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再见故里18


    离开梧桐树那一片之后, 阮秋鸿在村子里绕了一圈,最后没地方可以去,就干脆又兜兜转转回了那棵梧桐树底下。


    现在的天气还是有些炎热的。树上的梧桐花也还没有掉完。


    他看着缓缓从树间飘落下来的白花, 不由得想起了一些以前小时候的事情。


    他对这棵树的最后一段记忆,就是在这里看着其他小孩子玩。


    有时候倒霉起来, 还会有树上的青虫从叶片的缝隙中掉落到他们身上。他也碰上过这种情况。


    如果是胆小的小孩碰上这种事, 他就会着急地在原地直跺脚。然后他滑稽的样子就会引起哄堂大笑。


    那时候,他们的快乐还挺简单。哪怕只有一根绳子, 也能玩上一整天。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心说:我也到了会感慨时间过得好快啊的时候了?


    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很多事情, 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做。


    就仿佛除了那些挥之不去的负面情绪,什么都是不值一提的。


    他又坐在树下发了会儿呆, 逐渐冒头的困意开始催促他快去找点事情干。


    但是, 他根本找不到事情干。他生怕要是去找村民,就这种只有他一个人的情况下,他会遭遇不测。


    就在这时,叶何毅和见风来也来到了这里。


    两个人在他旁边坐下,兀自和他聊起了天。


    叶何毅率先说道:“说起来,我的老家也是一个小村子。没有这个村子那么大,但是也有很多人。不过到了前不久我再回去的时候, 那里多半就只剩下一些老人了。”


    阮秋鸿无奈地笑了笑:“这里,就是我老家快100多年前的样子。我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上一次回来还是三四年前我给我爷爷奶奶料理完后事的时候吧。”


    然后, 他就一不小心把话题聊死了。


    一时间,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尴尬。


    他露出了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嗯,不过我现在其实已经看开了。对了, 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上一次有离开村子吗?如果有离开,你们有没有碰到什么事啊?”


    见风来说道:“嗯,我们后面去了,大概就在那里买东西的时候,我们碰到了他的亲人。”


    阮秋鸿瞪大了眼睛:“难道说,如果我们没有带上村民一起出去。我们都有概率在离开村子之后碰上自己的亲人?”


    见风来摇了摇头:“我就没有碰到啊。”


    叶何毅吐槽了一句:“你也不看看他们敢加吗?”


    见风来也回敬道:“他们都敢把你拉进来了,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吗?”


    叶何毅冷哼了一声:“想说我是菜鸡你就直说吧,用不着遮遮掩掩的。”


    意识到他俩又要吵起来,阮秋鸿慌忙往旁边挪了点位置。


    “等一下,等一下。你们两个能不能待会再吵?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们。”为了防止他们吵起来,他赶忙补充说明。


    两人顿时停下争论,纷纷朝他看来。


    阮秋鸿这才继续说道:“是这样的,你们对这个游戏的了解有多少啊?我感觉可能就我只有一点点了解。”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因为她总觉得,好像是一个玩家,对这个游戏的了解就比他深。


    哪怕是之前他没有在游戏里见到的,这一场游戏里新加入的四为玩家,这明显的信息差让他不免感到有些焦虑。


    叶何毅摊了摊手:“为什么你会突然问起这个?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这件事情其实你去问晏殊礼会来的更方便吧。他肯定知道的比我们所有人都多。”


    阮秋鸿叹了口气:“有时候,当他离开游戏,他会被抹除一部分的记忆。我也是,有些关于游戏的记忆我有印象,是我试图去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些记忆模糊一片。”


    他有时候甚至会忘记,自己要去向晏殊礼询问这个“游戏”相关的事情。在今天叶何毅提起来之前,他甚至完全没有想过这件事情。


    【什么情况?直播怎么没声音了?只能看见画面。】


    【是不是出发到什么不能让我们听见的话题了?】


    【以前的游戏也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时不时就会这样。都是主办方刻意为之的。】


    【老是这样,麻烦死了,我去看别的直播去了。】


    对弹幕不能听见此时此刻的,游戏内声音的这种情况,阮秋鸿倒是有所预料。不过他以为连画面也会被切掉。


    见风来叹了口气:“我说说我知道的吧。这个游戏会有一个最终副本,最终副本所有玩家会展开一场零和游戏。而且是之前参与过游戏的所有玩家。”


    阮秋鸿和叶何毅都是一惊。


    阮秋鸿忍不住问:“那在最后一个副本里死去的玩家会怎么样?总不可能现实里也会一起死吧?那岂不是要大乱?而且,所有玩家都要一起参加,他们要再搞一场大逃杀吗?”


    见风来继续说道:“我有一种猜测,还记得你们在上一场游戏里构筑的那个沙盘吗?我猜,最有可能,是我们投身进那个沙盘中的两个文明,亲自去建设它们。然后角逐出最终的胜利者。”


    阮秋鸿听完只觉得头大,本来之前让他搞那个沙盘他就头痛。要是来真的,他不一上来就被淘汰,他都要烧香告诉列祖列宗了。


    他对这种事情不能说是一窍不通,至少也是根本不懂。


    稍微能接受一点这个消息之后,他忍不住问:“那你是怎么推测出来这个可能性的?这很难联系到一起吧。”


    “你有没有发现,上一轮的一些道具等东西运用到了现在。比如,村长的匕首。你们对这些东西可能不太熟,但我家以前是专门做锻造生意的,我对这些东西十分熟悉。村长的匕首的材质,和上一场游戏里,你们在那个沙盘游戏里得到的匕首一模一样。”


    但阮秋鸿又产生了一个疑问:见风来为什么会知道村长手里的匕首长什么样?


    他心中唯一可以想到的原因是:他们去找村长家开假条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


    总之,他最后靠着这个不太靠谱的理由说服了自己。


    三人聊完这些的时候,晏殊礼这边也下课了。


    阮秋鸿立刻回到寝室和晏殊礼讨论这些。


    晏殊礼听完他的描述,无奈地说道:“对这个游戏的了解?我记不清了……我感觉,那段记忆好像缺失了。等一下,你肩膀上趴着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阮秋鸿立刻看向了自己的两边肩膀,但是,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意识到自己身上根本没有东西,他就知道,晏殊礼又产生了幻觉。


    这几天,晏殊礼时不时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开始,他还能安慰说是这应该是主办方搞出来的恶趣味行为。


    但是慢慢的,随着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地发生,他知道,晏殊礼已经开始不相信了。


    晏殊礼本来是在下铺的床前站着。意识到自己又产生了幻觉之后,他整个人如同脱力一般靠在了墙上。


    阮秋鸿只能试着换了一套说辞:“说不准你觉醒了什么阴阳眼,其实是我没看见呢。”


    晏殊礼苦笑了一下,一副要哭了的样子:“在这里阴阳眼有什么用?这一村子的除了我们几个和村长不都是鬼吗?”


    阮秋鸿知道自己没有安慰到点,又说道:“哎呀,之前主办方就把我拉到了一个很真实的幻觉里,要不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我就得当真了。你这个肯定也是他们安排上的!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这些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说白了,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他怎么可能还去指望这话能说服晏殊礼?


    晏殊礼质问他:“那怎么解释我在现实也能看见这些幻觉,也是阴阳眼?那些长着8根触手,山羊角的也是鬼?这和传统的鬼都不是一个神话体系的吧!难道说现在的鬼也搞文化大融合?”


    阮秋鸿有微不可查的声音心虚地说道:“好像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没准他们觉得这个形象酷炫,死后就想变个呢?”


    晏殊礼抬起手,把脸埋在了自己的手心里,整个人都在发颤。


    “你说,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再开口时,俨然带上了哭腔。


    阮秋鸿心里一“咯噔”,整个人都凉了半截。


    他试探着说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


    晏殊礼垂下手,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看着他:“我不知道,可能是很久之前,也有可能就是最近的事……我根本记不清了。”


    阮秋鸿被他的情绪感染,自己也有些难受起来。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深吸一口气,朝床边走来,作势要脱自己的鞋子。


    他一边叹气,一边说道:“算了,我自己冷静一下吧……”


    阮秋鸿试着像他上次一样说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如果自己消化能把这问题解决了,那我们至于像现在一样吗?”


    他知道自己这么说多少有些五十步笑百步了,但情急之下,他也实在想不出来什么劝说的话了。


    晏殊礼是此刻显然也是一副情绪上头的状态,也没想这么多。


    晏殊礼看着他,不出一会儿,泪水就堆满了晏殊礼的眼眶:“我能怎么办?你觉得我现在能好好接受治疗吗?”


    阮秋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立刻试图从床上站起来。结果一个没留神,头一下撞到了床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晏殊礼无奈地对他说道:“你没事吧?”


    阮秋鸿还是扶着栏杆强撑着站了起来:“没事……我不要紧,就是稍微有点疼。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可能不会答应。但是,我还是要问一句:要不我们和主办方说一声,先退出游戏?”——


    作者有话说:写这章的时候,我想写的其实挺多的,但最后想来想去就呈现了这些,写的过程中我真的对这篇文到底能不能HE产生了怀疑[托腮]。


    第52章 再见故里19


    虽然晏殊礼不愿意, 但最后,他们还是一起离开了游戏。


    本来阮秋鸿要留下,不过主办方直接让整轮游戏都暂停运行了。态度好到让阮秋鸿一度以为这是自己在做梦。


    回到现实之后, 他本来要他第一眼看见的,是他母亲发来的消息。他母亲可以出院了!


    不过她这个程度的, 要出院得要直系亲属去签字。


    于是阮秋鸿回复了他母亲之后, 紧接着又发消息去问晏殊礼有没有成功回来,并表示如果有成功回来, 他可以一起去找柳羲和。


    晏殊礼很快表示自己也已经回到现实了。


    于是不久之后,两人都出了门。


    外面很冷, 晏殊礼穿了一件一黑色冲锋衣, 整个人看着都有些精神萎靡。


    进入游戏之后, 他们的形象都是有调整过的,甚至看着都会比现实中精神很多。


    一到现实, 他们都成精气神甚至还比不过, 楼下六七十岁,每天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太的新时代青年了。


    “你为什么突然要去那里啊?你母亲要出院了?”晏殊礼突然开口问他。


    他整个下半张脸都缩在冲锋衣的领口里,因此导致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闷闷的。


    阮秋鸿尴尬地笑了笑:“是的,啊哈哈,你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我上次去探望她父时候,她跟我说她可想你了。问我跟你还有没有联系。”


    他显然没敢说真话,只说了自己和晏殊礼还有往来。虽然说等他母亲正式出院, 这种事情肯定瞒不住。


    但他也还是想着,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只可惜, 我这次的情况恐怕不乐观。到时候恐怕只见了一面,我就要住回去了。”晏殊礼抬头看天,眼神里满是悲哀。


    阮秋鸿也只能象征性地说了几句:“没准这事情有转机呢, 没准没那么严重呢。”


    他可懂了,他们这样的人,是很难对自己认定的,不好的结果产生动摇的。


    除非有什么纯客观的理论能够把他们之前的判断全盘否定。


    晏殊礼突然说道:“再过几天好像就除夕了吧,你想好要去哪过了吗?”


    阮秋鸿算是明白为什么主办方会这么好心了,感情是法定节假日要到了,不想把他们强制留下来,然后给他们发三倍工资。


    他笑了笑:“如果,到时候我们都没问题的话,要不我们三个一起过?”


    晏殊礼搓了搓手:“也行吧,希望不会被那些人找上门。”


    阮秋鸿很清楚晏殊礼说的“那些人”是谁,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他开始试着岔开话题:“到时候,买一袋汤圆,再煮一袋饺子,鱼也得烧一条,还要买些海鲜。还要准备什么呢?”


    晏殊礼嘴角明显抽了抽:“等等,准备太多吃得完吗?我们总共才三个人。就算你再能吃,我们也吃不了太多啊。”


    说完这些,他又补充说明道:“而且,我不会做饭。不把厨房炸了都不错了,你会做吗?”


    阮秋鸿拍了拍胸口:“我当然会,是我奶奶教的。她以前告诉我,男孩子会烧饭以后好找对象,然后我就跟着她学了。就是有可能现在太久没做了,有点手生。”


    他说的是实话,虽然在做饭上面他算不上是专业,但好歹也有几个拿手好菜。


    不过到后面,他就不经常下厨了。一来出租屋就只有一室一卫,不好做炒菜这种油烟大的事。


    二来是懒,出去吃可比自己做饭方便多了。


    “真好啊……对了,我们是坐公交车去,还是打车过去?”


    阮秋鸿想了想:“要不还是打车?打车过去会暖和一点。”


    司机很快就到了,在他们上车之后,就忍不住问:“哎呀!你们这都是年轻人,跑那地方去做什么?”


    晏殊礼解释道:“嗯,我们去那附近,直接报那里的地名会更方便打车一点。”


    司机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你们是呢。还想着,你们这么年轻,也太可惜了吧。”


    他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司机聊了一路。


    他们下车之后,都是一起直奔柳羲和那里。


    阮秋鸿的母亲名叫阮悠。在院里和他们一样,是归柳羲和管。


    还没正式进去,阮秋鸿就听见了他母亲的声音:“哎哟喂,医生。为什么这事就一定要我儿子来签字呢?我现在应该也恢复我作为一个合法公民的基本权益了吧。”


    柳羲和回答她时,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没办法,上面是这么规定的。不过您请放心,他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阮秋鸿直到他们没在说话之后,才上前去敲了敲门。


    看见他之后,办公室里的两人都会心一笑。


    但看见晏殊礼的那一刻,柳羲和的嘴角还是向下垂了垂。阮悠则是非常高兴。


    阮秋鸿签字的功夫,阮悠已经高兴地找上了晏殊礼:“哎呀!你也跟着一起来了?真好!这孩子真是越长越好看了。快快快!让阿姨仔细瞧瞧。”


    晏殊礼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那个……阿姨,我其实是来看病的。”


    一时间,连阮悠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阮悠才说道;“啊?这样啊,阮秋鸿!说,是不是你趁我不在,欺负人家了?你签好了没有?签好了我们赶紧走!别赖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母子俩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但是,他们都非常默契地在走出没几步之后,就停下了。


    阮悠小声问他:“那孩子是怎么啦?我说我怎么看他精气神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阮秋鸿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毕竟这件事情还是得看医生那边的诊断吧。”


    阮悠看着办公室,也不免哀伤了起来:“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呐,唉,要不我们在这儿等等他?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回去吧?”


    阮秋鸿点了点头。


    晏殊礼的情况肯定是要重新再进行判断的,再按照原来的药来吃,只会延误治疗。


    毕竟,据他所说,他出现幻觉的病症在先前根本没有出现过。


    许久不见,阮秋鸿和阮悠其实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话题。


    无非就是问了一下最近的情况,对他展开了一定程度的人文关怀。然后,两个人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们干脆都在柳羲和办公室门口玩起了手机。


    虽然他们在游戏里渡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但外界其实也才过去一个晚上,时间差和上一次不一样了。


    所以这一次,阮秋鸿也没看见什么大新闻。


    两个人在外面等了得有将近两个小时,晏殊礼那边才忙活完。


    晏殊礼看见外面的两人,一时间有些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阮秋鸿起身伸了个懒腰:“你终于出来了,我的手机都快没电了,结果怎么样?应该没有那么糟糕吧?”


    晏殊礼露出了一个笑容:“确实没到太严重的地步,把一些药稍微调一下就行了。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回去?”


    阮悠尴尬地笑了笑:“我回以前住的地方去吧。对了,你们要一起去吗?正好一起在那里过年啊,不过小晏你应该得和……”


    阮秋鸿轻咳了一声:“妈,能不能让他和我们一起过年?他家里人都在国外,不然他一个人多无聊啊。”


    阮悠笑了起来:“那倒是没关系,只要人家不介意,我们家徒四壁就行。”


    三人就这么一起,先回了出租屋。


    回到出租屋之后,阮悠见了他的房间,感叹道:“哎呦,这回倒不是狗窝啦?真稀罕呐。你赶紧把你的东西都拾掇拾掇。对了,我问一句,你现在找没找对象啊?”


    感情无论在游戏里还是游戏外,都要被催婚说媒。


    阮秋鸿拉出自己尘封已久的行李箱,说道:“没有,你看我这条件适合谈恋爱吗?”


    阮悠打量了他一下:“我看着你长得还是挺俊俏的,高低也得是你们系的系草。”


    之前阮秋鸿还真被人这么调侃过,不过这只是个野榜,没有官方认证。


    没等他说些什么,阮悠就继续说道:“儿子,你老实交代该不会喜欢男的吧?”


    阮秋鸿平静地把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里,又平静地说道:“不知道。”


    阮悠却继续问道:“那你有喜欢的人吗?他长得怎么样?不会是……那我们到时候得多准备点吃的,买些好点的。给人家留点好印象啊。”


    阮秋鸿有点受不了她的碎碎念了,于是赶忙把最后一点衣服都塞进行了李箱里。


    他都要被自己母亲的开明程度吓到了。


    他把行李箱一提,环视了一下确保没有东西遗漏在外之后才说道;“我们差不多可以走了,不过你都一点不介意这件事吗?”


    阮悠率先朝门口走去:“我介意什么啊介意,而且说句难听的,你就能保证你一定能和人家在一起?人家没准看不上你呢。”


    阮秋鸿觉得自己被这句话狠狠重创了一下,差点破防。


    不带这么损的吧!


    他俩刚出门,晏殊礼也合上门走了出来。他右手上还提了一箱没有拆封的饮料,是那种过年的时候走亲访友经常会带的。


    他们是打车回老家的,因为路程太远花了不少钱。晏殊礼最后提出要平分,却被阮悠给拦下了。


    晏殊礼照着打车软件上的收费转了一半给阮秋鸿,阮秋鸿也没收。还表示反正平日里打车回老家也是这个钱,反正就相当于多带了一个人,要付的钱还是一样的。


    晏殊礼听完露出了奇怪的神色,但姑且还是相信了他说的话。


    下车之后,晏殊礼将那箱饮料作为了登门拜访的见面礼。


    刚进门,晏殊礼就表现出一副不太自在的样子:“这是我之前买的一箱饮料,没来得及喝,还在保质期内的!这次事发突然,我也来不及买别的了。”


    阮悠一看,笑盈盈地接下了饮料:“哎哟,你这孩子可真客气,我们都这么熟了,哈哈。”——


    作者有话说:我不行了,因为和别人的一些约定,我这个月得更新12万字,现在还剩8万字[化了]。


    第53章 再见故里20


    阮秋鸿以前在老家的住所是一座三层楼高的自建房。从外表看上去, 就和周围的房屋没什么区别。


    见到他们回来,周围的邻里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小悠你回来啦?可算是回来了, 那么多年没见,到时候我们一起聚一下?”


    “这不是秋鸿吗?哎呀!这才两年没见, 怎么感觉你又长高了!现在看起来比我儿子都高了!”


    “诶?这个小哥又是谁呀?怎么看着感觉有点儿眼熟呢?以前来过我们这儿?”


    最后, 他们都被阮悠三两下哄走了。


    刚回到家没多久,阮秋鸿就被阮悠拉去打扫卫生了。


    晏殊礼没被安排任务, 觉得过意不去,几度试图帮忙都被阮悠按回到了座位上。


    阮悠一边让他重新坐下, 一边给他打开了电视:“哎呀, 真是的, 你是客人,我们怎么好意思让你帮忙呢。”


    她正说着, 门外远远传来声1音:“卖水果, 橘子,苹果,梨……”


    阮悠抬手拍了一下阮秋鸿的后背:“你,快去买点水果。”


    阮秋鸿点了点头,不久之后,他提着一袋橘子,一袋苹果走进了家里。


    阮悠笑着说道:“你要吃自己拿哈, 我们接着忙活去了。你,赶紧拿抹布把这客厅里的茶几沙发什么的都擦一遍。真是脏死了, 受不了。哎,还是先把被子晒一下吧,不然晚上睡觉都没东西盖。”


    阮秋鸿照要求去做了, 晏殊礼试图给他搭把手,也被他拦下了。


    最后,晏殊礼只能无奈选择了放弃:“好吧,对了,午饭怎么办啊?要不我去附近的菜场买点?”


    没等阮秋鸿说话,他就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阮秋鸿很快断绝了他的念头:“没记错的话,每天快到饭点的时候,经常会有一个人开车来卖东西。他卖很多吃的,饺子皮,馄饨皮,各种菜,熟食,面条什么的都有。”


    晏殊礼只能蔫了吧唧地回到沙发上坐下。


    晏殊礼看着门外,被冷风吹得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过了一会儿他感叹道:“说起来,这些年这里的变化好大。尤其是在见到了它以前的样子之后,这前后对比还真是相当惨烈。”


    阮秋鸿回应道:“我几年前刚回来的时候,还被这里的变化震惊了一下呢。这几年的变化倒是没有以前大。”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突然说道:“要不等过几天,我们去那棵梧桐树看看?”


    阮秋鸿想了想才回答:“那恐怕得费点劲,现在山上平日里估计都没什么人上去,那杂草肯定长得非常茂盛。”


    “那现在也是冬天啊,应该没什么蚊虫和毒蛇吧?蛇不是会冬眠吗?而且,之前不是下了很多次雪吗?应该也冻死挺多的吧?”


    阮秋鸿拧了一下手中的抹布:“话是这么说没错,就是觉得,如果上了山,不带点什么下来,总是会觉得有点儿可惜。”


    晏殊礼挑了挑眉:“就像去了河边,就总是忍不住要摸几条鱼上来,再不济也得捞点虾一样吗?这个季节,山上应该一般就只有冬笋了吧?你会找吗?”


    阮秋鸿摇了摇头,这显然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他爷爷倒是会找,但是他以前根本没跟着学过,只有一些一听就不太靠谱的理论经验,从来没有上山实践过。


    所以归根到底,他就是不会找。


    忽然间,阮悠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要上山去?还要去挖冬笋?这东西我都不会找,你们最好还是别去了吧。”


    阮秋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阮悠正抱着三条被子晃晃悠悠地走着,三床被子叠在一起,比她人还高。她看起来有些吃力。


    他正要找东西把手擦干净上前帮忙,晏殊礼就把其中两条被子拿到了自己的怀里。


    阮悠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真不用这么客气。你快把被子放回来,你不用帮忙。就这点被子,我还不至于拿不动。”


    晏殊礼都已经把被子拿过去了,自然不可能还回去。两人一时之间有些僵持不下。


    阮秋鸿终于擦干净自己的手,上前说道:“我拿过去吧。”


    晏殊礼最后还是拗不过他们,选择了妥协。


    不过他屡屡尝试帮忙,也不是为了别的,也不是为了客套。就单纯是看别人忙活着,自己在旁边干坐着,有些过意不去。


    两人离开房子之后,他突然感到一阵头痛欲裂。紧接着,他眼前的一切又开始扭曲。过了好一会她才会过神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捂着头,试图让这一切缓解一些。但是无济于事。


    直到阮秋鸿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的情况才稍微好一些。


    “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样?”


    “哎 ,是受冻了然后头痛吗?”


    母子俩你一嘴我一嘴地问着他,态度十分殷切。


    他摇了摇头:“没事的,就是突然有些晕,应该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们不用担心我的情况。”


    两人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似乎因为他的面色太差了,两人还是一副难以相信的样子。


    他只能解释道:“你们放心吧,我真的没事,应该就只是突然晕一下,现在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阮悠这才稍微松一口气。


    一回头就看见阮秋鸿在发呆,她有些不耐烦推了推愣住的阮秋鸿:“愣着干什么,接着忙活去。不然待会来不及吃午饭了。”


    两人就这么手忙脚乱地理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阮秋鸿说的那个卖菜的车子过来才停下。


    阮悠一次性把车上的东西都买了一点。


    老板他们买了这么多,忍不住问:“咋滴,家里来客人了?一下子买这么多,不过如果是招待客人的话,这点恐怕不够哦……”


    阮悠淡淡地说道:“我儿子他喜欢的人来了,先准备着点做着,有缺的待会去别的地方买。”


    老板一听,就忍不住开始八卦:“快说来听听,是谁家的女儿啊?我还以为还得再过几年呢。”


    阮悠没有回答:“没事别瞎打听,快算算这些都要多少钱?”


    因为阮悠手头钱不够,最后是阮秋鸿付的钱。


    买完东西,他们又清点了一下。最后发现还少了最重要的东西:新鲜的猪肉。


    于是,阮秋鸿又被推出去买肉。不过,这一次还拉上了晏殊礼。理由是:晏殊礼太久没回来了,带他去熟悉熟悉。


    刚出门,两人就被凛冽的寒风吹了个满怀。


    晏殊礼在原地剁了剁脚,感叹道:“好冷啊!今年的冬天为什么这么冷?”


    阮秋鸿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感觉以前都不会冷成这样的啊。要不我们先回去,等风停了再出来。”


    晏殊礼和他稍微靠近了一些:“我们还是赶紧去买吧,万一待会风刮着刮着就下雪了怎么办?”


    他说完之后,天边竟然真的开始下雪了。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阮秋鸿大笑了起来:“你怎么说得这么准?正好,等这雪多堆积几天没准就可以堆雪人、打雪仗了。”


    晏殊礼则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阮秋鸿看他有些低落,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哎呀!你别在意啊,下雪多好啊!感觉我都没在我们这里见过这么大的雪。”


    晏殊礼好一会儿才说道:“要是这雪处理不当,很容易发生车祸。”


    阮秋鸿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铲雪应该是环卫工人要考虑的问题吧。他们这个天气还要上班的话,除了工资会变多,还会有补贴的。”


    晏殊礼原本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他有些惊讶:“现在这里还有安排环卫工人啊?”


    阮秋鸿伸手接了点雪花在手里,没过一会就化掉了。


    “前几年就有了,来干这个的都是村里的人,有些是老人。有些是不愿意去别的地方找工作的年轻人。反正全当是给自己找找点事做做。反正一天也有不少钱呢。”


    晏殊礼忽然感慨道:“好像在做梦一样,我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阮秋鸿看向他,晏殊礼此时正在低头看着什么,眼神有些迷离。这一回,他意识到了这句话的严重性。


    “不,我们真的已经回到现实了,不信你看时间,如果我们没有回到现实,那我们在游戏里度过的那个夜晚到哪儿去了?”阮秋鸿说道。


    在游戏里,虽然每半小时都会有报时,但本质上他们还是失去了对于现实时间的观念。


    也正是这种感觉,导致他们逐渐失去了对现实与游戏的分辨能力。


    而晏殊礼,他从第一场游戏开始就被卷入了这场“阴谋”里,毫无疑问,他的这种状况最为严重。


    那下一步是什么?阮秋鸿忍不住去想。但是越是往后想,他就越是不敢想了。


    也许是被同化,也许是逐渐失去对自我的认同,又或者是他们都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解决方法,或许就是在游戏里杀死晏殊礼。哪怕也许下一场游戏他还会被卷入那个虚构的世界里,也可以减少他认知障碍的加剧。


    但现在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到了游戏里之后,阮秋鸿就会忘记这件事。


    晏殊礼质疑道:“那也有可能是他们为了迷惑我,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吧。”


    阮秋鸿被说得一时语塞,他很想再说几句,但又不知道该拿什么言论来驳回这种观点。


    他只能说道:“反正我觉得这里是现实……等等,我想到了一件事。你如果觉得这里是游戏世界,那不如我们试试触犯一下游戏里那些不会导致必死局面的规则?我去试!”


    晏殊礼立刻驳回了他的观点:“不行!他们说太危险了!”


    第54章 再见故里21


    最后, 阮秋鸿还是没能去试试。因为晏殊礼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们一起去买了肉回到家,阮悠已经烧好了一个素菜和一道汤。


    晏殊礼感叹道:“好香啊!一定会很好吃吧!”


    阮秋鸿开始毛遂自荐:“我也来试试,虽然我也有好久没做饭了。”


    阮悠让开身, 做了个请的手势:“来来来,阮大厨, 我们的午饭靠你了。”


    对此, 阮秋鸿只觉得自己压力有点儿大。


    反正到了上手之后,他反而非常得心应手。


    半个小时之后, 他就这么做完了另外的三个菜。再多做也不行了,其他菜就要凉掉了。


    阮悠搓了搓手, 笑嘻嘻地说道:“别说, 闻着还挺不错。”


    阮秋鸿说道:“是吧, 我原本还担心会烧不好,结果还是挺让我满意的。”


    晏殊礼却始终都有些拘谨, 夹菜也基本都只夹些离他近的。


    阮悠见状忍不住说道:“哎, 你这孩子,吃点呀!别害羞,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快多吃点。”


    晏殊礼这才尴尬地笑了笑,伸手去夹了一筷子带肉的菜。


    三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吃完了这顿午饭。


    吃完午饭后,晏殊礼还是试图凑上来帮忙, 但是被阮悠拦住了。


    晏殊礼只能无奈地站在一边,跟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的阮秋鸿聊天。


    见阮悠离开, 阮秋鸿就迫不及待地询问晏殊礼:“我做的菜怎么样啊?好吃吗?我想听取一下你的建议,也好改进改进。”


    晏殊礼真诚地回答道:“没有,我觉得挺好的。”


    虽然都是挺家常的菜, 但是,都很不错。


    阮秋鸿笑了起来:“那我就放心了,我之前看你都没怎么动筷子,还担心你会吃不习惯呢。”


    就在这时,阮悠从厨房门外探出了头:“要我说,你当初怎么不去学着当厨师呢?要是当初去学了,说不定现在会做的饭菜更多呢。”


    阮秋鸿叹了口气:“这些兴趣爱好,一旦工作沾上边,就准没好事吧。”


    比如以前赶稿的时候,一边想着一定要在死线之前交稿,却怎么都画不出想要的画来。最后只能卑微地找理由去和单主协商延迟交稿并给补偿。


    但是当他自己突然有灵感的时候,就会画得很快乐。


    “这倒是,我以前挺喜欢写歌的。就是可惜,后面有了工作就基本没有写过了。诶,小晏啊,你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啊?”


    突然被点名的晏殊礼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他慌忙说道:“我吗?我就是比较喜欢写点东西,也没别的什么爱好。”


    阮悠也笑了起来:“那我们平日里可以探讨探讨啊。”


    “记得回头写完了也给我品鉴品鉴。”阮秋鸿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框里,解下自己从开始做菜之后就没有放下来的围裙。


    阮悠闻言,笑着说道:“我写的那都是阳春白雪,不是你这种观看下里巴人的小伙子品鉴得来的,我觉得我和小晏一定会聊得很来。你还是想想怎么把你的漫画上市出版吧,大画家。”


    晏殊礼看着有些手足无措,显然有些不适应他们的相处模式。


    阮秋鸿嘟囔了一句:“嗯,那我其实也有画出过一篇。”


    阮悠露出了有些错愕的神情:“什么样的?给我也看看?”


    晏殊礼向他投来了一个“你自求多福吧”的表情。


    阮秋鸿其实当初只跟晏殊礼提过一嘴本子的事情。所以晏殊礼还是知道一个大概的。其他的,阮秋鸿出于基本的职业素养没有透露。


    阮秋鸿坚决地否认了她的要求:“不行啊,因为那篇漫画是定制的。”


    阮悠自讨没趣地转过了身并说道:“哎,真没意思,我继续去打扫卫生了,你也赶紧过来。”


    就这样,他们又打扫了将近一个下午的卫生还差不多把该理的卫生都理完。


    阮秋鸿就这么出了一身汗,去二楼洗了个澡,才下楼。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就发现,晏殊礼好像一直在瞥他。他有些不明所以。


    阮悠百无聊赖地拿遥控器把电视换了个频道:“我想想,明天就差不多要开始准备年货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阮秋鸿想了想:“我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如果非要选的话,我什么都可以吃。”


    晏殊礼也点头附和:“我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您买吧。”


    阮悠攥紧了拳头:“好好好,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要吃什么。我也不知道要吃什么,算了,到时候看着买吧。”


    三人就这么陷入了沉默。适逢外面大雪初霁,一点没有彻底埋没在乌云里的阳光从门外漏了进来,顿时把屋内照得金灿灿的。


    这阳光还是稍稍有些刺眼的,阮秋鸿被这光一照,伸手挡了挡。


    “说起来我刚才去洗澡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聊什么?”


    终于鼓起勇气拿了一颗橘子吃的晏殊礼手一抖,橘子掉在了地上。


    阮悠倒是毫不在意,直说道:“在聊你的事。”


    阮秋鸿心里又是一“咯噔”,顿时紧张了起来,说话时,他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啊?聊我,我有什么好聊的啊?”


    阮悠继续说道:“是没什么好聊的,主要是我在问。问问你这些时间里,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对不起别人的事情。”


    阮秋鸿觉得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他自己又不好意思明着问。


    主要还是害怕。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叹了一口气,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对他说道:“我们出去聊聊吧。”


    阮秋鸿顿时有些不自在,一路顺拐着走出了门。


    外面,残阳似血,风也变得微弱了很多,近乎微不可查,但是,依然很冷。


    两人走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晏殊礼这回没有遮遮掩掩,而是开门见山了:“你喜欢我?”


    阮秋鸿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啊,这个,我……怎么说呢。”


    “你就说是不是。”


    “是。”


    “谢谢你们今天的款待,要不我还是先离开吧。这些钱我会还给你的。”


    阮秋鸿觉得自己这下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他干脆把自己所想的一股脑说了出来:“不是的,哪怕没有这一层因素,我也会这么做。我也不在意你的答复是怎么样的。”


    晏殊礼看着他,没说什么。但是阮秋鸿不敢看他的表情。


    他兀自继续说道:“是,我承认我之前邀请你是有私心。我也知道,我在这件事上起不了多少作用。但是我不想看你这么消极下去了……”


    说完这些他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听见晏殊礼叹了口气,他这才看向对方。


    晏殊礼在苦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阮秋鸿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他,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他其实没有期望过能得到自己心中的那句话的答案。如果不是阮悠强行捅破了窗户纸,他也不会说这些。


    他大概率会把这个秘密彻底烂死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去。


    “对不起,我不知道……”晏殊礼忽然说。“我其实不知道我现在到底对你抱有什么样的情感。我可能也的确回应不了你的期待。我需要再想想,给我一点时间。”


    阮秋鸿松开了手,无比郑重地回答道:“好。”


    两人回到前厅之后,阮悠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什么,似乎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人之间,沉默再次蔓延开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差不多是到了电视快要整点报时的时候,阮悠说道:“晚饭我来烧吧,我给你们露一手!保证你们都非常爱吃!”


    前厅又只剩下了晏殊礼和阮秋鸿。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话想说。


    最后,还是晏殊礼先开了口:“其实之前提起我那些亲戚的时候,我撒了谎。他们总是打我,骂我,稍微有些让他不顺心的地方,他们就会把我锁在屋子里一整天不让我出去。所以之前进精神病院这件事对我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不再表现出情绪崩溃,而是非常平静,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


    阮秋鸿咽了口唾沫,他想上前抱抱晏殊礼,但他刚要有所动作,门口就探进来一个人的上半身。


    那人朝里面看了看,然后冲他们摆了摆手:“你们好啊?我奶奶听说你们一家子回来了,让我送点吃的东西过来!嗯……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对不起!我东西先放这儿了,再见!”


    阮秋鸿只能无奈的地先把吃的端进屋里。毕竟要是在外面放久了,吃的会被野猫叼走。


    把东西放定之后,他对晏殊礼说道:“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对你……你当初愿意彻底离开他们,真是非常明智的选择。他们现在还有继续骚扰你吗?”


    晏殊礼摇了摇头,神情舒展了一些:“离开精神病院后,我换了电话号码,他们就再也没有找上来了。而且当初我把动静闹得特别大,周围邻居都知道了这件事。哪怕我回去,他们也不愿意再让我继续待在他们身边了。”


    阮秋鸿越想越觉得后怕,满脑子都是:要是我当初没有收留从精神病院里走出来的他,那他是不是会比现在更难过?


    这回倒是轮到晏殊礼来用语言安抚他了:“你放心,我还没有脆弱到这个地步。如果当初你没有收留我,我大概率只会找个宾馆过夜。”


    阮秋鸿这才松了口气。


    但是,他这一口气还没松多久,晏殊礼就一句话把他问住了:“对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他知道这个问题回答得好坏与否非常重要,并且会起到一个决定性的作用。


    但是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难以回答——


    作者有话说:我是HE狂魔,BE这种事情我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在地府团圆也不行(除非角色来自地府[问号])。[化了]


    第55章 再见故里22


    这个问题, 实在是有些深刻。


    阮秋鸿想了想了,才说道:“有件事,可能你已经不记得了吧。当时我刚进精神病院里的时候, 一时间很难接受这件事。”


    回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还是有些难过。


    因为这象征着, 他彻彻底底地被撕下作为正常人的伪装。以自己真正的姿态去面对现实。


    他压抑下心中突然生出的难过, 继续说道:“那时候,我找医生护士们要了很多的纸。画了很多根本没有意义的画。你后面, 把那些画收集起来,托医生把他们装订成册交给了我。”


    阮秋鸿说完就转头看向了晏殊礼, 笑得真切, 再也不掩饰眼底的热情。


    “你的心里其实并不在意这件事吧, 不过,还是挺触动我的。”


    那本画册里的画绝大多数都十分抽象, 甚至毫无章法, 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他当时的精神状态。


    晏殊礼没回答,他就继续说道:“上次真心话那次…… 我主要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而且那时候我自己也没有想好我到底该怎么面对这份感情。”


    毕竟亲手把自己的兄弟变成自己的男朋友什么的还是很需要勇气的。


    万一处理不好连兄弟都当不成了呢?万一人家性取向反着来呢?或者万一他根本就不想谈恋爱呢?


    当意识到自己的情感有些压抑不住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反应甚至是害怕。


    手机这层窗户纸被捅开,他反而没那么害怕、担心了。


    管他最后结果是什么样,说出来也比继续憋在心里自己内耗好。


    晏殊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说这件事啊,那还是挺早之前发生的了,那现在那本画册呢?你还有留着吗?”


    阮秋鸿笑了笑:“那是当然, 我怎么会舍得丢呢?我这次还带上了,你要看看吗?”


    他说着就起身准备去拿自己放在一旁的行李箱。


    晏殊礼笑出了声:“倒也不用, 哎……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会重新回到游戏里呢?”


    阮秋鸿撇了撇嘴:“我感觉起码得有半个月。毕竟你现在这个情况,总得给我们比较多的时间去休息吧。在把我们拉进去,我就要闹了。”


    虽然说, 他的言行肯定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还是有必要说一嘴。毕竟,这也是他唯一能做到的蚍蜉撼树式的反抗了。


    晏殊礼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唉,那到时候要是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我跟你一起闹啊。”


    就在这时,阮悠问道:“你们要闹什么?也算我一个?”


    阮秋鸿被吓了一跳,心虚地别开了目光。


    晏殊礼慌忙说道:“没什么,我们在说一件事,是我们的秘密,不太方便和您说。”


    阮悠叹了口气,一副很遗憾的样子:“那好吧,你们收拾收拾进来吃饭吧。”


    眼见她就要进厨房,阮秋鸿立刻叫住了她,并把之前邻居送来的东西交给了她:“隔壁家的见我们回来,给我们送了一盘饺子。”


    阮悠接过饺子,有些惊讶:“哎呀!他们竟然还惦念着我们呢,明明已经挺久没联系了,真难得。”


    两人洗了个手,争先恐后地走进了厨房里。


    晚饭还是些家常菜,不过比中午的要丰盛一些。


    晏殊礼这回倒是没有那么拘谨了。


    这一次是阮悠先挑起了话头:“我刚才在手机上和村里人聊天的时候,听他们说,明天在镇上会有赶集。正好可以去买点年货,我打算到时候再把我之前还留着的纸币都存进银行里,你们要一起去吗?”


    两人都表示自己要去。


    阮秋鸿想了想:“那恐怕还是得借辆车子过来吧?我们三个人应该拿不动太多东西?”


    晏殊礼挑了挑眉:“其实也不用买太多吧?到时候吃不完怎么办?”


    阮悠笑了起来:“铺张浪费确实不对,不过要是实在吃不掉,我们也分去给邻居一些呗。不过,说起来你们都不冷吗?冷的话上楼去啊,我留下来关门。”


    本来两人还不冷的,听她这么一说,突然就冷起来了。


    阮秋鸿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这么一说还真是,我上楼去了。我房间还是原本那个吧?”


    阮悠已经在找钥匙锁门了:“对,小晏你是三楼大一点的那个房间。”


    两人在沉默无言中去到了自己分到的房间。


    阮秋鸿的房间里,陈设还和他几年前回来的时候的一样,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脱了外套整个人往床上一扑,被子被太阳晒过的气息顿时争先恐后地扑入他的鼻腔。被子上,仿佛还留有被太阳晒过的余温。


    小时候,每当闻到这个味道时,他都会感到非常安心。


    但是他也没沉溺太久,他起身拿脸盆接了水,换了身睡衣,又把空调电源接通,就立刻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了被窝里。


    他又颤抖着打开了空调,出人意料的是:这运作了十多年,从他小时候开始就存在着的空调竟然还能运作。


    没一会儿,整个房间就暖和了起来。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趴在床上,久违地打开了手机。


    消息界面没什么特别的信息,绝大多数都是些垃圾广告。


    只有叶何毅发来了几条有效信息:哥们儿,你回到现实了不?


    隔了十几分钟他又问:你回句话呀!你没回来吗?见风来也没回来。


    阮秋鸿立刻打字表示自己之前也碰上过类似的情况,可能见风来会像之前的晏殊礼一样被传送到别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叶何毅表示:诶,是的,还真被你说中了,他被传送回家去了。


    眼见这边没事,阮秋鸿就肆无忌惮地玩起了手机。


    一会儿玩游戏,一会儿看帖子,一会儿和突然找他聊天的人沟通一下,提供点情绪价值。


    直到,他看见了一个帖子,标题是:突然发现好兄弟喜欢自己怎么办。


    阮秋鸿点了进去,楼主表示自己也是个男的,并以第一人称视角洋洋洒洒地描述了自己得知兄弟喜欢自己前后的心路历程。


    最后,他的问题是:我也不知道我对他的情谊有没有变质,我现在也说不清楚。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现实在钓着人家啊。


    阮秋鸿这才意识到看对方的名字,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发帖的人正是晏殊礼!


    作为帖子的主人公之一,他现在终于开始心虚了。


    底下一堆人在就着内容剖析晏殊礼的心理。


    也有不少人在给他提建议、给他剖析心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也有人单纯是在看乐子,在那儿拱火,让他不要犹豫,直接同意的。


    不过也有很多人认为他小说看多了。


    其实也有看过他之前的帖子的人表示自己能理解晏殊礼的心理。


    总而言之,评论区里就是非常热闹。


    甚至还吸引来了那位“大师”,大师这一回不管灵异区块了,开始当起了恋爱大师。


    他表示,会有这种心理属于正常现象,正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就好了。


    晏殊礼表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对方只能无奈地让晏殊礼私聊。


    从帖子里出来后,阮秋鸿在床上打了个滚,他其实还是有一点点着急的。


    说不着急,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之前特意压抑住了,没有在晏殊礼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他又忍不住看了看手机,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他都有些紧张了,直到叶何毅又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很好奇一件事。你们都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上别人的?


    阮秋鸿心里有些疑惑,心说:你不是个媒人吗?为什么连会不知道?


    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反问。而是真的给对方分享了一下,自己的亲身经历。


    其实他单纯就只是看多了别人谈恋爱,自己心里也有数了而已。


    叶何毅发来了一个“我明白了”的表情包。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朋友想不明白,我替他问问。


    阮秋鸿看完更觉得疑惑了:为什么他朋友不去问更专业的人呢?


    但是,他还是没有多问。毕竟这涉及别人的隐私问题了,问了会显得非常不礼貌。


    恰在此时,柳羲和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他慌忙点进聊天框,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句疑问句:你喜欢晏殊礼?


    怎么是个我的熟人就知道这件事啊!阮秋鸿顿时攥紧了手机。


    为了看病考虑,阮秋鸿还是承认了这件事。


    对方过了一会才回复道:没什么,我只是问问。做出什么选择都是每个人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阮秋鸿忍不住追问:你觉得我有可能吗?


    对方这回很快就给了回复:这是患者的个人隐私,出于个人的职业道德素养,我不能透露。


    阮秋鸿又蔫了,半晌才敢拿出手机看一眼消息。


    这一回,他终于等到了晏殊礼的消息,消息很简单,只有短短的一条: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在一起?


    那一瞬间,他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片刻后,他瞪大了眼睛,终于从这条消息的余劲里回过神来。


    然后,他大猛地坐起身,哈哈大笑了起来。笑了好半天才停下。


    他忍不住冲到了楼上,伸手去敲了敲晏殊礼所在的房间的门。


    不出一会儿,他听见了脚步声和开门声。


    门刚一打开,他就忍不住上前两步抱住了晏殊礼,然后把对方抱了起来,双脚离地的那种。


    “你干什么?”晏殊礼脸涨得通红,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双手也因为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在空中一阵乱舞。


    他慌忙把晏殊礼放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太激动了……我没想到,这一刻会来的那么快。”


    他激动得快恨不得把这件事昭告天下。


    不过,他也由衷觉得:这一切美好得就好像是他在做梦一样。


    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却又好像,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一样。


    不过,他没有感到恐慌。喜悦,盘桓在他的心头,终于又一次占据了他所有情绪的主导地位——


    作者有话说:最近三天找了个上到晚上21点的兼职(今天加班到22点),剩下两天的更新我可能不能保证了[托腮]。


    今天如果不是我昨天提前码了很多,我感觉这一篇都码不完[托腮]。


    最近几天没更的我会尽量补上的。


    第56章 再见故里23


    晏殊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轻声说道:“好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你上来有什么事吗?”


    阮秋鸿被问得愣住了, 其实他也没什么想法,一激动就跑上来了。根本没有任何计划或者图谋。


    晏殊礼看见他那表情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行, 我懂了。这次也是因为激动, 对吧?”


    阮秋鸿尴尬地笑了笑,表示确实如此。


    惨白的灯光下, 他突然觉得晏殊礼今天格外好看。


    他穿着睡衣,站在门口, 无论是眉眼, 还是……总之, 他看得有些呆滞。


    直到晏殊礼伸手在他的眼前挥了挥他才回过神。


    晏殊礼看着有些不自在,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哎, 你还有什么事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先回房间了?”


    阮秋鸿笑了笑:“还真有一件事, 是刚才突然想起来的。是你之前答应过我的,等重逢,你要给我看一封信。”


    晏殊礼歪了歪头,似乎一时间没有想起来他在说什么。片刻后,他恍然大悟。


    他说道:“你等一下,我这次好像带过来了。”


    阮秋鸿有些意外,因为这个约定是他们初中时期定下的, 他没想到晏殊礼这一次竟然把那封信带过来了。


    那个,他好奇了七年的信件。


    其实本来早在上一场游戏里, 因为一些契机他就想起了这件事,但是因为后续出现了失忆症状,他一下子就给忘了。


    晏殊礼在房间里翻找一阵后, 将一封信递给了阮秋鸿。


    信件的封面是很清新的淡绿色,上面还绘有薄荷的图案。


    阮秋鸿本来想现在就打开来看,哪知晏殊礼直接制止了他的行为:“不行!你不能现在看!至少等你回到你房间再看!”


    阮秋鸿只能照做,把拿着信封的手垂了下来。


    没等他说什么,晏殊礼飞快地踮起脚亲了他一口,转头就走。


    他又愣住了,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人重重地敲了他一下,让他僵在了原地。


    他呆滞地摸了摸尚且留有余温的嘴唇。


    好一会儿之后,他试图和晏殊礼再说些什么,晏殊礼却闪进房间里把门一关,只留下一条缝。


    他人站在门缝后,好心提醒道:“明天6点半就要起床赶集,你别睡过头了。”


    阮秋鸿挠了挠头:“可是现在也才晚上六点半啊。”


    他还没吃药呢!现在就睡着了,柳羲和会被他气死的。


    下一刻,晏殊礼把最后一条缝也关上了:“嗯,所以,干脆直接睡饱12小时,这样明天醒来就不会太困了,你赶快下楼去吧。”


    在他要关上门的前一刻,阮秋鸿叫住了他,笑了笑:“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虽然他这么问着,但事实上,他的脸也非常红,红得像是刚煮熟的虾头。


    晏殊礼“哼”了一声:“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关门了。”


    阮秋鸿还想再说些什么,晏殊礼就把门给关上了。


    阮秋鸿在门外不知所措一阵,最后也还是拿着信封离开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立刻打开信封看了起来。


    信封保存得完好无损,但信纸却呈现出因年代有些久远而泛黄的状态。


    他看过上面的字迹,忍不住跟着念了起来。


    越读他就越是无法保持平静。


    信件里没有太多的内容,少年人稚嫩的笔锋在信纸上划过,写下了几行娟秀有力的字: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是早已不知作者姓甚名谁的《越人歌》。


    看到最后,他不觉已然热泪盈眶。他伸手抹去自己的眼泪,试图极力克制自己终于在冲击下一泻千里的情绪。


    但是,他根本做不到。他实在是太高兴了。


    于是,他又去敲响了晏殊礼房间的门。


    晏殊礼依然很快就来给他开了门,似乎本来想调侃他几句,却又被他抱住了。


    阮秋鸿侧过头去吻他的侧脸,颤抖着说道:“谢谢你,我也喜欢你。”


    晏殊礼稍微挣扎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没做什么。


    “嗯。”


    又过了一会儿,晏殊礼不自然地推了推他:“好了好了,你快点松手吧!太肉麻了……这回也是因为太激动了?”


    阮秋鸿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嗐,还是你懂我……哎,别打了,再打就死了。”


    说是打,其实晏殊礼就是轻轻地给了他一拳,事实上根本不痛不痒,甚至连打都算不上。


    晏殊礼深吸一口气,显然是被他无语到了:“你……真是。”


    阮秋鸿却话锋一转,满脸期待地问他:“今天晚上我可以和你睡一个房间吗?”


    晏殊礼的表情呆滞了一瞬,片刻后变成了不可思议,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推进关系。


    在晏殊礼要赶他走的前一刻,阮秋鸿立刻说道:“哎,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天,没有别的想法。”


    他觉得现在就走到那种地步太过了。且不说什么准备工作都没做,其次晏殊礼也说了只是试着在一起。


    晏殊礼听完,这才半信半疑地给他让出了一个位置,示意让他进去。


    阮秋鸿却想起了自己房间没有关掉的空调,于是只能无奈地说道:“ 我先回房间把我开起来的空调关掉。”


    不出一会儿,两人躺到了一起。房间内空调暖气开得很足,躺下去的时候,阮秋鸿整个人都暖乎乎的。


    没等他想好要说些什么,晏殊礼就说道:“离开游戏之后,我对游戏的记忆恢复了很多。”


    阮秋鸿叹了口气,眼巴巴地看着他:“咱们能不聊游戏吗。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躺在一起说话的机会……”


    晏殊礼轻笑了一声:“行,那我们回头再说。说点别的吧,等过完年你有什么计划吗?”


    阮秋鸿盯着天花板看,声音中充满了迷茫。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之前辅导员有发消息来问我要不要继续回去上课。但就我们现在这种状态,根本没办法回去上课。我就跟他说,我再考虑一下。”


    晏殊礼靠近了他一些:“是这样的,那要不先找个理由推脱过去。就说感觉自己还没有调整好,需要再适应一下。”


    毕竟出了这种事情,学校应该也不会敢轻易把他们放回去。


    阮秋鸿点了点头:“哎,也只能这样了。对了,你能再跟我讲讲你这几年的经历吗?”


    晏殊礼转头看向他,嘴唇紧闭,似乎在犹豫。


    阮秋鸿则是在看天花板:“你要是不想说,也没有关系的,我也只是问问而已。”


    晏殊礼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在那些年,我一直试图摆脱他们,但是每一次我都会被他们找到。到后面,他们每一回把我关起来,我就在房间里面创作。他们虽然把我关起来了,但是没办法阻止我的脑海里的想法。7年,我写了不下百万字的作品。”


    他的语气依然非常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阮秋鸿听完,只觉如鲠在喉,心也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了起来。


    阮秋鸿又向晏殊礼靠近了一些,然后把他抱进了自己怀里,伸手轻轻地在晏殊礼的后背拍了拍。


    这一次,晏殊礼没有挣扎。他把头埋在阮秋鸿肩上,原本紧绷着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许多。


    很多时候,苦难似乎往往都是艺术最佳的温床。对他们而言,创造艺术、追求艺术,是活下去、发泄心中苦闷的手段之一。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往往可以暂时放下现实中的负面情绪。


    在这里,他们就是创造了一个崭新世界的造物主,是一切新故事的缔造者,决定了一切事物走向的创世神。他们不再是现实里碌碌无为,囿于苦难,无法挣脱苦难的样子。


    苦难给了他们对现实产生思考的机会,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要构建一座属于自己的乌托邦。


    “其实有时候我会觉得,也许我创作出的每个人也在世界上的哪个地方存在着。他们正在经历着我所写下的事情,或者是看着我。想到这里,我就没有那么孤独了。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吗?”晏殊礼说着就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的笑容看着其实有些苦涩,仿佛之前的平静都是佯装出来的。


    阮秋鸿其实还是挺能理解这种心情的。他在进行创作的时候,偶尔也会这么想。


    他点了点头,也扯出了一个不太真诚的微笑:“我有时候也会这么想来着,真的好巧啊。”


    但是不出一会儿,两人都有点儿尴尬地和对方拉开了一些距离。


    他们毕竟都是年轻人,还是有点儿容易擦枪走火。


    阮秋鸿只觉得自己的脸又烧起来了,更是压根没那个心思继续聊天了,赶忙起身,有些局促不安地说道:“要不我还是先回楼下去吧?”


    晏殊礼却一把将他按回到了床上:“你冷静一点,这都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我们接着聊,也可以顺便省点电费。”


    虽然他嘴上说着十分宁静的话,但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但是显然,他也不太愿意迈出那一步。


    阮秋鸿更是冷静不了一点,只觉得自己现在如坐针毡,尴尬地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里。


    现在他已经不觉得待在空调房里很舒服了,他只觉得自己现在非常燥热,连呼吸也变得急促无比。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只能说道:“那我先去趟厕所……待会儿再回来。”


    等他回来的时候,晏殊礼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睡得四仰八叉,还把被子踢到了旁边。


    阮秋鸿,只能无奈地帮他重新盖好被子,自己在他旁边躺下,拿出手机,心烦意乱地看了起来。


    为什么,现在才19点多?——


    作者有话说:我甚至真的去搜了一下不灭火的危害[问号]。


    第57章 再见故里24


    第二天早上, 阮秋鸿很早就醒来了。房间内的空调早已关掉,处不在的寒风从窗户和门的缝隙里灌进了屋内,他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被子。


    外面的天已经有点儿泛白的迹象了。他深吸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睡在他旁边的晏殊礼,然后跟做贼一样悄悄翻了个身面朝对方。


    后者此时还在酣睡着, 没有呈现出一点防备状态。


    忽然, 晏殊礼一个翻身,撞进了他怀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梦话。


    阮秋鸿顿时僵在了那里, 一时间,他推也不是, 往后挪也不是, 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应付这种突发状况。


    “走……不要再去……让我一个人……面对。”


    阮秋鸿没太听清楚, 想凑上去继续听,晏殊礼却睁开了双眼。


    因为才刚醒来,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阮秋鸿赶忙趁着这个机会闭上眼睛装睡。


    他感到晏殊礼动了一下, 有些疑惑地发出了一声“啊”。


    紧接着,晏殊礼开始试图从他的怀里钻出去。阮秋鸿本身之前也没有再伸手去抱他,所以很快,晏殊礼就挣脱开了他的怀抱。


    阮秋鸿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正好和晏殊礼撞上了视线。


    晏殊礼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你醒了?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不好意思。”


    阮秋鸿摇了摇头,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没有,我是自己醒的。今天恐怕要把衣服穿得更厚一点了, 有点儿冷啊。”


    晏殊礼点了点头:“是啊,希望赶集的时候太阳能大一点吧。”


    但是又是一阵相顾无言, 过了一会儿,他们都笑了起来。


    他们自己都找不到原因的那种。


    晏殊礼问道:“所以,我们就这么草率地在一起了?我是真的挺怀疑我现在是不是还在游戏里。不行, 我得去试试。”


    他说着就坐起身,正要下床,就被阮秋鸿给一把捞了回来。


    阮秋鸿伸手死死地从背后箍住了他:“你打算怎么试啊?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你还是收手吧!先不说现实里有没有那种会结婚的纸人,回来那天你也见过那些村民了,他们看起来像伪人吗?”


    他这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


    晏殊礼被嘞得有点疼了,甚至有点儿呼吸不上来。


    他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


    阮秋鸿对这话都快产生ptsd了,但是他也拦不住晏殊礼去想这些。


    晏殊礼此刻也知道来硬的行不通了,只能先使用缓兵之计:“等一下,你松开我。我又没说我真的要去试。”


    阮秋鸿这才松开他,刚才的窒息感也随之消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阮悠的声音从外面响了起来:“喂喂!你们两个醒来了没?醒来了就整理整理,我们一起去赶集啊。”


    阮秋鸿心里一凉,这种情况下,阮悠多半已经听到他们之前说了什么了。


    而且对他们的状况,阮悠之前应该多多少少有些猜测。


    但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阮秋鸿还是立刻故作镇定地回答了她:“好好好,我们待会就出去,不要着急。”


    直到听见阮悠离开的脚步声,两人才惶惶不安地从床上坐起来。


    阮秋鸿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她可能已经听到我们刚才说的话了,唉,这下我可难办了。”


    晏殊礼皱了皱眉,习惯性地给自己揽锅:“如果不是我又这样,就不会……”


    阮秋鸿却道:“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她之前应该就已经有些猜测了,发现也只是早晚的事。”


    毕竟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只要这件事实摆在那里,阮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甚至有可能她也会被牵扯进去。


    想到这里,阮秋鸿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转头去看晏殊礼,后者此时正在盯着窗户外边发呆。


    他思忖片刻,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叶何毅只是在游戏开始之前跟我聊了几句,他就被牵扯进了游戏里。那为什么,我直到游戏开了好几场之后,才被牵扯进去。”


    这是他进入副本很久以来,一直很好奇的一个问题。


    阮秋鸿不觉得自己不被选中,只是因为他还够不到成为玩家的标准。


    晏殊礼依然在看窗户外,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在挑选玩家的时候,他们会对玩家的资质进行筛选。有些人实力太强,牵扯进来会导致他们的计划全部崩盘。”


    这一点,阮秋鸿也能意识到。毕竟,柳羲和这类很神秘的人没有被牵扯进来。


    晏殊礼兀自继续说道:“有些人,完完全全只是普通人。不具有戏剧性。所以,他们一开始的时候就把目光落在了精神病院这个地方,并对病患住院之前的事迹展开调查。我是第一批被选中的。”


    阮秋鸿吐槽道:“不是我说,这是在筛选玩家还是在考试呢?还带第一批录取,第二批录取的?”


    晏殊礼听完笑了起来:“他们第二批选中玩家里有你。但是呢,我和闻月打了个商量,把你的数据篡改了一下。”


    阮秋鸿有些意外:“啊?你和他一开始就认识?”


    晏殊礼摊了摊手:“是他来找上的我,他一开始,是交接玩家与游戏的存在。于是,后来他们在精神病院里挑挑拣拣,选中了最初的那一部分进入游戏的玩家。并以这个为噱头让游戏打出了名气。”


    阮秋鸿点了点头,嘴角都快压不下去了:“谢谢你们了。”


    他其实有点不敢想,如果他一开始就进入了游戏会怎么样。


    他感觉,如果真这样的话,他的精神状态一定会比晏殊礼现在差更多。


    阮秋鸿皱紧了眉头:“可我还是想不明白,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可能只是单纯为了找乐子吧?我感觉他们也像是会把这款游戏真的上市的样子。”


    要以此让一个死人复活什么的理由,仔细想来更是漏洞百出!


    现在末代皇帝都死了几百年了。让一个封建王朝的皇帝来到现代看看,他能做什么?


    找他们借500块,然后杀回自己的陵寝借来阴兵随他打仗吗?


    这更不现实了好吗。


    而且当年太始帝厉行节俭,后世皇帝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给他大规模修建陵寝。


    这位传奇皇帝死后也只有一个墓。这个墓甚至还在他们连云省境内,有些时候还会对外开放参观。


    里面别说随葬的俑人了,就连随葬品都没几个,哪来的阴兵愿意随他打仗啊。


    晏殊礼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一点,也许闻月会比我更明白。但是他所受到的限制比我多太多。”


    阮秋鸿摸了摸下巴:“不过我很好奇,他是认为自己是闻月,还是那位太始帝呢?”


    晏殊礼摇了摇头,终于从窗外收回视线走到床边:“不知道,他又没有告诉我。而且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上哪知道去?你能不能少聊点别人啊?”


    阮秋鸿笑着解开了睡衣扣子:“好好好,不聊这个了。那我们再聊聊你的事情吧。”


    晏殊礼却说道:“不行,我已经说得够多了,聊聊你的。上回,闻月到底为什么在游戏里失忆?”


    这个问题还真的问住了阮秋鸿。


    他只能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大概就是,闻月已经把我体内的那个副人格给剥离出去了。就是,看起来是我的副人格,但其实他不是我的副人格!他是另一个人……我推测,他就是世人津津乐道的太始帝皇后。”


    对这件事情的了解,他其实也只是停留在云里雾里的状态下。


    光是和谜语人沟通就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尤其对方还是个失忆了的谜语人,更累人了。他上哪去知道那么多线索?


    晏殊礼很快提出了一个可能性:“也就是说,那个一直在你身体里的‘副人格’可能还是承载了一部分你的记忆。所以才会导致他被剥离出去之后,你出现了短暂失忆的现象。但是这种状态在你离开游戏之后就被格式化了。”


    阮秋鸿摇了摇头:“不,他应该没有承载我太多的记忆。我并没有感觉自己有做出过很多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出的行为。”


    他很快就否认了晏殊礼的结论。因为这个问题,他其实也想了很多回。


    他穿上自己平日里穿的衣服,继续说道:“他应该很少占据我的身体。一次是在游戏里,还有一次,就是你也在场的那一次。我失忆应该有别的原因。”


    他一边说一边自己也在思考。但是,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继续深入思考。就像是被谁下了心理暗示似的。


    一旦他试图想下去,就会感觉大脑好像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意念一直在不停地告诉他:只被“副人格”占据过身体两次。


    于是他下意识地也这么回答了。


    晏殊礼耸了耸肩,露出了遗憾的表情:“那我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哎呀,好麻烦哦,还有好多问题没有解决呢。”


    阮秋鸿无奈地笑了笑:“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先把这个年过好。走吧,我们一起洗漱去。”


    等他们洗漱完下了楼,阮悠我就已经整装待发了。


    看向两人时,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多说,也没有多问。


    像平常一样和他们打了声招呼,道:“唉,好久都没有去逛逛了,想起来还挺怀念的。早餐我就不烧了,我们直接在那些摊位上买点得了。反正那里应该也会有很多卖早餐的地方。有时候比一般店里还便宜点呢。”


    三人一起出了门,到赶集的地方的时候,那里已经乌泱泱的挤了很多人。


    这里是一处特意腾空出来的大片空地,上面早已摆满了许多摊位。


    行人摩肩接踵,场面一度十分热闹,堪称沸反盈天。


    食物的香气充斥着这一片空间,让他们都有些饿了。


    阮悠在买了点吃的之后,把采购年货的任务交给了他们,自己则动身去存钱了。


    剩下两人在寒风中面面相觑。


    “呃,你有什么想法吗?”晏殊礼问。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买什么,慢慢看吧。”阮秋鸿摇了摇头。


    两人在那地方逛了很久才买了东西回去,不过他们回去之后,阮悠依然没有回来。


    他们就坐在沙发上,一边聊着天,一边吃着买回来的东西当早饭。


    等阮悠回来之后,看着他们买回来的东西,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儿,她才吐槽道:“你们怎么买的都是炸货啊?这得备多少凉茶才能把这些东西吃完?”


    阮秋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啊哈哈哈哈!就是突然很想吃这些。而且这些东西也放得久,不容易坏。”


    阮悠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啊,那最后这些大头都给你吃。要是吃不完,你也得给我继续吃!”


    阮秋鸿又是两眼一黑,求助般地看向了晏殊礼。后者别开了头,没有回应他。


    这下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此人写日常写上头了[化了]……总是想着再写点,再写点,把问题稳定下来再说吧[无奈]。


    第58章 再见故里25


    除夕当天, 三人开始正式着手准备年夜饭。


    这一次他们倒是没有拒绝晏殊礼的帮忙,但是也没肯让他做重活。


    一个下午的忙活下来,他们也总算是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为了仪式感, 阮秋鸿和阮悠特意搬来了可以坐下十几个人的大圆桌。还在桌面上摆上了大圆盘。


    略显冷清的厨房里,三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聊着, 畅谈着往后的人生。


    阮悠喝了点温起来的小酒, 成功变成了话最多的那一个:“我还是得去找份稳定的工作。总是靠吃以前存下来的钱也不行啊。”


    阮秋鸿吐槽道:“你其实也没有存下多少吧?”


    阮悠挑了挑眉:“那可没有!我也存下了不少钱呢,这个数。”


    她说着, 就伸出左手手比了个“五”。


    阮秋鸿没让她的话落地:“五百?感觉不能再多了。”


    阮悠嗤笑了一声:“你看不起谁呢?虽然说不上是多吧,但是也有5000了。”


    这般说来, 三个人都是如出一辙的穷。


    晏殊礼本来是有钱的, 但是奈何他是真的把钱都捐了。


    不过, 阮悠不在意这些,她一边笑着, 一边从自己羽绒服口袋里拿出了两个红包。


    阮悠继续笑着说道:“都好好拿着, 你去去过往一年攒下的晦气。往后都要好好的,看到了没有?”


    两人收下了红包,纷纷道了一声谢谢。


    阮悠看了看他们,问:“你俩以后有什么打算吗?过完年就回出租屋去?那你们到时候是同居还是分开来住啊?”


    晏殊礼顿时被自己碗里的饮料呛了一下,他似乎没料到阮悠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晏殊礼缓过来之后,和阮秋鸿对视了一眼。


    但是从后者期待又充满好奇的眼神看来,对方显然对任何结果都不会有意见, 只是在征询他的意愿。


    晏殊礼只能轻咳了一声,说道:“哎, 还是同居吧,省钱。”


    阮悠大幅度地眨了眨眼睛:“咋的?你们也缺钱用啊。要是缺钱了找我要啊。”


    阮秋鸿慌忙说道:“那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哎, 就是想着多存一点嘛。”


    阮悠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但看她的表情,她还是很不相信的。


    过了一会儿,阮悠伸手在晏殊礼背后拍了拍:“哎呦!你也别太见外了,要我说,我其实一开始都不相信他能追到你。你能跟我讲讲你们的事情吗?我很好奇,要是不想讲也没关系,当我没说。”


    她这问题一出,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阮悠撇了撇嘴:“都愣着干什么?夹菜呀?”


    阮秋鸿慌忙给她打圆场:“你喝醉了,少喝一点吧。”


    阮悠对他刚才的言论矢口否认:“才没有!我酒量好着呢。”


    阮秋鸿夹了一口鱼吃下,笑着说道:“喝醉的人都这么说。”


    阮悠把自己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算了,管他呢!等等,我是不是不能喝酒来着?嘶,不行啊!我不能再喝了。接下来你们还没走的几天都好好监督我。让我不要喝酒!”


    事实上,他们三个人都不能吃太多具有成瘾性的东西。


    所以很多时候他们的饮食还是比较克制的。今天算是一时高兴,比较上头,就把一部分医嘱抛在脑后了。


    阮悠忽然话锋一转,又问道:“哎对了,小晏,你家里人怎么都跑国外去了?为什么我记得,他们以前好像都不怎么乐意往国外去来着。”


    阮秋鸿这一次没有再抢答。他心里觉得这一次还是让晏殊礼自己回答比较好。


    阮悠显然觉得他的回答不太对劲,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本尊来暂时打消她的想法。


    晏殊礼深吸了一口气,竭尽全力地扯出了一个笑容:“不知道,可能就是突然想出去看看了吧。”


    阮悠点了点头:“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说实话吧,我其实也挺想出去看看,然后去把所有的地方都逛一遍。”


    曾经,阮秋鸿也有过这个梦想。只是,现在这个梦想恐怕要往后推迟好多年了。


    聊到这里,三人其实都已经吃得差不多饱了。


    阮秋鸿和晏殊礼正要过去收拾碗筷,就听见屋外吵吵嚷嚷的。阮秋鸿觉得纳闷,晏殊礼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


    没听一会儿,他起身就要朝门外走。阮秋鸿见状和阮悠交换了一个眼神,跟在晏殊礼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屋外,是邻居在和两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男女吵架。


    邻居大妈粗犷洪亮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你们要干什么呢?大过年的,跑人家屋门口闹事?”


    为首的一个女人笑了起来:“我们来接侄子回家,哪能叫寻衅滋事呢?”


    为了以防万一,阮秋鸿提前开启了手机的录音功能。看晏殊礼的神色,门外的人多半就是他口中曾经虐待他的亲戚了。


    快要到门口的时候,晏殊礼抬高声音,毫不客气地对门外的两人“人说道:“你们来这里到是为了做什么?”


    女人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玩味似的笑容:“这不是听说大侄子你久病初愈,好不容易离开了精神病院过来看看你吗?为什么,你离开了都不和我们说一声呢?”


    晏殊礼冷笑了一声:“真有意思,当初我拿着行李走的时候,不是你们看着我离开的吗?怎么,现在你们倒是不知道带着什么心思来看我了?”


    晏殊礼的气势一点都不输来势汹汹的两个人。


    邻居大妈附和道:“我说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思啊?还是说你们年纪轻轻就痴呆了,别人家孩子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记得了?”


    这几天,晏殊礼回来之后,和周围邻里的关系还处得都还不错。所以会有人帮他说话,阮秋鸿一点也不意外。


    阮秋鸿不太擅长骂战,也怕上前说几句会添乱。他打算就先站在旁边看一看,到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其他他能派得上用场的地方。


    女人脸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她又说道:“这不是听说,这孩子最近手里也有不少钱,也算是经济独立了。我们也该讨一点赡养费了吧?”


    阮秋鸿拳头硬了。


    晏殊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了他一下,然后朝两人说道:“赡养费?那不如我们先讨论一下,你们把属于我的那一份补贴吞到了哪里去?”


    一旁的男人闻言就要动手,但是被阮秋鸿擒住了,他难得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两位也不想大过年挂彩吧?”


    男人费了很大的劲都没有从他的手里挣脱开来,还是阮秋鸿松开手,他才得以后退几步稳住身形。


    男人见惹不起,只能愤愤地打嘴炮:“晏殊礼!我们好歹也养了你那么多年!你一定要这么撕破脸皮吗?”


    晏殊礼摊了摊手:“所以我离开之前也给你们留下过一部分遗产。也算是回报你们这些年起码没让我住狗窝了。”


    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说道:“其他事情如果真要追究起来,你们觉得,如果真的要走法律程序,最后会是两败俱伤,还是我赢呢?毕竟到头来也是亲戚一场,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但是也请你们好自为之。”


    他说这些话只是为了稳定面前的两人。


    其实他现在不想追究,主要还是嫌弃走法律程序太麻烦了。不仅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而且还要花费非常多的精力。


    因为游戏的事情,他实在有些心力交瘁了,目前暂时还不太想管。不过这不代表他以后不会真去做些什么。


    他这人也不是什么很喜欢忍气吞声的存在。


    就在这时,阮悠也走了过来,盯着那对男女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两位啊我从前就见过你们了。哎呦,不好意思啊。这么多年不见,你们怎么变得越发贼眉鼠眼,我一时之间还真没认出你们呢。”


    那对男女闻言又要暴起,阮秋鸿拿起一旁拖把的杆子在手心里轻轻地敲了敲,冲他们露出了一个不怎么和善的微笑。


    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类似的话:“大过年的,挂彩总是不好的,对吧?”


    阮悠大声地笑了出来:“哎哟,我这记性不太好。但是吧,一看到主人公我教的特别容易想起来。我记得你们当年,打过这孩子吧?”


    女人露出了一个非常狰狞的苦笑:“不好意思呢,你说的那些是时效性已经过了,法律管不了。”


    阮秋鸿直接在一旁神色阴郁地补刀:“你的意思是,你们的确打过他,对吧?”


    这对男女的肺快被气炸了,他们瞪着几人,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在他们不爽的目光的注视下,灰溜溜地踏上他们的所谓豪车离开了。


    他们离开之后,阮悠给了邻居大妈一个大大的拥抱。她们以前是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也经常互相照顾。


    阮悠摆脱“战斗”状态之后,依然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这两个家伙可算是走了!走,好姐妹,我们去喝一杯。”


    阮秋鸿好心提醒道:“不准喝酒,不然我今天晚上就把这件事情告诉柳医生,让他来劝劝你。”


    他们三个从精神病院里出来的人都是见识过柳羲和骂人的,那叫一个一针见血,牙尖嘴利。


    关键是,他很多时候骂得特别有道理,让人根本无从反驳。


    没人会希望被他骂的,除非是抖m。


    阮悠“哼”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你别跟他说!我喝饮料总行了吧!”


    阮悠说着就拉着邻居大妈的手走进了屋里。屋外,忽然有烟花升上高空,又“砰”地一声猝然炸响。


    晏殊礼和阮秋鸿都被吓了一跳。但是很快,他们就被绚烂美丽的烟花吸引了目光。


    烟花的余烬里,晏殊礼抱住阮秋鸿,冲他笑了笑:“无论如何,祝你新年快乐!男朋友。”


    阮秋鸿对这个称呼非常受用,也高兴地抱住了他,脸上喜笑颜开:“嗯,也祝你新年快乐。”


    第59章 再见故里26


    过完年后的第二天, 阮秋鸿和晏殊礼就回出租屋了。


    两人一起整理了很久才把晏殊礼的东西都搬到阮秋鸿那边。


    至于退租的事情,昨天晚上的时候晏殊礼已经和房东说过了。


    两人忙活完之后,就已经下午1点了。


    两人疲惫地往床上一躺。一个玩起了手机, 一个思考起了人生。


    阮秋鸿抬头看着天花板,有点儿眼前发花。


    “好无聊啊。”过了一会儿, 他转头看向晏殊礼, 这么感叹道。


    晏殊礼看了他一眼,精力还是在手机上:“你先自己玩会儿手机?我得继续写剧本去了。”


    阮秋鸿刚准备掏出手机,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等一下,我想起我有些东西要买, 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啊?”


    晏殊礼闻言从床上坐了起来, 薅了薅自己的头发, 道:“行啊,你要买什么啊?”


    阮秋鸿平静地说道:“嗯, 就是需要买一些生活用品, 回家的那段时间正好用完了。”


    不过其实他们往返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因为在他们的出租屋底下就有一家超市。


    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但里面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他们如果有缺什么基本都会去那里买。


    他们到超市里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平日里这边都十分冷清,但现如今就连付钱都要排队, 火爆无比。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这里在搞活动, 消费满30送一篮子鸡蛋和一箱临期奶。


    晏殊礼一听就来了兴致,立刻拿起了一旁的篮子:“好啊,那我也买点。”


    这回轮到阮秋鸿劝他了:“我们一起就行了吧……临期牛奶一下子拿两箱回去也喝不完啊。”


    虽然是这么说, 但是他俩买的东西所在的区块完全不一样。


    阮秋鸿自己在这边挑着,晏殊礼在另一头挑着。


    他还在比价的时候,晏殊礼已经拿着东西到他这边来了。


    晏殊礼像是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了他手上拿着的篮子里。还特意把自己买的东西压在自己买的别的东西底下。


    阮秋鸿的余光看到了他的行为 ,不由得有些不解。


    他有些迷茫地问:“你买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遮遮掩掩?”


    晏殊礼耳尖都红了,轻咳一声走向一旁:“没什么……只是一些可能会需要用到的东西。”


    阮秋鸿伸手就要去拿,晏殊礼却立刻拦住了他,说话声音都有些结巴:“你先别别别看!”


    阮秋鸿露出了无奈的神情,不过都还是没有去看晏殊礼买了什么。毕竟待会也要核对小票,早晚得看见晏殊礼买了些什么。


    去结账领东西的时候,收银员看了看他们两人,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神情。


    但她还是十分尽职尽责地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这是你们的小票,请拿好,欢迎下次光临!”


    阮秋鸿接过小票草草地扫了一眼,看见晏殊礼买了什么东西之后,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收银员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们了。


    出了超市,阮秋鸿因为不敢确定自己刚才有没有看错,又重新看了一遍小票。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看错。


    他梗了梗脖子,转头看向晏殊礼,此时对方正无所事事地在站在一旁踩虫子。根本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大概就是,他现在还在幼儿园门口,还没上车呢,人家已经想上高速了。


    但是在公共场合聊这些实在是不合适。他就打算等回了出租屋再聊聊这件事。


    他试探着问:“呃,你还有别的东西要买吗?如果需要的话,我们现在去买。”


    晏殊礼却摇了摇头,表情看着十分心虚。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突然在他们旁边停了下来。


    那个人是个个子有些矮的女生,染着粉色头发,手里拿着一叠纸和几支笔。


    她看着两人,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两位先生,你们好啊,打扰一下,请问能麻烦你们做一下这个调查问卷吗?这个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出于好心,他们还是拿过了调查问卷。


    上面只有几个问题,但是每个问题都让他们提起了精神,纸张正面的居中位置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游戏调查问卷。


    看他们都没有下笔,女孩露出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嗯?怎么了?是我出的调查问卷有什么问题吗?”


    晏殊礼压低了声音问她:“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吗?为什么突然要我们填这些?你们到底还有什么目的?”


    女孩依然是一脸茫然:“啊?为什么这么问?我只是一个负责做调研的,我们公司的其他内容我都接触不到的。”


    她的神情不像是伪装出来的。所以两人还是继续看了看问卷上的内容。


    第一个问题是在问,他们对目前的游戏进程感到怎么样?


    两人随随便便地填了一下就把调查文件还给了女孩。


    女孩接过调查问卷,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谢谢你们!不然我今天的业绩就不达标了。”


    两人一起看的女孩逐渐走远,最后在一个几乎是阮秋鸿视野尽头的地方停下。


    过了一会儿,女孩将调查问卷递给了一个人。


    阮秋鸿看见,收下问卷的人冲他们招了招手。紧接着,那个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随着那个人越走越近,阮秋鸿认出了那个人是谁:闻月。


    他身边还有另一个人,是一个男人。


    一直走到他们面前,两人才停下脚步。


    闻月又冲他们招了招手:“两位好久不见。”


    晏殊礼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你居然又能从游戏里出来了?你能不能看见?不会是我在做梦吧?”


    阮秋鸿点了点头:“我能看见的。”


    闻月挠了挠头:“是的,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也想让我出来过过年。哦,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阮温。也是……”


    闻月的目光落在了阮秋鸿身上。两人顿时会意他的意思。


    是阮秋鸿的“副人格”。作为本身就能在现实存在的人,或者说别的东西。他会出现在这里,两人并不感到意外。


    只是闻月的出现让他们感到不寒而栗了。


    晏殊礼继续问他:“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对吧?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现在能说出口吗?刚才那个让我们填调查问卷的女生也是你们让她来找我们的?”


    闻月点了点头:“这件事有些复杂,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聊?我请客。”


    他们最后选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吧坐下。和超市比起来,那里安静了不少,客人也不算多。


    阮秋鸿向来不喜欢喝咖啡,他要是喝这玩意儿,反而还会更困,就只点了一杯雪梨汁。


    等他们要喝的东西都上来之后,闻月才慢慢地说出他们所知道的事情:“其实我一开始就能离开游戏。”


    他这句话是解释给阮秋鸿听的,只不过,现在的阮球鸿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嗯,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闻月依然是不徐不疾的态度:“让你们做这份调查问卷也只是他们的目的,具体是为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为了提升你们的游戏体验。让别人来叫你们填,也只是因为如果是我们过去,你们只怕是不会愿意填吧?”


    这句话倒是说到他们的心坎里去了。


    晏殊礼拿着勺子在咖啡里搅了搅:“不要装蒜,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目的。”


    闻月喝了一口咖啡,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如果我说,他们只是为了给某些人整个活呢?据我所知,他们为首的人经常这么干。似乎是为了气某个人。”


    晏殊礼攥进了勺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还真是闲得蛋疼。”


    阮秋鸿听一边他们说着,一边在自己脑海里梳理着他们说的话。


    闻月笑了起来:“谁说不是呢?我不太了解我死了以后的历史。不过我想问一个问题:你们听说过一个叫南流景的人吗?据我所知,他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两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阮温倒是发话了:“我知道这个家伙,没记错的话,他是当年听雨楼的楼主,特别喜欢瞎管闲事。”


    提起听雨楼,两人倒是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了。这个地方在野史里面倒是挺有名的。后面逐渐的,就经常被一些小说引用。


    简单来说,那就是一个古代知名的杀手组织,负责惩恶扬善的那种,只存在了大概几十年,甚至在中间还塌过一次。


    不过早在200多年前,随着朝代更迭,日月轮转,这个组织就慢慢地从大众视野里消失了。


    而听雨楼的最后一任楼主,就是名叫褚曦和。


    阮秋鸿忍不住感叹道:“啊?我一直以为这只是野史里瞎说的,结果没想到这是真的。”


    阮温继续说出了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不只是这样,他甚至是你们的主治医师。”


    阮秋鸿脑子有些宕机。


    柳羲和平日里看起来挺正常的,结果,阮温告诉他:这个人活了200多年……


    他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把自己的又破碎一次的唯物主义观拼回去一点:“没准他们只是长得像呢?不过你不是从我小时候开始,才附身到我身上吗?为什么你会知道200多年前的事?”


    阮温把咖啡一饮而尽才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很多时候我好像都是待在一座坟墓里。有时候我会因为一些事情,突然醒来一次。那一次是有人来刨他的坟,把我给吵醒了。然后我就去人间逛了逛,认识了你们说的南流景。我可以肯定,柳羲和就是南流景。”


    阮秋鸿被他的言论震惊到了,顿时什么话都被这么咽了回去。


    晏殊礼的表现倒是没有他这么震惊:“你说的那座墓是在哪里?”


    闻月看了阮温一眼说道:“应该就是我的墓。”


    第60章 再见故里27


    等两人和闻月、阮温聊完天回到出租屋里已经是吃完晚饭之后了。


    从超市里买来的东西已经变成了由晏殊礼来提。


    两人刚在床上坐定, 阮秋鸿开始盯着晏殊礼,把他盯得都有些发毛,没心思继续写剧本了。


    他不自在地说道:“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阮秋鸿也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这是你买的东西……我没有去翻啊, 我就是在核对小票的时候看到了。


    晏殊礼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反问他:“嗯, 我买了那些, 有什么问题吗?最后是我付的钱诶。”


    虽然他这么说着,听语气是非常平静的, 但是事实上他耳朵都快红透了。


    阮秋鸿晃了晃脑袋:“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我还以为你现在就。”


    他眼巴巴地看着晏殊礼,没有把话明着说。他的理论经验可谓是非常丰富了, 但实践经验根本没有。


    晏殊礼平静地把自己的手机展示给他看:“我现在没空, 我稿子还没赶完呢, 乖,你先一边玩去。”


    差不多就是死线就在明天, 而他现在写了四分之三, 再努努力他就能写完了。


    阮秋鸿只能苦笑着打开了手机,这一次,映入他眼帘的是近乎99+的消息。除了垃圾信息以外,这些消息里面,柳羲和发来的最多。


    他没忍住第一时间打开看了看,扒拉到最顶头,见对方在和他说闻月和阮温的事情。更多还是在惊讶这两个人的突然出现。


    还说这两个人今天莫名其妙去找他, 就过来问问阮秋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阮秋鸿把自己今天所知道的事情挑挑拣拣着告诉了对方。


    柳羲和过了好一会儿才发了一个问号来。他似乎也没有想象到自己会以这么奇葩的方式被他们知晓身份。


    不过后续柳羲和也没再发来什么信息了。


    阮秋鸿只能去看别人发来的消息。第二多的是阮悠。


    他一看,全是转发的视频。都是在教他怎么增进感情的。


    阮秋鸿回了一个“好”的表情包, 就带上自己的耳机看起了视频。


    但是看了没一会儿,他就退出去了。因为里面的内容实在是没意思。像是在分享什么毒鸡汤一样。


    他忍不住跟阮悠吐槽了一句:我感觉他们都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阮悠很快回复了他:啊?那很坏了,我看是教人怎么谈恋爱的就顺手发给你了, 具体是什么内容我没看诶。


    阮秋鸿无奈地笑了笑。又只能退出去看别人发来的消息。


    剩下的很多都是一些无用的信息,比如让他帮忙购物软件砍一刀之类的。


    让他有些在意的是,叶何毅给他发来的一条消息:见风了说他想要加你,你同意吗?


    阮秋鸿不太明白为什么见风来要加他,但还是答应了这件事。


    很快他就收到了一条来自见风来的验证信息。


    他同意了之后,对方很快给他发来了消息:哥们儿,怎么办,我感觉从游戏里出来的叶何毅好像是假的!


    阮秋鸿看傻了,赶忙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说他是假的?


    见风来不出一会儿就给他回了消息:就是,你可以理解为有个东西就叶何毅才能打开。结果,从游戏里回来的他打不开那个东西了!


    阮秋鸿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又给见风来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没准只是原来设置了什么密码,但是他自己忘记了?他在性格什么的方面上有变化吗?


    见风来回复的速度依然很快:就是感觉,他变得更温柔了?你之前也看到了,他对我的态度其实一直不怎么好。而且这给我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你知道吗?并且我可以肯定,只要他打不开那个东西,他就绝对不会是叶何毅!


    阮秋鸿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笃定,但还是给了对方回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之前关系闹得那么僵,但是没准是这回你们的关系变得缓和了,他才会这样?


    阮秋鸿回完,刚准备放下手机看看晏殊礼,见风来就又给了回复:不,就是你懂吧,我的这种感觉既是出于一种既定事实,也是因为我的直觉!我这人直觉一向非常准!不行,我得再去问问他。


    看到他这么回复,阮秋鸿才摘下耳机,并把手机放在一旁。


    晏殊礼此时也松了一口气,似乎终于把剩下的稿子写完了。


    晏殊礼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有些好奇地问他:“你表情看起来有点凝重?发生什么事了?”


    阮秋鸿叹了口气:“见风来说从游戏里回来的叶何毅是假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晏殊礼。后者也看向了他,神情无比严肃。


    晏殊礼给他解释道:“通常来说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的。哪怕是第一场游戏结束之后,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现象。你不会觉得,我也是假的吧。”


    阮秋鸿摇了摇头:“我不觉得。”


    晏殊礼伸手勾住他毛衣的衣领,把他朝自己拉近了一些:“但是你不像是对我毫无顾忌的样子。”


    阮秋鸿的眼神有些闪避,确实是这样。在刚才看到见风来消息的那一刻,他犹豫了。但是只有一点。


    哪怕对方和自己熟人熟识,他也不可对对方抱有完全的信任。


    他干脆坦诚道:“是有一点怀疑。”


    晏殊礼松开手,从床上坐了起来:“说吧,你想让我怎么证明自己?不过我不一定会证明哦。毕竟,除了我自己,谁还能证明我是我自己呢?”


    阮秋鸿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进精神病院的?为什么在你被卷入游戏之后,身处精神病院的你,可以发帖子记录下你在游戏中的遭遇呢?哪怕是医院平日里同意我们玩手机,一般时间也不会太久。”


    晏殊礼平静地说道:“从客观定义上来讲,我是一年前的一个月后进的精神病院。”


    这一点是和晏殊礼以前透露给他的时间对应上了。


    “我进入游戏的时间,应该是进入精神病院的一周后。”


    时间就是晏殊礼帖的一天前,应该还是对得上的。


    “我离开游戏之后,大概是因为游戏进程太长了,足足耗费了一天的时间。后来,我以完成没有了结的剧本为由找柳羲和要回我的手机。记录下了这件事。因为我意识到,在离开游戏之后,我们参与这场游戏的玩家,都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失忆。”


    说完这些,晏殊礼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哪天也失去这些的相关记忆,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忘记这些。如果哪天我会再次被卷入这场游戏,我这个帖子,就会被用于警醒我自己。”


    阮秋鸿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啊……之前因此对你产生了怀疑。”


    哪知下一刻,晏殊礼凑到他面前说道:“你这么怀疑我,让我很难过,你得补偿我,快想想要怎么补偿我。”


    你的表情都没有一点难过,甚至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啊!阮秋鸿看着晏殊礼满怀期待的表情,忍不住腹诽道。


    阮秋鸿无奈地说道:“我想出来的,可以补偿你的方式,你也不一定喜欢。不如你自己来决定吧?在合理范围内,我会尽力满足的。”


    下一刻,阮秋鸿被晏殊礼扑倒了。


    “等一下,你这是做什么?”阮秋鸿心里真的慌了一下。


    晏殊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挡去了他们头顶大半的灯光:“但是,你又没说要用什么方式来补偿,所以我就选了一个稍微激进一点的。”


    这你只是稍微激进一点啊……阮秋鸿已经想象得到接下来对方要做什么了。


    阮秋鸿看着他,有些欲哭无泪,最后他只能说道:“那你到时候别后悔。”


    他说着就扶着晏殊礼的腰坐起身。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点点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自然光,两人激动地拥吻在一起。


    直到分开的时候,阮秋鸿却有些发懵,一时之间都有些不知道要做什么。


    “接下来我们干什么?”阮秋鸿问他。


    “你说该做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晏殊礼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阮秋鸿理论经验挺丰富的,但是论实践,他完全没有!


    晏殊有些无语地礼看着他,神情紧绷:“大画家,你不是挺会画吗?真到了时候,你怎么么都不懂了?”


    阮秋鸿有些心虚,心说那能一样吗?


    他看着晏殊礼,心虚地说道:“主要是我怕会弄伤你。”


    ……


    一般来说,理论经验非常充足的人,实践起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阮秋鸿就是典型的这种人。


    晏殊礼确实后悔了,他现在打从心里觉得,自己就不该主动这一回。


    阮秋鸿实在是太能折腾了,他快受不了了。


    如果明天就要重新开始进行游戏,他就完蛋了,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每一次,当他试图结束这一场由他而起的闹剧的时候,都会以失败告终。


    他有些精神恍惚地问:“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


    “也许很快就行?”


    阮秋鸿沉默了一阵,然后牵起他无力的手放在脸颊上蹭了蹭,动作却依然没有停。


    晏殊礼表示自己根本不会相信他说的鬼话。


    男人在床上说的鬼话能信吗?显然不能相信。


    事实证明确实是这样。


    ……


    等一切彻底收工之后,也到了他们该吃药的时候了。


    阮秋鸿穿好衣服,起身去烧开水。晏殊礼则躺在床上怀疑人生。


    今天的事情他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阮秋鸿拿着药过来的时候,他还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才撑在床上艰难地坐起身。


    阮秋鸿看着他一副十分虚弱、眉头紧锁的样子,十分不好意思地问道:“我是不是太过火了……”


    晏殊礼吹了吹碗里的开水,抬头瞥向他,他一开口,声音却有些沙哑:“再多说一句,你今天晚上给我带着你的被子睡地上。”


    阮秋鸿只能举起双手认怂:“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控制着点。”


    晏殊礼的拳头紧了紧,但又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吃完药,两人都往床上一躺。两人相顾无言,睡意很快就袭来,晏殊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阮秋鸿则玩了一会儿手机才睡。这段时间里,没什么人给他发消息。他也就是随便玩了玩,基本上什么事都没干。


    只有见风来给他发了一句:你不用担心了,叶何毅刚才突然变正常了。我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给我解释了原因。


    阮秋鸿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你俩住一起?


    见风来很快给了他回复:我是他员工,没地方住,他就让我暂时住他家里了,没什么问题吧?


    虽然阮秋鸿依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想想就觉得接下来的话题会涉及到隐私,他就没有再问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日9,我感觉我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其实这章的灵感其实来源于“当你惹了女朋友不高兴,她说要和你决一死战”的表情包。我之前还吸过他俩版本的。因为是接头霸王,所以看着非常搞笑[狗头]。


    之前提前写了2200字,结果想想绝大多数都过不了审,于是删删改改,最后干脆重写了[无奈]。


    然后大概就是昨天晚上梦到他俩了……我不行了,每写一本小说,连载期间都会至少会梦到一次主角。梦的内容非常随机,什么样的都有可能。有时候我都得感叹一句:你们是真不把我当外人啊[捂脸笑哭]!


    虽然梦里看不清他们的脸,但就是可以肯定他们是主角[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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