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铎勾起唇,温柔一笑,将闻熹揽在怀里,“当然,最想阿熹了。”


    “西疆距离凤还路途遥远,阿熹赶过来有没有受累受苦?”闻铎明明自己身体也不好,但还是最先关心闻熹。


    “那哪里会?皇兄给我安排那么多人伺候,恨不得吃饭都有人喂着。”闻熹和闻铎打趣。


    “咳咳,那就好。”闻铎听到闻熹没事,这才亲亲热热地拉着幼弟的手,高兴地开口,“阿熹,方才鸾凤的陛下已经为我册封加冠,从今往后我就是西疆真正的国主了。”


    “再也不会有人否定我的身份,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了。”


    闻铎说得高兴,但听在闻熹耳中,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皇兄,我说过,你不需要入京求凤御北嘉封的。”闻熹沉下眼眸,手指在衣袖里掐得青白泛紫。


    “阿熹,不可直呼陛下名讳,你呀……”闻铎点了点闻熹的额头,“你这样的性子,这样的口无遮拦,迟早要出事的。”


    闻熹刚打算反驳,就听到闻铎又开口问,“皇兄派给你的身边的那帮人,之前和现在怎么没见你带着来?”


    闻熹噎了一下,那群人现在要么嘴硬的落在凤御北被严刑逼供,要么估计已经走过奈何桥去投胎去了。


    “他们……我之前去湘州城游历,那里山匪猖獗,路途难行,又正赶上水匪侵扰,所以……”闻熹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乖巧地支支吾吾。


    闻铎盯着他看了许久许久,最后无可奈何的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罢了,既然如此忠心为主,皇兄会给他们家人补偿的。”


    “至于你身边,皇兄会再派些暗卫和侍卫给你差遣,保护你的安全。”


    闻熹垂着脑袋,强压下心底的窃喜,再抬头,仿佛真是认识到错误的孩子,“多谢皇兄,我知道啦!”


    “嗯。”闻铎又重新笑开,热络地拉着闻熹的手让他和自己亲近贴着,指向案几上的一册美人图。


    “这些都是鸾凤京城里出了名的官家小姐,西疆与鸾凤一直有联姻之旧俗,我的母亲就是鸾凤人。”


    “此次前来,鸾凤陛下也表示若有两情相悦者,可赐婚联姻。”


    “你也老大不小了,快来看看有没有心仪的姑娘,皇兄好帮你相看。”


    “……”


    闻熹脸色怪异地从闻铎手心里抽出手掌,阴阳怪气地道,“凤御北想要的是和皇兄你联姻吧?他把官家女儿嫁给我一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闲散王爷做什么?”


    “你这样说,把皇兄置于何处?莫不是在咒皇兄是短命鬼吗?”闻铎说着,眸中泪光盈盈,像是伤心透顶。


    闻熹看他皇兄要哭,连忙摆手安慰,“呸呸呸,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皇兄最疼我了,我也最喜欢皇兄。”


    “皇兄,求你,你可一定一定要长命百岁啊……一定……长命百岁!”


    另一边,从朝堂退下来的凤御北一进后殿门就迎面撞上裴拜野。


    裴拜野搬了把椅子坐在大门口,正抱着双臂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陛下眉头一皱,刚要质问,立马反应过来裴拜野的异常是为何,明白是自己理亏。


    “美人在怀的感觉,陛下觉得如何!”裴拜野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醋意。


    吴宗耀那次他更多的是愤怒,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以他家陛下的眼光,根本不可能看得上吴宗耀那种人。


    但这次不一样。


    闻铎要地位有地位,要身份有身份,要容貌有容貌,并且如果他愿意自降身份给凤御北为后为妃,那相当于整个西疆入赘鸾凤,对于边疆安定简直大有裨益。


    这样的好处可不是送公主和亲,和送皇子为质可以达到的。


    裴拜野太清楚凤御北的性子,只要是为了鸾凤的江山社稷,他家陛下能在二人情意正盛时亲手将他杀死,那么未必不会为了稳固江山社稷,接了闻铎抛过来的橄榄枝。


    他简直焦虑嫉妒得要发疯!


    可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越是紧张焦虑,面上越是阴冷不语。


    凤御北看着眼前的氛围越变越寒气森森,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


    “裴拜野……你,你别误会啊。”


    “朕最爱的是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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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直球出击!


    申明一下:闻铎不喜欢陛下哈,求庇护借东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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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陛下的前尘(2)


    “嗯。”


    冷冷淡淡,平静至极的一声应。


    不仅如此,凤御北孩感觉到裴拜野向后倾了倾,是在避着他,躲着他。


    没有他想象里的温香软语,也没有暖和的拥抱,甚至没有一点即分的亲吻,裴拜野的态度比之日常更加冷淡,就好像……


    不要他了一样。


    就因为他没有挣开闻铎的手,让人觉得他们过从亲昵,有了不对的猜想,所以裴拜野就不要他了,是吗?


    这个猜测让凤御北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明明就在梦里,他还听见裴拜野说无论他如何,都会一直一直陪着他。


    可是这才过了多久,这人就对他冷冷淡淡,连靠近都不愿靠近。


    所以,真的就只是因为那闻铎故意的设计吗吗?


    可是他明明已经剖白自己的心意了,裴拜野为什么不相信呢?


    到底是真的吃了醋,还是说……他本来就已经不想要他,只不过这次寻到了由头,可以正大光明地丢开他?


    也对,他本来就任性又不乖。


    他把自己当皇帝的责任甩给裴拜野,自己每天只顾着游戏作乐。


    他还不好好喝药,总要裴拜野说尽好话地哄着,各种割地赔款地供着。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明明也听见过旁人对裴拜野的议论,有说他蓝颜祸水的,有说他献媚无度的,还有说他惑主亡国的,当然更有一些骂到下三路实在难听,凤御北根本听不下去跑了的。


    如此种种,既然能传到他的耳朵里,那传到裴拜野耳朵里的只会更多、更难听、更肆无忌惮。


    可是凤御北却迟迟拖着不敢给裴拜野一个正大光明的名分,他在踌躇,在犹豫,在思量,在衡量这件事的利弊。


    他不想开这个特例往后宫迎进来一名男子,他不想被史官记成贪溺男色的昏君,他不想被天下人背后议论纷纷。


    他希望裴拜野能理解他,就这么无名无分却又无微不至地陪在他身边。


    他喜欢和裴拜野在一起,他享受裴拜野对他的好,但却不想把这份好同等地回馈给他,就像他正理直气壮地享受着皇帝的尊荣,但却任性地不愿意恢复记忆,独力承担起当皇帝的责任。


    他从来都是如此自私。


    所以,裴拜野也早就忍够了他吧?


    裴拜野听着凤御北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告白,本来吃醋吃得险些五内郁结,但凤御北实在太知道如何拿捏他,无论是哪个记忆的凤御北,一句话就将他哄得心脏颤乎乎,热腾腾的。


    不仅如此……


    裴拜野又尴尬至极地往后退了退,生怕凤御北凑近些来发现他的异常,他甚至不敢开口多说一个字,否则凤御北一定会发现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得可怕,仿佛被火灼过,砂磨过一般。


    若被发现声音异常,依着凤御北的性子,一定会追问他怎么了。


    可裴拜野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问题。


    骗凤御北吧,他不愿意。


    因为他内心最深处还是希望凤御北能明白这些,他想与他做的,不仅仅是蜻蜓点水的亲吻。


    但是若不骗凤御北……


    陛下眼下虽然是成年人的身体,但在裴拜野看来凤御北到只算个十来岁的孩子,就算启蒙再早,他也不能让一个小孩来……


    哎。


    他现在只想赶紧逃出这金銮殿的后殿,否则他可保不准那些破礼义廉耻,烂人伦道德能否束缚得住他。


    果然要走。


    凤御北凑上去往裴拜野眼前贴,这人就小步小步地继续往后退,迫不及待地离他远远的。


    其实陛下被娇养得脾气很大。


    以往当了许多年的皇帝,不得不收敛自己的性子,现在他可管不了那么多,眼瞅着裴拜野垂着眼,收着腹,藏着手,节节后退,凤御北恨不得追上去给这人一顿连环拳打脚踢。


    骗子!连演都不愿意演的骗子!


    亏得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有了着落,不会再孤身一人,合着原来也不过是骗他,逗他开心的。


    亏得陛下刚刚还下定决心,要下诏书给裴拜野个一官半职,好让他能名正言顺地陪在自己身边,不再遭人背后戳脊梁骨非议。


    亏得凤御北还偷偷叫人打扫了圣凤殿,说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住进来。


    ……


    一桩桩一件件,不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还好,他还没有丢脸地说出口。


    “你躲开干嘛?”凤御北忍住了脾气,好声好气地问,他甚至松了衣领衣袖,想要扑到裴拜野怀里咬着人的嘴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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