刻意为之,还是只是个意外,于是继续用轻松的语气说:


    “在外面你都没办法操控我,现在打个脑电话而已,你又有什么办法让我听你的?”


    对面只停顿了一秒,似乎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不能随时让你死?”


    赛勒赫也回了个冷笑:“谁知道呢。话说回来,你这几天一直在监视我?”


    “没有。”对面否定地很快,但声音显然很没底气,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柯特轻咳嗽一声,换了一个话题,


    “我把你的情况汇报给了上级,他需要你在游戏中按照指示行动,游戏结束后,可以让你监外候审。”


    然后趁機对我的所有行程进行监控跟踪?


    赛勒赫心里这么想着,吐槽他们还真是会打算盘,但依旧装出什么也没看穿的模样,想了想才说:“所以呢,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两件事。”柯特说,“我们需要你盯紧那三个人,并按照我给你的指示和他们交流。”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赛勒赫见他这么别扭,好心地帮他说了出口:“你们想让我继续和那几头boss上床,对吗?”


    柯特“啧”了一声,语气不耐烦起来:“不需要那么过火,我们只需要你和怪物进一步接触,仅此而已,至于怎么接触,你想做什么,我不会管。”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声,震得赛勒赫颅内嗡嗡响。


    脑残。


    等着回音散去的期间,赛勒赫盘算着现在的情况。


    既然军方对另外三个人这么上心,说明并不是同一阵营。


    就像他之前推测的那样,如果从全国各地随机抽取一百名囚犯同时进入游戏,每个副本再随机抽取五个人,其中三个人是同事关系的可能性太低了。


    根据游戏人员配置来看,显然有人在背后操纵。


    至于是军方、□□、财团、帝国政府,还是多方势力相互博弈互相试探的结果,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危险的现状,一个有可能被他一直忽视的事实。


    他自己有可能也是被权力博弈卷入这场游戏的。


    他之前一直以为,参与刺杀帝国皇帝伊凡二世的计划完全是出于他的自由意志和选择,但现在想想,似乎从一开始就是基于上级的引导和默许。


    赛勒赫很清楚他是组织明面上的二把手,而组织的名义的老大只比他大五岁。


    像他们这个年纪的青年人绝对不可能是某个大型组织实际掌权人。


    他们都一样,只是台前表演的木偶而已。


    做事和出资的永远是两拨人,反抗组织也不例外。


    在组织中,他主要充当黑手套,专门负责处理对组织起疑并展开调查的特工和情报机构官员。


    所以他是为数不多的会亲自领队执行任务的高层,也因为职位的特殊性,每次行动都异常危险。


    被背叛的下场他非常清楚,所以他需要团队足够忠诚,现在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手下,全是他当初做教官时训练出来的亲信,换种说法,是他的派系。


    他确实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这场直播无论如何都不会只是他们五个人的游戏。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起向城市边缘走去。


    与有序有规划的城市中心相比,这里很杂乱,东倒西歪地支起几十顶各种颜色的毛毡帐篷,看起来不像城市,倒像是游牧民系的聚集区。


    几个穿着饱和度极高的彩色服装的小孩跑过来,伸着手用听不懂的语言朝他们说什么。


    他们头顶上都是一样简洁到寒酸的白色词条:【身份:冈兹族孤儿(白)】


    比弗利召出他那根和人一样高的木法杖,皱着眉头驱赶那群小孩,对赛勒赫说:“小心点你的钱包,这里到处都是小偷。”


    赛勒赫耸耸肩,讽刺道:“是啊,除了帝国人外,所有人都是小偷。”


    比弗利没有搭理他,但赛勒赫看得出来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几个小孩害怕被打中,吱呀叫着四处乱窜,赛勒赫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杖另一端:“我们是来找人帮忙的,帝国人就这么没素质吗?”


    看到他站出来,几个小孩更是吓得不敢上前。


    赛勒赫的体型比术士还要高大,长得凶恶,脸上身上都是伤疤,肌肉鼓胀到快要爆出来,只怕单手就能提起他们中的四五个。


    赛勒赫慢慢蹲下身,朝他们招招手,另一只手握成拳,好像藏了什么宝贝,脸上虽然没有笑,但似乎也没有恶意。


    几个小孩观察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好奇,朝他靠近。


    第24章 24 必死支线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


    賽勒赫一抬头, 看到中年男人鄙夷的视线。


    在两人对视的瞬间,比弗利就已经把负面情绪全部藏好,甚至对他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賽勒赫知道他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影响他们之间已经脆弱不堪的队友关系。


    但他依旧对这种眼神很不爽。


    这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堪的回忆。


    在大部分帝国人眼里, 外国地区来的移民和他们小孩和蛀虫没有区别, 就像从这些国家到来的商品一样, 廉价但强势、会以极快的速度抢占原本的市场, 瓜分他们的财产, 抢夺他们的社会资源, 挤占他们的生存空间。


    某些情况下确实如此,但更多情况是为了自己的懒惰和愚蠢的决定寻找借口。


    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張邋遢颓废的脸。


    西区某栋廉价公寓内,男人穿着面料昂贵的西裝, 醉醺醺地从外面回来,长得不算丑, 但脸上的胡渣没来得及清理, 脸上被不知道什么人打得青肿,秀气的眼镜腿也断了一根, 扣子全部解开, 脖子上挂着一节被撕碎的領帶, 手里还提着没喝完的酒瓶。


    这个冬天格外长,没有电就没有热水,暖气片什么的更别想了。


    賽勒赫还发着低烧,前一天去領了贫困补助,男人早上拿着钱出去, 说是交电费, 但賽勒赫蜷缩在床上,等了一天,公寓里依旧没有电。


    男人打开门时, 屋内一片漆黑。


    男人暴怒地踢了一脚门口的垃圾袋,廉价的速食泡面盒子全部滚了出来,臭烘烘的食物残渣和虫子一起翻倒出来。


    大概喝醉酒的人没什么嗅觉,男人没丝毫没管那股恶臭,踉踉跄跄地朝屋子里走。


    “妈的,谢廖沙,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又偷钱了?”


    闻到那股酒味,已经八岁的他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即便已经烧得头晕眼花,他想都没想,跳下床藏到床底下。


    然而生病还是影响了他的敏捷度,男人已经踢开了门,喝醉的人手劲挺大,掐着他的小腿,把他从公寓屋拖到楼道里。


    还剩一半的玻璃红酒瓶在他头上砸碎。


    发烧再加上饥饿让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但晕晕乎乎的,耳边只能听见男人的叫骂:


    “你藏钱是吧,小贱种,妈的,要是没有我,你早就被恋酮的老人渣帶去岛上了,老子给你食物、给你一張床、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早就应該把你卖到妓院去,你这个天杀的贱人生的小贱种。”


    两張皱皱巴巴的绿色纸钞从他手中脱出,帶着唾液,地上的血沫里混着他被打掉的几颗乳牙。


    赛勒赫不以为意。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出生的地方,从有记忆起就住在福利院,五岁的时候被他的養父領走。


    那个有着帝国身份证的養父,表面上有一份体面正经的白领工作,实际整晚毒和酒精不离身,赛勒赫至今想不通那个人渣究竟是怎么通过收養审核的。


    他在那个全是烟味的恶臭客厅里长到八岁,直到那天晚上,他被打得完全起不来,只剩半条小命,要是不送医院,肯定活不过那天晚上。


    养父把他扔在床上,抽完的烟蒂在地上铺了一层。他默不作声地出了门,赛勒赫对时间没有概念,只觉得过了不久,门再次打开,不知道从哪里帶回来一个人,两个人一进屋就试图用胶带捆住他的最和四肢。


    他像惊恐的兔子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在夜色中,被塞进了一辆黑色的箱式面包车。


    车子在帝国漫长的城际告诉上行驶了十几个小时,一直到了南部边境。


    养父和他的同伙把他从车上拽下来,血从他的嘴和身上的伤口流出,滴滴答答地蹭了一路。


    两人把他压到一个体格粗壮的棕色皮肤的人面前。


    或许是回光返照,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手底下不缺人,是你说送个漂亮的omega我才接下的。但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个体格子你告诉我是omega?打包都送不出去,你是想让我砸在手里,我这里不是慈善机构,也不替你养孩子。”


    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两根手指撑开他的眼皮,像要把他的眼珠子从眼眶里抠出来。养父谄媚的声音传来:


    “兄弟,你看看这头发的颜色,多漂亮。浅色头发永远都有市场,你再看看这脸蛋,这睫毛,还有眼睛的颜色,长开后绝对是抢手货。况且说一千道一万,就算活不了,凭你的本事,大不了拆开卖了,说不定你明天就能赚到一倍的利润。”


    一口深黑的烟气喷到赛勒赫脸上。


    “你就扯吧,怎么看都是个赔钱玩意儿,长得像头小牛犊子一样壮,你还真是给我送了个好货。现在大部分老板的口味都精细,这种货色上面早就不吃了,妈的,脸都打烂了,这种劣质产品你都敢卖,你是想让我赔死?”


    养父恳求道:“不是兄弟,这么冷的天,我们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过来,你总得给我一点,我好赚回油钱吧。”


    龙头从养父的手中拽过他的头发,把一沓钱拍在货车车盖上:


    “看在都是老熟人的份上,这个我半价收了,但这次的货你就别想了。”


    即便动都动不了,但赛勒赫很清楚。


    他被卖了。


    这些没人性的龙头不可能花钱救他,大部分都等着他咽气好拆了他,如果他熬不过那天晚上,第二天他的心肝肾眼角膜就会出现在某位老富商身上。


    好在南方温暖的冬天幫他捡回一条命。


    但落在龙头手里,并不比在养父家里好。


    大部分身处街头的小孩都是人贩子的赚钱工具,抢走这些孤儿手中的每一张钞票。


    他知道在这些人眼中,他们都不是人,只是赚钱的工具,要不是因为他年纪太小,穿着不符合年龄的衣服站街有被警官盯上的风险,再加上天生残疾,那些挑食的大人物不会出高价把他买走。


    他很清楚住在这种贫民聚居区的小孩生活有多艰难。为了生存,想要点钱无可厚非,去偷去抢都是情理之中,况且都还没有真的从他们身上扒走什么。


    想到这,他神色温和了一些,蹲下身,右拳紧握,点开红色系统,金灿灿的钱币从紧握的拳缝中挤出,像变戲法一样落在另一只手的掌心。


    几个小孩眼睛瞬间变得晶亮,但又忌惮着不敢真的上前来来拿。


    赛勒赫伸出另一只手,本意是想摸摸其中一个小孩的头顶。


    但他们纷纷面色慌张地往后躲。


    赛勒赫的手落了个空。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比弗利本来以为他最多象征性地给两枚,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大方,眼睛都瞪大了,困惑完全超过了鄙夷:“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


    赛勒赫朝他“嘘”了一声,笑得狡黠:“我是个街头流氓,扒手是基本生存手艺,”他示意为首的孩子上前,将金币全部交到他手中。


    他的手非常的宽大,手上布满深刻的纹路,指缝间是枪支磨成的厚茧,顯得很有力量。


    反正这些钱都是系统提供,对他来说都只是遊戲虚拟货币而已,与其留在系统空间里发烂发臭,不如找个不错的机会花出去,还可以在直播观众面前刷刷好感,一举多得。


    少年捧着金币顯得不知所措,钱的数量似乎远超他的想象。


    他狐疑地看了赛勒赫一眼,另一个小孩犹豫地伸手,被少年一巴掌排开,他拿起一枚,用牙咬了咬。


    坚硬的金属似乎硌到他的牙,


    他转过身点了点头。


    几个小孩瞬间炸成一锅粥,哄叫着围拢上来,很快从他手中把钱全部瓜分,几个没抢到的抓着赛勒赫的衣服叽叽喳喳。


    他从小在街头流浪,一个小孩根本不可能跑太远,整个片区所有的乞丐和妓必须把到手的每一分钱上交给当地的龙头,当年他为了藏一张皱巴巴的一元钞票,被他的龙头踢断了两根肋骨,关在门外一整晚,差点死掉。


    要钱而已,又没真的扒到他们身上,没必要这么苛责。


    况且之后还需要他们幫忙。


    但他知道其他人并不会像他这样想,尤其是奉行精英主义的帝国老白男。


    比弗利对这一切冷眼旁观。


    银色头发的青年被一群脏兮兮的小孩围在中间,脸上还挂着之前从来面见过的甜得发腻的微笑,看上去假得很。


    在他眼中,青年有着标准的帝国东部口音,说话昂扬又自信,充斥着上流阶级的做作,严肃中透着傲慢。


    很明顯和他是一类人,都接受过帝国的高等教育,都满口爱和正义,实际不知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虚伪得很。


    青年虽然肤色偏深,但很明显不是天生的,更像是后天照射了天然紫外线或者美黑仪器。头发的颜色很浅,虽然帝国人从基因里崇尚浅色头发,但实际上天生的浅发很少,大部分头发偏一点黄,都会自称是金发。


    能浅到这种程度,让他不太像本国人。


    除此之外,青年外表帅得吓人,从语调到动作都散发着感染力极强的强大自信,再加上明显锻炼妥当的身材,让比弗利想到是那种接受过顶级课程,穿着全套西裝全身高科技裝备,带着墨镜、跟着某位领导者坐在防弹加长林肯里,迎接枪林弹雨的职业特工。


    和这种人打交道,坏处是很难用钱权收买,他的忠诚度不会随着价格攀升同比上涨;


    好处就是原则至上,不会玩背后阴人那一套,甚至很多时候会同理心过剩,心慈手软,把自己搭进去。


    好用的炮灰。


    比弗利自动忽视了青年之前的狠辣劲。


    他无法理解赛勒赫此时的行为。


    合理些的解释大概是,他想在观众面前拉点好感度,以便遊戲结束后争取更多選票。


    但他似乎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只有活下去,才有被選擇的机会。


    而且比起伪善的好人,他们这档节目的观众更喜欢杀伐果断的恶棍,能给他们带来刺激。


    金币的用处虽然暂时还没体现出来,但他们三个人一商量,发现每个人的金币数量都不算多,所有财富都集中在最富有的女伯爵身上,因此他们猜测金币可以用来购买强力道具。


    现在只是遊戲中的第二天,「死灵公爵」虽然是节目的第一期,但他之前参与和策划过其他类似的逃杀生存遊戏。


    一般情况下,前几夜都只有一星难度,为了让玩家适应游戏节奏,真正的死亡会在第一轮所有关卡boss全部现身之后。


    也就是说,他们之后会越来越需要金币来换取保命装备,这样才能延长存活时间。


    只有傻子才会认为金币不是重要道具,随便乱给。


    被選中参加这个游戏的人不可能真蠢,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他也有场外援助。


    不管他是来自哪方的势力,目的应該都是畈谷娱乐的意识上传核心技術。


    虽然是个狠绝色,但并不是最棘手的目标。


    他们依旧需要把所有精力集中在对付他们另一个所谓的“队友”身上。


    里安·戈里,根据他们的调查,这个人曾效力于某个黑/幫,叛逃后被帝国军方招安。


    在岗期间利用职务之便,犯下多起连环杀人的罪行,受害者高达几十人。


    这件事让军方名誉扫地,在舆论压力下,高层不得不出面,革除他的所有职务,并将他的受审过程进行全国直播,轰动一时。


    那才是真正的恶魔。


    赛勒赫手上的硬币很快被小孩们瓜分干净,他回头时,看到比弗利脸上漆黑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才能这么凝重,但欣赏别人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还挺有意思。


    赛勒赫忍不住笑了一声。


    拿到钱的小孩四散抛开,没分到的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抓着他的袖子。


    “没关系,我的钱还有很多,但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件事,”赛勒赫被小孩们围在中间,脸上挂着并不明显的无奈微笑,他拿出那根魔杖,递给离他最近的孩子,“你们认识这个东西吗?”


    虽然听不懂他说的话,但那小孩透着机灵劲,眼珠子转了两圈,抓着他的袖子,朝聚居区内指了指,说了两声“乌帕”。


    赛勒赫猜测这应該就是巫师的意思。


    看来是找对地方了。


    他站起身,对比弗利说:“我过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比弗利说。


    女伯爵肯定交代过他好好盯紧自己,想甩掉他是不可能的。赛勒赫耸肩:“请便。”


    几个小孩领着他们朝帐篷区走去,一路上,赛勒赫看到了更多NPC。


    大部分都是老人,身体干黄,还有怀孕的妇女,穿着带着民族特色的彩色服装,用布巾包裹头发,怀里抱着婴儿,见到他们经过时,甚至会抬起头朝他们打招呼。


    赛勒赫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这些人面部建模居然比街上的NPC更细致,抛开僵硬重复的肢体动作,他们的神情甚至和真人一般无二。


    这太诡异了,近看都有点恐怖谷效应。


    但这里怎么看都不像和主线剧情关系很大的地方。


    为什么偏偏给这里的NPC做这么精细的建模?


    赛勒赫摇摇头,决定不再纠结,这种没意义的问题,他总不能抓着游戏设计师的领子,问问他的脑子是不是被阿米巴原虫占领了。


    这片聚居区的规模并不算大,零零散散地支起十多间帐篷。


    领路的小孩在最大的帐篷前停下,掀开羊毡毛门帘钻进去,又探出脑袋,朝他们招手。


    帐篷虽然大,但很破旧,上面泼满的不明污渍。


    比弗利似乎并不是很想进这种地方,但赛勒赫已经跟上,他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钻进去。


    刚一进去,赛勒赫就闻到混着泥土的草药气息,帐篷里充满了又清新又有点苦涩的味道。


    应该是某种草药的味道。


    中世纪背景下,巫师通常都与医疗和草药有关。


    看来就是这里。


    【任务2.2:行医(2),进度:5%】


    [隐藏任务:秘密集会,进度:20%]


    帐篷里只燃着一点烛火,厚实的麻布挡住大部分阳光,显得里面非常暗。


    地上铺着柔软的毛毡,上面用深红色的织花毯子作装饰,金红色的穗子静静垂下,简易的桌子上堆放着各种木质容器,另一边有一只塞得满满的大口袋。


    在帐篷正中支着一张小床,上面躺着一个人。


    小孩飞快窜到窗边,用听不懂的语言对躺在床上的人说了什么。


    床上的人咳嗽两声,苍老嘶哑的嗓音传来。


    赛勒赫忍不住上前两步,朝床铺上的人看去。


    床上的人盖着一床厚厚的羊绒毯,只露出一颗瘦小的脑袋和一双枯柴般的手。


    赛勒赫又走进一些,终于看清床上的人的模样。


    那是个老妇人,看上去非常老,就像他在新闻里见到的那些活过一百岁的老人,皮肤是毫无光泽的棕色,上面遍布着更深的老人斑,干枯的白头发编成两道辫子,末端用彩色的羽毛装饰。


    她举起细瘦的胳膊,在小男孩的脑袋的头顶揉了揉。


    小孩站起身,朝着赛勒赫挥手,退出帐篷。


    赛勒赫低头沉思,他甚至不确定老成这样的人还能不能说话。


    到底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让这个看起来命不久矣的老婆婆听懂他的来意。


    然而老妇却先开了口,她用苍老但慈爱的声音说:“孩子,到我身边来。”


    赛勒赫下意识朝前走了两步,忽然发觉不对。


    他为什么突然能听懂她说话?


    他转头看向術士。


    比弗利脸上还是一脸困惑,不知所云。


    赛勒赫明白过来,老妇并不是在说通用语,甚至不是在说他们的民族语言。


    而是怪物的语言。


    他现在能听懂,完全是因为还装备着屠夫的异界语词条。


    刚稍微放下的警惕心再次悬了起来。


    为什么这样一个看起来像是人类的老巫婆会说怪物的语言?


    赛勒赫陷入两难。


    他没有理由支开術士,但同时,他也不能暴露自己能听懂怪物语言这件事。


    不然更解释不清。


    就在他犹豫该用什么尴尬又不失合理的方法把术士请出去,床上的老妇突然挪动一下,从被子里支起身,举起干枯的左手,指尖指向术士。


    在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时,她的指尖射出一道暗绿色光束,电光火石间击中术士的头部。


    清脆的撞击声后,术士“咚”地一声倒在地上。


    赛勒赫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床上的老妇人身上。


    很显然,这就是一位女巫。


    他环顾四周,确定该死的弹幕没有在监视他,慢慢开口:“我需要你的帮助。”


    女巫放下手:“到我身边来。”


    赛勒赫听话地走到床边,为了听清她的声音,还卷起一条腿,半跪在地上:“您知道我来做什么?”


    女巫慢慢点头:“哈伦说你带来了危险的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


    赛勒赫递上溺巫的魔杖。


    女巫将魔杖握在手中,紧闭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模糊的瞳孔看向他:“你已经找到了这个世界的部分真相了,你是不是看到了那些藏在黑暗中生物了?”


    听着这些明显中二的台词,赛勒赫面无表情地点头:“我该怎么做?”


    “你可以躲藏,不要被它们找到;也可以反击,把它们都杀死。”


    话音刚落,赛勒赫面前跳出两个蓝色選项:


    【躲藏】


    【屠杀】


    根据他那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游戏经验,他大概能猜到这两个选项非常关键,甚至可以决定游戏的后续走向。


    【躲藏】的选项他看都不会看,就算难度再高,他都会选擇【屠杀】,杀穿一条生路。


    然而,正在这时,没沉寂多久的弹幕再次出现:


    【我错过了什么?等等这是哪里?地图上有吗?】


    【为什么打出这条线?这是一条必死线啊!】


    【楼上的,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都是云玩家吗?这个游戏的剧情中有一条隐藏必死支线,本来两个选项都没问题,正常走都能通关,但是如果是从老太婆口中得知,那怎么选都没有意义。】


    赛勒赫看了看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老妇,一时有些语塞。


    随便乱玩居然都能玩出一条隐藏支线?还是必死的那种。


    果然,他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可以去反买乐/透了。


    观众里确实有不少纯来看乐子的云玩家,此时的困惑不比赛勒赫少。


    好在很快,弹幕中有人解释了众人的疑惑。


    【因为女巫是boss的使徒,一旦找到她,意味着你会被所有boss锁定,无法躲藏,选擇躲藏会让你失去获得道具的机会,必死无疑。你以为“屠杀”选项是让你去杀boss吗?错了,那是立刻开启被屠杀模式!】


    【这条线的前置任务挺复杂的,游戏里能打出来的人不超过1%】


    【是啊,需要见到所有怪物,找到秘籍学会怪物的语言,获得怪物的灵魂武器,找到女巫的据点。】


    【这是真人秀里第一次出现这个选擇节点吧?】


    【老婆到底是什么时候做完前置剧情的?导播全切掉了是吧,扣鸡腿扣鸡腿。】


    赛勒赫看着逐渐变红的选项,表情有点撑不住了。


    这也太坑了吧。


    感觉这个游戏是专门设计来坑他的。


    “稍等,不急。”


    赛勒赫一把从她手里把魔杖抢回来,动作打得差点把女巫从床上带下来。


    他拖来一张板凳,在床边坐下:“我觉得我可以都不选。”


    老女巫愣了愣,似乎以前从没见过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她摇头:“孩子,命运就是这样,你只能选择向左或者向右,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赛勒赫点头,是,换做别人可能没有路可选择,但他有。


    世界上没有什么问题是钱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一定是钱不够多。


    “说一句冒犯您的话,女士,”赛勒赫打量她一番,说,“虽然您看起来很强大,但似乎命不久矣。”他随手扯过盖在她身上的羊绒被,摸了摸上面腐朽的破洞。


    这些人很贫穷,住在这种地方也不单是因为游牧的习惯,更有可能是收到其他民族的排挤。


    纵然他们有一位法力高强的女巫,但人的生命毕竟是有限的,而他们似乎已经没有其他女巫。


    等她死后,这些人的命运又会如何呢。


    赛勒赫在赌,他想验证这些NPC并不只是一串数据,也不只是按照既定流程走剧情,而是在某种程度上能够独立思考。


    女巫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但很快,她的眼中恢复神采:“你说这些是为了嘲笑我吗?嘲笑一个又老又丑,在死神门前徘徊的邪恶女巫?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赛勒赫摇了摇头,继续说:


    “我知道这些话听上去很冒犯,但请相信我并非此意,”他回答道,“我很喜欢这里的孩子,而且自夸一句,我似乎很有钱。我知道我来到这里的原因,但这里不会是我的终点,如果您选择帮助我,我愿意用我所有的钱资助你们。”


    他点开系统,空间里现实他的金币数量为3000+。


    这个数量很吓人,他无法全部展示出来。


    他拿出一些放在桌上。


    澄金的硬币被桌上散发出的烛火光芒照得刺眼。


    女巫只是随便看了一眼那些金币,好像放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堆灰尘:“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再多的钱也买不到我的时间。告诉我,孩子,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帮助你?”


    赛勒赫并没有退缩,而是进一步尝试:“你说得没错,我们总会死亡。但金钱可以让孩子有吃不完的肉和小麦,让每一个成年人都能拿起武器保护自己的财产和土地,”


    他将一小堆金币朝她面前推了推,看着女巫的眼睛,真诚地说,“请你考虑我的建议。”


    女巫的瞳孔微转,建模生成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类似思考的表情。


    就好像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在认真考虑某件事。


    过了一会儿,她张开嘴,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尖锐,就好像挣脱了某种长久以来的束缚,枯瘦的手指指向他,语速很慢:“是的,我可以给你第三个选择。”


    弹幕里的观众全傻了。


    【我没听错吧?什么第三种选择?隐藏线中的隐藏线?】


    【不可能啊,我扒过游戏的文本,我用我掉光二十年的头发发誓,绝对没有这一段。】


    【节目组放的彩蛋吧……】


    【不对劲,很不对劲,我现在觉得这些电脑人看起来怎么这么真实,现在的计算机已经牛逼到这个地步了吗?】


    【我感觉这比游戏本身更恐怖了呀!】


    此时此刻,赛勒赫已经完全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里的所谓NPC根本不是按照预设脚本生成的电子傀儡。


    而是某种有思考能力的未知物。


    如果这些人都是独立意识,那么那些怪物又是什么东西?会不会也能脱离计算机控制,变成他们无法限制的存在?


    它们还能够像游戏流程里那样被杀死和消灭吗?


    赛勒赫不免有些后背发寒——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我终于出差回来啦哈哈哈哈!


    原本以为放假就可以疯狂码字了,结果居然被叫去当地接哎,上班的时候怎么写感觉都不对,不管怎么样,俺又回来啦!!!


    而且还买了个新键盘嘿嘿嘿


    不管怎么样,明天继续!


    第25章 25 第四只怪 “随便看个录像也有j……


    这个猜测怎么想有点太过匪夷所思。


    帝国花着数百亿帝国元造出的巨型射電望远镜, 对着宇宙中几十万颗星球观察了几十年,至今都没有找到任何外星生物。


    就连腦机交互和AI都是近几年才出现的新奇玩意。


    怎么就突然出现了有独立意識的遊戏NPC。


    賽勒赫绞尽腦汁,最终只想到一个比较合理的科学解释。


    人造生命。


    不久前他在新闻里听过这个构想, 具体操作主要分为两个方向。


    第一种, 模拟自然中已有的低等生物, 试图抄袭它们的细胞结构用蛋白合成出一个全新的细胞。


    然而事实证明, 哪怕是最低等的生命也不是人類能够创造。


    所以科学家们把目光聚焦在另一个假设上。


    他们希望通过计算机模拟出一种基于硅基芯片和電子元器件的另類硅基生命。


    而且这些虚拟生命新陈代谢速度极高, 以为着它们的迭代速度能快到超出想象, 有科学家推测,它们的智慧会很快超过人类,成为地球上新的食物链顶端的生物。


    除此之外, 他已经想不到更符合逻辑的解释了。


    总不至于这些东西是真的怪物吧。


    不会吧……


    賽勒赫晃了晃头,把这些科幻小说情节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虽然他对相关领域了解不多, 也暂时不知道这些生物到底是什么, 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这个遊戏里一定出现了什么异常,而且是开发者前所未料的危险情况。


    畈谷集團这种遊戏业公司没理由也没有能力独自研发这种尖端科技。


    但就像上帝随手发的圣诞节礼物, 他们在游戏开发中, 误打误撞实现了某种技术突破。作为一家游戏公司, 他们对这一未知领域完全束手无策,只能寻求政府、军方,和其他财團的秘密协助。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这场游戏就是打着大型真人秀的名义,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的一场反道德的人体实验。


    说到底, 这些组织都不是慈善机构, 大家都是豺狼。


    如今帝国内部局势紧张,政府内部斗争闹得不可开交,过去的体制岌岌可危, 权力格局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化,因此各方对着这一块肥肉虎视眈眈,厮杀个你死我活。


    賽勒赫揉了揉眉心,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没有盼头了。


    先是执行任务被自己人暗算,又在监狱里遇到个喜欢电疗和偷窥的变态医生,被动进入这样一个人造实验田,还要面对一堆有自主意識的未知邪惡生命体。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在未知面前,人人平等,既然大家都在这场游戏中安插了眼线和钉子,证明谁都没有真正掌握这门技术,他们的起点是一样的。


    虽然很危险,但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其他势力能介入,他同样可以把得到的数据传回给组织。


    掌握技术的人,掌握了发牌权。


    当务之急最好还是先按照已有流程继续走下去。


    老妇人掀开身上的被子,挪动身体似乎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她的身材格外矮小,看上去像是缩水了一样,身上穿着灰色红花的布裙。


    賽勒赫扶着她下了床,女巫撑着手掌慢慢走到摆满容器的桌子边,一眼不发地将所有瓶瓶罐罐移走,拍了拍桌面上的尘灰,拿起一瓶容器,拔出瓶盖,将里面紫色的溶剂倒在桌面上。


    桌面上立刻出现反应,冒出一团紫色雾气。


    赛勒赫回过神,靠近去看。


    里面像投影仪一样播放着一段景象。


    光线很暗。


    烟雾中的场景看上去像是一片森林深处,几根火把照亮了空间。


    一队身穿黑色盔甲的人牵着马在夜晚的林间穿梭,甲胄都是相同的形制,胸前和马的项圈上都佩戴着相同的勋章。马匹毛色全黑,肌肉凹凸匀称,四蹄修长,鬃毛滑顺有光,披着精美的黑铁甲,一看就是品种优良的战马。


    在中世纪时,大部分贵族都会有自己的骑士团,用来剿滅异端、维护领主统治和宗教地位。


    赛勒赫猜想这一定是因为他们是属于某位贵族的私人骑士。


    骑士团在森林里穿梭了很久,直到一片森林沼泽前。


    为首的骑士跳下马,厚重的骑士盔甲显得他身材更高,又是一个两米硬汉。


    赛勒赫对体型超过他的人都很警惕,意味着他没办法用武力压制住对方。


    骑士解开拴在马屁股上的绳扣。


    赛勒赫突然意识到他的马后拖着一个长绳,绳子的另一端绑着一只麻布袋,袋子底端露出一双脚。


    只见他扛起装着人的麻袋,像丢垃圾一样,将他直接抛进沼泽中。


    ……


    杀人坑屍?


    帐篷里本来就黑,再加上烟雾忽隐忽现,赛勒赫觉得自己可能要近视了。


    他忍不住靠近了一些。


    突然,一张被水泡肿的腐烂面孔怼脸扑上来,像是要冲出烟雾。


    一股突如其来的拉力突然拽住他的面部。


    烟雾也一同消散。


    赛勒赫后退几步,额头渗出些冷汗。


    倒不是全是溺水的屍体看上去太可怕,而是没想到随便看个录像也有jump scare,完全是生理性应激。


    他还记得当时词条中对“溺巫”的解释:


    生活在沼泽地中的死靈,溺毙巫师的鬼魂。


    不管是这位老女巫,还是她信奉的死靈,怎么看都不可能属于正统,那必然是被剿滅的“异端”那类。


    所以溺毙并不是意外,而是精心策划的一场谋杀。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了另一个新的信息。


    溺巫生前曾经应该是个活人。


    这话虽然听上去像是废话,但赛勒赫突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如果这些怪物都曾是活人,那不就和恐怖电影里一样了,只需要帮它们完成生前夙愿,它们或许就能離开了?


    消除惡靈的执念,讓他得到安息……这个套路似曾相识啊,这也太常规了,经典咏流传是吧。


    但老妇却摇了摇头:“我也希望事情如此简单。但你必须知道一点,死灵的法力远高于活着的人,而且它们没有人性,也不存在怜悯心。你觉得它们如果真的想杀死什么人,那个人能活得下来?”


    赛勒赫思索了一下才开口:“那个黑甲骑士已经被杀死了?”


    女巫点头:“是的,所有得罪过它的人都死了。它现在只是在享受杀戮带来的乐趣罢了。”


    那跟他说这些有什么意义,难道只是为了讓他一起鉴赏讨论?


    赛勒赫将所有的细节重新回想了一遍,如果不是为了让他关注凶手,那就一定是让他关注被害人。


    赛勒赫试探着开口:“你想让我找到它的屍体?”


    事实证明他终于猜中了。女巫说:“如果你不想成为它的目標,如果帮他找到了遗体,他说不定会放过你。”


    这话似乎有点道理,但是赛勒赫快要被她毫不掩饰的算盘珠子崩笑了。


    为什么他都那么真诚了,还总有人把他当傻子耍。从弹幕口中得知,女巫是溺尸的信徒,就算不知道这个信息,他也能察觉到不对劲。


    他跟溺巫差不多可以算势同水火,还要亲自送上门?这跟喊小白兔清洗干净去敲大灰狼的门有什么区别?童话故事都不带这么写的。


    不能因为他散财,就真的要当怨种吧。


    弹幕也几乎同时应证了他的猜想:


    【这老太婆还在忽悠,只有灵魂的恶灵不能離开本体太久,而且距离越远越弱,所以溺巫在城堡里其实是五头怪物里最弱的一只。】


    【但不得不说她说的也有道理啊,既然躲和打都行不通,那不只能卖个人情?】


    【别太天真了好吗,连人都不吃这一套,你指望怪物会看在帮忙的份上饶你一命,只怕刚找到,分分钟会灭了你。】


    赛勒赫慢慢收起无奈的心思。


    他有了另一个主意。


    如果恶灵的力量与尸体有关,很有可能没有尸体,恶灵也会灰飞烟灭。如果他能找到它们的尸体,是不是可以尝试着摧毁?


    “它被扔在什么地方?”赛勒赫追问。


    女巫:“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她重新凝聚起雾气,这时,桌面上只剩下一个聚焦中心,身穿黑色盔甲的魁梧骑士:“只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尸体被扔在了哪里。拿着法杖去城里,找到它,告诉它你的来意,它会帮你安排路线,准备马匹和护卫。”


    赛勒赫有些莫名其妙:“你刚才不是说那个人已经死……”


    他的话戛然而止,按照这个游戏设定,死了那不就变成了死灵?


    所以这个黑骑士,难道其实就是第四头怪物?


    赛勒赫的脑袋有点痛。


    老巫婆和溺巫是一伙的,所以没办法从敌对的黑骑士口中打听出这个沼泽的位置,所以才需要他去找黑骑士套出地址。


    这哪是什么第三条路,分明就是第三个坑。


    怪不得有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弯弯绕绕这么久,怎么不去演谜语人。


    之前赛勒赫只是有点不喜欢溺巫,仅仅是因为对方长得有点磕碜,但现在他是真的有点烦它了。


    然而表面上他还是照样云淡风轻,完全一副天真无邪的上当模样:“好啊,告诉我要怎么找到那位?”


    系统上突然弹出红色信号標。


    赛勒赫点开地图,发现上面标注出了城里的一处地点。


    WHITE EROS。


    赛勒赫眉心一抽。


    为什么这个名字听起来像跳情涩舞蹈的地方?


    第26章 26 任务进阶 “这头溺巫怎么像个别……


    有这种想法真不是因为思想出了问题, 而是被节目组的一系列R/18骚操作给整无奈了。


    賽勒赫记得在宗教统治的时代里,有很长一段时间禁止跳有挑逗性质的舞蹈,如果有性工作者公开在客人面前解开衣服, 老板可能面临指控。


    如果是真正的中世纪, 肯定不会有现代的脱衣舞酒吧。但这里毕竟是现代人创造的游戲是吧, 不遵守时代背景也太正常了。


    就算是不正经场所又怎么样, 他还能選择不去吗?


    賽勒赫站起身, 对着女巫笑了笑:“你确定讓我和杀死它的凶手一起去尋找屍体?”


    他和那位其实非亲非故, 如果对方不打算告诉他,怎么办,直接算任务失败吗?


    退一万步来说, 就算他能见到影像中的黑骑士本尊,又怎么能说服它陪自己去尋找死对头的屍体?


    种种疑问讓賽勒赫越发觉得不靠谱。


    然而女巫似乎并没有和他一样的担忧, 就好像已经预测了他的顾虑:


    “如果那位骑士不愿意和你同去, 你最好不要獨自进入森林,那里面充斥着邪恶生物和黑魔法, 在找到之前, 你就会没命的。”


    賽勒赫微不可查地翻了个白眼。


    既然距离屍体越近, 力量越强,那片森林里最邪恶的难道不就是你的主子吗?


    甚至他有理由相信,女巫讓他必须帶上那位黑骑士,是为了同时坑他们两个人。


    赛勒赫不免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难兄难弟报以真挚的同情。


    女巫弯下腰,半个身体几乎埋进从大口袋里, 在里面翻翻找找, 终于在材料袋底部找到了一个银锡壺,递给赛勒赫。


    赛勒赫接过锡壺后摇了摇,里面大概还有半瓶液体, 他又拔开壶盖,一股鱼腥味铺面而来,就像冰箱冷冻层里放久的死鱼烂虾。


    他皱起眉:“这是什么?”


    “是药,能帮助你在沼泽中行动,不被拖下去。”女巫解释。


    ……


    所以他还要亲自下去徒手捞尸?


    他真的不想玩了。


    女巫根本不在意无语中的聊天对象的心理健康,自顾自地继续发布任务:


    “等你找到那片沼泽地后,把这个喝下去,然后进入沼泽。沼泽中淹死的生物很多,无论它们怎么恐吓你,会诱骗你,不论发生什么,都要把手杖牢牢握在手里,在找到尸体前都绝对不能松手。”


    话音刚落,他的红色面板就尽职尽责地跳了出来:


    [隐藏任务:秘密集会,进度:30%,检测到特殊選项,任务已进阶——]


    [隐藏任务2.0:深沼寻尸(1)]


    [任务详情:你的偷窃行为已经彻底将它惹怒,这是平息它怒火的最后机会,假如任务失败,它真的会杀死你!]


    这头溺巫怎么像个别扭的小公主似的,吃不到草莓蛋挞就要砍人玩的那种。


    赛勒赫苦中作樂地想。


    现在任务很明了,他需要找到那位黑骑士,说服它帮助自己进入森林寻找到溺巫的尸体,而且它们之间似乎互为杀人凶手。


    要梳理这段不死不休的关系,让一位素未谋面的boss陪他去找仇人的尸体,这真实考验他的社交能力了。


    赛勒赫没有管倒在地上的术士,他巴不得赶快甩掉其他势力的眼线。


    但他没办法甩掉弹幕,更没办法甩掉一直在他脑子里的声音:


    “放弃这个任务。”


    柯特医生的声音在他大脑中响起。


    赛勒赫一愣:“为什么?”


    如果游戲角色产生了自我意識,那这些副本boss无疑是最危险的存在,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杀掉一头,或者让它们两败俱伤,绝对是理智的选择。


    然而柯特却说:”这个任务和我们的目的无关,完全是浪费时间。”


    这个回答让赛勒赫感觉很意外:“为什么你会觉得无关?”


    所有和boss有关的事情,都关系大了好吗。


    柯特冷淡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只不过想找不同的刺激满足你浪荡的身体。但这里不是你疏解欲望的游樂园,我也没兴趣继续欣赏你的猎奇涩情表演。”


    赛勒赫一直是操控情绪的高手,柯特显然是为了羞辱他,换做别人恐怕已经暴怒。


    但他很清楚,这些都只是上位者的手段,只有无能的人才会因此狂怒,想要站在牌桌上必须对此淡定自若。


    他懒得花时间生气,而是整理起医生的思路。


    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意識到游戏中的NPC有獨立思考的能力,再加上昨天和其他两个boss的亲密接触……难不成在医生眼中,自己接下这个任务,完全是为了和怪物ooxx?


    想到这一点,赛勒赫不免觉得有点好笑:


    “医生,不得不说你还真是了解我。既然你当时交代我的任务是收集意识数字化核心技术的数据,那你就不想知道在意识空间中人类的承受极限吗?”


    通讯的另一端,医生正和专家团队的十几位研究院坐在放映室里,每个人都戴着专业的收音耳机。


    屏幕上播放着赛勒赫当前视野中的圖像,男人低沉的嗓音通过立体环绕的耳机音效清晰地传出来,配合着虎/狼之词,让放映室里所有人都有点把持不住:


    “你如果亲眼看着的话,应该知道昨天晚上我吃掉的东西有多夸张,放在真实世界我恐怕已经被捅死了。但你看我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


    坐在他前面的副手取下耳机有些听不下去:“怀斯先生,是否要释放电流?”


    身穿白大褂的黑发医生做了个暂缓的手势,眼镜反射的光遮住他此刻的情绪。


    游戏中的感官与现实相同,柯特很清楚这一点,但昨天在观看赛勒赫和模拟人物的x行为时,屠夫身上远超人类生理极限的器官确实帶给了他不小的视觉冲击。


    就算他是男性beta,而且从不做下位,也有基本的生理常识:就算是omega也无法承受那种庞然巨物。


    他也没办法解释这个异常现象。


    所以他把昨天晚上的记录偷偷拷贝了一份,帶回家去反复观摩,美其名曰为了研究,实际上将那段录像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一夜没睡,像是被彻底榨干了。


    他一次次给自己洗脑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


    柯特的脸色變得更差,过了半天才开口,扔下干燥的一句:“实验继续。”


    赛勒赫在通讯口的另一端接受到他的默认,懒得和他废话。


    让别人都以为他是个精/虫上脑的白痴也好。


    来到冈兹族聚集地消耗了他一个行动点,之前的任务奖励了他一个行动点,因此这个白天他只能去最后一个地方。


    赛勒赫有点犹豫。


    他可以听从女巫的话,把宝贵的行动点花在找人上,如果找到了,入夜后,他可以自由行动,不消耗行动点。


    带如果没有找到,他无法去其他地方,只能再浪费一个晚上和第三夜的怪物周旋。


    他很确定女巫完全没有被他的“诚意”打动。


    就算她真的需要钱,按照弹幕透露,她本身就是怪物们的信徒,也只会再坑他一把。


    当然,他也可以节约时间,独自进入城外的黑森林。


    但如果真像女巫所说的那样,他带着一堆debuff独行,无异于找死。


    想了半天,赛勒赫还是决定两害取其轻,如果女巫推荐的人不靠谱,至少他可以排除一个错误选项,也不用只身去森林冒险。


    他在白天时见过玫瑰花头和溺巫,它们看上去似乎“比较”像人,而且在夜晚才会變成怪物的模样,那是不是说,他也能在白天找到这位杀人凶手?


    回到城里时,模拟的太阳正好运行到天空的正中。


    天气变得很热。


    夜间时玫瑰花头留在他身上的花蜜并没有被清洗干净,而是一直黏黏糊糊地粘在他身上,白天时已经干了一半,但现在经过太阳炙烤,原本已经干燥的粘液混着流淌的汗液,再次散发出甜腻的玫瑰花香。


    熏得他头晕。


    赛勒赫干脆脱了上衣,立刻就有视线朝他投来。


    赛勒赫毫无顾忌地与他们对视,却发现行人的脸比昨天看到的清晰很多,甚至垂涎的神情都更加生动。


    看来所有NPC都在一夜之间完成了进化,他们在游戏中停留的时间越久,这里似乎越像真实世界。


    地圖标注的地点虽然离闹市区的正中,却并不临街道,必须拐进一条岔路才能来到正门。


    建築整体比周围其他房子更大,显得格外气派。


    墙角站着一排男男女女,身高腿长,长得都很漂亮,脖子上带着颜色鲜艳的黄色围巾。


    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早,建築内外都没有什么人。


    赛勒赫进去时,地图也随之放大,变成了更加详细的室内地图。


    内部空间非常宽敞,虽然也有华丽的装饰,但质感相较于城堡差了许多,好像一个庸俗的复制品。


    窗户上挂着深紫色的帘子,遮住大部分光,房间里不时飘出音乐、食物的味道和粗犷的笑声。


    透过一扇半掩的门,赛勒赫看清屋内地场景。几个衣着暴露的青年围在一个中年贵族身旁,奏乐的奏乐,按摩的按摩,衣服的肩带都快滑到手腕上了。


    果然他的猜测又准了。


    赛勒赫叹了口气,对着地图研究一番,发现这栋两层高的建筑分为内外两个部分,中间被一片带喷泉的室内花园隔开。


    而被标注的目标人物就在内侧的房间中。


    原来恶灵也逛红灯/区?


    赛勒赫正要走进花园,一位打扮得花里胡哨,灰白的头发间插着两根羽毛的中年男人迎上来,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视线停在他的胸口:


    “尊贵的客人,我实在抱歉,今天领主大人前来,内庭暂时不对外开放。为表歉意,今天全场半价,您喜欢什么样的,是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作者有话说:妈耶,外面有个酒鬼凌晨三点大吼大叫砸东西,吓死,感觉他要鲨人了


    第27章 27 审视商品 “保护并不是免费的”


    做这种生意的地方通常都是夜间营业, 但不代表白天没有客人。


    赛勒赫眼神掠过皮/條客殷勤等待回应的臉,警惕地环視四周。


    毕竟是女巫指引的地点,他必须得小心, 稍微不小心, 说不定又一脚踩进坑里, 尤其在见识过这个处处坑的世界观后, 他更不相信任何靠近他的人。


    要不是他想找的人就在会馆内间, 他根本不会在这种地方多待。


    里面的气味已经引起他的反胃了。


    赛勒赫抬起手背捂住鼻子, 怀疑是不是所有的妓/院,非法massage,show bar, 里面都是同一种味道。


    混合着体味、汗液、高浓度酒精、廉价香水、水烟,狭小昏暗的空间就像一汪有毒的深潭, 进行着人类这项古老而肮脏的交易。


    皮/條客还在盯着他, 一双绿色的眼睛像蛇一样盯着他,过于真实和细节感滿滿的造型讓赛勒赫產生了错觉。


    他并不是在游戏里, 而是在真实世界。


    赛勒赫见过这种人, 当然不是和面前扎着两根染成蓝色的鸡尾羽, 带着粉红帽子,一身系着红色围巾的浮夸歌剧演员的鸡毛男一样,而是真正生活在街头的罪犯。


    帝国最大的城市新城,坐落于美丽的大西洋东岸,国际大道上每晚都能看到成群结队从人群中穿过的性感女郎, 还有像小混混一样的年轻男妓。


    肤色不同、种族不同, 有的胸大腰细符合傳统审美,有的丰腴肉感追求新热潮。


    大都市的包容性是很强的,包罗万象的服务业像一张巨大的商业大网, 从点开手机叫一辆yber,到违法犯罪的边缘產业,将每种取向、每种喜好层层瓜分收割,没有谁有逃出餐桌的机会。


    每个普通人都被打上廉价的标签,作为滿足欲望的工具搬到玻璃窗里。


    通常情况下,一个皮/條客手底下会有几个到几十个姑娘。


    他们称呼这种产业为:零支出,百分百利润。


    只需要花很少的錢去旧货市場找几件带金属扣的纯色衣服,把袖子裁剪掉,改造成紧身抹胸的款式,再给他或她画上艳俗的妆容,就可以开车把人送到帝国首都最繁华的世纪广場大道,然后在空调车里坐几个小时,就可以等着手下的姑娘把錢源源不断地送进他们的口袋。


    而皮條客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恐吓、威胁、精神控制,服从测试,讓这些姑娘小伙成为他们的印钞机。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办法避免手下的资产产生自主意识。


    人被逼到零界点时,会释放出最本能的勇气,和强大的捕食者拼个鱼死网破。


    这是每一个皮/条客都不愿看到的。


    可以说,这一行一开始就充滿了压迫、血/腥、人权沦丧和暴力。


    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打击过一个老鸨的基地,从里面搜出了五百公斤的非法药物,黑枪,管制刀具,以及几十个没有身份的外来移民。


    虽然是黑吃黑。


    那时他的假身份还是嫖客,但看看现在的情况,似乎装嫖客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既然皮/条客刚才说内庭里有客人,而他的目标人物也在内庭,八成就是同一个人。


    赛勒赫端出职业化的微笑。


    伪装不同身份的时候表情是不一样的,伪装嫖/客和伪装鴨子完全不同,他现在穿的衣服确实不像有钱的嫖客,所以他又得掏出万用的老本行。


    大多数情况下还是装鴨子比较有用的,男人的下半/身的涩欲会讓他们智商爆降。


    他的手指插入发丝,将额前的碎发全部抹到头顶,将整张臉暴露/出来,笑了笑:“抱歉先生,我不是来找乐子的,我需要一份工作。”


    这个动作讓他看起来像一只庸俗且花枝招展的孔雀,他上半身的肌肉鼓起得块块分明,泛着油光的皮肤像是只要摸到就会陷溺进去,不需要任何额外润滑就可以从后面深深埋进他的身体里,掐着他的下巴和胸肌,用一根拇指伸进他的口腔,强迫他发出痛苦又甜腻的尖叫。


    虽然这话可信度不高,但配合上他这张过于帅气的臉和艳俗的身材,让每一个看到的人不得不信。


    皮/条客的眼神瞬间从评估待宰的羔羊客人变成了审視商品。


    视线在他飽满漂亮的胸腹肌肉上贪婪地扫视,脑中已经开始盘算这副成熟性感的禸体能给他带来多少财富。


    他很确定在城市里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


    这么出色的脸只要见过一次,绝对不会忘记。


    眼前的男人穿着粗布衣服,身上没有像他熟悉的达官贵人的老爷那样,穿着浮夸厚重的宫廷服装,身后也没有乌泱泱的仆从杂役跟随。


    虽然这种雄性气质很强的脸和身材并不是市场主流,但他的身上有种能够轻易得到的廉价感,只要是客人,都会愿意在吃正餐前,在这样的小甜点身上来一下。


    而且那对粗壮双腿,即便被裤子包裹,也能看出让人血脉偾张的肌肉。


    身体虚弱吃不消的客人会直接溺死在他□□吧。


    皮/条客脸上流露出满意的贪婪表情。


    虽然这段时间国王那边查封得很严,但他这家妓/院是由領主投资开设,就算是国王也没有办法在領主的土地上为所欲为。


    每天他们这里都会接收到几个走投无路的漂亮男女,面前的男人也是他们中的一个。


    有出众的外表,却没有与之相配的背景,简直就是老天爷送给他的一顿美餐。


    但他们中的大部分惹的麻煩都不小,有些是从主人家里逃出来的奴隶,有些是被债主打得头破血流的赌狗,他们知道哪里能替他们解决麻煩,哪里能帮他们赚到钱。


    只是走进这扇门容易,但走出去就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他是皮/条客,需要同情心的事他做不来。


    “跟我进来。”皮/条客说。


    赛勒赫很清楚他想让他干什么。


    上岗第一步,先验验他的身,看看有没有明显疾病,是不是处,然后再看看他的身体机能,评估出他一个晚上的极限是多少,能不能玩什么高難度的重口花样。


    他有信心控制一切,抬脚跟上去,然而此时,耳朵里面再次傳来柯特的声音:


    “你真是装鸭子装上瘾了吧。”


    赛勒赫正在思考进去后该怎么样把皮/条客揍晕,偷一件男妓的衣服混进内庭,就被医生突入其来的怒喝打断了思路。


    这个人怎么像个苍蝇一样。


    赛勒赫很烦,工作就工作,装不存在就好了,非要在旁边对他指手画脚。


    但这家伙手里还拿捏着他的小命。


    赛勒赫说:“什么叫装鸭子?我真是鸭子,難道是我之前的服务不到位,怀斯先生觉得看不够过瘾?想让我我出去后再给你点小奖励?”


    他根本不在乎医生身边有没有其他人,只要让他丢脸就行。


    果然话音刚落,那种类似信号传输的电流声就从脑子里消失了。


    医生暂时性地被他呛了一下,默默把语气调整到平常沟通的状态:“你打算怎么做?”


    赛勒赫凝视着皮/条客的后背,估算了一下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把他打晕,再偷偷溜出来的可能性,然后说:“你玩过刺**条吗?”


    皮/条客推开一扇小门,赛勒赫已经摆好了架势,准备在他能叫出来之前将他勒晕。


    然后发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又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两个男人倒在鲜红的躺椅中热烈地接吻,其中一个张着粗壮的大腿,坚硬飽满的肌肉被另一个男人托起,从他指尖溢出。


    压在他身上的年轻男人抬起头,丝毫不在意被人看到,细长勾人的狐狸眼像带着小勾子一样看向赛勒赫,然后眼睛里的光瞬间亮起,像是看到新鲜的猎物,身体立刻做出反应,狠狠向下压去。


    他用两根手指捏了捏身下健壮男人的脸颊:


    “这位老爷,您来得太早了,入夜之后这里的精彩才真正开始。”


    皮/条客拉上身后的门:“行了,从他身上下来,这是你的新同事。带他去洗个澡,换身像样的衣服。”


    像是感觉到口渴,青年拿起矮桌上镶嵌满珠宝的黄金杯。


    杯中葡萄酒的香气混着他身上的香精味,催得人头晕目眩。杯中的液体略微晃荡,洒出来一些,紫红色的酒精饮料在他的胸口溅起,青年白皙的手指探进他衣领下方凹陷的空洞。酒精的度数不低,冰冷刺激的液体灼烧着他身上新出现的伤口。


    他身下的男人忍不住扬起脖颈,发出难以抑制的呻叹。


    青年拍了拍他的臀/部,评价道:“不是处,但足够紧致,有的客人就喜欢吃熟透的肉排,饱满、肉汁充盈,再来点浓烈的黑胡椒酱汁作为辅料,原本假以时日他会成为饕客们趋之若鹜的正餐。


    “但现在不一定了。”


    他将自己从失神的男人体内退出来,眼神完全撕扯不开地黏在赛勒赫身上:“小甜心,你之前都藏到哪里去了,哪位主人舍得让你这样的小美人在街上乱跑?”


    赛勒赫的脸色很不好,打晕他们三个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


    但是如果他们因为害怕尖叫起来,会引来更多人,那场面就不太好收拾的。


    看来他要改变一下战术,先神不知鬼不觉地勒晕一个,再拿什么重的东西砸晕一个。


    他拿在手里倒酒的黄金酒壶看上去就不错。


    青年从躺椅上站起来,一边披衣服一边说:


    “我见过很多和你一样的人,在外面惹了一身麻烦,或者是出逃的奴仆,背着高额债务的奴隶,没关系,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踏进了这里,你就属于我们,我们有能力保护你,即便你惹到的人是国王。”


    “但同样,保护并不是免费的。”


    “我们需要你收到的每一份报酬,以及客人的赏赐,我们可以作为整体共同成长,就像一个家庭。”


    “你有一张漂亮的脸,千万不要浪费,你的胸肌这么肥,为什么穿的衣服这么破?来为我们工作,我可以让你赚得盆满钵满,风光无限地退休,到时候就连最虔诚的主教都会跪在你的脚下。”


    “现在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的本领。”


    第28章 28 恐怖存在 “打不死我的会使我更……


    ——


    你的身体就是为了堕落而生。


    可惜你从来没有正确使用过它。


    它是属于我的。


    ——


    賽勒赫睁开眼睛, 面前的人不得不说有点好看,个子高腿长,脸长得也很白净, 身上挂满浮夸晃眼的各种宝石首饰, 看起来金光灿灿, 但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向来对过分阴柔妩媚的男人没有什么兴趣。


    真要选上床对象, 也不会选他。


    但此时此刻似乎由不得他选择。


    男人的眼睛像锁定猎物般盯住他, 手熟练地解开了他的衬衣纽扣, 顺着凹陷滑进裤带的缝隙中,将他拉近间。


    賽勒赫看着他脸上冷淡的笑容,用意志力强行放松了肌肉。


    不好贸然动手。


    这间屋里只有三个人, 皮/条客和两个看上去就没战斗力的男人。


    他确实可以很轻松地敲晕三人,杀掉也不難。


    但難就難在他没法善后。


    他刚才进来时留意了一下。门外客人来来往往, 虽然这里是贼窝, 但大厅里有许多身穿重甲的侍卫,看上去比领主的城堡还要森严, 动静太大势必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的本事再大, 也不可能赤手空拳和几十个手持冷兵器的壮汉搏斗。


    正想着, 壓在他身上的男人已经饥/渴难/耐地在他胸口磨/蹭,柔软的发丝在他的身上来回擦过,痒得他心里毛躁得很,可偏偏对方还在他的雷区反复蹦跶:


    “不管你是谁,你想来做什么, 进了这个屋子, 你都只能乖乖躺下张开腿。”


    男人的手壓在他的腹部,灼热的触感点燃肌肉间的沟壑。


    賽勒赫重重喘息一声,手指插进对方的头发, 朝反方向用力撕扯,想把他从身上拽下来,却被格外苍白的手指擒住膝盖,从背后壓着他的雙手将他放倒,脸贴在另一个人的胸口,灼热的大腿将他朝温暖的巢穴里吸。


    血和汗水如同撒入幹涸土地里的暴雨,贪婪地盯着他,如此直白又疯癫的眼神让他浑身发寒。


    “我艹”


    賽勒赫伸手朝桌上摸去,摸到装着水果的陶瓷盤,一把将上面的東西全部掀翻,坚硬的盤子重重砸在身上那人的后腦勺。


    “噼啪——”


    盘子应声而碎,裂成大大小小的碎片。赛勒赫抓住手中仅剩的一角,锋利的邊缘在他的手上划出深深的两道口子,剧烈的疼痛像是一把刺进神经的利剑。他再次抬手,将陶瓷的碎片狠狠扎进青年的后颈。


    “碰——”


    青年的笑容定格,男人如山峰般的健硕身体将从他身后照来的光线完全遮住,让他的脸完全笼罩在深色的阴影中。


    他回过头,锋利的碎片像教堂里马赛克镶嵌窗般,深深嵌入他后颈的皮肤,鲜血争先恐后地往外喷湧。


    场面恐怖又怪诞。


    赛勒赫眼疾手快,在青年发出惨叫之前,就用手捂住他的嘴,将惨叫声堵住。


    即便在他身后的两人都没能意识到这一瞬的变故,等他们反应过来,赛勒赫已经踢开身邊的人,沉重的拳头朝皮/条客的面部砸下。


    他不想乱杀人的,即便是游戏中的NPC。


    但他忍不住。他的身体是属于他自己的财产,任何违背他意愿强行占有他的人,都该死。


    很快,身下那人已经完全不动了。


    赛勒赫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温热,回头看向第三个人。那人从刚才他杀掉青年起就吓晕了过去,半天没有动静。


    他不想杀无辜的人,也懒得计较他是吓晕还是吓死,毫无波澜地在柔软的靠枕上擦幹。瞄到桌子上还有一只酒杯,里面还有半杯鲜紅的葡萄酒。


    酒精瞬间冲刷进食道,他扬起颈长吐出一口气,用理智将厮杀后恐怖的兴奋感强行浇灭。


    现在,他需要继續行动起来。


    直接出去是不现实的,他会引起恐慌,说不定会引发警戒,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但他又需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溜进内庭中。


    他没办法把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只要一出这扇门,血腥味就会立刻暴露他的罪状。


    正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


    门外传来客人的问责声:“管事的人呢?我们等了半天,你们还做不做生意?”


    赛勒赫贴在门板上听。询问很快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看来他在屋里耽搁太久,大厅里没有人接待,客人们都等得不耐烦了,吵吵嚷嚷的,好像马上就要破门冲进来。


    赛勒赫侧着身体靠在门上,环抱着双臂看了眼满地狼藉。


    三人東倒西歪地躺在房间各处,刺眼的血渍飞溅在家具和地板上。


    他刚才和皮/条客一起进屋的动作被很多人看到过,如果只剩自己一个活人,不怀疑他怀疑谁?


    如果倒地一起装死,也很难瞒过这么多雙眼睛,倘若引发骚乱,他很难有机会继續下一步行动。


    干脆,藏起来?


    赛勒赫环视一圈,试图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但房间虽然大,却连一个柜子或者床底都没有。


    真伤腦筋,他的行动点已经花出去了,现在离开只会功亏一篑。


    他已经被怪物锁定,在城堡过夜是死路一条。


    他不能再在城堡里耗一个夜晚。


    不论如何,今天晚上他都必须要进入森林。


    正想着,他眼前黑影一晃,赛勒赫的身体先一步动起来,抬手挡下迎面的一击,动作連贯地卸力,将袭击他的人摔在地上,掐住对方的喉咙。


    跳动的生机在手下缓缓消失,赛勒赫松开手,重重喘下一口气。


    烛火摇晃一下,赛勒赫看清地上那人的脸。


    黑紅的头发下依稀漏出漂亮的脸蛋,这不是刚被他捅倒的那个人吗?


    不是,后脑扎个窟窿眼还能乱动,这身体素质不去当保镖可惜了。


    他站起身,然而还不到片刻,地上的人又动起来,这次距离太近,他反应不及,直接被巨大的力量压在地上。


    鲜红的液体沾上他的手,被污血糊脏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脖子上挂着刚留下的青紫手指印,后颈上的洞还在往外冒血,一滴一滴滴在赛勒赫的脸上。


    压着他的男人就像完全感覺不到疼痛,眼睛瞪得硕大,湛蓝的瞳孔完全暴露在外,像是震惊又像是兴奋。血沾湿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淌下,男人抬手将头发抹到脑后,暴露出完美的侧脸,此时却完全被血糊满,显得恐怖又压抑。


    他仿佛第一次仔细审视身下的人,双手掐住赛勒赫的脖子,整个人完全骑到他的身上。


    “我有点喜欢你了!”青年的眼中闪露着疯狂,“留在这里,我保证你能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金币,整个王城都会为你疯狂!”


    赛勒赫忍受着窒息的痛感,伸手抓向青年的面部:“妈的老子真有点恶心你了——”


    突然,他注意到地图上代表任务目标的红点开始移动,以极快的速度离开内庭。赛勒赫不知道他接下去要去哪,但问题的答案在他思考之前就已经呈现在他的面前。


    那个人,直接朝他所在的房间走来,随着红点越来越近,他的心脏也难免紧张地揪起来。


    红点停在了房门的另一侧,与他隔着一个门板。


    赛勒赫从身体爆发出一股力量,将身上的怪力男甩到一边,扑向房门,仿佛已经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下一秒,门那边传来有力又克制的敲门声。


    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门闩的瞬间,他的腰被钳制住,将他整个人压回地上,裤子被沾满血污的手撕下,那人抬手狠狠地打在他的臀尖上。


    赛勒赫的眼中瞬间湧满热意。


    比起羞耻,他更觉得愤怒。


    他抬腿一脚踹在青年脸上,挥拳朝他鼻梁上打去。寻常人挨他这几闷拳,早就去撒/旦那里报道好几轮了,然而青年依旧持续无感地扑向他,就像恐怖片里扑向主角团的丧尸大军似的。


    操/淡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打不死?


    一旁的敲门声越来越急切,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下一秒,一阵巨响传来。


    斧头深深劈进门板,抽出时带走了不少碎屑,連续劈砍数次,门被砸个稀巴烂。


    火光映出门后的人,他长得格外巨大,六尺、七尺,从头到脚都披在漆黑金属盔甲中,就连光都只在上面留下淡淡的痕迹,几乎看不出人形,如同钢铁打造的赛博兵器一般。


    赛勒赫来不及多看,管不上松垮垮的衣服,懒得欲盖弥彰地遮住近乎赫裸的身体,趁着压住他的人有片刻松懈,将他从身上掀开,盔甲人只看了一眼,扬起斧子劈下。


    厚沉的战斧掀起飓风,冲着赛勒赫脸上扑来。赛勒赫下意识闭上眼,斧头却是贴着他的头顶,砍向他的身后。


    冰冷的血/浆溅到他的后背,赛勒赫回头,青年脖子以上已经完全消失,动脉的喷涌彰显了头颅的去向。


    赛勒赫只看了一眼,就回过头。他怕再看下去就要吐了。


    即便与死亡为伍,他也没见过如此残忍野蛮的处决场面。


    金属盔甲后冒出一名客人,被眼前的场景吓到,缩着脖子往后退:“骑士大人……这,这……”


    赛勒赫擦了擦脸上的血,闪着冷光的眼神看向面前的金属人,全身的汗毛都因恐惧和警惕立起。如果说其他怪物他尚且觉得有一战之力,但眼前这个人想杀他,只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这是他来到游戏中遇到的最恐怖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这个这个,也是回归了,嗯,开始规律更新


    第29章 29 黑骑士团 “驯服值+0.1”


    作为打手, 赛勒赫从来不会低估对手和高估自己,任何事先的误判都意味着他的小命可能玩完。


    之前在老巫婆的魔法药剂里看到的影像,雖然有炫酷的特效, 但画质确实低, 肯定没充会员那种, 导致赛勒赫对交手对象的形象有点误判。


    他原本以为和之前遇到的几头boss比起来, 騎士的身材應該和正常人差不多, 最多和他一样高。


    然而眼前摆着明晃晃的事实, 騎士看上去比屠夫还要高两个头,穿着厚重的银质盔甲,说五开门都有点保守, 估计连门都挤不进来。


    不过再想想,要驮起一个身高两米三, 还全身披甲的怪物, 他胯/下騎的那匹马才應該拿MVP。


    好在,騎士似乎对他没什么兴趣, 架在重甲上的黑铁盔只輕微转动了一下, 像锅炉一样庞大的身躯沉重地扭转过去, 周围的客人自动给他让出一條路,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盔甲上的血迹,没有人注意到一片狼藉的屋內。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赛勒赫趁乱溜了出去,混在人堆里,但仍然有点担心, 这里会不会因为突如其来命案而清場, 他都还没跟骑士搭上话,如果搭不上话,那不是白浪费行动点?


    然而这地方的职业纪律比他想象得还要好, 人群中窜出几个小个子男人,提着水桶拖布三下五除二就把地面上的尸体和血迹清理干净,就连屋子里几个晕死的人也全部拖了下去。


    一瞬间,大厅里被甜腻呛人的香气填滿,宾客也都从从容容地回归之前的消遣娱乐,就像是被重制的NPC一样。


    赛勒赫松了口气,跟在骑士身后,想偷偷溜进內庭。


    他的衣服刚刚就被扒了个七七八八,现在身上只剩一條固定胸口的皮帶,柔软的嫩肉被勒得凹陷下去,显得像盘鲜嫩多汁的烤肉一样异常美味。


    一直黑着臉的看守见到他眼睛都直了,很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一边驱赶他一边忍不住往他身上瞟:“去去去,低等货离远一点,别脏了这里的地。”


    赛勒赫挑眉:“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那人看着他的胸口吞了口口水:“你是新来的?还懂不懂规矩,里面的人是你配靠近的吗?不想要命了?”


    说话间,一双手搭在他的臀上。


    赛勒赫本能地抓住对方的手,差点忘记自己正在装鸭子,在对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他卸掉了些力,动作瞬间就变得有点暧昧。


    不知死活的客人还在他身上揩油,口里叫着宝贝儿,手里拿着酒壶,原本似乎是想往他的嘴里灌,但因为个子不够,佳酿全部顺着他的腹肌滑落进裤子里。


    摸两下不会掉块肉,摸两下不会掉块肉。


    赛勒赫一边自我洗腦一边冷笑着把那人推到一边。


    但那个人嘴里吐出的酒气让他确实有点受不了。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引起了对方的反感,那男人雖然喝多了,但腦子似乎还没麻痹,很快就捕捉到他动作里的嫌弃。显然来这种地方他还是第一次被鸭子嫌弃。


    他瞬间怒不可遏,连酒都醒了好几分,抬手就想抽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妈的,不就是个婊子吗,连摸都不让摸。”然而手在碰到对方的臉之前,还是被那双冷峻犀利的眼睛吓住,没敢真的打下去。


    然而他再抬头,瞳孔骤然放大,像是看到了鬼。


    一道阴影从他们身后撒下,瓮瓮的声音传来:“就算是男/妓,也有拒絕客人的权力。”


    就算没有回头,赛勒赫看到的詞條内容比之前都要清晰丰富:


    【身份:黑骑士团(紫)。】


    【詞條:同生共死(紫),詞条效果:骑士团成员之间分享感受和视野,共同进退、如同一体。】


    【词条:絕对服从(蓝),词条效果:骑士团成员直接听命于骑士团长。】


    【词条:忠诚不二(金),词条效果:骑士永远坚定效忠于主人。】


    如果说刚才那男人的酒醒了三分,现在已经吓醒十分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好像想起刚才的血腥場面:“您您您您说得太好了,太对了,我不是东西,我马上就走。”


    话音刚落,他一溜烟消失了。


    怂货。


    赛勒赫冷笑一声,然后淡定回头,对上身后庞大的黑甲骑士:“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然而身后这名黑骑士的身型并没有那般庞大,只比他高出半个头,也不像之前那位一样帶着完全覆盖住臉的头盔,而是露出了英俊青涩的下半张脸。


    虽然穿着款式相同的盔甲,但这人很显然不是之前那位。


    他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面前这玩意自己什么时候见过。


    赛勒赫面不改色:“你帮了我,我该怎么感谢你?”


    面前的骑士虽然蒙着脸,可看上去年纪尚小,怎么看也撑不起boss的气场。


    【呜呜呜,最好的boss出现了】


    【跟其他人比起来,骑士宝宝是天使好吗?】


    【骑士的处决方式是腰斩,被他砍成两半时再说他是天使吧。】


    “不用。”骑士说完就要走。


    赛勒赫跨出一步拦住他的去路,抬手掐住他的下巴,淡淡笑道:“我挺喜欢你,想不想带我进去?”


    年輕骑士也没有说想,也没有说不想,转头就往帷幔后面走。赛勒赫刚想跟上,看门的不依不饶地拦住他:“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你不能进去!”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赛勒赫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面前岿然不动的骑士,“你看他,脸都红成那样,你说我能不能进?”


    ……


    掀开帷幔,馥郁馨香仿佛都被隔绝在了身后。


    赛勒赫感觉自己像是掉入极寒刺骨的地狱,墙上的烛火没有任何暖意,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的腥味和死亡的气息,让他一瞬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走在前面的年轻骑士完全没有回头搭理他的意思。


    来都来了,回去是不可能的。


    赛勒赫放下帷帐,淡定地跟上面前人的脚步。


    之前在词条里看到骑士团属于城堡的主人,只能说这位主人的脑回路挺清奇,在这种地方养自己的手下。


    “你平时都在这里工作?”


    骑士似乎没想到赛勒赫会先开口说话,下意识点点头,又像是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连忙摇头。


    “那挺有意思,我还在想骑士为什么会在妓/院里。”赛勒赫上前两步,与他只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这是主人的资产,我们……巡视……”


    “即便如此,大人,您也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妓/院,您希望发生点什么吗?”


    骑士终于停下脚步,提高音量,似乎是想让自己气势更足一些:“你到底想做什么?”


    赛勒赫完全不吃虚张声势这一套,他冷笑一下,直接走到他身前,仰起头,露出嘲弄十足的笑容:“不是我想做什么,是您想对我做什么?”


    [驯服值+0.1,0.1/50]??


    赛勒赫盯着那个0.1,滿头问号,到底是有用还是没用,之前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奇怪的数字。


    如果他的操作有问题,那驯服值应该下降啊,如果没有问题,为什么只加这么一点。


    看他的反应也不像是只心动了百分之0.2啊。


    骑士的下半张脸已经完全红了,青涩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不要这样,他们都会知道……”


    赛勒赫扯了扯嘴角,准备下点猛料,突然上前再度捏住他的下颚:“做着神圣的职业,脑海里全是肮脏的念头,您说他们知道了会是什么感受,会和您一样吗?”


    骑士的喉结难以察觉地滚动了一下,被皮手套包裹的手掌捧上他的身体两侧。


    赛勒赫翘着嘴角,眼神却格外冰冷。


    [驯服值+0.1,0.2/50]


    神金。


    赛勒赫差点气笑了,抬手不由分说直接把他推倒,眼神死死盯着那个人,像一头锁定猎物的猎豹,手掐住身体下那人的脖子,手指迅速捏紧,在他被迫张开嘴的瞬间,将两根手指压进他的喉咙。


    玩弄着柔软湿热的口腔,注视着远处的人。


    骑在马上的黑衣骑士似乎抖了一下,慢慢抬起被黑铁甲包裹的手,覆在嘴唇的位置。


    全包的骑士战盔让他所有动作看上去都无比迟缓,又多了几分正式和庄重。


    但躺在他身下的那个人露出的半张脸已经涨得熟透,薄唇变得艳红,抽出手指是,指尖带出粘稠的涎液。


    赛勒赫玩味地用两根手指在他的下唇上掐了一下。


    “大人,您是不是身体有些不适?”


    骑士慌忙起身,说话都有点结巴:“我……我没有。”


    赛勒赫无视他的问题:“你也在城堡里工作吗?看来我们似乎是同事。”


    “没有,我不为他工作。”


    “那你为谁工作?”


    “我……我只听团长的命令。”


    团长?


    赛勒赫想了想,难道是指刚才把人劈成两半的那位?还是另有其人。


    不管怎么说,共感确实是个很方便的属性。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赛勒赫把几乎化成水摊在他怀里的骑士往上拉了拉,找到他身后的锁扣,直接将他上半身的胸甲解开。


    胸甲下还穿着一层黑色的皮质护身衣。


    赛勒赫没有进一步去脱他的衣服,而是挑衅地舔舐他的下颚线,臂弯勾住他的脖颈,鼓胀饱满的肌肉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已经感觉到头晕目眩,濒临窒息边缘。


    “停手……”


    “我不介意停手,反正现在难受的人又不是我,”赛勒赫轻慢地刮着他喉结的凸起,即便隔着头盔也无法隔绝对方炽热凝视的眼神,“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谈谈,先生? ”


    第30章 30 合作伙伴 “和资料显示得一模一……


    对小屁孩的撩拨完全是降维打击, 赛勒赫的心思并没有完全放在他的身上,作为一个軍团,像这样一抓一大把的小兵绝对不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个。


    黑騎士团有【共感】的词條, 他暂时不确定具体是怎样的效果, 究竟是身体上的感受相同, 还是思维上的共通, 抑或是两者都有。


    不论怎么说, 其他人都应該已经察觉到异样了。


    面前的小男孩早已被他折磨得两颊通红, 就连冰冷的盔甲缝隙里都傳出无法无视的灼热感,但赛勒赫对折腾小孩已经有点无聊了。


    难不成他对这个词的理解有误?


    正在此时,他听到不远處傳来金属拖拽发出的沉重摩擦声, 缓慢、死气沉沉。身下的小騎士吓得浑身一僵,像是受到了某种未知的召唤, 脸上的血色以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你想谈什么, 跟我谈。”


    赛勒赫看到他抬起手,像是要把他从身上推下去。他不喜欢被别人推开的感觉, 索性自己先一步下去, 让对方的手落空。


    他一个眼神也没有给身后的小騎士, 站起身,面向像山一样高的巨型人型盔甲,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看起来,你就是团长?”


    面前的騎士比之前遇到的两只提醒都要更加夸张,乍一看簡直像一套軍用人形外骨骼装甲, 让他一度懷疑站在那里的到底是不是人, 还是只是一整套巨大的盔甲?如果不是它刚才说了话,赛勒赫一定以为放在那的只是一套超大型手办。


    穿着这么夸张的甲胄,真的有人还能走得动路吗?


    它整颗头颅都被包裹在圆形的骑士头盔中, 头盔顶部装饰着一簇鲜艳的红色翎毛,两侧的肩胛上雕有粗犷的狮头,黑色的盔甲上布满劈砍出的划痕和战斗留下的凹陷,隔着几十步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铁锈味。


    通常来说笨重的大型怪是最好溜的,厚重的盔甲能让它刀枪不入,但同时也极大限制了它的灵活度,一般只能站桩攻击,因此赛勒赫在面对这头金属怪物时也没有特别慌。


    他耸了耸肩膀:“也行,我无所谓。”


    “死鱼般的味道,”它的声音和它的外形一样低沉,吐字缓慢但是格外清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极有压迫感,“帶着它的气味,你是来找死的?”


    所有怪物的嗅觉都跟狗一样灵敏。


    赛勒赫心想,但显然对方语气不善,他并没有说出口。


    按照遊戏规则,他们需要在五个玩家都祭天之前,找到并封印怪物。


    虽然他还不清楚具体的封印途径是什么,但他已经基本能察觉到怪物的阵营,玫瑰花头和屠夫都是城堡的中立派,对城堡的主人并没有多高的忠诚度,因此忠诚词條的等级都不高。


    拥有白色忠诚词条的屠夫也是最容易被策反的一头,而没有这个词条的「溺巫」则属于完全对立的阵营。


    按这个思路,拥有【忠诚不二(金)】的骑士团应該几乎不可能被他驯服。


    玫瑰花头的封印方法他还没有头绪,但和他身体里孕育的花种或许有联係,屠夫已经完全是他的人,如果他想,应该可以直接从屠夫口中问出。


    此外,或许只要毁掉溺巫的尸体,就能将它消灭,而溺巫和骑士团关係紧密且互相敌视,说不定彼此有对方的软肋。


    想到这,赛勒赫开口:“当然不是,我想请你帮个忙。”


    他打开物品栏,点开「溺巫之杖」,那柄像枯树打造的扭曲法杖出现在他手中,紫色的雾气在杖身缓缓流淌。赛勒赫愣了愣,之前刚拿到时,法杖并没有任何特别之處,也不知是不是进入黑骑士地盘的缘故,法杖现在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狂躁。


    骑士团长的头颅缓慢抬起,显得有些惊愕:“你从哪里弄来的?”


    “你认出来了,如假包换。”赛勒赫把躁动的魔障扔回物品格子,“我想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都想让它死。”


    “它已经死了。”


    “没有。”赛勒赫说,“它的使徒正在找他的尸体,冈兹族的女巫,我猜找到它的尸体后,他们应该有办法让它复活,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要毁掉它的尸体,前提是你得帶我找到它。”


    “你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赛勒赫的嘴角牵扯出一抹“我都是为你好”般的微笑:“他们迟早会找到它,到时候如果让它卷土重来,在他全盛的状态下,你们又有多少把握能再次杀掉它。”


    “它的存在对您和您的主人不利吧,我也是城堡的仆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主人的利益。我说得对吗,骑士大人?”


    ……


    于此同时,城堡的花园里。


    阳光温柔地铺在修剪得当的灌木和花枝上,一排排火红的玫瑰开得正盛,一身红色长裙的伯爵夫人正端坐在凉亭里,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她的电子芯片传出内置音,男人的声线清晰地传出:“马克辛夫人。”


    她睁开眼,嘴唇没有动,在脑中回答:“已经查到新信息了吗?”


    男人的态度非常礼貌,甚至有些畏惧:“是的夫人,根据最新的调查结果,您猜得完全正确,「盗贼」的身份确实是軍方安扎进来的卧底,他之前的通缉犯身份也都是假的。”


    馬克辛夫人不耐烦地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食指敲击桌面:“别废话,说点我不知道的。”


    “是是,”那头的男人经她一吓变得有些结巴:“被他……顶替的那位罪犯真名叫做里安·懷斯,从去年起在帝国境内犯下十二起连环杀人案,被捕时正在家里对被害人分/尸,罪行惨绝人寰。但由于所在州已经废除了死刑,因此被判处三百二十六年有期徒刑。”


    “根据我们查到的信息,里安·懷斯本人在被捕时已经被当場击毙,但警方去他的公寓收尸时,他的尸体不翼而飞,现場只剩下两名受害人的残肢。应该是被其他组织提前带走。现在的「盗贼」全名里安·戈里,帝国軍方的现役荣誉特工。”


    “里安·怀斯。”


    馬克辛夫人慢慢摩挲着杯沿,作为畈谷公司意识上传项目的总负责人,她不太在意军方安插进来的小虫子,这届「处决日」直播有将近一百个罪犯参与,根据其他几个分场传回的数据,六七成都是敌对势力安插进来的钉子,对他们的核心技术蠢蠢欲动。


    不过嘛,要不是对公司的技术有着绝对自信,她也不会答应这项企划。


    畈谷想借这个机会给皇庭和军方同时一个下馬威,相当于把自己人的生命送到公司手中,那些豺狼明知送人进来就是,但贪婪的本性让他们无法放弃唾手可得的潜入机会。


    大家都是豺狼猛虎,就看谁能从对方的身下啃下肉来。


    “怀斯,这个姓氏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是的,柯特·怀斯医生,我们之前的合作伙伴。”


    “想起来了,盗走公司的核心数据的那个研究员。听说他后面接受了军方招募,幸好他盗走的只是几代前已经被淘汰的过时技术。”


    “是的,暂无直接的证据证明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说不定只是巧合而已,毕竟怀斯也不是什么稀有的姓氏。”


    馬克辛夫人点点头:“好吧,我们这位曾经的合作伙伴如今在军方的哪个部门高就?还在捣鼓他的反人类科学研究吗?”


    “根据資料,怀斯医生目前在特殊病重意识监狱担任临床。”


    “特殊病重意识监狱?那可是个好地方,变态和疯子的收容所。”马克辛夫人冷笑,话锋一转,“对了,那个叫瓦什琴科的小男孩呢?我记得你之前是在柯特的电脑里找到的他的相关資料,有发现其他和他相关的线索吗?


    “很抱歉,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资料,他的背景非常簡单,简单到不像能够犯下什么重大案件的履历,顶多是在应对凶残的顾客的时候开枪把人打死。”


    “他任职的那所酒吧,你们也查清楚了?”


    “都查清楚了,酒吧的大老板是个黑人,三百来斤,西科区的地痞龙头,在那一带非常有声望……负面的那种。他手底下管着几十家酒吧、水烟馆和show bar,员工一半是走投无路,一半是擦边的‘人口贩卖’。”


    “和资料显示得一模一样,简直就像复制粘贴。夫人,这所监狱里关押的都是要犯重犯,像他那种人居然在帝国的执法系统里没点犯罪记录,连小偷小摸都没有,未免也太奇怪了,完全不合常理。”


    “越摸不清底细,说明替他掩饰身份的机构专业度越高。”马克辛夫人淡淡地笑着,美丽的手指卷起一朵玫瑰花的花枝,


    “不过看他的名字和和长相也不像帝国人,说不定隶属于某个境外势力。不过既然资料是从柯特那里流出来的,想必和军方也脱不开干系。哼,他那里简直像个筛子。军方这几年实力越来越倒退回去,再过几年可能马上就要被皇庭的势力完全渗透,成为一群专门保卫陛下安危的皇家特工。”


    “之前伊凡二世陛下遇刺事件,外面闹得沸沸扬扬,至今没有任何组织认领这起案件,但皇庭已经坐不住了,这几天全国戒严,所有眼睛都盯着我们。夫人,需不需要……”


    “不用,”马克辛夫人打断他,“盯紧教廷和军方的一举一动,不论如何,现在还不到和他们翻脸的时候。”


    “明白。”


    马克辛夫人端起茶杯:“这场节目的播出效果怎么样?”


    “收视率平均在百分之十,已经是近十年来的收视顶峰,除此之外节目开播的这三天,遊戏销售额增加百分之二百,配套的虚拟现实设备销量更是达到空前的水平。”


    “找一个契机颁布我们的最新产品,向世界宣告畈谷娱乐并不只是一家游戏公司,我们需要更多订单,但皇庭和军方都不是可靠的合作伙伴,我们需要来自地下的帮助,黑/帮,境外势力……只要是有钱的,希望在牌桌上拿到筹码的,都是可以谈判的对象。”


    “我都会去做的,夫人,您在游戏中请保重,畈谷娱乐每天都在期待您的回归。”


    挂掉电话,茶杯里的液体也已经见底。


    马克辛夫人从口袋里拿出方巾,擦了擦嘴角。


    她现在的血量并不多,但她拥有【忠实拥护】的词条,每天晚上可以操控一名玩家,让他完成自己的任何要求,包括当人肉沙包。


    除此之外,她能进入自家公司的产品,自然有保命手段,她倒是并不担心晚上会死亡。


    她要做的只需要通过游戏自然而然地除掉所有对公司不利的对象,不论是教廷还是军方的人,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但她又不能给坐在终端前的观众留下公司残暴的刻板印象,这样与当政的统治者有什么区别?


    震慑和杀戮只能带来臣服,真正的恶人在露出獠牙前总是温情脉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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