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凤阙甚至来不及惊讶。
因为君青玉在他分神的片刻,彻底消去了同辞凤阙之间这点暧昧的距离。
唇瓣被人重重吻上。
后颈被捏住,辞凤阙不得不仰起头迎合着这个吻。唇齿贴合,传来温凉的颤栗,一直通到灵魂深处。君青玉的吻不容抗拒,他起了头,便无穷无尽地延续下去,辞凤阙胸腔中的空气都被尽数掠夺,可君青玉显然不欲轻易放过他,微微分开一瞬,辞凤阙眼还迷离着便再次被吻上,君青玉撕咬起他的唇,如同要将他拆吃入腹,磨过那柔软的唇珠,撬开齿关交缠。
辞凤阙被他的动作激出了泪,他鬓发间清寒的草木香让辞凤阙更加沉沦。
手被引着伸到耳边,君青玉的指尖顺着衣袖中露出的隐秘滑进去,皮肉摩挲的触感让辞凤阙不由得抖了两下。君青玉按住了他的腕心,将整个手腕握在掌中,轻轻带着抬起,覆在了辞凤阙自己的双眸上。
他慢条斯理做完一切,之后结束了这个吻。
辞凤阙胸口不住地起伏,可他被剥夺了视线,看不见君青玉的神态,只能触到自己眼角溢出的泪,那热意让辞凤阙怔愣,再如何愚笨也知道了君青玉想听到的答案是什么。
“在外界,会叫这个为——”君青玉松开掣肘辞凤阙后颈的那只手,为他拂去粘在脸侧的碎发,“金屋藏娇。”
耻意后知后觉漫上来,辞凤阙终于意识到君青玉对自己做了什么,他挣脱开君青玉掌心,手腕遮住自己的唇。
那双泪未褪尽,稍显狼狈的眸毫无遮掩地露出来,他微微睁圆眼眶,声音捎带一丝呻吟般的呜咽:“君青玉,我都说了我在骗你!”
君青玉早已站起身,衣衫整齐地看他,眉眼弯弯:“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么?我只是如你所愿罢了。”
辞凤阙想拉住他,可锁心链将自己缠捆在榻上,才一坐起又倒回去。
君青玉:“你最好不要想着逃走,出了此屋,不南山的风雪很快就会将你杀死,就算你幸运至极逃到山下,上弦门的一千两百位弟子也会将你拦住,我下了门主令,若让你逃走便是死罪。”他笑了笑,“若你不在意他们的性命,执意要逃也无关紧要。我还封了你的灵脉,七日内都无法恢复,不南山之外,已有几万修士静静守着,只待你出现,届时你该如何逃出生天呢?”
辞凤阙静静听完,闻言,只问了君青玉一个问题:“你不让我走,那是想让我留在此处,一辈子做你的禁/脔么?”
“有何不可?”君青玉道。
“君青玉,”辞凤阙用衣袖狠狠擦拭自己唇角,唇色又艳三分,许久后放下,“我一定会离开的。”
君青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拭目以待。”
说罢,雾气逸散,他整个人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从辞凤阙眼前消失了。
-----------------------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72章
那日不明不白的吻后, 君青玉再也不曾来过,就好像将辞凤阙掩在风雪中一同遗忘。
“以现下的局面, 我很难帮你从他眼下逃走。”叶冰灵的声音从传讯符那头传来。
辞凤阙久违地翻开了《蓬莱云霄传》,书页停留在指尖,他闻言抬起头:“你不用出手。”
君青玉把他带回不南山时,辞凤阙提前将唯一的传讯符藏到了腰铃之中,因此他并未发现辞凤阙身上还留有符纸。辞凤阙又在这院中安静待了两天,确认法镜中那若有似无的视线彻底消失之后,才重新联系上了叶冰灵。
叶冰灵:“你有办法了?”
辞凤阙的视线不曾从书中挪开:“大概。”
重读此书时,辞凤阙蓦然惊觉许多先前忽略的细节。这段时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虽细枝末节与书中记载有所出入, 但大势走向竟与书中所述分毫不差。喻令成功炼化两株八瓣血莲后修为大涨;徐应彻与姬四阴对其痴心不改;甚至连君青玉将自己囚禁之事——虽说书中是因他察觉自己构陷喻令而震怒,与现下情形略有不同,但书中预言的情节,皆在按部就班地逐一应验。
辞凤阙摩挲书页,紧接的下一个剧情,便是君青玉出于嫉妒对徐应彻下了死手,导致徐应彻濒临死亡, 喻令恳求君青玉手下留情,不要杀了徐应彻,“心爱之人”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人, 君青玉感到绝望, 主动剖出神髓, 选择了死亡。
“神髓……”辞凤阙默念。书中剧情都能与现实对应,若是如此,那么人人垂涎的神髓,似乎就在君青玉身上。
“你同我说, 这个世界都是一人创造出的幻境,那你可知,这个人是谁?”辞凤阙突然出声。
叶冰灵:“境内之人,怎会知晓谁在掌控自己命运?”
“我以为你是那种不会将命运轻易交出去的人。”辞凤阙笑了笑,“你既非鬼域之人,目的也并非神髓,想寻到鬼域的话,是为神墓而去的吧?”
叶冰灵沉默了一会:“嗯。”
“你要将姬落花救出来?”
“她已经死了。”叶冰灵道,“你无需试探我,我同你合作,你想知道什么都会如实告诉你。”
辞凤阙收了笑:“知道喻令的真实身份么?”
叶冰灵语气平静:“天道。”
“你是何时知晓的?”
“比你早得多,”叶冰灵道,“他第一次去天虹楼中时便试图用印记控制我,但失败了,我由此推测出了他的真实身份,只有天道拥有这种操控人心的力量,并且不会产生任何反噬。”
她顿了顿:“如果你在担心君青玉的话,那么不必担心,他杀不死君青玉,因为君青玉身上有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她言尽于此,辞凤阙从那未尽话语中知晓了叶冰灵的暗喻——她和自己一样,知道神髓在君青玉身上。
辞凤阙道:“你确实知晓很多东西,都是当初姬落花告诉你的?”
叶冰灵换了个话题:“我听闻过天道对你做的那些事,想必它早就知晓了你的真实身份。”
“何以见得?”
“要拿到君青玉身上的那个东西,只有两种方法。第一,让君青玉自愿交出;第二,便是你。这世上只有你能突破那个东西的保护,真正伤到君青玉,这一点连天道都做不到,”叶冰灵道,“当年的神陨之日,他的力量几乎全部散尽,能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还是他苦心经营许多年的成果。他急于掌控力量,重新回到这天地因果的顶点,最快的途径便是你。”
“为什么不是君青玉呢?譬如让君青玉爱上自己,心甘情愿地交出去,这样不是更快?”辞凤阙手托腮,用《蓬莱云霄传》中的剧情来问叶冰灵。
叶冰灵在传讯符那头思索了很久:“也许是他发现,无论如何,君青玉也不会爱上他罢,毕竟曾与君青玉共度生死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你。”
“只是同生死,但没人说过一定会爱上。”辞凤阙像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五日后,在不南山外接应我。”
叶冰灵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传讯符便被辞凤阙切断。
将符纸收回铃中,辞凤阙站了起来。君青玉将在君家的小院原封不动地复原,因此在红木窗框上,仍挂着当年辞凤阙做的几串碎瓷,视线随之摇晃,辞凤阙整理起思绪。
重生以来,喻令始终如影随形地出现在自己身侧,原来他的目标并非君青玉,而是自己么。他需要借自己之手对付君青玉,方能取回神髓。辞凤阙暗自思忖,若要最快达成此目的,唯有用仇恨为引。
唯有让彼此间的恨意深入骨髓,方有兵戈相向的理由。
那《蓬莱云霄传》与所谓的天地幻境,想必皆是天道布下的棋局。既知自己就是喻英,又知晓那惨烈结局的辞凤阙明白,在这无法违逆的天道设局中,想要挣得一线生机,唯有欺瞒一计。
越是精心编织谎言,越是在君青玉身边恣意妄为,待真相大白之日,换来的必将是君青玉滔天的恨意。
毕竟,君青玉平生最恨的,便是欺瞒二字。
辞凤阙自嘲地笑了笑,更何况他这个骗了君青玉不止一次的人。
他又有些庆幸,这世上能伤到君青玉的人,除了君青玉自己便只有自己,天道的那些技俩不会伤到君青玉半分。辞凤阙抬起手,凝视掌心,没想到当初让他闭口不提深恶痛绝的特殊联系,如今成了他庆幸的资本。
当年他跌落妄海,再醒来时便成为了君青玉的役鬼,而在察觉到这道契约存在的第一时间,辞凤阙其实想的是要如何才能让君青玉去死。
记忆中就是在君家的那方小院。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