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到时, 是贺寻天先发现了她,他不意外她会出现在此。
其次是维雅,她怕凌星搅局,当即斥道:“血海是我修罗族的地方, 不是你能踏足之地!”
凌星指着贺寻天:“我不能来, 他就能来了?你们在这儿搞什么鬼, 你修罗族的子民接二连三自寻死路,你身为公主, 视而不见?”
维雅反驳道:“这些都是叛徒,早就该死……”
“维雅。”贺寻天打断她的话,看向凌星,“你若要与我争,我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准备。老师与师叔都看着我们, 很公平。”
“行啊。”凌星应道。她大概了解了, 所谓“养料”估计就是之前修罗族内斗的失败一方,被贺寻天关到现在, 派上用场了。
凌星往前走了一步, 血海的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鸿钧猜测道:“他是想趁着冥河出关时实力尚未完全恢复, 再攻其不备。”
凌星跟贺寻天很久都没交过手, 她也不知对方此时的修为深浅, 单从他当前显露出的境界, 是大罗金仙后期,和她一样。
且他二人都有先天至宝, 真打起来,她心里也没底。
等了两个时辰后,来了个人, 生得雄健浑厚,穿一身金甲,看着还挺威风。凌星没见过,还以为是天庭哪个小将呢。
结果那人走到贺寻天身后,恭敬行了礼,叫道:“主人。”
额,此人莫非就是牛魔王?凌星发出疑问。
鸿钧道:“不错。”
凌星奇道:“他真名叫啥,不会就是牛魔王吧?”
鸿钧笑道:“牛大力。”
这名字真是简单粗暴啊。得知了他的身份,凌星再一看,那牛魔王站二人身后,和主人密语完,就痴痴盯着维雅。
好一出他爱她,她却爱着他的三角恋戏码。凌星扫除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等得有些无聊,“冥河什么时候出来?”
鸿钧笑她没耐心,“这才多久。”
凌星来洪荒已久,她发现洪荒其他修士很多都有个基本技能,就是他们能动不动就进入冥想状态,然后时间对他们来说就跟流水一样,一晃就过去了。
而她除非是在安静环境下打坐,否则很难进入那种状态。所以鸿钧常说她没耐心,实则是因为时间对她来说真的太漫长了。
好在凌星没无聊多久,血海边上又陆陆续续来了人,先是西方教标志性的三人组,金蝉子、大鹏、文孑。除他三人外,还有张生脸,是个道袍青年,一副慈悲相,看气质跟接引很是相像,身旁跟着只外形很奇特的灵兽。
见凌星也在,金蝉子为双方引见,“这是我师兄地藏,这便是凌星。”
二人互相点头致礼,凌星心想对方看来就是后世的地藏王菩萨,那他身边的灵兽是谛听了。
“你们是为了什么来的?”凌星试探道,可别也是为了冥河的法宝。
金蝉子道:“师尊感应到血海将有大动,因此派我等前来察看。毕竟血海与幽冥地府邻近,若是影响了地府轮回秩序,那对生灵将是一场灾难。”
好官方正式的回答,凌星差点儿就被他唬住,还偷偷问鸿钧:“怎么地藏这会儿就已经在地府上班了?”
鸿钧戳破西方教的幌子,“没有,他们怕也是为了法宝而来的。”
天哪,凌星心说竞争现在越来越激烈了,她就一个人,西方教四个。
刚腹诽完,阐截两教也来了人,分别是燃灯广成子太乙玉鼎,多宝赵公明金灵无当。
见凌星早已到此,不情不愿的燃灯和其他三人上前行礼,“见过师母。”
从阐教二代弟子集体上山劝谏事件过后,这些人再见到她时,都会行礼。他们别扭,凌星也不习惯,微一点头就算结束了。
她过去与多宝等人打招呼,跟截教弟子就以师兄姐妹相称。他们倒是实诚,一问就说真话,是奉了通天的命令来取冥河的法宝。
寒暄完,凌星万料不到现场又到来两人,正是陆压和孔宣,她险些心脏没跳出来。
已有整整七十七年没有见到她,尽管她总是出现在他的梦里,可每每梦醒,陆压就要被现实打击一次,他已经彻底失去她了。
此刻再见到她,陆压人虽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处,但他的情绪却如风起潮涌,气息失序混乱,在场之人焉能感知不到。
凌星借多宝的身体挡住自己,她不敢看他,这一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喧嚣日起,她想逃。
什么冥河的法宝,她都不想要了。
燃灯瞧见二人鬼祟的作态,冷哼一声,故意道:“师母,过来吧,师尊让我给你带了话。”——
作者有话说:冥河:到底有没有人尊重一下即将闪亮登场的我?
众人:只关心你的法宝和现场的八卦……
假期应该能多写,今天脑了后面一个很刺激的剧情,我要加快速度了
第152章
众目睽睽之下, 凌星也不好装作没听见,朝他走过去,“说吧。”
心里却暗骂燃灯分明是故意的,他每次称她师母时的那个口吻都透着股阴阳怪气的意味。
尽管燃灯至今都不喜凌星, 可在外, 他身为阐教副教主, 有必要提醒她一句,“师尊说你懂分寸。”
……
没了?打死凌星也不信元始会特意让燃灯带一句这话, 事实只能是燃灯见陆压到场,所以自作主张警告她别和老情人“旧情复燃”,丢元始和阐教的脸。
凌星不好当众和他吵,冷漠地“哦”了一声,便扭头盯着血海。
也许是因为陆压的目光太直白了,眼睛一刻也未从凌星身上移开。燃灯过犹不及, 索性拉来广成子当人墙, 二人一起站在凌星身后,跟背后灵似的。
凌星忍无可忍, 转头厌烦地看了眼二人, 又扭过头, 在心中大骂燃灯。
血海上方这时刮来一阵风, 吹动了凌星的头发。
那风拂到广成子脸上时, 除了血海本身的血腥气外还夹杂着一股独属凌星的浅淡莲香。广成子别看面上淡定, 心思百转千回,不比另一处站着的陆压要冷静多少。
他这时脑内一直在不受控制地想起昔日在山河社稷图外看到的凌星与陆压相处画面, 那会儿的她应是感情空白,当陆压无礼冒犯她时,她的反应青涩又稚真。
这么些年, 广成子也算看明白了,凌星与师尊在一起,非是出自本心。但她与陆压在一起,那就的的确确是她心甘情愿。
今日她那副对陆压避之不及的模样,便是实在铁证。因此广成子怎能不嫉妒陆压,忌他切实拥有过她和她的真心。
人群角落,大鹏见孔宣左顾右盼,一会儿厌憎地看贺寻天,一会儿又用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盯陆压,最后视线落在被人墙挡住的凌星身上。
他朝他走去,问:“想起什么了吗?”
孔宣失落地摇摇头:“没有,是空白的。”
从大鹏来到真珑岛揭开他失去记忆的事实后,随着对记忆的不断回溯,越是深入,孔宣越能发现记忆之海中的漏洞。
密密麻麻的空缺令他心惊胆颤,是谁在竹海秘境中救了他?是谁陪着他再次游历洪荒?又是谁在他与陆压之间充当斡旋者……
太多的问题得不到解答,缺失的记忆像是生生剜去他大脑的实质部分,一旦要强行回忆便会引发精神和躯体的双重痛楚,不可控的颤抖、体温迅速降低、淋漓不尽的冷汗、如同溺水的窒息感。
得到大鹏的通风报信后,孔宣来到这里,他试图从他们身上获取找回记忆的钥匙,可勉强的后果便是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不稳的身形。
大鹏及时扶住他,劝道:“你想不起来就别硬想了!”
孔宣闻言摇头,语声透着说不出的坚持,“不,我一定要想起来。”
他二人的动静也引来其他人的注目,他们不知向来傲岸自恃的孔宣怎会露出这副脆弱的病态。
从孔宣出现后便一直躲在金蝉子背后的文孑此时嘀咕疑问道:“他怎么了?”
他的问题也是其他人想问的,大鹏嘴严,连金蝉子都没告诉。金蝉子上前关心道:“孔宣道友莫非是受伤了?”
孔宣低着头强忍不适,大鹏替他答道:“没事,修行遇见瓶颈了,他又好强,就这样了。”
可金蝉子和其他人怎么看,孔宣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凌星也注意到孔宣,她默默对鸿钧道:“他好像很不对劲儿,他到底是怎么了?”
鸿钧猜测:“这怕是元始消去他记忆的后遗症,他越是要记起,就会越痛苦。”
都是因为她,凌星自责异常,那时她就不该和元始对着来,他要问发生了什么,她瞎编都行,何必死不开口。
燃灯与孔宣本就有仇,见他不妥,正幸灾乐祸时,不经意转头瞥见凌星为此动容的神情,咳嗽了一声道:“师母,冥河老祖就快现身了,你可做好应对他的准备了么?”
凌星早就没耐心了,冥河磨磨唧唧藏血海里,到这会儿了还不出现,难道是察觉他们在岸上蹲守,所以才选择静观其变?
她想得不错,此时正身处血海深处的冥河对岸上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经过多年的休养生息,他只堪堪恢复了六成实力。
要怨只能怨天道不公,对他太过苛刻。他出身在盘古肚脐所化的幽冥血海中,世人称血海为世间最污秽不堪之处,可于他而言,这里是母亲最温柔包容的怀抱。只有在这里,他方能感受到难得的心安。
冥河唇边扬起一抹冷笑,岸上的人都已将他视作插翅难飞的猎物,对他的法宝势在必得。但他们,也没一个有胆量敢踏入血海。这是他最大的优势,冥河的声音穿过血海,传达至岸上:“我亲爱的乖女儿,你久久的等待是在迎接为父么?你送来的点心,很美味。”
冥河突然有了动静,这引起岸上人的警醒。
维雅听到是父亲在对她说话,多少年了,再度听到他熟悉的声音,她怎能不心生触动,“父亲,我在,我在等你!”
冥河笑道:“你身边的人是谁?是我的乖女婿?你们时常结伴来看为父,为父很感动。”
维雅脸一红,“父亲……”
贺寻天不合时宜地打断她的话,对冥河行礼道:“前辈,晚辈贺寻天,是太清圣人的二弟子,亦是天庭派驻在修罗族的监察使。”
冥河疑问道:“天庭的监察使?”
贺寻天道:“现今修罗族已纳入天庭管辖,由莫妮莎女王直接管理,晚辈这监察使主要是作为天庭与修罗族沟通的桥梁。得知您即将浴血重生,因此与维雅一同在此等您的回归。”
冥河道:“原来如此,不过这岸上似乎太热闹了些吧?”
贺寻天闻言一笑,淡淡扫过其他人,“这,晚辈也不知。”
多宝直言不讳:“冥河,昔日你杀孽深重,大闹幽冥地府,造下无数业障,引来天罚惩处。你早已被天道所弃,如今你再出来,若是安分守己,多行善事,未尝不能重获新生。可若你仍抱着以杀证道的邪念,那你的结局注定是毁灭。”
听了这样一番话,冥河自是恨得牙根痒痒,“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
多宝神色不动:“我奉师尊之命,好言相劝,冥河前辈莫要不识好人心。”
“通天?”冥河也不装了,“你们少在这儿道貌岸然说废话,想抢我的法宝就直说。”
多宝肃声道:“那些法宝在前辈手里只会是阻你向善的帮凶,你若主动交出法宝,向天道起誓从此弃恶扬善,我以截教大师兄的身份保证将来截教不会与你为难。”
冥河大怒:“竖子敢尔!”
场面顿时紧张起来,凌星心说多宝师兄这说话也太直白了,不像贺寻天还粉饰自己一番。
燃灯不甘示弱,也加入对话,“怎么多宝师弟三言两语就将法宝去向给决定了,为兄竟不知你们截教近日也学起西方教四处度化人的做派了?”
他一句话把截教和西方教都给嘲讽了,战斗力可见一斑。
凌星心想还好他挡在她面前,不然她是真的没脸见截教的人。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根本不好偏帮哪一方。
金蝉子加入舌战,“嗯?燃灯副教主对西方教行事有何见教?”
沉默至今的地藏忽对冥河道:“多宝道友所言有理,冥河前辈,放下屠刀,尚且不晚。”
血海中的冥河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你们!好啊!法宝,你们有本事就来抢,下到血海来。”
维雅见道门弟子一个个对着父亲咄咄逼人,她求助地看向贺寻天:“怎么办啊?”
贺寻天顿了顿,说:“冥河前辈,时过境迁,您以杀证道的修行路子已不为天道所认可。修罗族现在莫妮莎女王和天庭领导下和平稳定发展,您不必再像以前那样为族人浴血拼搏。何况天庭已推出新天条,凡洪荒生灵皆要受其管制。您只要承诺以后不会再妄动杀念,晚辈以人教和天庭的名义担保,无人可以对您动手。”
冥河心知他也不是个好货,但他说话至少比其他人好听,“那我的法宝呢?”
贺寻天道:“您伴生的法宝自然是归您处置。”
怎么可能?冥河暗道他明明也觊觎他的法宝,难道是缓兵之计?
维雅见状,劝道:“父亲,您就听他的吧,他不会骗您的。”
冥河笑了笑,问:“我听他的,那其他人呢?他一个人凭什么让他们那么多人放弃?”
贺寻天道:“诸位师兄与我的心都是一样,岂会是真的想行强盗之举夺取冥河前辈的法宝。”
他这话说完,其他人都默然。他们和贺寻天不同,他们与修罗族没有半点关联,但他贺寻天却是冥河的准女婿。法宝归冥河处置,那他要是把法宝送给贺寻天,其他人还能怎么办。
这时,已然恢复正常的孔宣忽而冷笑道:“我不同!我今日来,就是要当强盗。”
他话音才落,陆压接话道:“我也是。”
……
贺寻天变了脸色:“两位可别忘了凌星师妹特地编写的新天条,抢劫是重罪,你们难不成要以身试法?”
第153章
正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凌星恍然意识到这时的情境宛然就是当初众人抢夺陆压混沌钟时的翻版。
她怎么就变成了“强盗”阵营中的一员,凌星默默对鸿钧道:“我是怎么回事,我居然理直气壮地就把冥河的法宝看成是我的囊中之物。”
关键那时混沌钟还能说是无主的,但冥河的法宝, 人家原主活得好好的。
鸿钧不意她这时突然冒出这种念头, “多宝说得对, 冥河为天道所弃,反正他早已……”
“你不用劝了。”凌星打断他的话, 左不过又是冥河死有余辜,杀他是替天行道的那一套。
她说:“其实我觉得现实和理想很割裂,编出的法条很美好,看着是一帆风顺,没有反对的声音,但也没有人真的将它当回事。”
受人员和实际资源所限, 这套新天条目前处于民不举官不究的尴尬境地, 它的影响范围仅在天庭百分百能控制的区域和人物中。换句话说,天龙人犯法岂能与平民百姓同罪, 新法也落入了“欺软怕硬”的局限。
凌星自己很清楚这点, 所以这时她只能选择装聋作哑面对现实, “法宝我会抢, 就算抢不到, 也不能落入贺寻天和阐教的手中。”
这也是鸿钧所念。
对于贺寻天的话, 孔宣一笑了之,“我只是开个玩笑, 你怎么就当真了。不瞒诸位,我到这里来,是受了修罗族索娜莉公主的委托。
七十二修罗公主中, 索娜莉排名在莫妮莎之前,合该比莫妮莎更有资格和权威登上女王之位,当然也更有权利继承冥河老祖的遗产。”
贺寻天一听,气得脸色铁青,索娜莉就是当初和莫妮莎争位的人,是大罗金仙的修为,败给他后就隐遁起来。这么多年,他都没寻到她的踪迹,不料竟和孔宣勾结在一起。
陆压这时又一语激起千层浪:“我也是受索娜莉的委托而来。”
众人不禁朝他和孔宣二人看去,在以往印象中,他们分明水火不容,怎么现在竟握手言和,还给同一人办起事来了?
凌星也吃了一惊,心道:“他俩什么情况?”
鸿钧暗暗想道,莫不是为了凌星?否则他们怎可能有了交集。
身在血海中的冥河怒极反笑,他人还活得好好的,不但是外人想打他法宝的主意,连他的乖女儿们都要算计他。
遗产?痴心妄想!他绝不会给他们机会。
贺寻天见这二人统一口径,冷静片刻后道:“女王之位不过是群龙无首时的权宜之策,待冥河前辈返回修罗族,莫妮莎自会让出王位,索娜莉莫非要忤逆其父?”
孔宣正要反驳他,另一边燃灯早已听不下去这几人的废话,对着凌星道:“师母,早前这种场合,你不是话最多的么,怎么今日这般安静,还让人怪不习惯的。”
凌星啧了一声,说:“你可太谦虚了,论话多我哪里比得上你。”
燃灯心中不忿,面上笑道:“这里论辈分,还是该由师母你来说一句。”
凌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很是用力一拍燃灯的胳膊,“怪不得你师尊常在我面前夸你,你真是心细如发,察言观色的本领不错嘛。”
燃灯被她拍得身体一僵,用眼睛瞪着她。
凌星当没看见,越过他和广成子,对众人道:“那我就简单说两句吧,修罗族被天庭许可自治,血海是其属地,据我所知,修罗族内并无明文规定不得抢夺他人财物。所以法外之地,做什么都不为过。我事先声明,冥河的法宝我志在必得,一会儿动起手来,虽然大家都是道门中人,但刀剑无眼,各自小心吧。”
“凌星你!”贺寻天言辞急切,“你身为新天条的撰写人,岂能舞文枉法?”
凌星摇头笑道:“你现在用道德绑架这一招,对我没用。是你说的,世界气运有限。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我只是入乡随俗而已。”
说完,她也不想过多纠结,立时祭出混沌钟。
既然冥河躲着不出来,那她就逼着他出来。
阐教一方心说早该如此,截教的人都对凌星另眼相看,其中金灵更是震惊地喃喃道:“师妹她转性了?”
凌星先催动混沌钟,钟声远扬,向血海下方镇压。再祭出盘古幡,将血海撕裂开来。
冥河仅恢复了六成实力,这时并不敢硬碰硬,以北方玄元控水旗愈合水流,作为防护。
燃灯等阐教四人见状,各自使出法宝,势要逼冥河出来。
赵公明和金灵无当看向沉吟不语的多宝:“大师兄?”
多宝一点头,“嗯,一起。”
维雅见此情形,急得抓住贺寻天的胳膊一阵摇晃,“怎么办,他们动手了,你快想想办法!”
乱套了,贺寻天远远看了眼剩余不动的孔宣陆压和西方教等人,收回视线再看向维雅时,对其使了昏睡咒,“先睡一觉吧。”
维雅不可置信地望了他最后一眼,睡意袭来,她人倒在了牛魔王怀中。
阐截两教的合作,成效显著,冥河不得已被他们逼出血海,他现出真身法相,高十丈,乃是六只手,下半身陷在血海中。他这会儿几乎失去理智,双眼血红,只想将眼前所有居心不良者全部杀死。
冥河六只手上拿满了法宝,开始向面前的人全力攻击。
即便他以前修为顶峰时,被人称作过圣人之下第一人。但这会儿面对众多大罗金仙的围攻,尽显颓势,节节败退。
凌星劝道:“尽快认输把法宝交出来吧,否则你好不容易恢复的修为又会回到最初。”
她是边打边和鸿钧聊天,对方告诉她:“冥河有秘法,炼有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只要血海不枯,他就不会真正死去。”
凌星心说他这么厉害,就应该一开始苟着过日子,独占一方肯定能很潇洒,偏偏要作妖去闹地府,结果本事不够大被制裁了。
但她也能理解,厉害人物通常都有自负过头这个缺点,让他们隐姓埋名可能比死还难受。
凌星虽同情他,可手上不会留情。
打斗开始没一刻钟,修罗族的人闻讯赶到,见到老祖被人围殴,纷纷上前帮忙。
冥河见了自家人,喜上眉梢,空出一只手来,像抓小鸡仔一样,抓住族人就往嘴里送。
给凌星都看愣了,“你……”
正在贺寻天身边商量的女王莫妮莎见此情形,也是呆住,“父亲。”
待反应过来,她立刻就上前劝阻,“父亲,我们都是来帮您的,您怎么能吞食族人?”
冥河看到她,眼前一亮,大罗金仙的莫妮莎定能让他的修为恢复至鼎盛时期,只要她自愿。
他开口蛊惑道:“莫妮莎,是我给予了你生命,你是否该报答于我,把你的身体献给我。”
冥河是修罗老祖,天然言语就有对修罗族人压制的能力,莫妮莎抵抗不了他的要求,本还清明的眼睛变得迷茫,朝冥河走去。
贺寻天还不希望莫妮莎死,施出昏睡咒,中断她前进,将人依旧交给牛魔王照顾。
没办法了,他上前祭出太极图和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给了本就势弱的冥河当头一击。
冥河再不能维持住法相,正要逃进血海时,前路已被太极图拦阻,他不得已另择他路。
贺寻天又打出一张混元一气太清符,直追冥河。
凌星见他这时来摘桃,生怕冥河落入太极图中,那时可就不容易出来了。她拔了头上的飞云簪,掷出去破坏那张太清符。
贺寻天的法宝很多,又祭出羊脂玉净瓶,要收冥河。
凌星唤出千山雪莲作为障碍,他又拿出幌金绳,念了咒语要绑冥河,反被游龙丝缠住。
贺寻天道:“师妹你百般阻我,小心放走了冥河,大家白忙一场。”
凌星道:“各凭本事,你还有什么法宝,尽管拿出来。”
贺寻天不得不动真格,手中现出金刚琢,往冥河的方向一丢。
凌星忙扔出凝霜剑,哪知剑刚追上,就被那白森森的镯子收走。
她一下就想起来西游中也有这么一件法宝,能套万物。
就在那金刚琢将追上冥河时,一直没动静的孔宣突然放出五色神光,不但把冥河网罗其中,金刚琢等等法宝也都没进光中。
燃灯等人都见识过五色神光的厉害,急忙止步。
贺寻天脸色一白,收回太极图和宝塔,落到岸上。
凌星落到地面,心说法宝归孔宣,也行吧。
众人这时皆目不转睛盯紧孔宣,孔宣没说什么,只放出晕死的冥河,一旁陆压走至他身边,拿出根金针往冥河头顶刺入。
待冥河醒来,发现自己被五色神光缚住,头顶好像还扎了根针,令他全身发麻。
陆压冷声道:“说出解绑法宝的办法。”
冥河哪能如他们所愿,他决定死不开口,却不料头顶的金针开始发力,居然控制他的嘴一开一合,“办法是,额,我,我不会说的,是,是,我不说,不说啊……”
他叫得凄惨,尽管全身经脉如针乱刺,痛得发抖,仍不肯松口。
陆压没耐心等他,催动金针往下刺入。
那金针是巫妖时期,妖族拿来刑讯敌人的,刺入头顶百会穴后,饶是意志再坚强的人都得吐真话。
冥河实在受不住,终于松口:“我说我说!但你们也得说话算话,要放了我!”
陆压唱黑脸:“你没资格谈条件。”
孔宣一笑,则唱红脸:“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了他也不是不行。”
冥河听得心惊胆战,直至陆压答应,“可以。”
他才迫不及待让孔宣把法宝都摆出来,他念出解绑咒语,从此这些宝贝便不再属于他。
孔宣也说话算话,一脚把冥河踹进血海。
众人见法宝落于孔宣与陆压之手,截教和西方教是没太大意见,但阐教和贺寻天都不甘心。
贺寻天道:“孔宣!把我的法宝还有冥河的都交出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这话把孔宣都听笑了,“那你试试。”
燃灯本就跟孔宣有仇,这时道:“孔雀妖你休要猖狂,快交出法宝,饶你不死!”
孔宣朝他看去,语气轻蔑道:“这不是我的手下败将吗,你是在挑衅我?”
燃灯自知不是他对手,马上就搬出凌星,“师母,你不是志在必得冥河的法宝么,这会儿怎么不言语了?”——
作者有话说:估计还得打一场
第154章
没完了是吧, 凌星不耐烦道:“不好意思,我答应过你师尊,不会再跟他们两个人来往,你其心可诛, 想害我是吧?”
燃灯脸色僵硬, 只听她继续说:“法宝我不抢了, 我退出。”
凌星说到做到,直接走到了截教所在的区域, 跟多宝站在一起。
听到这话,陆压并不意外。孔宣原本还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当真被元始天尊消去,眼下看来,无可置疑了。
贺寻天管不了那么多,迅即朝孔宣发难。
因太极图在,孔宣的五色神光无法奈何他, 只得以神光所化的长剑迎上去对战。
燃灯见凌星不参与, 与广成子等三人对视一眼后,加入其中, 助力贺寻天。
毕竟是五打一, 孔宣就算开头不落下风, 败阵的结局也是注定。
因此陆压加入其中, 不单是助孔宣一臂之力, 更是为了报过去燃灯等人抢夺混沌钟的仇。
场面变成五对二, 双方仍实力悬殊。金蝉子笑道:“不如我们这边也出三人。”
大鹏拍手叫好:“我先上,你们慢慢商量。”
说完, 他便去帮孔宣。
金蝉子看向地藏和文孑,没等他问,地藏婉拒道:“我不擅打斗, 就算了吧。”
剩下文孑,一脸苦笑:“我帮孔宣,那你能不能劝他别再计较上次我冒犯他的事?”
那次孔宣教训完他,撂下话让他以后机灵点儿绕路走,否则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金蝉子大笑:“放心!”
有了保证,文孑随即与他一起加入战局。
那天上十个人打得不可开交,底下观战的凌星都快麻木了,这得打到什么时候去。
金灵和赵公明、无当看得津津有味,直言刚跟冥河没打过瘾,还想继续。
多宝看出凌星很在意,想宽慰她,又不好开口。
十人中,孔宣和金蝉子被贺寻天和燃灯缠住不放。
大鹏、文孑则对上太乙和玉鼎,略占优势。
另一边不知怎么回事,广成子仿佛跟陆压杠上了一般,番天印和落魂钟轮番出场,次次皆被陆压以化虹术避开。
陆压趁机祭出斩仙飞刀,红色宝葫芦升至空中,从中射出的毫光现出一物,七寸长,有眉有目,十分奇特。目中放出两道白光,朝广成子追击而去。
广成子虽不知那法宝的背景,却也能感知到其极品先天灵宝的气息,若被白光锁中,怕是后果难料。他急忙施展纵地金光术要逃开白光,不料还是晚了一步,白光已罩住人身,钉住他泥丸宫。
片刻间,广成子已不省人事,成了待宰羔羊。
鸿钧急催凌星:“快拦住陆压!”
凌星心说这叫什么事啊,忙动身令混沌钟罩住广成子,同时打断将要念咒的陆压,“等等!”
陆压于是就这么看着她挡在了广成子身前,他似乎是觉得可笑:“你要救他?”
凌星道:“我是救我自己,也是救你。”
不然她眼睁睁看着广成子被陆压杀了,元始能放过她,放过陆压吗。
“是他咎由自取。”陆压快要受够了这种憋屈的日子,就因为技不如人,所以无论他做什么事都要瞻前顾后,绊手绊脚。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斩仙飞刀。
凌星立即带着广成子远离战场。
场上变成五对四,孔宣一方很快占据压倒性的胜利。
最后是多宝在凌星的眼神请求下出来调和,贺寻天等人尽管再不甘心,可的确不是对手,只好暂时放弃。
孔宣也将除冥河外其他人的法宝一一归还,金刚琢等物是被他当破铜烂铁一样扔在地上,而飞云簪雪莲等则是拿在手上等凌星自取。
凌星还没走过去,燃灯就在那故意咳嗽提醒她,她白了他一眼:“嗓子不舒服就多喝热水。”
燃灯面色铁青,刚交手的后半程,那孔宣和陆压联合起来对付他,下手不轻,他自然是受了伤。
凌星没管他,朝孔宣走去,拿回法宝前说了声:“谢谢。”
她刚捏住簪子的一头,孔宣便握住另一头,极认真地瞧着她道:“所有人都说我认识你,可我的脑子里完全没有你这个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么?我的记忆是因为你才消失的?你告诉我答案。”
凌星不敢看他,“对不起,你不要再问我了,我不能回答。”
孔宣得到答案,松开簪子的另一端。
其他不知内情者听到他二人的对话都是稀里糊涂。
东西已全部拿回,凌星也没理由再停留,和多宝等人告别,便同阐教四人返回玉虚宫。
元始没见四个弟子,大概是觉得没有必要。他跟凌星说的第一句话是:“吾何时在你面前夸过燃灯?”
本来有些惴惴不安的凌星听了这话,心中稍安,解释道:“你虽然没有明确夸他,但你让他做了副教主,很多事都交代给他,说明你很信任他的能力,这也算是夸他吧。”
元始道:“不错。”
凌星看他心情还可以,开玩笑道:“你没让他带话,他都敢自作主张,假传圣旨了。”
元始点头:“吾的确没有让他带话,他是该罚。”
随后他当着她的面,传音南极,令他依门规判罚,使燃灯受三道玉清神雷。
凌星不由怔住,她这虽然算是告状,但她也不是想让燃灯受这么重的刑罚。
“我,你说他一下就可以了吧,何必……”
“他越线了。”
元始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温度,冰冷得让凌星身心发凉,不用怀疑,她确信他就是在敲打她——
作者有话说:有点儿卡,先写这些。
另外求求评论呀,不然我都不知道我写的什么情况。
第155章
才过了多久的安稳日子, 凌星心想不愧是他,总能冷不丁给人“惊喜”。
她突然就想起很久之前在现代时发生的事情,那时她的外公体检查出癌症晚期,医生和她谈治疗时, 提到一个词, 姑息疗法。
晚期癌症无法根治, 采用化疗可以暂时杀死病灶的癌细胞,体现在短期的医学影像报告上便是“未见明显异常”的字样。但这种假象维持不了多久, 数月后癌细胞卷土重来,顶多再化疗两三次,人就会产生耐药性。到时药石无医,彻底走入死局。
凌星心想姑息疗法这四个字真是鞭辟入里,用来形容她与元始恰如其分。
她酝酿了一下,走上前主动抱住元始, 将脸贴在他胸前, 软了语气地解释说:“你也看到了,我跟他们说话那都是有充分理由, 避不开的。你别放在心上。”
说完上面的话, 凌星抬起头瞧他的脸色, 原想再说些情呀爱呀的甜言蜜语来哄他, 脑子里也非一片空白, 但无论怎样都说不出口。
只觉得格格不入, 会显得她虚伪。
元始这时也低着头,目光凝注在她脸上, 他的手抚过她额前的碎发,问她:“法宝落于他二人之手,是你希望促成的结果么?”
他眼中诘问的光直直照进凌星眼里, 没有遮挡,她眨眼的频率较平常多了几次。嗓子有几分干痒,凌星到底不能面不改色地撒谎,“起初不是的,后面我,我不想和他们再有过多接触,所以没有争取。”
停顿两秒,她见元始未有回应,也不想再继续这段对话,踮起脚去吻他,只够到他的下巴。
“我们很久没见面,我想你了。”她这句不是假话,只是省略了些内容,如果要纠正,准确地表达是她想念他的身体和交/媾时带来的愉悦感与温暖。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轻松就能获得快乐的方式,过程是漫长的,但永远不会让人觉得腻烦。同他肌肤相亲时,她的躯体,四肢,到骨头深处都处在一种慵懒安适的氛围中。与他相拥,他身体的热度传递至她,在那个时候,世界仿佛只存在他们二人,她拥有他的全部。每当这时,凌星就会冒出希冀时间就此停滞的无稽念头来。
她半真半假的话许是被元始听进耳里,他不再用问题来刁难她,转而配合地低头去迎接她。
纱帘之间,凌星此次少不得要讨好他。她像上次他对她做的那样对待他,细致潜心地侍弄他。
相较客观得到的体验,元始更满意于她眼下的乖顺,可他也清楚她的服从仅是表象。他似是觉得无可奈何,抚摸着她的头发,心中幽幽叹息,他是否对她太过宽纵了些。
凌星不知他此时所想,反正看他的反应,她想这次的姑息疗法应是起效了吧。
玉虚宫正殿外,得知自己将要受罚的燃灯自是不甘,与南极争辩道:“我做错何事了!师尊因何要罚我?”
南极见他这会儿还认不清,干脆点明道:“你对师母不敬,罚你,有错么?”
原来是因凌星,燃灯冷笑一声,不再辩解,跪地道:“好,我认,师兄开始吧。”
众人退开,南极发动玉清神雷,骇人的雷电落在燃灯身上,不亚于天道降下的雷劫。
三道过后,燃灯本就有伤在身,这时更站不起来,南极扶起他,劝道:“师尊的事,不是我们能干预的,你要懂分寸。”
燃灯死犟着不答应,太乙揉了揉眉心,说:“上次咱们一起,结果都定了,师尊的态度很明显,老师是何必呢。”
玉鼎没说话,事实上他认为这次去血海,燃灯对凌星的表现确实有失风度。
燃灯见广成子默不作声,不解道:“以前你不是也讨厌她,怎么后来变得那么快?”
广成子将南极的话重复一遍:“师尊的事,弟子不该干预。”
“罢了!”燃灯认输。
过了几日,凌星再归天庭,在司法神殿见不到云华。
一问龙吉,对方便以食指做出嘘声的动作,“姑姑偷偷下凡去见那个凡人了,你别告诉别人!”
……
凌星想说这算是无故旷工吧,她刚想让龙吉劝劝云华别做这么明显,灵霄宝殿的集结钟声便响了起来。
二人好奇发生了何事,等到场后,只见昊天在宝座上面色阴沉地点了龙吉的名字:“龙吉!云华私自下界与凡人婚配,此事你可知晓?”
没等龙吉狡辩,接二连三的证人便站了出来,有南天门的守卫,有司法部的小吏,有云华的侍女。他们轮流发言,证词汇成毋庸置疑的事实。
早在一个月前,云华便屡次假借外出公干的借口下凡,实则是与凡人杨天佑私会,最近几日索性不回来了。
据下界探查的人说云华已同杨天佑成婚,还生了三个孩子。
啊?凌星算了下,她在血海待了将近一月,在麒麟崖上待了五日。她知道麒麟崖上的时间和凡间流速不同,血海原来也是呀。所以凡间过去了二三十年,那确实是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昊天对此事十分震怒,下令要带回云华。
凌星正想请缨,昊天便略过她,选中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天蓬元帅,卞庄。
卞庄领命下界,朝会没散,其余神仙都被拘在灵霄宝殿,以防有人走漏消息。
凌星和龙吉对视一眼,昊天这动作很明显就是在防她们两个。
殿上有面巨大水镜,正播放卞庄下界后的一举一动。
没花多久,卞庄与天兵已身在云华与杨天佑的府邸,他念出昊天的旨意,要带云华回天庭复命。
云华怕家人受伤,挡在他们身前,对着卞庄,也是对着昊天,她膝盖一弯,伏地叩首,“云华自知辜负陛下与王母的期望,自请舍弃修为,做回凡人,还请陛下看在过去我们曾做过二十年兄妹的份上,应允我的请求!”
卞庄没立刻回应,他在等玉帝的答复。
听了云华要与他划清界限的话,昊天既是痛心又万分失望,他言辞强硬:“不允!卞庄,带她回来。”
得到命令,卞庄不再顾忌,做了个请的姿势,“还望公主不要为难我,陛下要您回天。”
云华哪能答应,她站起身,手里现出长剑,说:“我不回!”
灵霄宝殿中,龙吉人已跪倒在地,不断为云华向父亲求情。
凌星跟云华交际不算多,但此时也为她担心,她想说云华完全可以先认错回天庭,再从长计议,说动昊天。何必要起争执,这下都没法收场了。
想到她听过的传说版本中,杨天佑和大儿子好像就是这时被天兵误伤致死的。凌星怕局势转糟,忙上前对昊天道:“陛下请息怒,此刻公主情绪激动,万一与天兵冲突,导致双方死伤,想必也是陛下不愿见到的。我愿下界劝动公主回天,请您让天蓬元帅先退开,不要再刺激公主。”
她的话有理,昊天应下,传音让卞庄先退开。
凌星以最快速度赶到凡间,云华仍处于精神高度戒备的状态,“你也是来劝我的?”
第156章
“是。”凌星承认, “云华,你不能逃避,跟我回天庭,你有什么话就当面和陛下一次性沟通清楚。”
“我不能回去, 我回去就再也下不来了。”云华想起她对昊天坦白的那一次, 她说了那么多, 都没有用,昊天始终不接受杨天佑。
凌星作出保证:“你放心, 我会陪着你,也会帮你向陛下求情。陛下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再者说你都已经成婚有了子女,他难道还能叫你抛夫弃子吗。”
云华犹豫了。
卞庄附和道:“仙子说得对,毕竟几个凡人寿数顶多百年,陛下善心, 一定允准公主陪完他们一生, 到时公主便可另择佳婿。”
这话一出,众人一齐看向卞庄。
云华刚动摇的心立刻就正了回去, 她激动道:“我不要!”
凌星瞪着卞庄:“你闭嘴!”
卞庄作出副惶恐表情, “我说错话了吗。”
凌星不知道他是在装傻, 还是真傻, 她只得继续劝云华:“随我回去吧, 陛下正在等你。你看来了这么多人, 你不走,大家僵持在这儿, 能解决问题吗?你也先把剑收起来,小心伤人伤己。”
她劝到这份上,云华收了剑。她的夫君杨天佑是个深明大义的, 这时对她道:“云华,这位仙子说得不错,你先回天庭,同你兄长说清,我与孩子在家里等你。”
云华点点头,“好,我跟你回去。”
她朝凌星刚走了两步,杨天佑与两个大点的孩子都明事理,即使不舍,仍静静看她离去。但年仅五岁的小女儿哪里懂得了那么多,小女孩的视角中,就是一群坏人突然出现要抓走母亲,所以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向母亲跑去。
近处的一名天兵下意识用长刀去拦,小女孩不知道害怕,还往前闯,杨天佑这时急忙去拦住女儿。
卞庄一声大喝:“放肆!”
云华焦急地回头看去,只看到天兵的长刀一下就将杨天佑的肚子捅穿。
那天兵见杨天佑自己撞到刀上,也是慌了,“不是我,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云华的长子杨霆见到父亲的惨状,顿时扑上去要与天兵拼命,“我要杀了你!”
天兵吓傻,动作慢了一步,便被习过武的杨霆一剑刺死。
卞庄见死了手下,一掌击出,打飞杨霆。
他动作快得让凌星想阻止都来不及,她起初看到杨天佑莫名其妙撞刀上,正惊讶是怎么发生的,然后就几秒钟,杨霆把天兵杀了,挨了卞庄一掌。
“都退远!”凌星上前分别察看杨天佑和杨霆的伤势,结果除了前者还有口气外,后者则是当场毙命。
云华这时搂住杨天佑,她手忙脚乱去掏身上的储物袋,可里面的灵丹妙药早已用完,她只得求凌星:“你救救他!”
凌星迅速取出丹药,云华要喂给杨天佑,他反而侧头避过,说:“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
说完,他便失去了生机。
短短时间,云华接连失去丈夫和长子,几欲崩溃,抱着杨天佑的尸体不肯松开,哭得快要晕厥过去。
凌星死盯着卞庄:“谁许你随便杀人的?”
卞庄不认为自己有错,“既然公主答应回天,那男人与女孩又来挽留,是何道理?天兵不过尽职而已,是男人自己没站稳,撞在刀上。他儿子反叫嚣要报仇,还杀了天兵,我出手也是职责所在。”
“你一掌就要了他的性命!”
“我没用多大力,是他自己体弱,不能承受。”
凌星懒得和他废话,“回天庭再说,陛下他们都看得分明。”
不久,由于担心云华的儿女留在凡间会出事,凌星索性将他们也带上了天庭。
一见到昊天,云华便红着眼睛大吼道:“哥哥你满意了?!”
昊天想斥责她在殿前不知礼数,可又怜她失去孩子,忍耐道:“这并非我的本意。”
方才云华走过来时,凌星以为无事,是转过身正要驾云回天的状态,因此不清楚杨天佑撞刀是怎么回事。她想这才是重点,便向昊天发问。
昊天道:“是小女孩要追云华,天兵以刀警告她止步,杨天佑怕她受伤,追上去推开女孩时,不慎失去平衡,便撞在刀上。”
……
等于就是一场谁也没料到的悲剧意外。
昊天叹道:“云华,若非你私自下界与那凡人结合,事情怎会落到如此地步。仙凡有别,你与他本就没有将来,是你为了一己私欲,酿下的苦果。”
云华不想他会将罪名都扣在她头上,她癫狂大笑:“明明是你!我求过你,我说我爱他。昊天,你既然瞧不起凡人,又何必把我带上天,你封我为公主,究竟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消除你心中对夏云华的愧疚?我这个公主不过是你用来表演情深义重的工具人!”
她一番话掷地有声,昊天震怒:“执迷不悟!我为你拉下脸,在道门中遍择夫婿,你一个都看不上,偏偏与个凡人无媒苟合。我封你为公主,蟠桃灵丹提你修为,让你金尊玉贵,风光无两,竟反倒是我没安好心?你实在不可理喻!”
云华泣不成声:“这都不是我想要的,哥哥,如果你真的在意我,就不会违背我的意愿。”
昊天心道原来她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下心灰意冷道:“不必多说了,你该好好静心反思,何时知错,何时方得自由。”
说完,他一挥袖子,云华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殿上水镜中,云华人向凡间快速坠落,与此同时,一座大山也往她压下。此山便是后来的桃山。
凌星身边站着云华的一双儿女,见此情形,小女孩哇哇大哭。
年约十四五的少年杨戬握紧了拳头,朝昊天看去:“以前母亲告诉我们她有个哥哥,儿时在皇宫遭人欺凌时,哥哥常会护着她。他们相依为命,感情很好。但她又说从她入了天庭后,哥哥就变了。如今看来,母亲说的都是真的。”
昊天对杨天佑的孩子生不出感情,但他们又是云华的儿女,他吩咐道:“他们到底要唤我一声舅舅,凌星,他二人交由你安置。若是资质不错,那便学道修行。否则就做一世凡人吧。”
杨戬不屑地笑了一声,“你不是我们的舅舅,我们的舅舅是夏昊,而非天庭玉帝。”
昊天愣住片刻,反问他:“夏昊是我的转世身,我怎么不是你舅舅?”
杨戬没理会他,牵住妹妹的小手,对凌星道:“阿姨,我们可以走了。”——
作者有话说:还好这一章剧情过完了
第157章
“等等。”
方才眼见云华与昊天“鸡同鸭讲”的对话, 凌星怎能不感同身受,事到如今,她也不能视而不见。
她站出来争辩道:“陛下,尚未定罪, 你就将云华囚至山下, 这合理吗?何况说破天去, 她顶多也就是无故旷工,按律该扣除俸禄, 记过再诫勉谈话。上行下效,陛下当以身作则,岂能随意不经司法程序就处置她?”
在凌星说出这番话前,大多人都不认为昊天所为有何异样,因为他们和昊天一样,认为云华能被封为天庭公主, 是莫大幸运。不对他感恩戴德, 反而忘恩负义,那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活该。
昊天一时激愤, 拍桌而起道:“这是我的家事, 你没资格置喙!”
“家事?”凌星被气笑了, “那你行的就是家法了?好啊, 我就跳过司法跟你论家法。云华和杨天佑在一起, 你凭什么横加干涉?因为你是她哥, 长兄如父?她是个独立的人,她有权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而不是接受你以爱为名的绑架。”
昊天气得指着她骂道:“你放肆!我何时绑架她了?我都是为了她好!我一片苦心,她却弃如敝屣。”
凌星一想起刚云华那绝望的样子,她胸中就有种说不出的憋闷:“行, 如果云华说玉帝之位日理万机,劳形苦神,为你好,让你别当了,你会接受妹妹的一片真情实意吗?”
“你强词夺理!”昊天怒极,“长兄为父,我便有责任管教云华!我处置她,岂是你一个外人能评判的!”
凌星到这时才发现昊天跟洪荒其他听不懂人话,自以为是的人没什么区别。她原本还以为他对新天条那么热衷,是真的怀着公平正直的心希望天庭发挥该有的作用。今时看来,不过都是统治者为了加强集权的手段罢了。
她低头笑了,是为自己的天真而感到可笑,再抬起头,她说:“既然你行的是家法,那我现在便以云华朋友的身份去救她,算是我为朋友义无反顾,你别玩不起。”
说完,她对杨戬兄妹道:“走,我带你们去找妈妈。”
昊天见此情形,直呼:“反了反了!凌星你敢乱来?!快快拦住她!”
话音未落,卞庄和贺寻天等人已挡在凌星面前。
正值局势混乱之际,殿外传来一阵悠扬笛声,一头青牛载着太上老君悠哉走来,旁边随侍两个吹笛的童儿。
“老君。”昊天走下殿来迎接他。
老君从牛背上下来,波澜不兴的眸子缓缓扫视众人,道:“既是家事,外人不宜插手。然孝子救母,合乎伦理,当无异议。”
他一句话便为今日争端指明解决方向,众人一齐看向少年杨戬。
杨戬虽年幼,自小便是沉稳少言的性格,因而面对家变,他没有像大哥和小妹那般冲动外放,而是隐忍不发。此时他主动对凌星行礼道:“多谢阿姨为我母亲仗义执言,但人您就不必救了,我的母亲,我来救。”
半个时辰后,凌星已领着兄妹回到了玉虚宫,居然在宫门口碰到玉鼎。
玉鼎开门见山:“联谊会上,我与云华公主有一面之缘。公主温柔大方,我很同情她的遭遇。请师母放心将她的儿女交由我,我定会好生教导他们。”
凌星记得杨戬的师父正是玉鼎,她信得过玉鼎的人品,点头应道:“好。”
杨戬拉着小妹的手,再次对她行礼道谢。
其实过去母亲很少会提起天庭的人事物,仅有的几次谈话便提到了凌星。她说她很佩服凌星,一个人完成了那么宏大的天庭法律,行事雷厉风行,是个心地赤诚的女子。
今日所见所闻,杨戬极受触动,他发誓,他定会尽快习得本领,救出母亲。
兄妹临走时,凌星从储物袋里寻摸了些基础的丹药送给他们,她见小女孩着实可怜,哭成花脸,便给她施了清洁术,将一块如意金锁带在她的脖子上。
虽然凌星知道她叫杨婵,还是多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杨风荷。”小女孩娇声道。
送走二人,凌星不禁对鸿钧道:“三圣母不是叫杨婵吗?”
鸿钧无奈:“杨婵是你那方世界做戏文编排出的名字,你不要混淆。还有,你今日是怎么了,这般冲动?”
让他想起她第一次去天庭和昊天不欢而散的事。
凌星叹气:“唉,你就当我疯了吧。”
她是触景生情,见到云华与昊天无法沟通时那无助崩溃的神态,想到了在元始面前的自己。
因今日这一闹,昊天对她心生芥蒂,发话让她停职反省,还要写一份检讨。何时交上检讨,何时才能复职。
检讨,凌星一个字都不可能写的。
她回到麒麟崖上的小院中。元始显然知道她在天庭发生的事,否则玉鼎也不会专门在宫门等她。
可他见到她,却只字未提,而是牵她的手,让她坐在银杏树下,说:“不要动,就这么坐着。”
凌星正纳闷他要做什么,就见他退后几步,面前地上凭空多出桌子和作画用具。
“你要画我?”她心想他偶尔是会作画,但都是山水画,从来没画过人。
“是。”元始是在某一刻突然想起,他绘制过无数篇画作,偏偏不曾将她的模样绘在纸上。
人像定格在画纸上,是一种永恒,值得一试。
凌星觉得怪怪的,但还是听他的,坐着不动。
大概一个时辰过去,元始完成了他的画作。
凌星当然是要第一时间赶去看他笔下的她是何模样,结果乍一眼她都没认出自己。
因为元始不是素描,而是写意。纸上的色调仅有黑白,她侧坐在树下,望着远处,整体有种冷寂的风格。
凌星无语道:“我也不是这个姿势啊,你都不照着我画,那你还让我坐那儿干什么?”
元始道:“很重要么。”
……
凌星也来了兴趣,想要抒发创作欲,她对着远处的山水景色,开始下笔。但很可惜她没有绘画天分,忙活了一通,呈现出的就是张质朴儿童画。
她站起身,拿着画纸比对实景,正是货不对板,刚要揉成团。
元始这时便出现在她身后,他的手环抱住她,评价道:“像是初学作画的孩童之作。”
凌星面露惭色,“我从小就不擅长画画。”
说完,她便感觉到元始的手特意移到了她的小腹上,他说:“吾请大兄帮忙炼制了些助孕的丹药,稍后你服下试试。”——
作者有话说:云华的剧情走完了,接下来是元始翻车前的一系列操作。
第158章
从很小的时候, 凌星就打定主意,如果这辈子没有寻到一个各方面都与她契合的绝世好男人,那她就绝不会考虑孕育下一代。
随着年岁增长,她惊奇地发现身边已经成为父亲角色的男性长辈竟然没一个好东西。
她的小白脸软饭男父亲、甩手掌柜爷爷、巨婴出轨舅舅、吝啬虚伪继父……
还包括她那个在外风评不错的外公, 顾家勤快, 常洗衣做饭, 看似与外婆伉俪情深数十年。可某天凌星帮他设置手机时,很不巧看到了他与其他女人的暧昧聊天记录。
更搞笑的是她小学某个同学的爷爷, 那也是远近闻名的好男人,然而却出现在了本地电视台的城中村扫黄新闻上。
所以凌星一度对男人敬而远之,对结婚生子没有兴趣。
她并不想孩子有个这样低级的父亲。
可此一时,彼一时,她已身在洪荒,不再是以前的普通人。她不明白:“凡人寿数有限, 繁衍后代是为了传承养老, 可我们根本不需要啊,你为什么想要孩子?”
元始轻声道:“一个同时拥有吾与你血脉的孩子, 是世间最紧密的联系。”
凌星大概懂了, 他是认为孩子是爱情结晶的象征。可是两个人, 没达成共识, 有一个不愿, 那这孩子便是不被期待的。
何况元始做父亲, 她完全能想象她的孩子有多可怜,估计比云华都还惨, 什么都得听元始的安排。
凌星不敢说真话,她只能装作委屈地和那个不存在的孩子争起宠来,“我不要, 有了孩子,他肯定会分走你的关心。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很亲密了。”
默了一阵,元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好像是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凌星刚松了口气,正要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元始的手忽然又覆在了她心口的位置,他问:“还要多久,你这里才能全部属于吾?”
凌星身体一僵,她勉强笑道:“已经都是你了。”
“假话。”元始轻飘飘落下这句,手掌感觉得到她心跳的变化,他忆起在血海时,凌星见到陆压与孔宣的反应,她明明不会对他们的出现无动于衷。
凌星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心口上那只手像是测谎仪,她不知他又在发什么神经,多半是血海里她和那两人的寥寥几句惹的祸。
她转过身,脑袋靠着他,说:“不是假话,是真话,我的心里只有你。”
元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是只有吾,还是不得不只有吾?”
凌星闷声道:“你生气了吗,因为我不想要孩子?”
元始一直都清楚她的心口不一,他想时间和现实总会改变她,会让她从内到外都归属他。然而也许是他总不忍见她难受,屈服了太多次,让她以为可以继续对感情敷衍下去。
“凌星,吾再给你一段时间,若是你还不能理清你的感情,吾会帮你。”他的耐心不多了。
什么叫理清她的感情?是要她心里全装着他,事事以他为先,且心甘情愿给他生个孩子吗……
凌星恍惚间看到一把大刀横在了她的脖子上,从下仰望他,她不死心地问:“如果不能,你会怎么帮我?”
元始抬起手,手指向她的眼睛摸来。
凌星下意识闭上了眼,感觉到他的指腹在轻柔地抚弄她的眼皮,他的语声也很温和:“吾会让你的眼中只有吾的存在。”
变化发生在那一瞬间,凌星再次睁开眼后,她的世界全变了。
除了元始这个人,入目的一切都变成了纯黑,包括她自己。
她人已呆滞,傻傻地伸出手,能摸得到自己的胳膊和手,可就是看不到它们。
又过了两秒,她发觉自己的听觉也出了问题。原本大罗金仙的耳力十分敏感,连细微处的声响都能听到,可此刻她耳边再听不到任何声响。
凌星僵硬地扭动脖子看向她世界里唯一的亮色,“这就是你的办法?”
“是。”元始道。
她能听到的声音只剩她自己和他的。在最初迟钝接收信息的反应过后,凌星脑中仅余有一个念头,“快把我变回去!”
她慌乱抓起元始的手往自己的胸口上按,竭力证明道:“我会努力,很快这里就全都属于你,求求你,把我变回去!你说会给我时间的!”
凌星的神情夹杂惊惶、恐惧,瞧着是那么脆弱可怜。元始心道这种办法果然对她很有用,他没有很快就如她所愿,而是默默地凝视着她。
看不到他脸上有一丝的动容,凌星像一只仓皇失措的猎物扑进猎人的网中,她死死抱住他,苦苦地哀求:“求你了,把我变回去,我真的受不了,我会疯掉的,元始,求你……”
凌星泣涕如雨,过度的悲切令她身体发软,很难再站立住,是元始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腰,她整个人便依靠在他身上。
“过来吧。”他突然出声,像是对着某个地方出现的人所说。
有人来了,凌星绷紧了身体,脸埋在元始身上,不敢再漏出声音。
燃灯和广成子离他们仅有十步之遥,二人听从师尊传召,此时来到麒麟崖上,却不巧撞见师尊与凌星搂搂抱抱的情景,难免都不自在。
二人并未听到凌星的声音。燃灯的视角中,自然是凌星不知羞耻地纠缠师尊,明知有人来了居然还不收敛。
广成子却觉出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元始示意树下的一桌棋,“坐,广成子你来。”
燃灯与广成子都不大明白他的意图,但也按他的话朝树下走去。
元始趁这时为凌星整理好仪容,他握住她的手说:“走吧。”
除他之外,凌星的眼前是墨一样的黑,她随他走到树下,这时便能看到面前有一桌棋,是他想让她看到的。
元始让她坐在桌前,他在她身侧,与她亲昵地附耳道:“你赢了,提前结束。”
棋局开始,凌星先落一白子。
过了两秒,棋盘上多出枚黑子。
时至今日,凌星的棋艺仍然不算精湛。随便一个懂下棋的人都能胜过她,她就知道元始故意给她希望,实则还是在折磨她。
她走投无路,不能让她的对手让棋,那只能求鸿钧:“我该下在哪里?我不能输,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鸿钧无奈:“他了解你,我不能帮你。”
凌星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每摆放一枚棋子都在预告她的失败。
她被吃掉的棋子越来越多,棋盘上的格子像是无数张血盆大口,都等着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凌星的脸色愈发苍白,越往后,她越不敢落子,往往要迟疑很久。
她的状态也被对面二人所觉。燃灯心想这个凌星好大的架子,这么长时间,都不正眼瞧他二人。
广成子并不轻松,他的棋艺固然在凌星之上,但他发觉她的状态很不对劲儿。仅仅是一场消遣的棋局,她却神情凝重得好像在面对生死大事。
以及师尊有意无意向他投来的视线,广成子总觉得那不简单。
棋局输赢已定,凌星输得体无完肤,她白着脸扭头看向元始,“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元始温言道:“你也累了,改日吧。”
说罢,不顾凌星恳求的目光,转而对广成子道:“今日不像是你平日的水平。”
广成子垂眼愧声道:“弟子许久不曾碰棋,生疏了。”
元始微笑道:“吾还以为你会对凌星手下留情,怎么不让着她?”
广成子小心答道:“让棋非君子所为。”
元始赞同道:“你一向懂事得体,是弟子中的表率,吾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
广成子起身行礼,“师尊教诲,弟子定铭记于心。”
对话结束后,燃灯与广成子告退。
凌星听不进去元始和弟子说的那几句话,她是等到他久久不出声,才问:“他们走了吗?”
“嗯。”
凌星不必再顾忌旁的,她抓住元始的手,这次恨不得将心剖出来给他看,“你说过要给我时间的,我会听话,我很乖的!我求求你,你让我恢复过来吧,我害怕,我快要受不了了。”
元始不解:“吾方才给了你机会。”
他故意装作听不懂人话。凌星真的很想问他一句,她跟他有仇吗,折磨她就这么让他乐在其中?
可她还不能跟他翻脸,她得忍,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来使他回心转意,索性不再白费工夫。凌星和他对视,定了定神,她选择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抱住他,亲上去。
她比以往都要热情,元始也未拒绝。
才是开端,处处与平时不同的诡异就已令凌星很难沉浸其中。如果闭着眼,她还能假装什么都没变,可睁开眼,她看不到自己的身体,却能看到元始的手在黑暗中缓慢地动作。
凌星快一分一秒都忍受不住这种状态了,她紧紧闭着双眼。
对她来说形同一场噩梦,对元始而言,却是别样的体验。
当她的世界只有他存在,她好像变得更敏感了。
在接二连三的噩梦过后,凌星惊醒,仍魂不守舍。
随即她发现她的眼前还是一片黑色,而这时,元始已不在身边。
梦里的场景不断在脑海中重复,她梦见这变成了一种常态,她再也离不开元始。
凌星从床上下来,她伸手去摸索衣物,终于摸到了熟悉的触感。
将冰魄仙衣裹在身上后,她又继续摸索着周遭的一切,成功地走出门去,她唤他:“元始,你在哪里?”
她唤了一路,直到他出现在她眼前。身着白衣的他清冷出尘,周围甚至有一圈神圣的光晕,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里唯一的光亮。
凌星迫不及待地向他跑去,她光着脚,险些被地上的门槛绊倒,好在他及时扶住了她。
元始见她衣衫不整,便给她整理衣服,同时数落她道:“怎么慌慌张张就跑出来了。”
顿了顿,他略感抱歉地对身旁的人说:“让大兄见笑了。”——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过后,正文部分凌星不可能再原谅元始了。
第159章
大兄, 能让元始这么称呼的人只有太清老子。凌星看不到他站在何处,出于礼节,她涩声叫道:“大师伯。”
太清一眼就发觉了她的异样,他并不赞同元始的做法, 不过这到底是对方的私事。他视线淡淡扫过凌星的腹部, 说:“看来丹药暂未起效, 她吃后有什么反应?”
元始道:“还不曾用过。”
太清默然,兄弟间的默契让他们不必遵照常人相处说些无意义的废话, 没有告别,他人已离去。
“大兄走了。”
凌星抬头仰视元始,“还要多久?你才会让我恢复正常?”
“现在。”
随着他话音落下,凌星的视野不再是漆黑一片,耳朵也能捕捉到周边细微的声响。
她喜极而泣,无比感激地扑进罪魁祸首的怀中, “谢谢, 谢谢你,我一定会很快便如你所愿。”
元始等她平静下来, 清理去脸上的泪痕, 轻轻地吻住她的嘴唇, 大概是安抚的动作, 持续了不久才结束。
凌星又感到了眼中的酸意, 因为他并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但他们无法沟通。
姑息治疗已经无效。
从这一天后,凌星基本丧失了自由。
她想向昊天低头, 再回天庭。白纸笔墨备好,可迟疑多日都不能违心写下检讨,她认为她没错。
然而元始定下的“死期”越来越近, 他没有规定具体期限,凌星也不敢问,总之,她清楚地知道时日无多,她必须走。
所以她还是违心地捏造检讨,说自己不该顶撞领导云云。
才写了一半,白鹤请她去玉虚宫正殿。
到了殿中,凌星发现元始的弟子一个不落地聚集在此,场面罕见,应是有大事发生。
对此,鸿钧道:“离大劫尚有一段时日,他们却有大动作,莫非是杨眉。”
燃灯作为副教主,见人已到齐,开始谈正事:“你们近日或许都听说了混沌海中有鸿蒙紫气现世的消息,我已与师尊确认过,此事为真。”
众人皆震惊于第七道鸿蒙紫气居然会在此时出现,不知是何缘由。
元始吩咐道:“这次你们一起去,由南极与燃灯领导。混沌海不同洪荒,诸事小心。”
众弟子应下。
凌星在麒麟崖上消息封闭,不知外界情况,可鸿蒙紫气的含金量她是清楚的。紧接着众弟子之后,她问元始:“我也去吗?”
元始转头看她,她和他都在殿上,“你跟紧南极燃灯,拿到了,回来后,吾教你如何炼化鸿蒙紫气。”
……
此言一出,底下弟子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了,难道这次不是各凭本事,而是专为凌星?
凌星目瞪神呆,困惑的同时,另有一股奇怪的情绪萦绕心头,让她坐立难安,浑身难受异常。
说不上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她也不愿再去想。
正要随其他人一齐出发时,元始忽叫住她道:“吾等着你回来。”
凌星回头强作笑脸,“好。”
等燃灯与南极开辟好前往混沌海的通道后,经过不算漫长的穿梭,他们到了混沌海中。
按着鸿蒙紫气曾经出现的坐标,凌星随大流行进。
她一直在走神,难道元始已经发觉她要逃走的心思。
鸿钧这时拉回她的思绪,道:“这事有古怪,当年第七道鸿蒙紫气随红云道人身陨不翼而飞,没道理这时突然出现。”
凌星道:“不管有没有古怪,我都不会再回洪荒了。”
鸿钧早知她打定主意,是因畏惧元始那日的警告会变成永久。如果她一走了之,那他的心血就会白费。鸿钧不会允许这事的发生:“你身上有元始的道韵,他在混沌海,只要肯花费时间,便一定会寻到你。到时,你再服软怕是无用。”
“那你要我怎么办?像孔宣一样,把记忆消去吗?”凌星狠狠攥紧了拳头。
鸿钧理性道:“可行,我知晓孔宣和陆压对你来说很重要,可他们与你终究无缘,你自己主动忘了他们,也是对他们好。”
紧握的拳没有松开,凌星反问他:“你为何不直接将我夺舍?你反正有这个能力呀,你能屈能伸,我这个傀儡自认不如你的本事。”
她的不满很明显,鸿钧重申:“我说过,我与你是一体的。凌星,你在别扭什么,你自己承认过对元始不无感情,此刻不过让你忘了不相干的人,全心全意对待他。你不选,反而要似上次那般反抗元始,你此举除了伤害自己,别无用处。”
他说的都是实话,可凌星做不到,“你们这些人真的很好笑,你们说一句,我就必须照你们的心意做事,我是机器人吗。我不想忘了他们,没有将来,只留过去的一段记忆都不行,我活得还不如一只蚂蚁。”
至少没人会逼迫蚂蚁不许想东想西。
鸿钧见与她说不通道理,叹道:“那你便祈祷这次鸿蒙紫气现世是真事。”
阐教队伍行进许久后,没见到鸿蒙紫气,却碰上截教队伍,也是二代弟子中的大罗金仙无一缺席。
双方向来不算和睦,几个弟子互相嘲讽了几句,被各自领队燃灯和多宝斥责闭嘴,才止住口舌之争。
至坐标附近,这里早聚了更多人。
凌星听人群议论纷纷,方知事情原委。
大约是一个半月前,截教金鳌岛十天君结队来混沌海中寻求机缘,竟然在这儿见到一缕紫气。他们以为是机缘,便追上去,不料那缕紫气格外刁钻,不多久便消失在他们眼前。
十天君返回洪荒后,越想越觉得紫气非比寻常,便去了碧游宫向通天谈及此事。
通天听弟子们的描述,心中冒出个大胆猜测,那缕紫气极有可能正是当年消失不见的第七道鸿蒙紫气。
截教人多嘴杂,加之截教弟子近日动作颇多,事件也很快传开,引来更多修士。
凌星心说这群人是打算守株待兔吗,她刚想问问燃灯和南极的打算。
人群便开始移动,原来大家担心分头行动,万一哪一方发现紫气,那其他人不是亏了,索性不约而同一起追踪。
也行吧,凌星随大部队行动。这时注意观察四方的她便发现了散修阵营中的陆压与孔宣,他们同样看到了她。
彼此对视一眼,也就撤开目光。
突然前方队伍有人高喊一声:“鸿蒙紫气!出现了!”
凌星探头望去,真有一道凝结深厚道韵的紫气飞速划过天际。
鸿钧立即作出判断:“竟是真的!凌星,不计代价抢到它!”——
作者有话说:最快下一章或者下下章,凌星就能抢到紫气,然后和元始彻底掰了。
第160章
他说得容易, 没见现场这么多人,乌泱泱的,竞争激烈。凌星打算先跟在后面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人群追着紫气飞去, 已有人先动了手, 前方打成一团。
凌星身在阐教队伍里, 倒没人不长眼敢来惹祸。
鸿蒙紫气的速度很快,没有固定运动轨迹, 向东向西,不时穿过人群,像是故意在挑逗众人,因此场面愈加混乱。
待它又一次穿梭人群时,凌星及时祭出混沌钟,想将其困住, 不料那缕紫气就像是开启了反锁定模式, 一下飞出镇压范围。
凌星正要追上去,只听鸿钧道:“不对劲儿, 你找找贺寻天在哪儿?”
闻言, 凌星环顾四周, 这么重要的场合, 贺寻天竟然不在?
再仔细一搜寻, 她发现不但是他, 孔宣也消失了。
不消鸿钧提醒,凌星也知事情严重性, 以前在竹海秘境,贺寻天就无端对孔宣下过手。她想起孔宣今日似乎还是同陆压一起来的,忙脱离了队伍, 朝陆压而去。
一到近前,她便询问道:“陆压,孔宣呢?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陆压见她过来找自己,心中本还有些异样,结果她却是为孔宣来的,他情绪有几分失落,看了看四周,说:“他方才还在,不知这会儿去了何处。”
凌星的神识覆盖方圆千里,都没探到孔宣的存在,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贺寻天也不见了,孔宣可能有危险。”
陆压意识到情况有变,立即道:“你我联手用混沌钟复现,应能查出他是如何消失的。”
对!凌星正要与他联合施法,此时发现她竟跑去找陆压的阐教弟子都围了过来,燃灯喝道:“师母你在干什么!”
“你别吵!”凌星懒得理他,和陆压一起驱动混沌钟扭曲时间的复现功能。
混沌钟金光大作,钟声远播,显出方才他们一路的行迹全景。
变故发生在由于鸿蒙紫气出现而导致混乱的那段时间,贺寻天是与玄都一起,趁乱以太极图制服了孔宣,紧接着贺寻天独自带孔宣向东南方向飞去。
凌星迅速追踪过去,陆压紧随其后。
见到复现情景的阐教众人犯了难,是追紫气,还是追凌星?
燃灯安排道:“我与广成子去追师母,你们留下。”
由于凌星方才损耗了法力,这会儿是越飞越费力。鸿钧提醒她:“储物袋里有杨眉给的柳叶,一片堪比一枚黄中李,你先吃了,恢复体力。”
啊?凌星以为那就是普通茶叶呢,平时有白鹤伺候,她也没有自己泡茶的机会。
她忙拉开储物袋口,取了两片叶子,一片自己吃了,一片给陆压,对方的状态也不算好。
陆压不知她被杨眉抓去混沌海的事,问:“这是什么?”
凌星没时间多解释,简而言之:“补充灵力的,你吃吧,有用。”
陆压听她的话,吃下柳叶。
那叶子果是效力强劲,吃完没几秒,二人的状态便恢复如常。
跟在后面的燃灯与广成子见此情景,都以为柳叶是元始给凌星的,因而不大高兴被陆压分去一片。
寻踪近半个时辰,一路都未发现有什么线索留下。凌星只得与陆压再以混沌钟复现过去,才确认了贺寻天的踪迹。
担心追错方向,每半个时辰,二人都会用混沌钟复现,毕竟能扭曲时间的范围是固定的,超出等同无效。
还好杨眉给的柳叶够多,约有二十片。
在复现整四次后,他们终于找到了贺寻天的藏身之地。
是混沌海中一座漂浮的小岛,凌星等人踏上这片土地,向内部搜寻而去。
除了岛中央的山洞外,其他地方一览无余,显然不能藏人。他们进入山洞,走了一段路后,遇上一扇破败木门。
凌星正要推门,混沌钟和盘古幡一齐跳出来警告道:“别碰!这是太极图的陷阱。”
凌星忙退后,燃灯与广成子上前,与她一起令盘古幡撕开太极图所设的幻象。
一阵地动山摇后,幻象褪去,山洞的真实场景现了出来。
是一处十分开阔的山洞,里面不见贺寻天人影,地上只躺着个血人。
凌星一眼认出那血人就是孔宣,她浑身血液几乎停止流动,飞奔过去查看对方的情况,摸到孔宣微弱的脉息后,终是松了口气。
她不敢耽搁,抓了一把储物袋中的柳叶,就要往孔宣嘴里塞。
燃灯忙阻止:“那是师尊给的,怎能都浪费在这孔雀妖身上?何况他又没死。”
“不是元始给的!”凌星没好气道,正要继续喂进孔宣嘴里。
鸿钧也制止道:“你别胡来,这是你保命用的!孔宣死不了,你给一片足够。”
凌星确实急坏了,静了静,取一片让孔宣含于口中。
等了不久,孔宣睁眼,先看到的是凌星,再是其他三人。
凌星见他状态有些迷迷糊糊,问他:“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了吗?”
孔宣试着回忆了下,露出茫然表情,“不记得。”
陆压凝眉沉声道:“你身上法宝还在吗?”
孔宣身上没有外置的储物袋,所有的法宝和杂物都收在体内五色神光所设的空间中,相当于加密保险箱。
他尝试打开空间,旋即感到了神魂撕裂的巨大痛楚,脸色霎时惨白异常,额上冷汗涔涔,痛得惨叫不止。
凌星正心急如焚,鸿钧这时突然便接替了她身体的主导权,他抓住孔宣的右手腕,向内输入灵力,顺便仔细查探他的情况。
越探,他的心越沉重,孔宣的情况不容乐观,他的神魂有被人强行炼化的痕迹。
鸿钧大概猜到贺寻天为何想方设法要对孔宣出手了,“贺寻天胃口不小,他应该是想将孔宣的五色神光嫁接到自己身上。”
凌星愣住,“五色神光是孔宣与生俱来的本领,还能嫁接到别人身上吗?”
“可以,只要将孔宣的肉身和神魂彻底炼化,就能分离出五色神光转嫁自身。”察觉情况不妙,鸿钧便又取了片柳叶喂给孔宣。
杨眉赠送的柳叶简直是救命神药,一片下去,暂时稳住孔宣因神魂受损导致的疼痛。
孔宣这时是清醒的,见到他给的柳叶,想起自己的储物空间中也有不少,他再次尝试打开空间。这一次尽管也痛,尚在忍受范围内。
他说:“法宝都在。”
说完,取了柳叶给凌星看:“和你喂给我的一样吗?是从哪里来的?”
鸿钧让出身体控制权,凌星答道:“嗯,杨眉给的,我们一人一半。”
孔宣神色迷惘:“杨眉?他为什么给我们?”
“以后再说罢。”这会儿有人,凌星也不好说,“你身上既有,那你多吃几片,会好受些。”
在吃了五片后,孔宣的伤势仍未痊愈,只能说是勉强有了自保之力,他也知柳叶珍贵,准备回了洪荒再好好养伤。
燃灯催促道:“该回去了,否则不知鸿蒙紫气要花落谁家。”
数个时辰后,五人返回紫气争夺现场,居然还没个结果。
贺寻天早已返回,正随人群追逐紫气。孔宣见到他,恨得咬牙切齿,刚要上前,便被凌星拦住,“你别冲动。”
来时路上,凌星已传音告知孔宣有关鸿钧的猜测,让他以后多加小心。
回归阐教队伍前,她对陆压叮嘱道:“回洪荒前,麻烦你多关照一下孔宣,也保重自身。”
无论抢没抢到鸿蒙紫气,凌星都已打算不回洪荒,所以这可能就是她与他们最后的对话了。
孔宣的记忆还不完整,凌星为他以后的安全考虑,劝他:“你回洪荒后,要不就跟你弟弟大鹏一样进西方教吧,有西方两个圣人相护,他以后要动你,也不容易。”
孔宣紧紧盯着她,方才路上他问过她是怎么找到他的,听了答案,因神魂撕裂导致的痛苦一时淡去,反而有股奇异的温暖如水流滋润全身。
他不再怀疑大鹏等人所说的,他与凌星,千真万确是很好的朋友。
返回队伍中,为了万无一失抢到鸿蒙紫气,鸿钧接管了凌星的身体。
毕竟这种场合他的经验比凌星要丰富得多,他甚至抢过南极和燃灯的领导权,以绝对口吻下令阐教所有弟子按他的命令结阵。
对此,燃灯拒绝执行,并质疑他的决定,被鸿钧怒斥:“少废话!”
燃灯被鸿钧的气势震住,不得不同其他人一起结阵。
这是个移动阵法,成后,鸿钧立时祭出盘古幡混沌钟。以前者破开混沌,开辟寰宇,迫使鸿蒙紫气改道而行。以后者行镇压空间之威,将鸿蒙紫气困在混沌钟绝对掌控的小世界中。
阐教弟子结成的阵法大幅加强了两样先天至宝的威力,片刻后,不但是鸿蒙紫气,连同范围内的其他修士都被影响,迟缓了行动。
鸿钧便趁这时,一跃而起,将鸿蒙紫气攥入掌心。
其余人见状,不由得扼腕叹息,居然落到了凌星手中。
阐教众人自是心情大好,虽说不是自己拿到,但阐教再多个圣人,那实力便能再上一层。
凌星拿回身体控制权,心中七上八下。刚假鸿钧告诉她,只要拿到鸿蒙紫气就可以留在混沌海中静心修炼,待成圣,元始奈何不了她,再回洪荒。
她问:“是现在走吗,还是过会儿悄悄溜了?”
鸿钧道:“再等等,趁人不注意时,你尽快脱身。”
截教一方没拿到鸿蒙紫气,即使遗憾,也上前向凌星道贺。
凌星这时才发现人群中昊天竟也来了,她跟各种道喜的人周旋完,终于要返回洪荒了。
可是身边阐教弟子围着,凌星只能借口突然有点儿事要问多宝,她脱离队伍,看似是朝截教大部队而去,实则弯一拐,全力向混沌海深处飞去。
身后这时传来燃灯的大喊:“师母你要去哪儿?!”——
作者有话说:下章应该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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