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今日当着这么多国共大臣的面,让大皇子的人殿前失仪,陛下定然会勃然大怒从而处罚大皇子,届时,太子殿下绝对会奖赏自己。


    想到计划成功自己平步青云的美梦,赵信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敬之把手中的茶杯放回在桌面上,淡漠的撇他一眼:“若是失败你可知有何后果?”


    可惜赵信人如其名,自信无比,认为自己的计划是万无一失:“绝对不会出差错,请殿下放心。”


    周敬之:“下去吧。”


    “是。”赵信飘飘然的边笑边退了下去。


    就在这时,元嘉帝携带着皇后走进了长乐殿,一时之间殿内安静了下来,都站起身迎接皇帝与皇后。


    “陛下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


    满朝文武齐刷刷的跪下行礼,声浪震的灯烛都微微轻颤。


    元嘉帝笑呵呵道:“众爱卿平身,今日家宴,无需多礼。”


    他携皇后缓缓登上主位,明黄色的龙袍与凤袍交相辉映。


    可不知为何,元嘉帝面色却不如前些时日春猎场上那般红润,整个人显得软绵绵的,苍老许多。


    待所有人落座完毕,元嘉帝端起面前的酒杯,先咳嗽了几下,才笑道:“今岁我大雍可国泰民安,皆是依赖众爱卿辅佐,也受天地庇护,这杯酒便敬于天地,也敬众爱卿。”


    皇后亦随之举杯:“愿我大雍岁岁安宁,众爱卿阖家欢乐。”


    两人在上面说着场面话,时越目光不经意的掠过皇后,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清楚皇后的模样。


    主要是上辈子时越着实不喜欢与这些人打交道,也很少参与这些宴会,而上次春猎,皇后则是因为身体有恙,所以未能出席。


    皇后眉眼弯弯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举手投足尽显端庄温婉。


    也怪不得元嘉帝当时硬要立她为后。


    虽然皇后是玉陇人,但长相却像中原人,不似玉珑人那般有卷曲的头发和深邃的眼窝。


    时越这边盯着皇后看,裴玄盯着时越看。


    裴玄眉毛紧紧皱在了一起,若不是人太多,他定然要伸手把他脸扭过来。


    有什么好看的?盯着一个有夫之妇看看看看看,看个没完没了。


    于是裴玄用脚轻轻踢了踢他的他的小腿。


    时越闻言疑惑的看向裴玄,用眼神询问他:踢我干啥?


    裴玄抿着嘴没说话,却无端有种宠物失宠的可怜之感。


    时越:“?”


    这咋了又?


    见裴玄不回话,时越便把头扭了回去继续看皇后,其实也不是看,只不过是把目光放在皇后身上,脑子里想的却是其他的事。


    可放在裴玄眼里,时越就是一直盯着皇后看。


    裴玄的脸又黑了一点,伸出脚又踢了踢他的小腿。


    时越再一次扭过脸,瞪了裴玄一眼。


    此刻宴席已经开始了,丝竹声再次响起,舞姬们徐徐而入,殿内气氛活跃了起来。


    于是时越压低声音问:“你踢我做什么?”


    “没什么。”裴玄语气委屈巴巴的。


    不是,这怎么有一股小媳妇被抛弃的可怜感。


    谁又惹他了?


    时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40章 惶恐


    就在殿内人都推杯换盏之际, 赵信给身边的侍从递了一个眼神。


    那小厮立马点点头,鬼鬼祟祟的离开了长乐殿,往隔壁备酒间走去。


    此刻宫娥还没有过来送酒, 于是那小厮左右环视一圈, 见侍卫没有巡查到这里,手脚伶俐的闪了进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袋白色的粉末, 将手里的粉末倒进了一壶酒里,然后轻轻晃了一晃, 直到那白沫全部化开,才满意的放回了酒杯。


    这时宫娥鱼贯而入, 开始从备酒室给殿上送酒壶。


    小厮在这群宫娥中转了一圈, 最后拽了一个看起来温顺听话的:“喂, 你过来。”


    温顺听话的胆小怕事,绝不会多嘴。


    宫娥被拽的踉跄了一下, 紧张的问:“怎么了?”


    “你去,把这壶酒送到梁泽林桌子上。”小厮吩咐道。


    这梁泽林是大皇子的伴读, 两人关系极为要好,如今还是翰林院的学士, 若是他殿前失仪, 大皇子也定逃不过皇上一顿责骂。


    那宫娥一脸疑惑道:“酒壶都是一样的,需按顺序送……”


    小厮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说:“梁学士近日身体抱恙喝不得酒,这是大皇子为其备下的温酒。”


    “可这……”宫娥还是有点犹豫。


    小厮绷起脸:“大胆!大皇子的话也不听了吗?梁学士与大皇子关系密切, 若梁学士因此而坏了身体,你能负责吗!”


    宫娥立马恐慌的低下头:“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送。”


    说完,颤颤巍巍的接下那壶酒。


    宫娥端起托盘走出备酒间,离开了小厮视线之后, 那副瑟缩的胆小模样便消失殆尽。


    赵信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他们竟然和梁泽林的心思撞了。


    宫娥本来听从梁泽林的吩咐来给赵信那一桌的酒壶下药,结果没想到自己还没下手,就被拽了过去。


    那小厮也实在蠢笨,竟敢随意拉来一个宫娥送酒;更可笑的是,他冒充大皇子的人,却没料到眼前这宫娥,恰恰就是大皇子的人。


    宫娥将酒壶藏在一处,又拿起一份新的酒壶,快步走入殿内,直至梁泽林桌前。梁泽林一身靛蓝色的华服,眼眸明亮而柔和,唇角还有一颗若隐若现的梨涡。


    他见是大皇子藏于宫中的暗探,便知道她是有急事汇报。


    于是便微微低头靠近她:“何事?”


    宫娥压低声音,将刚刚的事情详述说了一番。


    梁泽林垂下眸子勾了勾唇角:“那便把酒壶再端给赵信,让他自食恶果。”


    宫娥闻言微微颔首,手脚伶俐的退了出去。


    大皇子在宫娥进来的那一瞬间便瞧见了,此刻与梁泽林遥遥相望。


    梁泽林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放宽心。


    周牧松浅浅一笑。


    他啊……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般气定神闲。


    且说那宫娥出了殿门,找到刚刚藏好的酒壶,稳稳当当的端起来,又重新入了殿内。


    此刻长乐殿推杯换盏一派热闹场景,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小宫娥反复进出宫殿这一怪异举动。


    那赵信还沉浸在大事将成,升官发财的美梦中,见宫娥来送酒,满面春色:“快来快来,早都喝完了。”


    宫娥微微福身,将酒壶放在了赵信面前的桌子上:“大人慢饮。”


    赵信立马倒了一满杯仰头饮下。


    赵信本就被升官的美梦烘得心头燥热,见这宫娥低眉顺眼时,鬓边碎发垂在白皙颈侧,声音又软,顿时起了别的心思。


    于是赵信便拉着宫娥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拽:“急什么,给本官斟酒啊。”


    宫娥似乎被吓了一跳,想甩开他的手却又状似不敢,只能低低道:“大人……奴婢还需要伺候别处。”


    “伺候谁有伺候本官要紧?本官马上就要平步青云!”赵信酒喝的有些急,此刻已经双颊通红,眼底泛着迷离:“你好好伺候本官,晚上好处多着呢!”


    说着,手不安分的就向宫娥腰上伸去。


    赵信给小厮的春药乃是西域近几年最烈的一种情药,只需喝一点便能热潮澎湃,而那小厮竟然下了整整一袋。


    虽然赵信刚刚仅饮了一杯,但此刻却觉得浑身火烧火燎的,理智都被烧了七零八落。


    宫娥对着他的“咸猪手”嫌弃的要命,但脸上还是一副惶恐不安,又带着一点点欲拒还迎:“大人您清醒一点,求求您放了我吧……”


    赵信哪里会听,他一把扣住宫娥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另一只手直接往她胸前抓去,嘴里还胡言乱语:“怕什么?从了本官,保你……”


    话还没说完,宫娥眼睛一亮,立马拔高声量,尖利的呼叫声传遍了长乐殿的每一寸角落:“救命啊!大人不要!”


    话音一出,长乐殿瞬间安静下来,群臣放下手中的酒杯,皆是朝着声源地看了过去。


    只见赵信红着眼,正死死拽着个宫娥不放,手还在对方身上乱摸,那宫娥哭得梨花带雨,拼命挣扎,模样凄惨又狼狈。


    时越听见的瞬间便抬头看了过去,就见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坐在主位上的元嘉帝正与太子、大皇子说话,闻言眉头一拧,便看见了这不堪入目的一幕。


    宫宴之上,众目睽睽,一个朝廷官员竟对宫娥行此苟且之事,简直是视礼法于无物!


    太子周敬之看见赵信那醉醺醺的模样,简直气的呕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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