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的资助范围很大,从伦太郎以前的队友开的饭团宫到横滨贫民窟的建设,她的慈善资助事业处处开花。
虽然也曾有过一些不法分子试图绑架她或杀掉她,但节节高升的系统等级不是吃素的。她身上和家人朋友戴着的防护道具早已更新换代了好几次,是无法用物理或精神手段突破的防线。
理想做一个神秘大佬的栀子,意愿得到了解她真实身份的人默契尊重,不约而同瞒下了有关她的消息。
直到今天,从四面八方,甚至国外都向小小的岛国寄来了对同一个人的庆贺礼物。
学士服啊,还没上大学时,学生都对它保持有向往和敬畏;但一上完大学,这份结尾的闷热礼服就成了枯燥的束缚。
逐年热烈的太阳,好似每年都接收到大宇宙发来的奖金,笑得是越发灿烂。印象里的金色,这几年换成了白金的新装,永远爱在夏日出门炫耀。
没有这等荣耀的人类自然看不惯它的嚣张,年年夏日,地球上的多个角落,都会有不愿露面的人怨声怒骂。
栀子上辈子的学士服和学士帽是租来的便宜货。帽子戴都戴不上,是用发夹两边固定住的。但就算这样,拍毕业照时还是欲掉不掉。至于学士服,那就更没得说了。手速快能从前一个拍照的班级抢到合身的,不快又脸皮薄的……不好意思,大了点小了点,很正常吧?
这辈子嘛……专门定制的学士服学士帽合身得不得了,就是费用高出了好多。作为一次性用品,这种行为价值不高啊……
“但很好看。”跟毕业答辩远远安排在栀子之后不同,伦太郎他们拍毕业照比栀子的班级早了一天。现在,他正端着自己鸟枪换炮的高档摄像机对着栀子不断连拍。
栀子昨天也曾想过去看他拍照的,但这家伙用班级里的池面太多,不想栀子的眼睛黏在那些家伙身上,遂拒绝了她。
伦太郎的班级运动特招生特别多,还是不同的运动项目。其中,上一学年有一个跟伦太郎打过球的井闼山前辈,叫饭纲掌?对他很是照顾。
栀子第一次见时,挪不开神地盯了他的白发好久。
后来这件事就成了伦太郎拿捏她的借口,明明栀子是被白毛晃悠了一下,他却信口雌黄说她要移情别恋。
然后……一步退,步步退。在一些“小事”上,栀子不得不听从他的想法,玩一些她这个年纪都会老脸一红的Cosplay……
虽然昨天的要求被拒绝了,但今天,伦太郎还是贴心穿着学士服来给栀子拍照了。
手指快速按动,咔嚓声不绝于耳。拍完毕业照散布在周围寻找怀念地点拍照的栀子同班,一个个眼神都偷觑了过来。
栀子的专业性别比较平衡,但商业运营,美女频出的同时,普通容貌的男生也挺多。
就栀子的班级来说,男生……确实配不上班里的漂亮女孩们。所以隔壁运动系专业就很吸引女孩们的目光,男孩们的敌视。
热爱是不断的坚持,是一次次早起,一次次失败。能走到大学体育系的,大多是对自己的梦想有着清晰认知。他们可以谈恋爱,但他们不会受此羁绊。能长久走下去……对这个国家女孩的恋爱需求来说,大约是凤毛麟角。
男孩……不,青年身姿高挑,眉眼清丽。穿着跟他们同式的学士服,看起来是跟他们同类的人——会在上课遇见轻轻打声招呼,下课食堂偶然瞥见的存在,眉眼里装满了对面的女孩,平淡的脸没有一丝想向他们方向倾斜。
阳光那么灿烂啊,繁茂的树叶欢呼着换上青金色的外衣。在它们之下,青年跟女孩自成一个世界。
“好羡慕……”好嫉妒……
悄悄注视着他们的同学心想,听说小泉是富二代?长得漂亮有钱就算了,居然还有帅气宠溺的男朋友吗?太不公平了……
事物呈现一面,但不可能真的只有一面。
被指导着转圈,摆姿势的栀子扫过他们一眼,没有半分停留,移开了视线。平面直视着对面拍照上瘾的未婚夫,眼神充满威胁。
咂咂嘴拍过隐的伦太郎扯过摆在一旁的摄像机支架,一摆,定时拍照,走过来站在栀子身旁拍合照了。
比爱心、飞吻、拥抱……尚还年轻的爱情有着人们最羡慕的模样。照片定格下此时,岁月里,我看向你的眉眼掩不住的爱意。
两天后,毕业典礼召开。
露天搭建的礼台铺着红毯,延伸向四方;五彩气球、艳丽鲜花,妆点着四周;广播室播放热烈又含有一丝哀伤的音乐,一首一首转向明灿。
他们的学生时期,定格在飞扬的彩带上。
他们,毕业了!
栀子这天还是穿着那身学士服,作为还未毕业就回馈了母校的优秀校友,她专门被校长和院长拉着,假笑着拍下了合照。
算是最后的应酬完毕,她小跑着奔向在校门口等待她的伦太郎。他也是一身学士服,戴着平光眼镜,严谨斯文的学究气息铺面而来。
穿过无数次去往食堂的路,去图书馆度日的树荫,去操场锻炼的小径……她不断向前奔跑。
但有几个瞬间,她却是想再回头看看。
伸手搭上递过来的手掌,厚实温和,青筋穿拱的薄薄手背下,是一层厚实的老茧。粗粝,却也踏实。
她站定,回头看去。隔着几栋教学楼的距离,操场上的声响几近于无。就好像学生时代的青春,离他们而去。
伦太郎牵着栀子的手,一同与她回望校园。凝神了一会儿,扯了扯她说:“走吧。”
栀子扭头,微微上抬,看着他笑了一下,“好。”
向前迈步,他们不约而同十指相扣,手一摇一摆,走出了校门。
“伦太郎,你戴眼镜好斯文哦~”
“是吗,大概是面瘫加持?”
“噗,你在我面前根本不是面瘫吧,怎么想到这个解释的?”
“宫侑说的。宫治开饭团宫,他就指责宫治和我斯文败类,还说早晚被甩掉,饭纲前辈比我帅多了之类。”
“……我们能绕开这件事吗?四年了,就让它过去吧!”
“欸~明明栀子就很喜欢饭纲前辈的白发吧?还有木兔,不然你才不会对他有那么多优待。都加入MSBY了,你都还给那家伙寄吃的。”
“……每个朋友我都寄好吗?你的朋友我也一视同仁寄了呀。别无理取闹挑刺。”
伦太郎站定,蹙眉低头睨她。眼里含着未散将散的委屈。跟栀子这段时间重温的种花四大名著其一的女主神态不说一模一样,八分相似也是有的。
“罢了罢了,栀子平日里也这般洒脱,终是我小家子气了~早知他来,我不来便罢了。”
说完,一抽手,一扭头,一跺脚,端得是人比花娇。
栀子茫然瞪着眼,浑身被激得一颤,仓皇间,手就捂了上去。
伦太郎比栀子高上好多,但栀子比伦太郎力气也大上好多。以力破之,伦太郎被压低了脖子,捂住了嘴。
“好、好可怕啊……刚才好像有什么难以直视的场面发生了。”栀子惊恐呢喃,望着伦太郎的眼睛无神空洞,被吓得不轻。
伦太郎眨眼,捂住嘴的力道渐松,他稍稍一挣,便挣脱开来。
溜圆的眼珠像两颗呆滞葡萄,嘴唇颤抖半张着,不断试图向罪魁祸首描述刚才她看见的一切。
“那么大个体格子,学黛玉娇俏转身,还夹着嗓子阴阳怪气……跟看见狗熊向我招手,说要吃了我有什么分别?!”
“咳,还是有的。”伦太郎接口,在栀子闻声看向他时,露出了温柔笑意:“我不会吃了栀子呀~”此吃非彼吃罢了~
又夹了……
“你闭嘴。”栀子冷静又捂住他的嘴,就这么别扭走了好长一段路。长到路过的人都诧异瞥了他们好几眼后,她才在伦太郎保证绝不再乱说的誓言下,警惕松开了手。
回住处的路上,伦太郎一直试图用肢体动作向栀子搭话。但气头正盛的栀子才不理他,望着电车外的风景就不移眼,一副沉溺之态。
电车咣当咣当向前,到了站点。一个无声比划,一个目不斜视,手牵着手,下了车。
小情侣走后,车上怨念满满的上班族们才长出一口气。天也蓝了,水也清了,连空气都好似带着花香。
果然,单身牛马不适合看小情侣甜甜蜜蜜。特别是在奔赴工作的时候,那种赌气却不分彼此的氛围,太扎眼了。
栀子他们在这边的住处是一栋高楼的大平层,客厅有着直面涉谷区的玻璃大阳台。
大二之前,栀子只是租下了这里;但大二之后,房东好像有什么资金困难,急于出手卖掉。她当时思考了几天,最后决定接手这里,买了下来。
高楼租金之贵,有着专门的安保团队和物业公司,全力为业主服务。栀子对这里很满意。
当初说要赞助伦太郎的梦想,栀子考量了一下排球职业市场。发现,最好还是专门投资一家已成规模的公司比较好。
发现栀子这个想法后,伦太郎拒绝了。他不想在排球上被调侃吃软饭。日常生活可以,毕竟是事实;但热爱的梦想不可以。
他不想被说,也不想栀子被说。逐年大热的偶像文化正在逐渐蔓延向排球行业,这几年,一直有狂热到恐怖的粉丝试图去骚扰喜欢的选手。
虽肯定栀子不会被伤害,但他不想因为自己让栀子困扰。
在两人因为这件事掰扯之时, V联盟下辖队伍,东日本造纸的EJP向角名伦太郎递来了续约合同;一同而来的,还有已经入职排球协会竞技普及事业部的黑尾向栀子递来的合作邀约。
——打开一看,满纸都是黑尾代表国内排球界明晃晃的“求罩”祈求。
第72章
“……都是老朋友了,谄媚嘴脸别太过啊。”
涉谷区的大平层里,栀子端起果汁狠吸一口。望着自己对面正经危坐,眼神热切,嘴里一道道恭维之语目不暇接,但就是隐约可从五官看出以往奸诈笑容的黑尾前辈,满脸嫌弃。
“哎呀~小泉老板大气~鄙人居然也算得上您的老朋友吗?还以为只有研磨算得上呢~”黑尾正经脸一收,抬手就对栀子拱了拱,那副熟悉的表情总算回到了他脸上。
伦太郎端着切好的果盘从厨房出来,摆到他俩桌面的正中,拉开栀子旁边的座位坐下。
他叉起一块兔子苹果,塞到嘴里,顺带也给栀子塞了一块。眼皮平直略显下垂,瞳孔散漫睨着对面的黑尾,冷淡询问:“那其他人呢?”
“哦呀~”黑尾眼神戏很多地看向栀子,颇有一副他俩是一队的狐朋狗友之态,“小泉老板,要说吗~”
继黑尾拱火之后,伦太郎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虽然他时常一副淡然脸,但此时眼珠子里的绿色在栀子看来,冷到好似结了薄冰的湖面。
栀子拉着唇叹气,瞪着这两人提醒道:“你们……应该认识吧?怎么一副刚见面的样子?”
能被排球杂志统称为“妖怪世代”之二的两人,栀子不信他们没在赛场上碰见过。
都说运动少年的友情来得快速且真挚,以日向为例,大概打过就算朋友?
伦太郎撇脸,“不熟。”
黑尾窃笑,态度模糊,“谁知道呢~”
嗯,认识。栀子做下定论。
她端详着手中的小兔子苹果,宁山农场出产。吃了这么些年,每次闻到这股果香,还是会不由自主被勾起清甜的幻想。张嘴咬下,看着相处剑拔弩张的两人,她对他们之间的“恩怨”并不在意。起码还能面对面坐着,那就不是大问题。
“黑尾前辈,你还记得你是来干嘛的吗?”气氛一直僵持着对栀子的心情不好。她用话语轻敲了一下跑题,现在正沉迷啃伦太郎切的苹果的黑尾,让他赶紧进入正题。
黑尾吃掉果盘里最后一块苹果,顶着伦太郎冷飕飕射来的眼刀,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把纸团捏在手心。他这才正式以排协事业部职员的身份,向栀子提出合作请求。
“此番上门多少有点厚颜,但宁山果蔬的功效已在这几年内得到奥委会证实。加之,网球界、美食界等得到与宁山果蔬的合作蒸蒸日上,我厚颜以小泉你的前辈身份登门,想请求给一个合作机会。”
惯常的炸毛鸡冠头用发胶努力固定,仍还是有一部分顽固不化。高一那年,他用一副浑不在意的嬉笑忐忑来到枭谷,强撑着的气势下,是焦躁的不安。
她还记得当时无趣瞥过音驹那群流浪猫的样子,鲜艳的红色下,同是少年对排球的热爱。
红色队服变成了如今的黑色西装,虽看起来正经了不少,但在他来到这里之时,当年那个狡诈的大黑猫好像一直没变。
伦太郎瞥一眼栀子,转而看向了黑尾——这个仅有几面之缘,已经离开了人前赛场的同道者,眼里还在燃烧对排球的热爱。
灰色的绒面沙发前,沉默了一会儿。大概很长,但也大概很短。
作为厚颜求人一方,黑尾是知道他这个要求的无耻的。毕竟排球不像群星璀璨的网球,价值巨大的美食,或者他知道的,黑暗面的权势……但他还是想搏一搏。
谁都有,排球就不能没有。
而且他也相信自己看人的本事,小泉学妹……不是会只看利益的人。
当然!排球现役人才济济,也绝不是没有利益的无用鸡肋!
玻璃桌面的茶几上,栀子点了点一尾描绘在其内的金鱼眼珠,思索着开口:“……日向的人气怎么样?”
“……我记得你跟研磨一起资助了他吧,他都回来一年了,你是半点没关注啊?”黑尾嘴角抽搐,没想到被誉为“排球忍者”的翔阳在小泉这里存在感那么低,心里涌起了一点幸灾乐祸。
来之前那小子怎么说来着?以他的汇报,小泉绝对会对这次合作心动?
栀子摇摇头,理所当然振声道:“之前我要打游戏,全息欸~没时间看;最近刚毕业,论文啊、答辩啊……哪有时间看;再说,我相信日向,他是个乖孩子,不会随便乱挥霍资助的;嗯……好好吃一顿烤肉也可以啊,毕竟营养嘛~总是从饮食中来。”
“说那么多,你这是放养吧……翔阳还自责说自己太没用,没能给你把一个很厉害的前辈,好像叫及川什么的给带回来;你就是这么报答单细胞翔阳的吗?”
跟熟人谈合作就是会有这种毛病,正经不过几分钟,总会被他们看起来并不好笑的一些话或者动作逗笑,瞬间破功。
栀子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显然对这种互相吐槽的氛围很是适应。
她竖起食指,严肃摆了摆,说:“不不,不是这么算的。我给钱资助了啊!在这世界上,钱能解决80%的事;而剩下那20% ,我也有能力用钱解决。
所以,才不是放养!而且黑尾前辈,你的单细胞说法更过分吧?虽然是众所周知的事,但说出来还是会伤人的啊! ”
伦太郎坐在栀子身旁,不知何时又端来了一盘橘子,黄澄澄的,看起来格外喜人。修剪圆润的指尖掐入果皮,指缝不消几刻便被染成了亮黄色。熟练地剥去橘瓣上的白络,自己一个,栀子一个。
参与感没有,存在感强烈,说的就是一副看戏姿态的他。
掰扯着两人到底谁对日向最过分的话题,被凉凉的橘瓣一堵,成功让两人把视线放到了他身上。
“伦太郎,我过分吗?”
“角名,帮理别帮亲啊!”
眨眨眼,咽下嘴里的橘肉,他按亮自己的手机屏幕,冷静通知:“我叫他过来了,你们自己问吧。”
这副中立姿态还没让栀子怒火膨胀,他又说:“至于我个人站哪边……当然是栀子这边,我一向帮亲不帮理的。”
唰,刚有点苗头的怨气瞬间消逝,栀子得意瞥了黑尾一眼,亲亲密密搭上了伦太郎的手臂,张开嘴笑嘻嘻撒娇道:“我要吃,喂我。”
黑尾立刻低头,从自己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几份拟好的文件,抢先推到了他俩面前。
“先别秀恩爱,把事解决了我就走,绝不碍你们的眼!”
伦太郎的动作很快,栀子嘴里已经咬着一瓣橘子了。她翻开最上面的文件,看着其中好似没什么问题,但以排球来说得寸进尺的条件,合上了这份。
黑尾抽出下面一份又递到了她手里,眼里满是想她继续看的渴望。
这份倒是中规中矩,栀子说不上不满,但也不算满意。
下一份就是全然舍肉喂栀子这个豺狼了,成交价格定的还比她本身的市场价高一成。这份也被栀子合上了。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黑尾,询问是谁想出这三份合同的。
“还能是谁……我啊!我们排协老可怜了,根本养不起专门的律师。只好我发挥研磨的人脉,用他公司的律师给我拟了这三份合约。
压价最低那份,是协会里想从中吃回扣的;中规中矩,但比你定的市价便宜一点的,是我想要的;而出高价那份,大概是每位商人都喜欢的。小泉,你选哪份? ”
面前一水摆开了三份合同,栀子先拂开了那份压价的。眼睛不经意盯着黑尾的神情,手不停在剩下两份中打着转。一会儿在高价那份迟疑,一会儿时不时掀开中规中矩的纸页;他的眼神也一会儿期盼,一会儿紧缩,有意思极了。
一来二去,黑尾发现了栀子的意图。他蹙眉谴责地看向她,含含糊糊抱怨:“小泉学妹,你真是个坏心眼啊……”
怪不得跟研磨玩得来,原来是臭味相投吗……
栀子打着哈哈,总算不再逗他,选择了黑尾期待的那份,“合作愉快~”
毫不迟疑,黑尾的眼睛当场亮得堪比灯泡。虽然是心理方面的亮度,但栀子觉得,这种逗猫的感觉还不错。
……毕竟另一只三花可不是她能逗的,爪子可锐利了。
看着栀子在签名处签下自己的名字,黑尾立刻抽走,捂在了自己怀里。
他满脸怀疑人生,再三试探说:“我拿走了啊?不能反悔哦?”
栀子笑着对他摆手,“走吧走吧~这点小钱我现在也看不上啊。要是还有适合的投资,你大可来找我,赚钱太多不花出去,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对了,”栀子转头喊伦太郎,“去厨房把新拿过来的大米给黑尾前辈一包,好歹是主食新品,让我的客户尝尝鲜。”
一会儿后,离开的黑尾一手抱着40斤的大米,一手提着涨鼓鼓的黑色公文包。里面除了刚才签订的合同外,还有一包菌菇大礼包和三颗水嫩小白菜,充实发挥自身“菜篮子”功能。
撞到黑尾面前的翔阳看见的,就是这副艰难大采购后回家的姿态。
“欸,翔阳?快快快,帮一把手!我手要断掉了!”黑尾把大米往翔阳怀里一塞,果断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不得不塞进去的菌菇和小白菜,珍惜抚平压折了一点的合作文件。
翔阳慌忙抱住米袋子,看见了其上的“宁山果蔬”标识,眼睛瞬间亮起来:“哇啊!出大米了啊!”
走了一段路,快要累死的黑尾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瞥了他一眼:“你别说得像周边出新了似的,好像农产品更叠是什么容易的事。”
“欸?不容易吗?可宁山果蔬确实推陈出新得很快啊,价格也降了一点。算上大米,大概已经可以包纳饮食的方方面面了欸~”
“欸?已经那么多了吗?”原谅黑尾没想到这些。毕竟自高中熟识起,小泉就不吝于送他们吃食,都快成为他们生活里的慈善之神了。
太过平常,反而发现不了。
在巴西待了两年,最近一年才回来的翔阳认真点头:“宁山果蔬可是闻名海内外的牌子啊。我在巴西想吃,都只能望着翻了好几倍的价格叹息来着!”
第73章
翔阳最终还是没去成小泉家,而是跟着黑尾,带着东西一同去找了研磨。
跟大平层不相上下的地方,一处幽静的别墅区。孤爪研磨便住在这里。
尽管不是第一次过来,但每来一次,翔阳都觉得自己会感叹一次。
围绕一个人工湖,各有特色的别墅坐落在掩映的绿树之间;鹅卵石铺就的小道路面,干净到没有一片落叶。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就会看见一条木制长凳,旁边还专门建有休憩纳凉的小凉亭。
“简直跟住在公园里没两样啊……”他感叹出声。
黑尾走在他旁边,一路都是哼笑着的。时不时,他还要唱几句当下大热的歌曲,不管是不是在调上。
闻言,他瞥了一眼荷花烂漫的水池,嗤笑说:“确实没什么两样。”
挖水池确实富含了很多心思,但绝不包括夏日的蚊虫。树丛饲养了它们数不清的后代,要不是后来紧急拓宽和移栽了一些驱蚊花卉,大概这处别墅区要砸在开发商手里吧。
研磨选择住在这里,也是因为他从小泉那里得到了驱虫的新奇玩意儿。加上周围就是最大的商业圈,半点不耽误他的生活和游戏,这才没有如其他业主一般,降价卖房。
至于现在嘛……只能说,小泉,真是神奇的人。
“那么茂密的树林,却半点没有蚊虫,还很凉快宁静,这里果然有它抢手的原因啊~”翔阳不知内情,满眼羡慕,话语间流露出了自己的渴望。
跟队友一起住宿舍是不错,训练很规律,也有人练手;但果然,人还是想有自己一个人的归处啊。
走过三栋别墅,第四栋便是研磨的家。
白墙红瓦,一进门扑面的凉气。黑色地砖上摆着灰色沙发,巨大液晶屏上,正直连着当下最热的游戏攻略。
孤爪研磨半扎着发尾,眼睛倦怠地回望过来,有气无力招呼了他们一声,“放厨房……”
黑尾这个老妈子属性的幼驯染当场上线,挽起袖口就冲入厨房,打算给研磨做顿迟来的早饭。
而翔阳,越过散乱的游戏手柄长线,乖乖坐到了研磨旁边,向他递出了黑尾从栀子家桌上捞来的一个橘子,问:“吃吗?”
……
送走黑尾后,栀子家剩下的问题就只有一个了。
刚才同样绘有金鱼的玻璃茶几上,一份正正规规的合同书又在同一天摆了上来——EJP的再次续约合同。
伦太郎他们这一届被称为“妖怪世代”的排球选手,刚毕业就纷纷确定了未来归处。跟日向一样,同属V联盟下辖队伍。只不过日向是MSBY队伍,伦太郎是EJP队伍。
他们队里,还有栀子同校且比较面熟的鹫尾辰生学长,是大木兔前辈一届毕业的排球部成员。还有一个,全国大赛热门强校井闼山的自由人,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豆柴眉,古森元也。
刚毕业时,伦太郎家里人顾虑到他还要上大学,所以亲自出面跟EJP的人谈了一下。栀子也在其中充当了威慑剂,成功扮演了一个担心家庭未来的有钱女朋友,稍稍消减了一下伦太郎正式的职业签约年限。
既出于对未来变幻的担忧,也是想着让他在大学毕业后能有一次再次选择的机会。
但这几年,伦太郎早已成为了这个队伍的一员。如今面对这份选择,他虽然坚定,多少还是会有点踌躇。
翻看一遍合同,跟他这几年的待遇条件没有不同。甚至因为他逐渐出名,报酬也宽裕了许多。
“没有问题吧?”栀子瞟一眼文件,瞬间厌烦撇过头。她刚看完三份同样白纸黑字的文件,枯燥艰涩,读得很痛苦。再来一份同样的过程,栀子庆幸,还好是伦太郎自己决定。
“没问题。”伦太郎接过栀子递来的签字笔,往签名处一签,他将再次与队伍里的伙伴并肩而立。
抬眼望向栀子,他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信用卡,推到了她面前:“既然我现在毕业,就算正式工作了。那么,栀子,这是我的家用。”
四年前,栀子以他没毕业为借口,不收他的工资卡;而今,他正式毕业,也到了栀子实现承诺的时候了。
“我们结婚吧。”
微光一闪,简单的黑色T恤隐没,一层轻薄的纱衣披到了他身上。手腕脚踝,挺直的脖颈,柔软的腰肢,都戴上了金光熠熠的叮铃饰品。
淡粉色唇瓣叼着一枚戒指,精雕细琢的花托上,是一颗闪耀的烟紫色钻石。透明澄澈,幻梦似天边的紫色云霞,一下子吸引住了栀子的视线。
而与这枚戒指相对的男戒,则被乖乖串起,挂在了他胸前。与那一水栀子送予的金光配饰一起,在男主人身上发光发热。
栀子面不改色接过戒指,换下了素白戒圈,戴到了无名指上。
但对于某人暗示满满的装扮,她并盛风纪委上身,表示大白天的,不要败坏风纪!
“那晚上就可以吗?”穿着清凉的某人秒懂暗示,拉起她的手,捧住了自己的下颌。
为了维持这个动作,他的上半身半倾不倾,头颅还努力往下低垂了一段距离,试图演出可怜感满满的表情。
可这人越长大,细长眼睛越是显小;跟眼睛的生长曲线相同的表情,也逐渐迈向冷淡风。
虽然大概他很早就是冷淡风了。但在栀子面前,他虽表情呈现不明显,但好歹还是会有点唇角笑意的。
可如今,大概也是相处时间过长了吧,已经不用掩饰自己的本来样子了?
栀子盯着他只扬起了两个百分点的微笑,同样面瘫着脸,淡淡吐槽:“……伦太郎,你的演技下滑了啊。”
白日到长夜的距离漫漫,求婚成功得到应答的伦太郎事情很多。绝不是什么埋头就睡可以规避过去的,他身上消失的黑色T恤重现出现,显现的防护道具也隐没了下去。
拿起电话,他开始火速通知父母亲人朋友,他那跟栀子不相上下的朋友圈。
甚至,出于推特账号早已成为博主,他本人的现实生活是暴露在一些在网友和粉丝面前的。他也要向这些陪伴他到现在的未见面朋友们通告一声,他要结婚了!
接到电话的惠泉妈妈没有意外,不如说,两个自小长大的孩子会走到如今,她已经无法感到任何意外了。
而知道消息的角名正山哈哈大笑,在破如防的小泉优生面前,笑一声便说一次。
已经当了好几年分公司经理的小泉优生,业绩上去的同时,也闲了下来。跟花奈爬上编辑社正部长位置后就大刀阔斧改革不同,他是条年岁越长的咸鱼,根本不想一辈子奋斗事业什么的。家里另外两个人的事业已经够大了,他每天来找没时间的正山钓鱼喝茶正合适。
但这不包括让他知道女儿被猪拱了,还被正山当面突脸!
叮铃铃的手机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总是打不通。小泉优生的脸扭曲如花椰菜,全是皱皱巴巴的疙瘩点。
“栀子,接电话啊!爸爸很急的!”
角名正山看得眼角抽搐不已,想到自己表面淡漠但内心跳脱的儿子将要成为优生的女婿,油然的怜悯让这个也曾被岳父狠狠刁难的男人流下了鳄鱼的眼泪。
呜呜,男人呐~要想抱得美人归,总要走这一遭的。伦太郎,你安心走吧,爸爸会一直给你加油打气的!
作为现役的知名排球选手,角名伦太郎的喜讯刚出,瞬间引爆了排球界的关注力。
这一届的青年排球选手中,知名的那十几个人,都曾是“妖怪世代”的成员。他们热爱排球,技术熟练,每一场比赛的竞争都热血得让人如坠其中。
但人之私性,总爱窥探。
随着他们的出名,民众对他们的私生活关注也逐年上涨。
与其他扒无可扒,开始内部拉郎配的粉丝不同,角名伦太郎的粉丝可以骄傲挺起胸膛,说:“我们正主可是有女朋友的啊!”
虽然小泉栀子这个查出来消息不多的游戏博主也有一部分人不满,但她的美貌、智力、财力,很好弥补了这群以娘家人挑媳妇自居的粉丝们。
伦太郎刚签约那会儿, EJP就带着组好的队伍去参加赛事了。虽没有获得冠军,但队里看好的选手果然迎来了大爆。
其中角名伦太郎和古森元也等技术较好,外貌出众,且在上学时就打出名气自带粉丝的,更是给EJP带来了数不尽的回报。
对于特别适合营销男友向的角名,EJP的人可惜过。但在知道这家伙的女朋友是宁山果蔬的继承人后,脸色瞬变。
原本明里暗里让他跟女朋友分手,专心打比赛的话头,溜须一转,变成了不用担心,他们绝对不会让粉丝干涉到他的家人和女朋友!
主导营销的EJP公司坚持栀子的身份不动摇;她自身也是极好的条件,是能让无数深陷生活大坑的男孩女孩大喊“条件不要定那么死嘛~”的绝佳金大腿。更是V联盟下辖队伍中好几个大热选手的资助人,是在公众面前,有人会坚定帮她站擂台的绝佳“饲主”……
这些人合力,还没让伦太郎那些不良粉丝舞到栀子面前,就很快被解决了。
毕竟,就算是卖菜的,卖得好你也得敬人家几分不是?更别说这种奇幻果蔬,有神秘大佬在背后站台的,更是不能轻易惹火人家啊!
推特贴文:今日晴好,宜搬家,宜婚配。感谢七年相伴,我要出嫁啦~@我是卖菜哒!
他们两人的每个知交好友看见,眉头都是一皱,不约而同喃喃:“角名那家伙……居然贴脸开大嘲讽?他是不是忘了,小泉不会管他们内部对峙戏码。要被套麻袋了啊……”
群攻单身狗,他当他成狼王了?
“你这……”栀子也看见了他编辑的通知,随手用大号点了赞后,立刻扭头问他,“是想被他们群起而攻之吗?”
心情很好,周身飘着虚幻小花花的家伙,闻言抬头,浅浅一笑。
声音黏黏糊糊就凑到了栀子身旁,大鸟依人地靠着她的肩膀,软绵绵撒娇道:“栀子~你会帮我的吧?我可不想破相啊~木兔那家伙,一上头就容易被宫侑当枪使,上次我下巴的青紫就是他跟宫侑弄的!还有日向和古森他们,明明就是事实啊~还不准人说。噫——掩耳盗铃?”
栀子无奈捏住这家伙喋喋不休的嘴,告诫道:“在我面前说就算了,你可千万别舞到他们面前。不然我可不管啊?男生之间的纠纷,我掺入进去算什么事啊……”
第74章
秋末。不太热也不太冷,正正好是适合外出野游的日子。
宁山的山间别墅前,两颗五六米高的金桂索索洒下金黄的小米粒,慷慨向外散播着难以忽视的浓香。
这两棵金桂是栀子和伦太郎后来又去种花时,从花卉市场带回来的。刚带来还是一米高,但这几年在栀子的照顾下,直窜了四五米。开出的花压满了枝头,跟栀子今日发包后别着的满天星发网很像。
栀子不爱披散头发,故而要求化妆师她脑后的长发扎了起来。
“嗯……这样的话,发型就很适合戴皇冠了欸~”化妆师微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亮亮的眼睛看着栀子,很想面前这位美丽的新娘子能赞同她的想法。
但栀子也不喜欢皇冠,特别是岛国那种欧洲样式的闪亮宝石皇冠,画风看起来都不是一个图层的。
她随手抽出一旁花瓶里的百合花,递给化妆师:“这个,撕下花瓣装饰就好。”
“欸,客人不想戴皇冠吗?来我家做妆造的女孩都喜欢啊。”
大概费用很贵吧,化妆师不遗余力向栀子推销着她家据说皇室之下最好的宝石皇冠。
闪亮的宝石栀子还是很喜欢的,毕竟它们代表了很多金钱。她此世虽不再陷入缺钱的漩涡,但钱是个好东西,她知道。
栀子左耳进右耳出,瞥了一眼墙上时钟,打断化妆师的喋喋不休,“时间要到了,快点上妆吧。你如果做不好,我可以换一家。”
钱真的是很多行为的底气,她现在也是能不心疼这段时间的投入,快马加鞭换另一家的人了。
化妆师讪讪闭嘴,小心觑了栀子好几眼,看她没有任何怒气。这才小心开口,伸手向栀子半成的发型:“我、我动手了?”
栀子轻微颔首,“快点。”
她在化妆室里妆扮,隔壁一间房里,伴娘们也在一水的化妆师的装扮下,嘻嘻闹闹打趣着对方。
千代红着脸看着镜子里穿着白色长裙,跟婚纱样式很像的裙装自己,眼神逐渐游离,嘴里喃喃低语。
“野崎、野崎同学也会看见吗……”
小忍悠闲盘坐着,她身后的化妆师对她的头发是又抓又束,看起来对这次造型很有想法。
她瞥了一眼千代,又翻过了一页杂志,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说:“千代,你们不是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吗?居然还在叫姓?还没想过结婚?这暧昧期和拉扯期也太长了吧。”
千代扭头,见小忍没看她,脸上的扭捏之色消减了些许。她气虚地解释说:“……因为、因为喊习惯了。而且,我有想过的……”越说,千代脸上的红晕越盛,简直不消用腮红就可以在栀子的婚礼上出演激动的红脸蛋了。
七水竖着耳朵听这两个也可以算是幼驯染的女孩子说话,她旁边的神无月一脸圣洁,也竖着耳朵旁听。
还以为当巫女是什么轻便活,但自从她老妈去环游世界后,神无月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先不提整个神社有三间房,还没算上她自己住的那间。每天都需要她早起打扫,清除灰尘。虽然宫城是个小地方,但信众可不少。来来去去,地面总是会踩出一地泥。
加之神座上坐着的那位也不是什么不存在之物,神无月真的很难偷懒。
人一忙,就想着找其他事做。神社来人来人往的,她就染上了跟七水同样的毛病,爱听人脚跟。解困,解乏,还能听见一些目瞪口呆之事,神无月表示,她很满意。
雀田学姐和白福学姐也来了。据说两个学姐都达成了自己的计划,成功做到了自己想做的职业。
白福学姐的好胃口依旧发力,在化妆师给她盘发时嘴里不断嚼着果干。唔唔声里,都不太明白自己答应了什么。
雀田学姐倒很紧张,颇有一点今日她结婚的架势。让看见的人眉不由一皱,开口宽慰她说:“放轻松~栀子的婚礼不会有事的。”
雀田一直是很负责任的形象,就算如今跟黑尾一样在体育行业深耕,她同样也无法摆脱自身太过认真的本性。或许,这算不上缺点?反正她的事业在多方合力下蒸蒸日上。
说完了伴娘们,来说说伴郎吧。
不出所料,除了千代和小忍带来的男伴,剩下的,全是排球界的人。
推动伦太郎成为推特大博主的宫双子,穿着人模狗样的西装,一见面还是在掐架。
尽管顧忌到衣服的价格,动作优雅了很多。但死命掐住对方脖子蹦起的手背青筋,看起来很有当场营造杀人现场,让红事变白事的样子。
木兔heyheyhey就冲了上去,大有加入的气势,大喊:“不要打了!小泉绝对会生气的!那样一周的零食就没有了!”
宫治一顿,宫侑闻言立马挣脱,抚了抚衣领,又是一副赛场上的帅气模样。
翔阳和黑尾讪笑着陪在研磨身边,看他穿着西装半死不活的困倦样,第一次为自己自作主张答应角名的邀请头疼。
虽然角名的动机不纯,但初心想给栀子撑场面的目的没变。孤爪研磨,在栀子投资下自主创业的董事长,分量还是有的。
更别说他也有一部分跟他一样的不理智粉丝,在他发布婚讯的推特下猖狂磕cp……
呵呵,掐死栀子的烂桃花什么的,他很擅长!
野崎奋笔疾书,御子柴欲哭无泪,作为隐约感觉被排挤在外的人,他们很庆幸。
真好,又有素材了! /真好,看不见我……
伦太郎也穿着黑色西服,宽肩窄腰,胸前别着一朵红玫瑰,低眸看着手机。
时间一点一点跳动,很快,女孩子们笑笑闹闹聚集的声音穿过了走廊。他扭头看向身后的“乌合之众”们,清了清嗓,说:“该走了。”
没人理他。
宫双子不打架了,但在吵嘴;木兔和日向讨论着哪里的饭店最好吃;黑尾安慰着睡不好情绪要炸了的孤爪,忙得不可开交;野崎和比较陌生的红发御子柴不为所动,冷漠得像两个看客。
“咳咳,我说,该走了。”
还是没人理他。
恭喜我们的新郎官,结婚当日达成“目无其人”成就。
“该走了!!”他震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新郎官下撇着嘴,眉头皱得死紧,怒气冲冲瞪着他们,看起来半点没有结婚的喜意。
木兔皱眉,用手指在脸颊两旁比划了一道弧,说:“笑容,笑容!角名,要笑啊!”
宫双子动作同步抱胸,撇脸,撇嘴,“嘁!角名这个不知好歹的混蛋!”
“哎呀~”黑尾看透全程,但他选择加入。窃笑着也同木兔他们一起打趣:“我们的新郎官看起来不怎么高兴啊?怎么?对婚事不满意?还是对新娘不满意?”虽然大可能是对他们不满意吧……
日向瞅瞅那个,看看这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最终,成为了一个眼神戏很多的哑巴。
瘫着脸,感觉跟角名很像的冷淡系野崎宴足合上素材本,对面前乱成一锅粥的众人说:“时间到了,我们该去参加婚礼了。”
时间……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墙上的挂钟,脸色瞬变。
“啊啊啊——时间、时间快不够了?!”
“走走走,快出门!要是让伴娘团先到,她们绝对会笑话死我们的!”
“研磨!研磨!快醒醒!不能睡了!”
……
乱成一锅粥的人一窝蜂冲了出去,刚好吃上了伴娘团车子的尾气。个个满含惧意,扭头,就开始瞪角名:“你怎么不早点提醒啊?!”
事已至此,角名恢复了淡然脸。他闻言睨了这堆栀子和他的狐朋狗友一眼,随意道:“没事儿~被笑而已啦~”
呵,叫你们不听我说话!
“角名……你的脸还是让我有种手痒的冲动!婚礼后我们找时间打一场吧!”木兔炯炯有神盯了角名伦太郎一会儿,冷不丁出声说。
宫侑举手附议:“我也要参加!”
宫治点头,“我也算一个。”
“那我们……”翔阳看向了黑尾前辈和研磨。一个窃笑,一个困顿,看起来都没异议,“我、我也来一个吧。”
“好!”木兔气势昂扬握拳,远眺伴娘车子残留的尾气,“七个人,一个当裁判,刚好三对三!”
所有人动作不约而同一顿,紧绷的身体松懈了下来,低声呢喃:“原来是排球啊……”
“哈哈,木兔的脑子也想不到给角名套麻袋那种高端操作。不过上次我跟宫治试图套过,该说不愧是狐狸吗?嗅觉灵敏不说,跑得还挺快~我们拿着麻袋站在转角,面面相觑很尴尬啊~”黑尾摸着后脑勺笑嘻嘻的,跟身旁满头雾水的研磨解释说。
闻言,野崎记素材的手又蠢蠢欲动,但很快在御子柴的阻拦下控制住了。
打打闹闹下,接他们的车也来了。约战稍歇,婚礼启动!
栀子和伦太郎的婚姻届早在前天就已走完了流程,今天的,不过是两人的仪式感在作祟。
结婚照,婚纱和鲜花,还有五彩的气球和亲友的笑闹。他们一生才走完了二十二年,余后一生,他们还有长长的路要走。
可能有分歧、有争吵、有抉择、有疲倦……但唯一不想的,是他们不想辜负此时对彼此的那份坚定选择。
宁山农场的乡村风小别墅前,金桂香得秾丽,洒下纷纷“金雨”,落了其下誓约的新人满头满肩。
白色裙纱的银灰色头发女子,那双烟紫色的双眸,温柔凝视自己选择的另一半,露出了灿烂笑脸;黑色西装,腰肢劲瘦的碧眼狐系长相男子,眼角抽了抽,嘴唇抿了又抿,最后还是没忍住,跟新娘一同相视露出了傻笑。
咔嚓——谁人定格下了这一幕,夹在了一本空白的书页里。
“至此,Happy ending也会在我们无数的可能里出现了~让我们感谢这位意外的救世主小姐,她的到来,是我们走向分离的最佳结果呢~”
一块沉重的石板不语,重重铁门之下,是封锁也是保护;带着丑陋面具的白发男性举着手,一枚诡异的戒指跳动着明亮的火焰;玫红发色的男生又一次重上高二,面瘫着脸无视那道戏谑的笑声。
此世,已是他们这些不该纠缠的世界最好的结局。而在以后,当她留下的痕迹客观存在,一切割裂的不和谐点迟早会融合在一起。
是变数,也是救赎。
“哇啊!!栀子,栀子!山下来了好多车欸!”
宁山不高,但也绝对不低,四周平旷的原野,让它的景色非一般独好。起码,千代她们几个女生很享受这种居高望下的感觉。
这场婚宴没请什么陌生人,都是栀子和伦太郎有接触的亲友。打排球的最多,漫画界次之。
稍稍有点特别的,是带着一个除妖师和几个小妖怪过来吃饭的夏目表弟。大概以为是栀子的神奇功能吧,在系统地盘看见奇形怪状的生物,了然的缄口不言,不懂的懵懵懂懂。
吃吃喝喝的,也没有人排斥或者频频偷望,缠着夏目一定要过来的小妖怪和金发除妖师都很高兴。吃到宁山果蔬出产的高级产品,他们更高兴得目不斜视了。眼睛直勾勾的,嘴不带停,手不带顿。
闻言,也没谁向女孩子们投去一丝半点的注意。
栀子坐在她们一旁,闻言一望,也有点意外。
她认出了好几个组织的独家标志,彭格列的徽章、 Scepter4的青衣制服、武装侦探社新来的白发狗啃刘海少年……还有远月的幸平老板和本来应该在国外打比赛的幸村等人……
“好热闹啊,栀子……”伦太郎幽幽的声音从一旁冒出来。他不知怎么躲过了朋友们饭桌上的围追堵截,拖着一把椅子坐到了栀子身旁。
栀子打量着下面人手必备的礼盒,猜测:“可能是来送礼的?”
“哼,但还是好多人啊。”伦太郎扣住她的手,指着下面开始上山的人嘀嘀咕咕,试图给栀子灌耳边风,让她捉弄这群不请自来的家伙一顿。
栀子才不是这种见色失智的人设,她拍了一下伦太郎的嘴巴,让他闭嘴;扯着人起身,就去迎接来贺礼的客人们了。
“小泉老板,恭喜啊~”
“哦,小泉小姐,今日真漂亮。这是新郎?帅得很突出哦。”
“小泉小姐,这是太宰先生和织田作先生还有侦探社其他人的礼物……”
“恭贺您新婚,老板他们在意大利,无法抽时间前来,由我风纪财团的草壁前来祝贺。”
……
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去去的走,热闹到好像全世界都在恭贺他们的婚姻。
栀子微笑到脸都快僵硬了,这才送走了所有来祝贺的人。回头看去,早先还热热闹闹的亲友们,一个个倒得倒,睡得睡,看起来也困得不行。
她笑笑,指挥着还有余力的男生搬男生,女生搬女生,往看起来不大,但内部空间绝对可观的别墅内走去。
吱呀——门阖上了。他们的故事就到这里也告一段落了。
第75章
三年后,栀子和伦太郎的孩子出生在了宁山上。经由制作模块魔药的帮助,栀子的生产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也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但孕育生命总归是辛苦的,这次算得上深思熟虑的怀孕,不止一次让伦太郎升起对栀子肚子里孩子的厌恶。
虽不闹腾,但实在折磨人……
三个月就开始蔫蔫的,食欲不振;五个月肚子被撑得像个排球,脚踝被压得浮肿;七八个月更不得了,像怀揣一个西瓜一样,鼓囊囊又不时瘙痒……
怀孕的是栀子,但与栀子同时出现反应的,是他控制不住的恶心想吐。
第一次发现伦太郎出现孕吐反应时,栀子都快惊呆了。
她珍惜咬着这周的半个苹果,眨巴着眼看他捂住扁平的肚皮,面色泛白,喉咙时不时抽搐滚动,又冲进了厕所。
栀子本人是没有什么反应的,除了怀孕不可避免的笨重以外。她甚至还觉得,自己的胃口大好,可以跟白福学姐比一比了。
但伦太郎就不这样了……
随着她怀孕逐渐到后期,他不止孕吐了,还常常大半夜睡不着,睁着一双幽幽的眼睛,瞪她一整晚。
这样状态的他当然是无法继续承担排球职业生涯的,所以,他向公众宣告暂时休赛。
虽然怀孕期间需要忌口,双方家里的大人们齐齐盯梢。
但,奶奶她们绞尽脑汁想办法应对栀子孕期突如其来的想法实在努力,事事以栀子的观念优先。她实在不好过于任性,让被激素控制的脑子真的萎缩下去。
十月怀胎,栀子过得跟幼儿园似的,处处被老师们管着。至于“不成器”的伦太郎,他虽难受,却也绝不愿离开栀子身边。
栀子的健康实在健壮,生下孩子的当口,她掏出准备好的红蓝药就喝了下去。不消一分钟,立刻生龙活虎。
爬下床瞅着新生儿监护仪器里的那个红皮肤小东西,栀子皱眉不已,“好丑……”
晴叶奶奶端着滋补的鸡汤和她孕期一直被忌口的树莓沙冰出现了。闻言,她对着栀子翻了个白眼,为里面那个小东西不平道:“小孩子刚出生都这样,长长会好看的。”
由于栀子不想忍受孕妇长时间的恢复期,这孩子无法在医院出生。所以她拜托了Scepter4的户籍管理人员,走人情让那边的给栀子做个见证,好给孩子办理出生证明。
伦太郎现在不在,就是被她赶去做这件事了。
不然,栀子可不想生孩子的时候听见自己的痛呼和伦太郎的嚎哭外,又得面对那家伙结束后蠢蠢欲动想嫌弃孩子的嘴脸。
虽然她自己也挺嫌弃的吧……
晴叶奶奶给栀子在床榻上支起一张折叠小桌,把鸡汤盛出满满鸡肉,还有几颗解腻的红枣,摆在了上面。对好奇伸手从圆孔里戳着孩子脸蛋的栀子喊道:“栀子,来吃鸡肉,一会儿再玩。”
栀子应了一声,利落离开软乎乎怎么戳都不太有反应的孩子,去吃自己一直惦念着的鸡汤和树莓沙冰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被起名为小泉阳太的孩子渐渐长大。
他作为家里唯一一个孩子,在外人看来,怎么也应该受尽宠爱。更甚至由于母亲的富裕,他应该成为一个花钱如流水的纨绔子弟才对。
但那都是外人看来。
继承了母亲的大眼睛和父亲的眼廓,十二岁的男孩子有一张不输女孩的精致面貌。黑色的及耳短发,发端有跟母亲相似的银灰色痕迹。
他乖巧等待在校门口,等着说好来接他去吃饭的妈妈。
一些人高马大的少年躲在他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探头探脑,眼里的震惊怎么也遮掩不住。
作为才转学来这所学校一年的新生,刚入学时,他确实有一些烦恼。
那些不动脑子的家伙,仅仅因为这个年纪女孩子追逐漂亮的容貌就把矛头对准了他。
他当时被堵在厕所里的时候,垂下的手掌捏成拳,手臂紧实的肌肉让他不由自主笑了出来。
那些人色厉内荏呵斥他说:“你笑什么?!听没听见我说的,离某某和某某远一点!”
抱歉没有具体名字,毕竟当时想着怎么挥出第一拳,然后怎么钳制住他们。他实在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去听见那几个被这种人觊觎的女孩子名字。
这十一年,在爸爸的视线下给妈妈当乖巧宝宝的他,决定要摆脱父母的限制,成为真实的自己。
所以,他转学了。
妈妈当时看了他好一会儿,像被他突然说这个吓到了一样,呆怔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对他说:“阳太,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做。妈妈当然很喜欢乖巧的儿子,但如果那不是真的你,那让你难受,那就去改变。”
“当然,不能违法乱纪哦。不然你妈妈我啊,也是略懂些拳脚的。”妈妈最后这么对他说。
所以他从名古屋来了东京的这所学校,然后,成为了校霸?
他不太懂只不过教训了几个人,怎么全校都会默认这个称呼成了他?
但不会有人再用那种恶心或怨恨的眼神看着自己,这感觉还不错。
一年后的今天,妈妈总算在爸爸的纠缠下想起了还有他这个儿子,给他打了电话。说要来东京谈一笔合作,结束后刚好看看他。
在学校浪得找不着边的小泉阳太这才艰难捡起自己丢到角落的乖巧,戴到了脸上。
不戴不行啊,老爸在妈妈和他面前简直就是演的两面派。他面前就是冷酷老爹,妈妈面前就是温柔娇夫,差别别说多大了。
尽管他知道妈妈知道爸爸的真面目,爸爸也知道妈妈知道。可他们一家就是默契得当这件事是真的,爸爸就是那个性格。
但当真不代表就是真的,他这个面对冷酷老爹的叛逆儿子还是需要顾忌一下的。
虽然成绩没有问题,也没欺压同学。但让妈妈看见截然大变的他,震惊的情绪爸爸也会算在他身上的。
想东想西之时,一辆线条流畅的车在校门口停下了。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他那冷酷老爹隔着墨镜睨了他一眼,往后一扬头,小泉阳太就明白了。
他艰难挤出乖巧的微笑,也不管身后灌木丛那几个被他揍过然后压着申请排球部的男生,打开了后排车门,坐到了位置上。抬头,副驾的位置,妈妈正开着手机,玩着上面大热的乙女手游。
阳太坐好,她才抽空往后瞟了他一眼。抽卡抽到飘忽的眼睛笑嘻嘻的,举着手机就伸到了他面前。
“来,儿子,帮妈妈抽个卡呗~”
乖巧微笑的阳太在爸爸的瞪视下接过手机,乖乖确定了妈妈需要抽的卡池,认真地再次询问妈妈,“是想要这个吗?”
“对对!就是这个!我一直抽不到,之前活动攒的钻全部砸进去,一点水花都没有!后来氪了一次礼包,可你爸的手气也不怎么样,没出。就等着儿子你救命了。”
疯狂点头的妈妈眼睛晶亮,望着他像看着什么救世主,全然无视爸爸犀利起来的眼光。
阳太面不改色,在妈妈面前,父子间的矛盾最好稍后再说。
他暂时摘下了脖颈上的一根银色项链,点指抽卡,一抽,彩光闪耀,出了。
把手机还给妈妈,又戴上项链,阳太表情淡然。这种时候,拥有跟母亲更像面容的他,气质反倒跟爸爸更贴合一点。
这种极致的幸运,在阳太的生活中随处可见。
就跟神对宠儿的极致关注一样,这种无时无刻不希望他一切顺利的运气,最开始让妈妈他们高兴了一下。但紧接而来的,便是无尽的担忧。
“法则是公平的。有所得,便有所出。阳太,我要压制你的幸运。”妈妈以不容辩驳的口吻这么对刚三岁的小孩命令说。
后来渐渐长大懂事的阳太也不太理解,明明妈妈很多事他都可以帮得上忙,为什么要压制他的能力呢?
横滨港口的建设维护问题,对妈妈女性身份看轻从而不断试探她底线的那些坏家伙……这些,明明幸运可以帮得上忙的……
“但是啊,说妈妈胆小也好,优柔寡断也罢,可我不想你被这份幸运裹挟,成为它的奴隶。”
爸爸当时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脑袋,走到了妈妈身边,轻声说:“心想事成是不错,可人是会有一些可怕念头的。你怎么能确定,在我们管束你,老师教育你,某人讨厌你的时候,你不会出现什么让人消失的想法,然后你的幸运就真的让他们消失呢?”
阳太沉默了,因为他确实产生过那些黑暗念头。
自此,他不再对自身幸运被压制而有怨念。
因为……
瞪着驾驶座的爸爸,阳太在妈妈又沉迷游戏时,气鼓鼓哼了好几声。态度冲向谁,不言而喻。
爸爸轻瞥他,根本不在意,专心开车向目的地而去。
只留无人在意的阳太,撤掉乖孩子面容和校霸嘲讽脸,在后座缩成了一团委屈的狐狸团子。
真可恶啊,明明妈妈难得来看他的……
爸爸就不能不来吗?离开一下妈妈他会死吗?斤斤计较成这样,连自己的孩子都介意,这个男人,简直是醋罐子成精吧?
呜……又不能跟妈妈单独相处了……
第76章
高一开学,独自为了理想前往兵库县稻荷崎高校读书的角名伦太郎,在远离名古屋的班级里,发现了一个带有一点名古屋口音的女孩子。
说发现也不准确,他的班级,包括同一年级里,大概没有人能真的无视她吧?
长至腰肢的银灰色辫子,一双清冷的烟紫色眼瞳和弯弯的长眉;玫红的唇瓣红得跟诱人的石榴皮很像,总让人不自主留意到它。
小泉栀子,跟他同样来自名古屋爱知县,老家都在宁山的老乡?他在名古屋时却一次也没见过。
据说她对社交有点排斥,家里又只有她一个孩子,所以长辈父母都很宠爱,溺爱得允许她在家休学。
本来这种不善交际的应该为人木讷才对,脑子大概也会有点肘到转不过弯……但小泉很聪明。高中恢复上学后,次次考试都是他们年纪的第一名。
聪慧、美貌,加之性格的疏离,她是同年级里同学们缄口不言的存在。唯有悄悄路过时,一双双暗含向往的眼睛才会偷偷盯过去。
角名伦太郎对她没什么格外的在意,只不过热衷收集同学们黑历史的有趣画面,许多次不经意注意到她的存在罢了。
太显眼,也……太过分了。
女孩子不爱笑,表情常是淡淡的。
坐在自己靠窗的位置,或是倦怠眯着眼午休;或是翻看着书独立众人之外;阳光偶尔洒下,跟宠爱的金边似的,让她看起来总在发光。
高一刚开学的一周,角名伦太郎一直忙碌着住校适应的问题。
周边的商店街在哪里,食堂的位置和好吃的饭菜有什么,寻找可以偷懒避开人群的午休之地,调查分析排球部比较陌生的成员……一晃神,时间就过去了。
所以,当在训练时被尾白前辈问及班级里的一个女孩子时,自诩观察细心的角名伦太郎第一次懵了。
他想不起来这个名字的女孩子是谁,而且班级里的女孩子他一向不怎么关注,只有记忆里好像模糊记住了午休睡醒时恍惚刻画的一个同班女孩子。
精致到好似跟精灵有得一拼的相貌,气质淡淡得像窗外宁静绚烂的蓝花楹,只能看见,不能拥有。
但那一定是刚睡醒的大脑糊涂看错或者美化了吧,生活中怎么可能有这种先天样貌呢?
“最漂亮的那个?谁啊?我们班有吗?”他挥散大脑根据描述出现的这个形象,努力思索,怎么都没办法在班级沦为背景板的女孩子中找到这种存在。
看他眼神不似作假的迷茫,阿兰很失望。他幽幽叹气,拍了拍角名的肩膀,说:“角名,眼神不好可以治。但如果审美不行,那就是不治之症了啊。”
迷茫的狐狸眼一眯,瞬间恢复犀。他盯着阿兰,静静的,平静张口:“尾白前辈,你是在人身攻击吗?”
居然说他审美不行?他要不看看他推特上的粉丝量?虽然大部分确实是循着看戏气息而来,但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的摄影构图过来的好吧? !他没有审美,难道他尾白阿兰就有?
阿兰望着角名,满眼不欲多说的惋惜。他伸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沉重地说:“没有,我是在说实话啊。”
“怎么了怎么了?他们看起来好像要打起来了欸?”难得的休息时间,宫侑还是很喜欢看角名吃苦头的。
这家伙老是瘫着一张嘲讽脸,拦网的时候又喜欢居高临下睨他们,颇有一种“哦,就这?”的嘲讽感,让每次分到跟他对练的宫双子都很不爽。
宫治一直注意着那边,还时不时看看门口。就怕二年级一位很让人敬重的前辈出现,把他归为惹事一员,狠狠训一顿。
这次他真的没有参与其中啊! !
尚还处在磨合期的新人跟二三年纪的前辈们训练暂时不是一处。教练为了让未来三年都将一直相伴的新生们有个好默契,就做主给他们划出了一段单独的训练时间。
偶尔,在一边进行三对三训练的前辈们会过来,看看他们有没有偷懒,或是有没有闹起来。
尾白阿兰跟宫双子自小认识,作为二年级的前辈,倒是大部分时间都在这边。
毕竟,今年新生能力强的同时,还个个有自己的性格特点,总会碰撞出不想让人看见的“火花”。
“喂,阿治,他们说了什么啊?”
宫侑左听右听,实在听不明白角名和阿兰在为什么纠葛,果断狠狠扯了一把旁边心不在焉的宫治。就算宫治恼怒瞪向他,他也无所畏惧。
“阿兰问角名,他班里是不是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角名说没有,阿兰就说角名眼瞎。角名不服,他们就要打起来了。”
宫治昨天才因为跟宫侑打起来被北前辈训了一顿,今天实在不想再来一次,不得不压着怒火解释。
“哈?很漂亮的女孩子?我们年级?没有那种东西吧?”宫侑也不信,并怀疑阿兰才是脑子出问题或者眼瞎,居然会因为这个跟角名闹起来。
“确实好像没有……”宫治看阿兰据理力争的样子,反倒没那么肯定。脑子不断翻找,但次次都只能想起堵住他路的那些痴狂女孩子,半点漂亮的都没有啊! !
银岛结抱着排球,手臂一下一下垫着。隔着一段距离,频繁看向尾白前辈。想不通他今天怎么不找他吐槽宫双子,反倒去找角名,跟他问什么很漂亮的女孩子?
他们年级,真的有那种能让尾白前辈/阿兰盛赞,甚至要跟角名吵嘴的漂亮女孩子吗?
这场不存在的女孩子闹剧,终结于北前辈的出现。
当他沉稳走进来,站在门口时,所有争论不自觉噤声。乖乖回到自己的位置,他们开始训练了。
但这个结果角名并不服气,他卯足了劲要向尾白证明,他们班真的没有能让他觉得漂亮的女孩子!
回来上课时,他第一次心不在焉,眼尾扫向了逐渐整齐坐好的女同学们。
这个外表虽然算得上大众标准的可爱,但应该算不上很漂亮……这个,嗯……这个……
一个班三十人,他们班的女孩子有十二个。看完了十一个,最后一个迟迟不出现。
上课铃都响尽了,老师的脚步也好像在过来了,她再不到班里,绝对会被罚站吧?
虽对最后这个女孩子没印象,但这节课的数学老师可不是吃素的。她是在开学短短一周,能狠批班里大多数人的存在。严厉,且无法反驳。
但跟他提心吊胆不同,班里的其他人好像没什么担忧情绪?
他们好像一点都不怕再看见数学老师那副得理不饶人的姿态,明明昨天那节课他邻桌的井野都快抖成筛子了……
唰,班级门被打开了。
数学老师穿着严肃的正装走了进来,扫一眼班里,没说什么。边抬脚往讲台走,边对身后说:“小泉,麻烦你发一下这节课的检测试卷。”
是最后那个女同学吗……原来班里真的有姓小泉的女孩子啊……
角名伦太郎恍然。还没看见这个女孩,他就认定,她应该就是尾白前辈说的,那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毕竟班里的气氛好像瞬间燥热了起来……不止男生,连女生们好像都很激动。
抱着一摞作业本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先看见的,是她那一头颜色绝对少见的银灰色长发。接着,是那双清冷的烟紫色眼瞳。
她抿了一下玫红色的唇瓣,对老师点点头。把作业本放到讲台上后,拿起小测试卷就开始往每排前排发。
角名伦太郎由于身高的优越,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刚好跟这位小泉同学一排,隔着一个同学。
所以,他才一直没有注意到吗……
怔怔接过兼由女孩子的手传下来的试卷,他迟迟回不过神。第一次,他听见了班里同学对女孩的惊呼和激动议论。
“小泉、小泉同学刚才看泉守了欸?下次我选前座,她会不会也看我啊?”
“好漂亮,真的太漂亮了,眼睛好像紫葡萄,头发也在光照下闪闪发光……”
……
所有的议论好像都躲着当事人。当她发完小测试卷走下来时,一切声音又戛然而止。好像角名伦太郎继眼睛出现问题后,耳朵也不好使了。
他一直盯着女孩子。回到座位的途中,她抬眼好奇看了他好几次。在确定她真的不认识他后,坐下就不再回头了。
真的好过分啊……
大狐狸眼神幽幽,想到自己对尾白前辈承认眼瞎的平静,跟极口否认认识她的事实,一股不甘就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
咕嘟咕嘟,满满全是想独占目光的恶劣欲望。
怎么不看我了呢?明明那天看了好几次不是?
作为一个算得上观察细心的人,角名伦太郎对自身的认识向来也是清晰的——他绝不是会让人感觉无趣的家伙。
身高、还算俊秀的长相、内外反差的性格……有什么可以勾动她吗?
……
最近,栀子有点烦恼。
自远离溺爱她过度的家人来到兵库县读书后,试图自力更生的女孩第一次发现自己还算漂亮的容貌对他人有多大冲击力。
大概是看久了吧,栀子并不觉得自己漂亮到能让其他班的人下课都来看猴的程度。
可现实总是,一下课,他们就来把她当猴看。
就算后来不知为何收敛了一些,但对他人视线很敏感的她,还是能在一些角落感到毛骨悚然的盯视。
果然……她还是不喜欢社交啊,呜呜……
躲在图书馆里找清净的栀子懊丧得想咬衣角,手中拿的那本描写断案如有神助的《福尔摩斯探案集2 》怎么也看不下去。就算之前她已经看到凶手将要水落石出时断掉,一直心痒难耐想继续看下去。
但在这个让人难受的学校,她看书都不香了啊!
还有……
想到自己只不过因为好奇看了几眼后座又后座的男生,这人就像在她视野里开了广告一般,哪里都会冒出来了!
还专是一些让她想入非非的不妙想法……
脸好有意思,跟藏狐好像;眼睛的颜色真好看,跟绿宝石清透的颜色一样;好高,比她高两三个头吧?听说他是排球部的,栀子还按不住好奇悄悄去看过他训练,腰、腰能扭成那样? !
总之,栀子觉得,大概是春天的燥热影响了她,才让她产生了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
女孩子动摇过一段时间,期间视线确实被他勾着走了好一会儿。但很快,就好似被更感兴趣的书籍吸引了过去,不再看他了。
失败了啊……
一次的失败不算什么,角名伦太郎也开始了解女孩每天看的书籍,也试着跟着去读。
教室里,训练休息时,很多次很多次,多到身边的人都开始狐疑他的变化。
“你狐狸精瘾犯了?发春呢?”跟角名最不对付的宫双子之一的宫治,日常生活嘴毒的同时,知识还有一点。
宫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排球上,故而想不出如此具有代表性的挑衅话语。
角名怔忪回神,睨了宫治一眼。也不说话,打开手机就开始编辑今日的宫双子笑话。
他们是知道角名把拍下来的照片和视频发布网上的,也有人看。但常在赛场上跳跃的双子并不阻止,反而觉得人气大概也可成为赛场的阻燃剂?
角名不接茬,宫治无趣扭头,转身就跟自兄弟不知为何又缠斗上了。
留在原地发完推特的角名伦太郎,点出自己的主页后。手指悬在屏幕上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点进了一个人的主页。
记录看过的书,玩过好玩的游戏,觉得好看的花朵或者树和云……
偶尔,一绺银灰色的长发会入境;偶尔,是露出了几根圆润指节的手指……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关注这个博主的了,只知道从小泉偶尔拿起手机编辑什么的时候,想到了在这些网站上茫然游找。
然后,就跟幸运附身一样,他找到了一个既视感很强的推特博主,还一直在他的关注列表里。
细细观察,慢慢推敲,狐狸总是盯准了喜爱的猎物。
一次次“巧合”让他对那个博主的身份有了一定明言。
生活中,他还是试图找机会跟小泉搭上话;网络上,他借着一个默默点赞的粉丝身份,刷着她的眼熟度。
他用的账号是自己的大号,只要小泉对他感觉疑惑或者好奇,总会沿着痕迹找过来。
……然后,视线又会重回他身上了。
至于暗中跟他一样觊觎着小泉身边位置的家伙……
呵,当他手机是说笑的吗?黑历史这种东西,不这个时候用,什么时候用?
第77章
虽算不上国家栋梁之材,但也算其中螺丝钉的栀子,在猝死转生后,懵然被一对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兄妹捡来养了。
周遭一片的破败建筑中,她简直怀疑这两孩子是不是被她无意识下药了?怎么会在自己也保证不了生存的时候,捡孩子啊? !
要是她,一个良心时隐时现,生存艰难时直接没有的家伙。看见一个健康的小女孩,最大可能是直接把人送到孤儿院门口,丢下就走。
啊……如果还在这种艰难的环境长大,还可能做出一些能进牢子的事吧……
作为一个说话只能啊啊,张嘴就是口水和泡泡的身体“真”小婴儿。栀子只能放任自己满脑子跳脱的吐槽如飞奔野马,在幻想的草原中奔腾。
直到今日出门找吃的哥哥,芥川龙之介满身伤痕地回来,拿出那一小块坚硬面包递给抱着栀子不松手的妹妹芥川银。
他们沉默着,沉默着决定把那小块面包用水泡软给手中的小女孩吃。
擂钵街是个贫困饥寒的脏乱之地,在这里的孩子不是孩子,是求生的末路之徒。
相依为命的芥川兄妹俩本也是其中之一,为了活着,去偷,去抢。
他们本以为自己会一直放不下活着的希望的。
但直到擂钵街的孩子好看的一部分不断在无故消失……
有人在擂钵街掳人,还专挑好看的孩子。
芥川龙之介的面相很凶,虽俊秀,但也是绝大多数人不会考虑下手的存在。可他妹妹银啊……漂亮,心软,她会是那些人的目标之一。
想通这点的芥川龙之介浑身都冒着寒气,想到横滨这个特殊地方,想到那些异能力者。
能做下无声无息让人消失的,会是普通人吗?
这个时候,一个容貌可爱的女婴突兀出现在了他跟银暂居的“家”。
试探过,检查过,确定这个孩子只是普通婴孩之后。芥川龙之介觉得,这是个好选择。
包裹女婴的襁褓是很柔软的布料,侧边还绣着这个孩子的名字——“小泉栀子”。而她手腕上,则带着一个专门给婴孩准备的银手镯,内侧刻着岁岁平安。
是个被爱着,会有亲人不断寻找的孩子。
擂钵街的孩子从不接受失去自己的东西,因为仅有的那点,是他们的全部。而妹妹银,则是芥川龙之介的全部。
盯梢他们的人在蠢蠢欲动了,芥川龙之介隔着小女婴抱了抱妹妹银。声音轻轻的,却也坚定地说:“银,活下去。”
他起身走了出去,手上攥着兄妹俩仅有的一把锐利匕首。
芥川银紧紧抱着栀子,让孩子温暖的体温浸透胸口。似在说服,也似在鼓励,颤抖地不断重复:“不会有事的……哥哥不会有事的……栀子,对不对?”
这几天被婴孩本性控制,大部分时间不是在睡,就是醒来咽面包液的栀子总算发现了不对,神色懵逼又错愕。
敢、敢情还有生命大逃杀?
【系统!系统!救老命了! ! 】
她在心底不断尖声尖叫,喊着把她带到这个世界转生的可恶拐骗犯。
不管那东西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大概得她活着才能得到吧?不然她都死掉了,怎么还非把她弄活呢!
【嘀——嘀——】派不上一点用场的系统还在发着自己那没用的代码崩溃音。
刚死掉那会儿,栀子还在惊奇人真的有灵魂这件事,就被这奇怪东西缠住了灵魂。
当时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神保佑,她惊恐之下突然爆发了一股白光。成功让本来还土匪作派的系统直接宕机,只记得最重要的事——送她转生。
仓促间被带走的栀子直到在快出生时才恢复神智,想起来一看。哇哦,系统死机了。但自带的能力还能用。
只不过种地系统在这种生命垂危的时候也不管用吧? !
外面已经响起了一些嘈杂打斗声,还有男人怒骂小兔崽子的低吼。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中,不用想,大概大部分是芥川龙之介的。
银心脏颤抖着,但也不愿辜负哥哥的牺牲。
她抱着一直很乖巧的栀子来到墙角的地面,掀开遮盖的脏污麻布,下面是一条通向五米之外废弃建筑物的泥土小道。
她漂亮的眼睛满是粼粼水光,眉毛低垂缠绕,扯出艰涩的笑容轻声对怀里的女婴说:“对不起哦,栀子,还把你扯了进来……”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就算他们兄妹俩不捡,总有人会看她漂亮捡了的。虽然也有可能被卖掉,但,好歹能活到说话的年纪?
银拨了拨女婴手腕的位置,恍惚看见了当时捡到女孩的那枚银手镯,后来被饿极了的兄妹俩拿去换了钱用。
“家人祝愿你平安顺遂,那他们会一直找你的。哥哥……也希望我平安顺遂。”
她小心抱着女婴钻到了那条仅容她这种小女孩通过的泥土通道,把麻布用手扯着盖了回来。她低头对小婴儿说:“好了,栀子,我们要去找你的家人了。”
银带着叫栀子的小女婴跌跌撞撞跑出了擂钵街,身后一直没有人追来。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在芥川龙之介拖住了那些人,坏在他的生存概率就低到了无限。
出来还没去找栀子的家人,就被一个带着银发武士的黑发少年拦住了。
眯眯眼的少年睁眼看了她一眼,银浑身就像被看透了一样,冒出了细密寒刺。
她不由得抱紧了栀子,喉头苦涩地想,又是这样啊……
“打住你的想法。”睁眼的少年又闭上了眼,摘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转身就像孩子般对身后的武士邀功,声调活泼骄纵,“社长~我都说可以十分钟找到吧?今天的点心不许扣了!”
小泉家算不上对这些特殊能力一无所知。在自己的独女突兀消失在医院新生儿科住院部,调查监控看了十几遍后,小泉一家果断发动周边人脉,开始查找起了孩子的去向。
本来都要出院了,襁褓和银手镯都给女儿戴好了。更别说女儿的样貌绝不是能泯然众人的,找起来应该很快?
“会快的……”小泉家的人低声喃喃,但眼里的情绪却让人不敢直视。
作为当年的大巫女血脉,他们是有能力在这片土地上搅风搅雨的。
所以,官方势力发现名古屋地盘开始骚动之后,果断也开始寻找小泉栀子。
然后……横滨地区,这份委托便被交给了银狼阁下刚成立不久的武装侦探社。
本来嘀嘀咕咕跟社长闹别扭被扣点心的江户川乱步一见此,立刻在异能特务科的来者面前拍着胸口承诺,“我找得到啊!”
当下,就领着社长,七拐八拐,来到了擂钵街的一个入口处,撞上了带着栀子逃出来的芥川银。
江户川乱步指着芥川银抱着的襁褓,跟社长强调:“我找到的!”
福泽社长皱起了眉,没想到居然是在横滨找到的。
这个孩子的家里人可算不上什么好相与的,发现孩子在横滨,保不齐又要掀起风浪……
江户川扯了扯社长的衣袖,让他别乱想,“不是横滨的异能者,是那孩子自身的能力。不会牵扯到横滨的。”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抱着小婴儿的女孩子,扭头对社长说:“至于那个女孩,他哥哥觉醒异能,被港口的人带走了,大概是准备培养他吧。她的话,应该会被小泉家的人收养?反正看在那个保护了他家孩子的小孩面上,小泉家的人会偃旗息鼓的。”
之后,银把栀子交还给了她妈妈。本想回去找哥哥,但被拦住了。
“港口是什么地方,我想你一个本地人比我们还清楚。就算你哥哥觉醒了异能力,但那五栋大楼里的异能者可是多如牛毛。如果你去了,就算以后你们兄妹俩想脱离,可不是容易事。轻则伤筋动骨,重则丢命。”
说到这里,小泉花奈适时留下了话头。
后果她都说清楚了,她也向这个女孩表达了收养意愿。至于之后她的选择……还是交由她自己吧。
银还是想去找哥哥,可武装侦探社的人又出现了。这次,他们带来的,是一只黑猫、不,人?
黑猫身后,跟着银仰慕看着黑猫的哥哥。
“哟~聚会呢?不带我吗?”太宰治笑眯眯的,眼睛都快眯成月牙了,好奇探头看了小泉花奈手里抱着的孩子好几眼。
那就是小泉栀子?啊呀~如今她可是比他小了那么多啊~
黑猫的眼神深邃了几分。无视陡然拉紧的气氛,扭头问身后的芥川,“你想银加入港口吗?”
芥川龙之介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坚定摇头,“不,银,你跟他们走吧。我留下是为了追随太宰先生,但你……我希望你能有正常的生活。”
作为异能者的芥川龙之介已经很难走出横滨了,但妹妹银不一样,她还有得选。
“你没有能力,留下有太大的可能死去。银,我想你活着。”在银还在伤心看着他的时候,芥川龙之介的眉眼柔和了几分,轻轻对她说:“你要好好活着,替我去过不能尝试的一生。银,帮帮哥哥吧……”
他在欺负他从没欺负过的妹妹,他知道。
但……银会懂的。
银也确实懂,当哥哥对她这么说时,她也知道,她拒绝不了。
银走了,成了小泉家的一员。虽然没有改姓,但她有了疼爱她的家人和妹妹,还有了自己的房间。
时间唰啦唰啦流逝,跟汹涌冲刷的河岸似的,一直被侵蚀。
芥川银成了妹妹小泉栀子的代理商,一个说一不二的商界大佬,在成年后重回了记忆中的横滨。
站在谈判桌对岸,跟自己好似没怎么变过的哥哥上司,一个橘发的青年冷淡争执着合作条件。
包括,给哥哥一定的自由。
……
横滨这边轰轰烈烈迎接着他们的金主,栀子这边则沉迷着排球场上的一个少年。
银姐太靠谱,栀子就算仍旧担心系统的存在,但也逐渐在周围人的宠溺下变成了一个满脑子吃喝玩乐的青春期少女。
成绩是用点脑子就可以很好应付过关的,但爱好就不太行了。
大概生活太过顺风顺水,她对什么喜爱的东西都是三分钟热度。常常按耐不住买下,但又很快弃之一旁。
家里人倒没人对她说过定性问题,但还有前世记忆的她却知道不能放任自己这样下去。
所以,在发现自身问题后,她试图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
游戏也罢,书籍也好,她想有个能支持自己的爱好乐趣。
家人当然是她的后背,但她不能理所当然把一切全依靠他们。她来这一遭,总得有自己的选择和人生。
但……为什么是个人啊?
栀子皱眉盯着场上的少年。跳跃,折腰,青色的眼睛居高临下有种冷酷的漠然感。脸还很有既视感……
原来她喜欢藏狐吗……
当然,这是一句打趣。栀子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是见色起意的那种人。
在一次偶然的排球赛上,被朋友拉着去看的她一眼看中了这个少年。
大概是喜欢这种外表冷漠内心火热的类型?总之,栀子觉得,既然想要,那就去做。
所以一场场比赛,她都从未缺席过。
甚至考虑自身的升学问题后,她还跟着调查到的少年高中去向,一起来到了稻荷崎。
……只不过,少年的性格火热得太过。经常让作为同级的她撞见排球部的内讧现场,他在一旁面瘫着脸疯狂拍拍拍。
真不愧是能把社交帐号运营成大博主的人呢……
“角名,又是那个女孩子欸~”宫治深刻惦记着一家高档果蔬店的食物,宫侑作为单纯的吃货也不遑多让。
小泉栀子,这个本人好像没什么了解,但私底下在同学间很受欢迎的宁山果蔬继承人,小小年纪未来就富丽堂皇一片的女孩子。既让人不敢接近,也不敢无视。
宫治不是想像那些没脸没皮的家伙吃软饭。只不过,宁山果蔬的现任掌权人,芥川银小姐走的是高端市场,让他们这种人家很难接触到产量稀少的宁山果蔬。
出于对美食的热爱,宫治试图跟小泉栀子打好关系。
但这个女孩子爱来看他们打排球。散场后,却绝不会多看他们几眼。好像就单纯喜欢看排球赛一样,让人丧气。
作为她视线落点最多的角名,被队里看不惯他的宫双子调侃最多。
角名沉默,他已经不想回应这种不管他怎么解释,这两家伙都有自己脑回路的问话了。
……虽然他大概确定真的是冲他来的吧。
可其中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他来稻荷崎前是认识那个女孩子的,但只是单方面认识。
作为老家都在一个地方的同乡,角名伦太郎亲眼看着小泉家的人如何对女孩宠爱,她姐姐芥川银如何保护女孩。
他被隔离在她之外。
喜欢一个身边自小看大的漂亮女孩,她聪明,伶俐,脾气还好,想必谁都会喜欢上吧?
但她看不见他。
原本他都快接受这种结果,要让这段年少暗恋沉入心底的时候。她却突然开始看向了他,且,只看他。
有没有一种将要被玩弄的既视感?角名有。
虽然知道她不是这种人,但他希望她是这种人。那样,他才有机会接近……
少年迟疑着,揣测着,来到了高中。
……她也跟着来了。
如同以往一样,场场比赛不落,眼睛时不时落到他身上。
可他还是不敢。
直到……被堵住了。
女孩子身高一米六左右,在岛国的女生中算得上高挑。角名伦太郎一米八,比她还高二十厘米。
就这身高差,他本该不怕她的。可却在女孩子伶仃的手臂圈禁下,畏畏缩缩紧贴着墙壁,不敢低头看她。
栀子见他这反应,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他侧过头的耳朵渐渐涌上了红霞。
“看来你认识我啊~”栀子嗓音里憋不住的笑意,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问:“能猜到我的来意吗?”
栀子也爱搜罗乙女游戏卡带,重口的,纯爱的,她来者不拒。啊,当然,有些男凝实在过重的她是不要的。
她撑着墙等着他的回答,心里却在想着,要是有人看到,大概会以为她在调戏人吧?
抿紧唇瓣,角名伦太郎的喉结艰涩滚动了好几下,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嗯……我查过你,老家好像也是宁山的,就在我家隔壁来着。以前居然完全没印象?为什么啊~”
“……我才想问这句。”得到自己能接口的,角名伦太郎总算不再当哑巴。撕开嘴巴说了这一句,又闭上了。
固执的少年扭过头不看她,但栀子觉得,大概稳了。
她直白问角名伦太郎,“谈恋爱吗?跟我。”
不夸张的说,角名伦太郎觉得自己那瞬间呼吸都没了,自己大概去到黄泉,耳朵幻听了。
“没幻听,我说真的。跟我谈恋爱,角名伦太郎。啊,这不是请求,算强求?”栀子歪了歪头,联系他此时的反应和之前每场比赛总不经意移过来的眼睛,决定强硬一点,“总而言之,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赞同还是赞同?”
“……赞同。”沉默了好一会儿,被“强求”的人声音低沉地同意了。
栀子有男朋友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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