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些年凤御北只对西疆增设了多路通商,发展其经济,让更多百姓能吃得饱饭,至于王室的明争暗斗,则选择视若无睹。


    如今这位新国主在王位上风雨飘摇多年,总算是坐稳了宝座,年初便计划着要来鸾凤朝觐,接受册封,但因为大雪封路无奈耽搁。


    凤御北倒是不急,但西疆国主急。


    作为鸾凤的附属小国,只有接受了朝廷的册封,他才是名正言顺的西疆国主,否则终究难逃篡位者的污蔑。


    甚至至今西疆王庭仍旧流传着他害死大哥,密谋夺位的谣言。


    因此,此次一听说鸾凤陛下在东州事必马上就要回銮,西疆国主高兴得连夜启程,马不停蹄地向着鸾凤京都赶来。


    裴拜野与客栈老板交涉好,包下整座客栈,又让暗卫仔细查了每处地方确认无人埋伏也无暗器,这才从马车上将凤御北接下来。


    陛下手里还拿着一份鸾凤地图,裴拜野以为是他对自己开疆拓土的功绩满意得不行,这才日日都要看,结果被凤御北满脸黑线地反驳,他说这是他在放李古德遗物的箱子中找到的,他只是想研究一下有何意义而已。


    裴拜野闻言也帮着看着许久,同样没有任何头绪。


    走下马车进到客栈,凤御北将地图收回袖中,又与裴燕两人说起西疆的事。


    “你们说,闻熹干的事,闻铎知道吗?”裴拜野主要看向燕问澜,因为凤御北已经被客栈老板养的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狗吸引了注意力,一点没有架子地蹲在地上和小狗亲昵握爪。


    燕问澜拧着眉头,紧紧盯着那只小狗,生怕陛下被它抓挠伤。


    不过他的担忧很快就被消解,一个十来岁模样的少年亲热地挽上凤御北的胳膊,不着痕迹地把他带离小狗身边。


    裴拜野就知道,他儿子的嫉妒心不比他少一丁点,这种小场面根本用不着他出手。


    太子苦啊!


    自从开始返程,他大爹就独占了小爹的所有时间,他每日能在小爹身边呆着的时辰不过一个多时辰。


    裴拜野说他该断奶了,要学会一个人睡觉。


    可是在太子看来,该断奶的是他大爹!


    此时好不容易小爹被放出来,太子当然只允许凤御北眼中只有他一只小可爱!


    笨呼呼的狗有什么好看的?


    太子找了个角落,砰的一下变回幼崽虎身,凤御北许久不见,自然亲热,很快就忘了那只怯生生的小白狗。


    燕问澜收回目光,淡淡道,“我猜他不知道。”


    闻熹所行谋逆之事可是诛九族的大罪,闻铎若是知道他的好弟弟背着他要行刺鸾凤陛下,难道还敢踏足鸾凤京城的大门?


    怕不是连听到鸾凤二字都要吓得哆嗦。


    “哦?那我猜他知道。”裴拜野从怀里翻出一卷银票,是给凤御北买糖葫芦剩下的,一共一百一十二两,“赌一下试试?”


    燕问澜勾了勾嘴角,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可能除了面对谢知沧,强迫燕指挥使笑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但他还是解下腰间一枚玉坠,“赌了。”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一支车队沉默无声地行过茫茫沙海。


    “到哪里了?”一只瘦到有些脱形的手撩开帘子,手上缠着数条金光闪闪的宝石金链,让人一打眼看都觉得那条小细胳膊要被压断。


    “回国主的话,眼下到了界碑处,不出意外的话,今日晌午便能抵达西沙城,再有五日左右可达凤还都。”


    凤还都便是鸾凤的京城,鸾凤人多称其为京城但外邦小国则多称凤还都。


    “好,加快赶路吧。”闻铎收回手,倚靠在马车厢壁上细细地喘气。


    只是一个抬手撩开帘子的动作,就让他觉得疲惫,他想到了自己的大哥,那个咳疾而死的天才少年。


    或许是遗传,这一代西疆皇子们的身体都不大好,很多甚至在襁褓中便已早夭。


    不过众位兄弟中也有一个身强力健的……


    “三哥!”一道带着笑意的爽朗声音传来,闻铎睁开眼,一双满载戏谑的眼眸倒映入他的瞳孔。


    看到闻熹,闻铎一时之间有些激动,便止不住地咳嗽起来,闻熹连忙替他拍打后背,“三哥别激动嘛,你看看,你是不是看到弟弟又变帅了心里头高兴?”


    闻铎惨白的唇扬起一抹宠溺的笑意,他没理会闻熹的调侃,而是摸了摸他的脑袋,“阿熹去了哪里要这么久?哥哥好担心你的。”


    “出去玩儿玩儿而已啦,鸾凤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和好玩的人呢。”闻熹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是吗?那就好。”闻铎垂下眼睫,眸中似有一丝失落,他的身体并不足以支撑他游历于世。


    “哥哥这是要去鸾凤吗?”


    “嗯,去朝觐,然后接受册封,阿熹要一起去吗?哥哥带你去见见鸾凤的陛下。”


    闻言,闻熹的脑袋低垂一瞬,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而撕裂,但在抬起头的一瞬间又迅速整理好,做出一副乖巧弟弟的模样。


    “不用啦三哥,我长得这么好看,听说那鸾凤的陛下好男色,万一把我抓进去后宫可怎么办?”


    “你呀!”闻铎食指用力点了下他的额头,他十弟的这张嘴他可说不过,只能宠着,“谨言慎行,明哲保身,知道吗?”


    “知道啦三哥!”闻熹眉眼弯弯冲着闻铎一笑,挥挥手张扬地跳下了马车,“那我先回王庭啦!”


    就像他来时一样,翻身上马,疾驰于荒漠之中,不多时便没了身影。


    “国主……”跟在闻铎身边伺候的老嬷嬷似有什么想说的,却被闻铎抬手制止。


    “嬷嬷不必多说——”


    “他是我的弟弟,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会与他一并承担后果。”


    “包括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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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终于引出第四赛段的内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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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陛下的小心思(2)


    考虑到銮驾队伍里有两个病号,所以凤御北的车队便停在京城近郊,打算在此地歇上一宿。


    裴拜野遣散了客栈中的所有人,都换成了身边暗卫,不过如此一来,各种吃食就得自己动手,所幸凤御北吃他的手艺也吃得很习惯,因此一切都很顺遂。


    用过晚膳,凤御北与太子和小白狗在院中疯玩了一晚上,直到快睡觉时才被裴拜野一手一个拎回各自的屋子洗漱。


    泡过热水澡,凤御北就要往床上爬,被裴拜野勾着衣领子扯回来,把他摁在熏笼前熏头发,直到凤御北被带着桂花香的熏笼蒸腾得昏昏欲睡,裴拜野才拍了拍他的屁股示意示意好了。


    凤御北三步并做两步蹦上床,明明很困但睡不着,直到半个时辰后裴拜野也洗漱好上床,这才在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进入沉眠。


    裴拜野和他额头贴着额头,见人熟睡后刚要阖眼,就听见客栈外传来一阵熙攘吵闹声。


    裴拜野皱眉不悦,把去看怀中的凤御北并没有被吵醒这才稍稍放心,随即他起身穿好外衫,把被子往凤御北脖颈下掖了掖,这才推开窗户向外去看。


    夜色中,有一群人哭嚷吵闹着想要进来客栈落脚。


    为了行事低调不招惹是非,凤御北的銮驾队伍并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装束,守在门口的护卫都是普通家丁的装扮。


    裴拜野听不清他们具体在吵嚷什么,垂眸想了想,他伸手合上窗户,又坐回到凤御北的床榻边。


    他并不打算下楼去看。


    难保这又是什么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他还是守在凤御北身边最安全。


    反正就在刚刚,他已经听到轮椅行过门前的声音,燕问澜已经下去处理,想来明早就会来回话。


    过了半个时辰,又是轮椅碾动的声音响过,燕问澜回来了,院外的吵嚷之声也消失不见。


    凤御北砸吧着嘴,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


    裴拜野褪下外衫翻身上床,亲了亲凤御北的额头,抱着人重新睡去。


    第二日一早,凤御北正睡得迷迷糊糊将醒不醒时,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他下意识地就要往裴拜野怀里钻。


    这次裴拜野倒没顺着他,而是亲了亲人的耳垂,“该醒了小乖,今日要入京城。”


    凤御北小猪似的哼哼两声,把脸扭过去不再搭理裴拜野。


    裴拜野失笑,披上衣衫下床去,为燕问澜打开门。


    在燕问澜身侧,有一名宫女端着给二人送来的早膳。


    “给我吧。”裴拜野接过托盘,并没有二人进来。毕竟凤御北还没醒,根据以往经验,直接让外人进来,小孩儿会因为赖床而害羞。


    燕问澜识趣地后退两步,挥退宫女后示意裴拜野出来听他说话。


    “昨夜来闹事的那帮人,自称是西疆逃难而来的灾民。”


    “灾民?”裴拜野疑惑,他不记得西疆最近有遭什么灾。


    燕问澜阖眸沉思片刻,睁开眼缓缓道,“半个多月前,稚久就曾收到过天干营的情报,说是西疆的力达巴忽地区出现了疑似鼠疫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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