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骋坐直身体,绅士地朝向蓁伸手:“上来。”
向蓁伪装正常人:“老公,我屁股痛。”
周司骋的过火,建立在老婆天赋异禀给的自由,听到向蓁这么说,盘亘心里的与医学相冲的诡异不安拉响警报。
他大意了,可能只是老婆太能忍。
电光石火之间,向蓁被一手抄着膝弯,一手揽着背,放倒到了床上。
下一秒,周司骋中指探了进去。
外表未见端倪,最深入的指甲盖略微油润,除此之外未见血丝。
向蓁发出一声呜咽,毫无防备被进得很急。
听见这一声短促动情,周司骋松了一口气,顺手在他屁股上扇了一掌,拉上睡裤。
“吓唬你老公呢。”
向蓁脸蛋红红地爬起来,目睹周司骋从恶霸变身医生的过程,又被打了一巴掌,不重,但是蜜桃尖儿发烫。
“老公。”
“躺好。”
“哦。”
随即,向蓁感觉到自己的脚腕被一双大手握住,他根据经验准备屈张长腿,脚腕上却传来对抗的力量,把他的腿按住贴床。
“别动。”
周司骋的声音来自床尾,“我老婆今天在工地走了一天,一定累了,我也学了一点足底按摩的技巧。”
向蓁怔住,他学过,所以他能辨别出来周司骋的动作是认真的。
周司骋弯曲食指,用指关节在向蓁脚心的穴位重重按了一下。
他控制向蓁的脚腕轻而易举,施加力道也毫不费力。
“痛。”
酸爽的痛觉袭来,向蓁眼尾逼出了泪花,在床上扭成了侧躺的姿势,眼睛对了一会儿焦,看见周司骋扔在床头的书,名字竟然是《中医筋络》,而非《AI算法》。
明明是他想给老公按摩,到头来是老公给他按。
一个不察,身体突然被拽着往前拉,向蓁以为要撞上周司骋胸膛时,脚掌踩进了一盆热水。
鼻尖闻到了一股中药的味道。
向蓁按着床坐起来,看见一盆黑乎乎的泡脚汤。
他后知后觉想到两个字:足浴。
好舒服。
周司骋一定比他看见的那个穿旗袍的师傅贵,因为周司骋按起来有力道。
“老公,你一定是598的档次。”
下海才598吗,周司骋失笑:“你知道598包含什么服务吗?”
向蓁舔了舔嘴唇:“自助餐?”
周司骋:“吃完自助餐你就知道了。”
周司骋把他的脚捞出来,搭在自己大腿上擦干,打开床上小桌,然后去端了两盘煎牛排出来,一盘蔬果沙拉,一盘点心拼配,一盘炒饭炒面,一盘饮料小样。
“足浴店的自助餐就这样。”
周司骋道,“我可以给你复刻,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去足浴店,在我这都是不允许的。”
等他们有钱了,叫专业师傅上门按摩。
向蓁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桌自助餐,饮料都有好几种,用非常小的一口杯装着。
他第一次吃自助餐,是在家里!
周司骋帮他把牛排切块,考虑向蓁不喜欢触碰生肉,他煎到八分熟。
向蓁执着刀叉,挑起一块边缘的牛排,放入口中,左手端起一杯迷你珍珠奶茶,嚼了嚼,吞下牛排,并用奶茶送服。
美味。
他又挑起一撮炒面,加了火腿肠,很香,炒面跟可乐更配,向蓁又抿了一口可乐。
原来这就是吃自助餐的感觉,周司骋还给他准备了八种甜点,虽然都只有兵乓球大。
难怪老公这么早就在家里,准备这些要一下午吧。他误会老公了。
向蓁把尝过的可乐递给周司骋,自己端起一杯乌梅汁,“老公,干杯。”
不是高脚玻璃杯,不是红酒,但色泽勉强也像。
周司骋欣然干杯。
周司骋:“你喜欢自助明天我们去吃海鲜自助。”
向蓁严肃地摇摇头:“不行,我们要买房,我已经有看好的房子了。”
周司骋:“哪个楼盘?”他先下手。
向蓁:“明年开盘的王玺一号。”
周司骋看不上:“不要成为房奴。”
向蓁:“老公你放心,我来当房奴,梵昊说我可以贷款。”
周司骋沉默,一想到未来连带老婆吃海鲜自助的自由都没有,属实是沉浸式当牛马了。
“你为什么急着买房,你不想跟我挤出租屋了吗?是不是觉得空间太小挨得太近?”
向蓁:“不是的!老公,我没有这么想。”
“那先别买房,等更好的。”
周司骋扫荡完老婆的剩饭,用一种凄苦的背影,收拾碗筷去洗碗池。
向蓁坐在床上,揉了揉很饱的肚子,微信叮咚一声响了。
是咖啡精找他。
咖啡精的微信昵称叫“曼特宁”,是一种深烘咖啡豆,无酸苦香,用来做冰美式正好。
他其实比向蓁早出山几年,拿了桂花婶儿的启动资金,但没有马上进城,而是察觉到气候适宜产豆,找了一处1500米海拔的高山,自花授粉结了很多咖啡豆。
在花苞里就能完成闭花自交的果实,跟人类头发差不多,一茬一茬的。
他完成了生产资料的原始积累,欣欣然下山卖咖啡了。
这些咖啡豆非常优质,卖40一杯一点也不贵。
[曼特宁:铁皮箱漏雨了,今晚打雷,我要去顾客那里躲一躲。我要不要租一个房子?]
妖精都会怕打雷,接下来的漫长夏季会有很多雷雨天。
向蓁眼珠一转,想到一个互利的好主意:“我租了两套房子,其中一套200一个月租给你。”
[曼特宁:你怎么租两套?你赚到很多钱了吗?]
[向蓁:我没有赚到很多钱,但是我结婚了,一套是我老公的。你不要告诉桂花婶儿。]
[曼特宁:老公?]
说起老公,向蓁有很多话讲了,他啪啪打字输入。
[我找到了一个优秀的人类老公,自从我有了老公,上下班有人接送,回家有饭吃,衣服有人洗,碗筷有人收,上班累了有人按摩,买房有人一起分摊首付,睡前有人一起说话。]
向蓁觑了一眼洗碗的周司骋,总结:“有老公真的特别好。”
[曼特宁:听起来你老公真的很好。]
向蓁勾起嘴角,咖啡精是一个说他老公好话的人,果然妖精理解妖精。
于悦悦是闺蜜,曼特宁才是兄弟。
[向蓁:你也可以找一个老公。]
这个美妙的结论,他是要写进《成人指南》里。
对了,说起《成人指南》,每个妖精可以保管五年,咖啡精有吗?
[曼特宁:我没有看,因为我前几年都在山上当咖啡树。]
居然是一个没有《成人指南》帮助的可怜妖精,在人类社会举步维艰。
向蓁:“那你明天就过来住,我们可以一看书。”
[曼特宁:谢谢你,我会用很多咖啡豆回报你。]
向蓁刚想说他更爱喝奶茶,突然想起周司骋是程序员,他上班可能会喝。
想喝咖啡,不会有比咖啡精手里的更优质了。
向蓁下床,从背后抱住周司骋的腰,道:“老公,你喜欢喝咖啡吗?”
周司骋:“偶尔喝。”
向蓁:“那我明年中午给你送咖啡!”
银行工作很好,每天中午可以休息三个小时,足够他跑一趟。
周司骋婉拒,因为这样还得找一个办公场地演戏。
向蓁:“我昨天给梵昊买了一杯,要四十呢。”
周司骋:“你给梵昊买咖啡了?”
向蓁:“我没想到那么贵。”
周司骋:“那我也要。”
向蓁:“好!老公,我把1620租给我的朋友了。”
“什么朋友?有家室吗?”周司骋警惕,把1620租出去倒无所谓,他现在晚上哪有时间去健身,在床上就能锻炼。
向蓁:“他没有老公。”
周司骋诡异地放心了,没有老公可以,没有老婆的单身汉不行。
“什么时候认识的?”
向蓁:“今天。”
周司骋无语,今天刚认识的就租房子给他,向蓁分明就是找了个租客,谎称是朋友。
他也不好打击老婆的持家积极性,将来他还有庞大的不动产要交给向蓁分配。
周司骋:“你朋友什么时候搬过来?”
向蓁:“明天早上,他就住在工地旁边的铁皮房里。你要帮他搬家吗?老公,你太好了。”
周司骋的比亚迪后备箱空间很大,跨城搬家都没问题。
周司骋:“……”他说要帮忙搬家了吗?
他想了想明早的安排,也不是脱不开身,如果对方居心不良,他就当场拒绝。
周司骋洗完碗筷,擦干净手:“行,明天中午吧。我先收取一点报酬。”
向蓁捂住屁股,他听得懂了。
周司骋看他的反应,只觉得好笑,掐着他的脸蛋道:“今晚不进去,你也不用脱衣服。”
向蓁来不及高兴,就看见周司骋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雾蓝掐腰的旗袍。
他穿上仿佛量身定制,开叉那么高,一撩就翻上去了,这跟下面没穿有什么区别。
向蓁忐忑地趴在床上,旗袍勾勒出凹陷的腰线。
背后风声与热度靠近,向蓁睫毛忽闪着上下扇着,感觉周司骋骑上,居高临下欣赏他的瑟瑟。
旗袍后裾撩起卷到腰部,包裹紧致的内裤扯下三寸,露出一块巴掌大的雪肤。
周司骋便在方寸之地发挥。
……
向蓁闭上眼睛,热得脸颊透红,鬓角的乱发被一枚向日葵发卡夹住,有几根垂下来,随着他的呼吸吹起。
太阳炽热的火焰喷发没有海底裂缝包容,尽数被外面一片小小的布料兜底。
向蓁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那里有多浓稠,还不如在里面呢,里面只会感觉到满和热。
在外有种无法处理的慌张。
周司骋扶起他:“不去洗内裤吗?要渗到床单上了。”
向蓁恍恍惚惚:“洗,要洗掉。”
不然不仅会渗到床单,好像还会往里面跑。
向蓁只罩空的旗袍,细白的长腿支着,站在洗手盆前,抖着手,把一团布料递到水龙头下。
周司骋大发善心帮他打开水龙头,细细的支流,冲击力不大。
向蓁手搓着,好像能听见那什么与布料手心共同作用发出咕叽的粘稠音色。
他被周司骋盯着洗内裤,从未想过洗自己的内裤原来这么羞耻。
周司骋弄这么大的量,又只给他开这么小的水。
“一吨水五块,要节约,宝宝。”
……
第二天中午,收取足额酬劳的周司机,如约帮助向蓁的朋友搬家。
他开车比亚迪,到向蓁所说的工地,看见一间铁皮箱咖啡屋。
梵昊要找周司骋签字,发现找不到人,白跑一趟,不得不致电他:“你在哪,你的行程明明是总部大楼吃午餐。”
周司骋:“在外面喝咖啡。”
梵昊:“你还有心情喝咖啡?”
向蓁给咖啡青年介绍自己的老公:“这是我老公周司骋。”
青年看见崭新的比亚迪,又大又白又干净,跟他在工地见到的运输车不一样,“这是你老公买的车吗?”
向蓁点点头,发自内心道:“有点小贵。”
青年也发自内心道:“你老公好有钱。”
周司骋:“……”
让向蓁交到真朋友了。
梵昊听见了咖啡主理人的声音,一下子猜出周司骋在哪,他想起昨天喝的那杯苦到极致令人失眠的咖啡,谁能面不改色喝下去,绝对对店主是真爱。
“夫人请你喝咖啡是吧,喝,你多喝几杯。”
第32章
向蓁跟周司骋正式介绍他的妖精朋友:“老公,他叫——”
向蓁小声问咖啡精:“你身份证上的名字是什么?”
青年道:“窦曼宁。”
向蓁明白了,是曼特宁咖啡豆的缩写,道:“他是卖咖啡的。请你给我老公做一杯咖啡提神,午后开车更安全。”
窦曼宁去做咖啡,向蓁帮助他把行李搬到后备箱,咖啡精刚刚下山不久,还没知会桂花婶儿,自己在城里讨生活,东西很少。
很快,周司骋获得了超大杯酬劳咖啡。
向蓁眼睛圆亮地端给老公:“很正宗,你快品尝。”
这就是跟向日葵结婚的好处,可以喝到正宗的咖啡。
周司骋一时迷失在老婆的眼神里,喝了一大口。
噗。
苦到周司骋短暂回忆起了向蓁做的鱼汤。
他的评价还是两个字:难喝。
这杯咖啡里,除了咖啡豆不要钱一样放,糖啊奶啊巧克力啊都是一克千金,一克没放。
向蓁:“喝完开车就不困了。”
那确实不困了。
吐出来到底有失风度,周司骋勉强咽下,道:“你跟他真是……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周司骋四处看了一眼,没有顺手放置咖啡再假装忘记带走的位置,只好放在车顶:“有点冰,待会喝。”
向蓁眼疾手快地拿下来,“你开车的时候我喂你吧。”
周司骋不想开车的时候苦到模糊视线,先拉个垫背的:“梵昊喝完了吗?”
向蓁:“喝完了。”
周司骋:“他肯定偷偷倒了,浪费你的钱。”
向蓁:“嗯?”
周司骋不想表现出对老婆真朋友的不尊重,之前好几次向蓁想把自己介绍给朋友,他都婉拒了,次数多了难免以后掉马时,被怀疑看不起向蓁的朋友圈。
要坚决杜绝这些朋友到时候煽风点火。
周司骋于是又喝了一口,把老婆拉到车后面,让他也尝尝。
向蓁苦得眉毛都皱了起来,他向来爱吃甜的,咖啡也喝全糖,他赶紧踮脚和老公继续接吻,企图稀释苦味。
“有了。”向蓁突然想起比亚迪的后备箱有他们去公园露营时剩下的甜牛奶。
他拿出两瓶,咕嘟咕嘟都喝掉半瓶,然后把咖啡分别倒满,变成两杯拿铁了。
“老公,你记不记得,我们相亲就是在咖啡厅,那一天你没喝,我喝了两杯。”
周司骋目光一远,看着天际回忆起那天,近在眼前,又好像过去很久。
“那一天该定义为幸运日。”
手里的咖啡被赋予了纪念的意义,周司骋喝了一口,牛奶中和了咖啡的苦涩,口感变得顺滑醇厚。
窦曼宁的东西都抬上车了,他问向蓁有没有纸笔。
向蓁从周司骋车上翻出来。
窦曼宁认真写上了“本店搬迁”四个字,夹在门缝里。
这里没有什么生意,他要换一个地方了。
工地赚的都是血汗钱,那个人坚持喝40的咖啡可攒不下钱。
三个人上车后,向蓁给窦曼宁抓了一把瓜子,都是前公司拿的,他不吃,周司骋也不吃。
向蓁:“新店要开在哪里?你要不要去写字楼卖给上班族?”
窦曼宁:“写字楼租金太贵了。”
向蓁突然开心道:“老公,我有个好主意。”
周司骋直觉是个馊主意。
向蓁:“老公,我们可以搞代购。你看,我们都在写字楼上班,同事每天都点咖啡,为什么不从曼宁这里点呢?我们前一天统计数量,曼宁在出租屋做好,放在后备箱,我们带去公司分一分。”
这几天向蓁被梵昊陆续拉进了很多工作群,每个群都有几百人,都是潜在客户。
周司骋有点后悔“换工作”,还不如开网约车呢。
出车比出餐好。
向蓁:“老公,你之前不是还说想支持我开个奶茶店什么的吗,我们可以试试水,千万不能租店铺。”
周司骋的话被堵死。
周司骋艰难道:“定价偏高,没人买。”
其实以兑了牛奶后的后感,也不贵。
“我们打折,卖9.9,我们附近最便宜的就是9.9。”向蓁转过头对窦曼宁道,“我很尊重你的咖啡豆的价值,所以你只要把一杯40的兑成5杯就好了。”
解决了咖啡太浓的问题。
周司骋承认资本家的老婆有一点商业头脑,但是这个企划他绝对不会投资。
窦曼宁也很为这个商业计划着迷:“可以搞一点活动,没关系。”
向蓁:“那就这么定了。”
周司骋双手开着车呢,兜里的手机被向蓁顺走了,微信很流畅地被打开。
向蓁仿佛二度开智:“老公,这个微信是你生活号吧,都没有工作群。”
周司骋:“……”
向蓁要检查一下老公有几个工作群聊:“我切换一下工作号。”
周司骋有种这车开着开车就裸奔的感觉。
他保持着呼吸平稳,没有人做出抢手机的过激举动——装穷相亲是一回事,结婚之后刻意掩饰是另一回事。
如果被向蓁发现,周司骋只能投降,他不会再次叠加谎言了。
滴答。
向蓁进入了一个全新微信。
光是页面上就有看不完的消息,一溜下来,好多个“收到”。
他没有点进去细看,因为隔行如隔山,他看不懂。
大家都说,回答的“收到”越多,越是顶级牛马。
老公真的很不容易。
他点开群聊,发现群聊的备注都是“叉叉事业群”。周司骋一个普通程序员,居然加入了这么多项目部,老公赚钱太辛苦了。
资本家真是太坏了。
向蓁决定,他要投资窦曼宁的咖啡店,实现财富自由,不要再让老公当苦哈哈的程序员了。
他要让老公当老板。
周司骋目光看着路,呼吸却全系在身边人身上,随时准备靠边停车,并说出台词“你听我解释”。
然而,向蓁并没有出现疑惑。
因为无论是列表里的公司高层,还是其他行业的总裁,他一个都不认识。
向蓁喃喃道:“在工作群里卖咖啡不会不合适?”
周司骋松了口气,能考虑到这一层面,不是智障,他道:“对,不合适。”
向蓁看见周司骋的工作微信也有梵昊,啪地点进去。
“我问问梵昊。”
周司骋:“不是问我了吗?”
向蓁:“我的行员职级是12,你在公司刚入职应该也差不多吧,但是梵昊的评级是2,2比12高,他说的更有参考价值。”
向蓁已经研究透了,梵昊说他没有学历,要是本科毕业,可以直接评9级。
周司骋:“……”谁发明的职场等级,无不无聊,他是1他说了吗。
“别问他。”周司骋发出最后的挽救声。
向蓁已经开始打字了,速度比老公的语速还快。
向蓁看见梵昊跟周司骋的最后一屏聊天记录,是梵昊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问周司骋为什么不在办公司也不在食堂,签个字找都找不到人。
向蓁连忙帮助周司骋回复。
[周司骋:我跟我老婆去喝咖啡了。]
[梵昊:用不着再强调一遍。]
[周司骋:梵经理,我在公司工作群卖咖啡怎么样?]
[梵昊:???]
[梵昊:鬼上身了?]
[周司骋:哦,我是他老婆。]
[周司骋:我找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咖啡豆,现在需要一个途径销售出去,我付不起写字楼的租金,所以想在工作群接龙卖咖啡,我老公上班的时候顺便拉过去。]
[梵昊:可以可以,可以可以,可以可以,没什么不可以的周总。]
向蓁弯起眼睛:“梵昊他说可以,还说了很多遍。”
而且,梵昊很上道哦,这就开始喊周总了,说明他对这个生意非常认可,一定能赚到钱。
周司骋面无表情,完全预测到了,一丁点也不能指望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他已经听见梵昊的爆笑了。
[周司骋:真的可以吗?我和我老公都可以卖咖啡?会不会被开除?]
向蓁从两人的微信记录里,发现了梵昊跟他老公有业务上的往来,所以梵昊肯定也了解周司骋的公司。
[梵昊:完全不会!我们公司很开放,我给你保证,没有人会降你老公的职级,我也不会降你的职级。]
[梵昊:放心干吧,卖水可以卖成首富的。]
向蓁被极大地鼓励了。
他还绘声绘色地将梵昊的回复念给车里的另外两个人听,鼓舞士气。
首富创业团队都是从不起眼的地方集结成功的,比如说一辆正在行驶的比亚迪里。
周司骋额头青筋直跳,他要给梵昊连降13级!
向蓁道:“曼宁,你出技术和咖啡豆,我和老公出资金和销路,我们一人占股一半可以吗?”
窦曼宁认为专心做咖啡很好,点点头:“可以的。”
说干就干,向蓁用周司骋的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
[曼宁咖啡店开业啦!拿铁美式通通9.9,现在预定,明天早上,周复银行总部送到工位!]
向蓁编辑一半,问道:“老公,你在哪个公司?”
周司骋:“周复总部。”
向蓁又补上半句:[周复银行总部和周复总部送到工位!]
很快,一个向蓁不认识的人,回复了周司骋的朋友圈。
[老大,他给你多少钱打广告。]
向蓁正要回复,说是自家的咖啡。
周司骋及时伸手收走了自己的手机。
就这样误会吧。
半小时后,他把车停在小区楼下,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打开微信。
梵昊在那条朋友圈下面回复了。
[梵昊:对对对,预定单直接发给周总就可以了。]
第33章
[上一章结尾有新增一百多字]
窦曼宁的东西不多,乘坐一次电梯就搬好了。
向蓁道:“老公,你不用上去了,回公司上班吧。”
周司骋对折腾小作坊不感兴趣,只是提出了消费者角度的建议:“现在社区有针对失业人员的技能培训,其中就有做咖啡,你俩一起学一下吧。”
难喝的咖啡,会让周总更没面子。
如果是好喝到爆的咖啡,那大家都觉得周总有一个贤惠手巧的老婆了。
向蓁:“老公,你好聪明,我们马上报名。”
周司骋:“你搬上去吧,我在这等你。”
向蓁:“我跟梵昊请假了,下午陪曼宁去买材料,明天才能开张。”
周司骋沉默一下,他还想拖延几天开张,批假这么容易么,谁给他的自由。
周司骋:“这样吧,你俩去学咖啡,材料我来买,算是我的资金入股。”
让向蓁和窦曼宁去买,他晚上回家将看到一堆劣质塑料杯、兑水牛奶……
三无产品他和梵昊喝过就算了,他朋友圈一堆高管定了三十多杯咖啡,他得对高管负责——万一窦曼宁是商业对手派来的卧底呢?
周司骋道:“窦先生,请你把身份证给我,我替你办理营业执照。”
“哦哦。”窦曼宁从背包里掏了掏,拿出一张用牛津布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卡片,身份证是妖灵村发放的,成人证明,很珍贵。他在山上当树时,小心卡在了岩石缝里藏着。
周司骋接过身份证,随手放在储物格里,“我给你俩报名了,等会儿有人打电话通知你们学做咖啡。”
周司骋话锋一转,提前打预防针,“现在食品安全法抓得很严,必须明厨亮灶、实时监控,所以我办完营业执照,会有专人上门安装摄像头。”
周司骋放不下一点心,得有专业人士盯着全部流程才行。
向蓁点点头,目不转睛看着周司骋,有条不紊运筹帷幄的老公真是帅爆了。
他开私房咖啡是突发奇想,周司骋马上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有这样的老公,很适合开夫妻店。他出力,老公出脑子。
“老公,你是天生领导者。”
周司骋嘴角一钩。
旋即,又放下。
该死的,还是掺和进这个小作坊了。
窦曼宁道:“蓁蓁,你运气真好。一进城就找到了这么好的老公。”
向蓁:“他打我都舍不得离婚。”
窦曼宁:“挨打可以还手,离婚他就跑了。”
至于怎么还手先别管,妖精还手,人类颤抖。
周司骋:“……”
行吧,老婆多交几个窦曼宁这样的朋友,这辈子不怕被离婚了。
周司骋开车去公司,将窦曼宁的身份证交给高秘书,让他查一查,办理执照,安装监控,购买咖啡材料。
高秘书效率很高,三小时后,简要告诉周司骋,窦曼宁是×省×市×县人,家里有一母亲务农,系统里查不到学历和社保,卡里没有大额进账。
怪不得和向蓁惺惺相惜,原来都是小学没毕业。
……
向蓁和窦曼宁跟随一位很资深的“志愿者”老师,学习了现磨咖啡技术。
不学什么拉花,主要学习各种糖和奶和水的配比。
两位学渣互相嘀咕。
窦曼宁:“人类用咖啡豆这么节省吗?”
向蓁小声:“因为人类吃不了苦。吃苦耐劳还得看我们妖精。”
妖精不赚钱,天理难容。
他们前辈就赚到钱了,不然妖精基金会哪来的钱。
妖精都有点脑子,把配方记得滚瓜烂熟,四个小时后,老师放他们走了,还夸了他们一通,似乎很有教学的成就感。
学完咖啡之后回1620,向蓁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大变样,跑步机和龙门架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用推拉门围起来的工作台。
崭新的咖啡机、塑封机、制冰机、各种小料和精美的杯子杯套。
完全是把一个高端咖啡店搬过来了。
向蓁拉开玻璃门,头顶的摄像头转过来,萌萌的机械音响起:
“我是小葵包食安监督模式,进门请洗手噢,请戴头套,头套在柜子第三格。”
“小葵,这里也有你!”
窦曼宁从山上下来后,也曾考察过城里的咖啡店,他的目标就是拥有一个像瑞辛那样的咖啡店。
但是他搜索了一下,发现开一家店很麻烦,也没有钱。
“蓁蓁,谢谢你,遇到你太好了。”
向蓁:“我老公还没下班,我去拿《成人指南》过来,我们一起看一会儿吧。”
窦曼宁:“好。”
说是一起看,但向蓁已经看过好几遍了,除了其他的妖精的隐私自传,其余内容都掌握了。
窦曼宁从头开始看,并读出第一句:“全世界的无产者,联合起来。”
向蓁宛若学霸一般:“这是一个很深奥的思想。”
窦曼宁抬起头,洗耳恭听。
向蓁抿了抿唇:“……马克思”
好吧,他承认,他只知道很深奥,但没有仔细研究出处。因为他目前还没有刷到这个相关的短视频。
“我再学习一下。”向蓁自认为有义务帮扶妖精,悄悄让小葵包给他推荐相关书籍和课程。
小葵包让他买一本马克思的《资本论》。
窦曼宁提出讨论:“一百多年前的思想,是否仍然适用于现在呢?”
小葵包回答:“阶级存在并未彻底消灭,所以这句话仍然有意义。”
两妖一AI讨论了一会儿人类社会的阶级问题,向蓁一看手机,是老公下班的时间了。
“曼宁,我先回去了,待会让我给你送饭。”
窦曼宁你:“不用,我可以不吃饭。”
向蓁:“我老公的厨艺可以尝尝!吃完你就知道找到老公有多好了。”
窦曼宁:“好吧,那我做两杯卡布奇诺给你们。”
做两个人的饭跟做三个人的饭,对周司骋没有差别。
但是一杯咖啡跟两杯咖啡,对周司骋差别大了,可以挑灯读两份外文合同。
向蓁也兴奋,没有到点就困,捧着手机刷视频。
周司骋认为短视频没有营养,但也没阻止老婆外放,拿出一本书看,耳朵自动屏蔽。
有机会可以送向蓁去读书。
向蓁先刷到一条王姐的[撒娇女人最好命,三十八种撒娇方式,一学就会]。
然后又刷到一条李姐的[撒娇男人最好命,三步走让你老公重返十八]。
向蓁转头看了一眼周司骋,“老公,我今天走了很多路,脚疼。”
周司骋:“想按摩了?”
向蓁:“想放在你的腹肌上按摩。”
周司骋从屏蔽信息流中提取了向蓁刚才看的视频,笑着解开睡衣的扣子,敞开分明的腹肌:“来。”
向蓁在床上转了一百五十度,脑袋顶到床尾,抬脚搭在了周司骋的腹肌上,白皙的脚踝交叉搭着。
继续刷下一个视频了。
看来没有理解到王姐和李姐说的勾引精髓。
周司骋手掌扣着他的脚踝摩梭,也继续看书。
还早着。
每次做两次以上他就忍不住生坏心思欺负向蓁。
还是晚一点做吧,控制次数。
向蓁刷到了一个批判资本家倒牛奶的视频。
或许是因为他今天和窦曼宁讨论时被监听了,从前他可刷不到。
向蓁聚精会神地学习:“老公,他批判得很深刻。”
“嗯,没你深刻。”周司骋漫不经心地应着,没人比你此时脚踩资本家更深刻了。
向蓁:“无产阶级要联合起来把资本家踩在脚下。”
周司骋坐起来,拿走他的手机:“先联合一下吧。”
然后他们就连在一起了。
咖啡因发挥作用,两位睡得很晚,直到窦曼宁来敲门才醒。
窦曼宁很早就起床,做好了四十五杯咖啡,都是冰的,装在两个大保温箱里,35杯由周司骋带去公司,10杯由向蓁带去公司。
向蓁发的朋友圈,买的人比周司骋少,因为他老是跟着梵昊当助理,跟新同事相处较少。
梵昊买了八杯请自己的秘书助理们喝,另外两杯是于悦悦和刘小芳买的。
“对不起,我有点担心冰块化了。”窦曼宁见向蓁好像很困,有些不好意思。
向蓁抓了抓头发:“多亏了你!我上班差点迟到!”
他风风火火和窦曼宁一起搬着两箱咖啡下楼,先放进周司骋的车里。
周司骋头痛地拎着两袋早餐,慢一步下楼。
他先送向蓁去银行,点儿很背,又遇到了梵昊。
梵昊:“哎呀,哪敢劳烦周总亲自搬,我来搬我来搬。”
周司骋冷眼看着他从后备箱搬走向蓁那一份咖啡。
梵昊搬了一个,看着剩下那一个,一想到周司骋会搬着他上电梯送到工位,忍不住大笑起来。
周司骋:“我在南美买了个金矿,你明天就去挖。”
梵昊:“别别,我走了谁帮你替你老婆送餐?你忍心看向蓁一个工位一个工位送过去?”
周司骋确实不忍心:“嘴巴闭紧点。”
“行。”
梵昊遵守承诺,帮助向蓁派单,先去客服部,给于悦悦和刘小芳送了两杯。
“剩下的我带走了。”
于悦悦揪住向蓁的袖子:“等等,我有话说。”
向蓁:“嗯?”
于悦悦:“梵经理真是你老公的朋友啊?”
向蓁:“嗯。”
于悦悦:“你老公知道他对你这么热情吗?”
向蓁:“知道。”
于悦悦沉默一下,道:“怎么想起来卖咖啡了?”
向蓁:“因为我认识了一个有很多咖啡豆的朋友,我老公也很支持我,帮我跑前跑后操心很多事。”
向蓁见缝插针地给老公说好话。
于悦悦:“曼宁咖啡店?你的朋友不会叫曼宁吧?”
“对!”向蓁掏出手机,“你看,我们一起学习了怎么做咖啡,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他很想给于悦悦和小芳的咖啡打折,但是他和窦曼宁是联合开店,每一笔都要算账。但如果窦曼宁也和悦悦变成朋友了,那就可以打折了。
于悦悦看着咖啡色长发美人,眉头皱起来:“蓁蓁,你老公以前有对一件事这么上心吗?”
向蓁老公都不爱搭理他们这些朋友。
向蓁:“好像没有。”开店是件大事,他也是才见识到老公工作上的能力,帅得要命。
于悦悦喝了一口咖啡,“好奇怪,那你老公到底是对谁上心啊。”
第34章
“我跟你讲个八卦。”于悦悦对老东家的情报掌握比现东家的还完整,“我们辞职后,冯褚峻不知道发什么疯,把你的同乡孙有志开除了,然后咱公司的美女主播也跟着辞职了。”
向蓁知道孙有志被开除,周司骋让他等几天,不要着急上火。
他跟孙有志道歉,有志哥告诉他冯娟小姐私底下联系过他,说等她买断冯褚峻的股权,就请他回来并升职加薪,让他先休息不要找工作。
向蓁这才放心。
“那主播姐姐为什么也辞职?”
向蓁记得嗑瓜子很厉害的主播姐请他喝过咖啡。
于悦悦眯了眯眼睛,用敏锐的八卦嗅觉道:“孙有志为人正直,天天陪主播姐到晚上一二点,下班还顺路送回家,一来二去,暗生情愫了吧。”
向蓁:“你不是说同事之间只有恨吗?”
于悦悦:“嗐,爱恨就在一瞬间。你还记得主播给你送咖啡吗?那是因为你跟孙有志很好啦。”
向蓁恍然大悟。
618大促在即,冯褚峻上任之后却逼走了三个客服一个主管和唯一的主播,直播间直接开天窗。公司内部都乱成一锅粥了。家族企业不是冯褚峻的一言堂,其他长辈怒斥他胡闹,留洋归来根本不懂实业。
“冯褚峻一气之下就把股份全卖给堂姐了,说要去搞AI。冯娟上位,又把孙有志和主播高价请了回来。”
于悦悦道:“我听财务说,全员涨薪还交社保了,我们这三个辞职的也有一笔补偿。”
前司坏端端地好起来了。
向蓁惊喜:“我们也有补偿?”
于悦悦:“对啊!谁知道呢!可能是故意给冯褚峻难看,听说冯褚峻都气死了。好好的家族企业不做,去AI领域舔那些大佬,我等着他血本无归。”
向蓁知道冯褚峻卖股权是为了还银行钱,马上就要破产了,忍住了没说。因为这是银行的机密。
于悦悦开心地收拾工位上的杂物,准备开工:“等补偿到了我要买个包。”
向蓁受到启发:“我也给老公买个钱包!”
里面放银行卡和他们的结婚照。
于悦悦:“……”她已经不会再直接地劝分了。
向蓁脚步轻快地回自己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就在梵昊旁边。
梵昊说他先带着接触接触各个部门的业务,过段时间让他自由选择部门,如果还是想当客服,就搬去和旧同事一起。
他刚坐下来,收到了于悦悦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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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人的关系值得细品。]
向蓁马上回复:“我会的。”
长剧噢,等他有钱买会员去广告了就看。
他可不敢像于悦悦那样上班摸鱼看。
有时间摸鱼不如跟老公聊天!
向蓁目光一转,看了一圈周围的同事,每个人桌上都有一杯咖啡,是梵昊请他们喝的。
他问了最近的小张,“咖啡好喝吗?”
小张闻言,忙喝了一口:“好喝,是现磨咖啡我喝得出来。”
小张不仅能喝出现磨咖啡,还能看出向蓁身份不一般呢。
刚入职就有梵经理手把手教学,看得跟眼珠子一样的,梵经理何时对下属这么和颜悦色?简直是带点恭敬了。
向蓁卖咖啡,负责送餐的却是梵经理。
还有向蓁的上班制服,虽然看不出是哪个牌子,但绝对是贵价货,一些袖子上的特别小细节,同事去搜了,市面上根本没有。
还有他头上那个发卡,可是真钻,比他结婚的戒指还闪。
向蓁肯定是哪个豪门小少爷出来体验职场的。
虽然装穷,笑死,装得一点都不像。
少爷朋友圈卖的9.9咖啡,小张喝得很放心,配料表绝对干净。
小张道:“明天我定两杯。”
向蓁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来,“谢谢亲亲的好评。”
小张受宠若惊。
向蓁给老公发消息:“老公,你那边怎么样?”
……
周司骋从地库,扛着一箱咖啡,走高管电梯,维持住了一些颜面。
他把保温箱放在一间空会议室的桌子上,拍了一张,返图给老婆。
[我也到公司了。]
周司骋僵硬了一下,这跟外卖员送到了拍照有什么区别。
[向蓁:老公,你是速度最快商品最完整的闪送大侠。]
见鬼的大侠。
周司骋在群里发通知。
[下单的过来领。]
总裁已经到位,高管们不敢磨蹭,快速地集合在会议室。极少数高管不上早班,冲动之下定了咖啡,还得起个大早。
智能会议室里,周司骋坐在主位,背影冷肃,椭圆形桌上摆了一圈咖啡,额外还有一张A4纸和笔。
高管们心里一咯噔。
警惕周总以咖啡之名骗人开会!!!
周司骋余光扫去:“坐啊,各位。”
他们再也不敢嘲笑排队领鸡蛋的大爷大妈了,每代人都有自己的鸡蛋要领。高管们挤挤挨挨地鱼贯而入,找到自己点的咖啡,抠开上面的封条,轻轻吸了一口。
果然是总裁夫人的手艺,用料太足了。
他们交口称赞,憋出一些形容词——鬼知道他们其中有人平时只喝茶不喝咖啡。
茶艺还能道出个一二三来,咖啡只懂得有点苦。
周司骋十指交扣,放在桌上,“我听说有些人,过分依赖秘书写稿,面对突发采访胸无点墨。”
“这样可不行。”
“八百字喝后感,写吧,谁写完谁先走。”
高管们:“……”
大清早干哪来了。
周司骋:“写不出就喝点咖啡提神。”
高管们握着笔,面容严肃。
有的人提笔忘字,刚写一行字,觉得自己像个弱智,连忙划掉,将A4纸翻面。
有的人仗着离得远,假装接电话回消息,拿起手机打开小葵包。
[小葵小葵,给我一篇800字品味咖啡的作文,重点突出苦中有香,先苦后甜,并且与周复集团的百年创业史相结合,言之有物,不可套作。]
[小葵:对不起!高考语文期间,暂停800字作文书写服务。诚信考试,禁止舞弊。需要我给你提供一点思路吗?]
高管:“……”
今天是高考吗?小葵包你就这样掉链子,下次可不给你投票了。
周司骋眼睛一眯起,敲敲桌子:“赵经理,你在下载竞品AI吗?”
赵经理:“……没有。”
当然,除了部分人,大部分高管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精,他们下笔如有神,简单评价了一下咖啡,开始拍周总的马屁水字数,极力称赞周总与夫人天作之合,虽然他们还没有见过。
唯有其中一个人格格不入,申库,他并不是周复集团的员工。
周司骋纳闷,向蓁发的朋友圈说送到周复总部工位,因此只有总部的高管响应。为什么,有一个别家的工程师凑热闹。
周复集团三年前投资建设新的办公园区,想要设计标志性建筑群,能够一眼体现周而复始的企业精神。一个以“地球公转”为主题的四栋联合建筑设计方案通过。
这个园区建设是承包出去的,申库是中标公司的前期项目总工,国内最优秀的技术员之一。
周司骋加了他微信,问了他几个能否实现的问题。
之后,他们并没有聊天。
跟施工图纸打交道的人,少不了咖啡因。
这个申库怕不是咖啡迷吧。
周司骋给他发微信:“你可以走,不用写。”
申库喝了一口咖啡后,表情就很平静,半小时后,交给他一份标准的咖啡喝后感,甚至还画了浓度与风味曲线。
周司骋只觉得申库看过来的眼神非常复杂,有一股呼之欲出的什么。
是什么?
周司骋垂眸看那张纸,怀疑这里面有难以明说的暗语。
比如申库在施工过程中发现了偷梁换柱的阴谋或者偷工减料的贪腐,但是被上级施压不表。
周司骋看来看去,只看见了满篇的“咖啡”。
改天约出来聊聊。
周司骋收集了35份咖啡调查报告,将申库的放在最上面,给向蓁打了个视频电话,语气里带着罕见的邀功。
“老婆,我收集了一些咖啡风味改进意见。”周司骋拇指翻了翻,飞快地展示了一下,没给向蓁仔细看高管写的拿不出手的内容。
向蓁愣了愣,他办公室的小张也只是说了一句“好喝”,周司骋肯定是低声下气、动之以情,同事才愿意手写这么长的鉴赏报告。
除了周司骋,还会有谁替他做这么多?
“老公,你太好了。”向蓁感动极了,“悦悦说你从来没有对我哪个朋友这么上心过,老公,你是不是越来越爱我了。”
周司骋:“……”
不用分析就知道不是好话。
一分析更是眼前一黑。
合着他做这么多,变成对向蓁的朋友上心了,做越多越错。
狗咬吕洞宾,吐出他的离职补偿。
周司骋气道:“你以后少跟她来往。”
向蓁:“哦。”
正如同他不把悦悦骂他老公抠门的话放在心上,周司骋讨厌悦悦的话,他也当耳旁风。
向蓁很聪明,这叫兼听则明。
向蓁:“老公,今天高考诶,你以前考多少?一举夺葵了吗?”
周司骋:“没多少,也就区第一。”
向蓁:“区第一!老公,那把我奖励给你了。”
周司骋:“晚上签收。”
向蓁脸颊微红地挂断电话,刷了一会儿短视频降温。
今天的短视频热点,自然是高考。
向蓁思考了一会儿,趁吃午饭时间,去了最近的考场,他还记得明年在考场外面卖向日葵花束的发财梦。
先考察一下友商。令他失望的是,即使向日葵品相很好,也并没有人卖出985、211的天价,数字间多了个小数点呢。可能张叔的销售渠道不一样,下次如果见了要问问他。
向蓁没见到来他家收购向日葵的张叔,现场有很多小贩卖向日葵鲜切花,还有卖成熟的葵花籽花盘。
一个花盘足足有两斤,一圈一圈几百颗饱满的葵花籽挨得密实。
这是改良后的食用葵。
向蓁驻足在花盘前,肃然起敬:“好能生哦。”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忽然觉得太阳有些过盛。
第35章
向蓁听周围的家长讨论,原来区300名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区第一稳上清华北大。
他老公得多出类拔萃?
他一头金发站在这里非常出挑,阳光之下,向日葵钻石发卡射得周围人的眼睛都睁不开。
旁边有位穿旗袍的妈妈,手里搂着一把向日葵背着一个粽子包,还忍不住问:“你这个应援发卡哪里买的?”
向蓁取下来:“我老公买的,你可以拍照识图。”
旗袍女士拿出手机拍照,没有识图出同款,但是小葵包替她找到了相似款:海瑞温斯顿的向日葵戒指。
设计和质感,完全出自一家。
夏日鎏金,她在向蓁的发夹背面看见温润的英文微刻H.W.
女士低声惊呼:“你老公给你买的还是个名牌!”
向蓁不好意思地戴上:“是盗版的,才三十块。”
女士:“我肯定不会看走眼,先生,你的衣着就不简单,也是名牌吧。”
向蓁:“不是,一套才一百五。”
他老公没有给他买名牌衣服,但他老公是名牌硕士。
女士见向蓁有意低调,换了个话题:“你家谁高考啊?”
向蓁:“我老公。”
女士绞尽脑汁:“……你们是娃娃亲吧。”
豪门好像还挺流行这个。
向蓁:“相亲的。”
高考语文的收卷铃声响起,家长们开始躁动,向蓁连忙趁学生出来之前溜了。
他出来一会儿,梵昊就给他打电话,问他去哪了。
向蓁:“考场,马上回去。”
梵昊操着老妈子的心:“中午我不在,你记得去食堂吃饭,刷我的卡,多吃点,我的卡餐补用不完。”
向蓁:“谢谢经理。”
梵昊:“不谢。”
还是站在夫人背后安全啊,听说跟周司骋一栋楼的高管都在写检讨了。
因为是他撺掇同事去下单,一早上他接到了十几个骂街电话。
梵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向蓁回银行的路上,路过一个男士皮包店时,叮咚一声,前司的补偿正好到账,又赔偿了一个月工资。
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自从结婚,向蓁攒了很多钱,周司骋就是太阳啊,太阳很旺向日葵。
向蓁刷到了很多柜姐柜哥看人下菜碟的短视频,他这么穷,会被嘲笑乡巴佬买不起吗?
为了老公,他勇敢地踏进了这家奢侈品店。
他可以用高仿,但他老公是名牌硕士,一定要用上名牌包包。
出乎意料。
接待他的柜姐,优雅知性温柔,耐心询问他的需求和预算,给他推荐了一个两千八的真皮钱夹。
向蓁付款的时候有点肉痛。
可是老公在周复总部上班,那里的人一个比一个高端,举手投足都是金钱的气息,他不能让老公输太多。
柜姐声音甜美地询问他要不要办一张会员卡。
向蓁忙说不用,他不会再来了。
柜姐彬彬有礼地把他送出门,一直送到马路边。
向蓁有点儿愉快地提着购物袋,直接去银行的食堂吃饭。
他有点担心,会不会被同事们觉得太会花钱,但同事们对他手里的购物袋丝毫不惊讶。
于悦悦端着饭菜过来:“你真是狗窝里藏不住馍馍,有点钱就想给老公花。”
向蓁:“你觉得这个款式我老公会喜欢吗?”
于悦悦:“他会爱死,天天用,以后吃饭付款都积极了。”
向蓁胃口大开,额外多拿了3个粽子:“那就好。”
下班后,周司骋来接向蓁。
他看见向蓁手里的包,第一反应有情敌送向蓁礼物。
有梵昊挡着,居然还有伺机的人。
向蓁居然当宝贝一样提着。他老婆每天都两手空空地下班,第一次手里提这么重的东西。
周司骋压了压醋意:“老婆,今天上班开心吗?”
向蓁翘起嘴角,眼睛直勾勾看着周司骋,只觉得名牌大学的老公耀眼到炫目:“开心。”
周司骋有点不开心。
回家之后,他看见向蓁从食堂带回来了两个粽子。
后知后觉,端午节近在眼前。
按照传统习俗,确定关系的女婿一定要上门送节礼。
周司骋第一次觉得他和向蓁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
他们丝毫没有交代过双方的父母。
他父母已经去世多年,向蓁还有一个乡下妈妈。
趁向蓁洗澡,周司骋出去打了一个电话给管家。
“帮我筹备一份正式的端午节礼。”
管家给他报送一些目录,商业来往不乏送礼,周司骋以前从不在乎给人送了什么,可是这一次,他跟管家口头商议了二十分钟,细细斟酌,希望岳母看见他的用心。
他挂断电话,拧开房门,看见从浴室出来的向蓁,下意识关紧了门。
旗袍,怎么,还有返场。
向蓁上次不是哭着说再也不穿了吗。
向蓁手掌捂着两边雪白的大腿,既青涩又主动:“老公,我今天又学到了很多人类的习俗。”
周司骋扣紧了手机:“什么习俗?”
别是又跟短视频学到了封建糟粕,即使这糟粕有利于他。
但他还是希望老婆学点儿好的,在外面上班他放心一点。
床上他自会哄骗。
向蓁指了指旗袍:“旗开得胜。”
指了指三个粽子:“连中三元。”
又拆开购物袋里的钱包:“包你考上。”
向蓁:“老公,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上的是top2,你高中肯定特别辛苦。”
他虽然没有学历,但是旁听过,人类从小学起就每天起早贪黑,写写背背,还不一定能考上,周司骋一定是最刻苦的学生。
高考对于周司骋这样的普通人,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在考场外听家长聊天说,他家女儿压力过大拉肚子,没考好复读了一年。
向蓁遗憾道:“你高考一定压力很大吧,可惜我们没有很早遇见,不然我就可以在考场外面等你了。”
如果路上老天爷下雨,向蓁会祈求太阳露一露脸。
向蓁左手勾着粽子绳,右手拿着包:“这是弥补,这是奖励。”
周司骋定定看着向蓁。
他在今晚才知道,原来考试第一有奖励的。周擎云总觉得他是继承人,他享受最好的教育条件,谁管他辛不辛苦,他的成绩是必须应当的。
他几乎记不得高考的细节了,忘记怎么进怎么出,那天如同平常,考一个得心应手的成绩。
高考送考真是好文明。
周司骋抱住向蓁,鼻梁居然有些酸胀:“如果你穿这样在外面等我,我恐怕只想提前交卷。”
向蓁吓一大跳:“那我不穿了。”
周司骋:“紧张什么,我不是十八岁。”
十八岁的周司骋被禁锢在精英教育模式里,能否抬头看见咖啡厅里的向蓁呢。
所以,他们的相遇,不晚。
向蓁露出一个拘谨的笑:“老公,礼物送到了,我先换衣服。”
“啊——”
向蓁脚底悬空,被抱起来,再一回神,他坐在周司骋腰上,高开叉的旗袍方便了他两腿张开,手掌惊魂未定地按在周司骋胸膛上。
周司骋手指勾着他里面的布料:“抬腿。”
向蓁:“老公。”
周司骋:“难道这次还想洗内裤?”
向蓁摇摇头:“不想。”
……
周司骋回到了十八岁。
……
向蓁从老公身上下来,隐约觉得小腹微微胀痛,刚想仔细感受,凌乱中实现扫过周司骋的腹肌好像覆着一层光泽。
周司骋也低头看,像是健美比赛选手在肌肉上涂了一层增加光泽的亮油,比如天然的橄榄油。
向蓁在卫生间里偷偷使用润滑了吗?
他伸手揩了下,闻了闻,没味道,总觉得像食用油。
尝一下?
“老公。”向蓁猛扑过去,握住他的手,都怪他坐在老公腹肌上太久了。葵花籽油的味道非常淡,今天怎么油比水多,要露馅了,他用脸蛋把周司骋的手蹭干净了。
“……”
周司骋:“你用食用油了?”
向蓁心虚:“没有没有没有……”
周司骋扶额:“……”
他老婆真是突发奇想,这次肯定不是小葵包教的了。
“洗澡去。”
周司骋一边给他洗,一边忍不住教育。
向蓁垂着脑袋,怎么会呢,最近是太有营养了吗?
……
向日葵孕育瓜子的时候,身体开始储备油脂。
……
翌日,向蓁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在每杯咖啡上加个配送费。
因为他老公配送很辛苦,而且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没有顾客敢提出意见。
周司骋每天就拉着一车咖啡上班,放在茶水间,想喝的自提。
他站在茶水间的落地窗前,目光往大楼前的向日葵广场一扫,“下面怎么这么多人?”
恰好来免费喝咖啡的一位员工道:“周总,因为我们公司变成一个网红打卡点了。”
众所周知,一旦某个地方沾上“出片”两个字就清净不了了。
有位博主在网上发了一则在周复大楼前的向日葵花丛前拍照的组图,爆了。
广场的那片向日葵,跟周司骋家养的不同,而是由顶尖园艺师保养的艺术花圃。
中间那一片金黄色向日葵几乎能做到花盘的角度高度完全一致。周围镶边了层层叠叠的其他颜色的向日葵,颜色近白的白月光品种、淡绿色的森林之心品种,一层一层,宛若向日葵蛋糕的奶油裙边。
世界上最美最新的品种,都能在这里找到,每年都是一笔资金投入。
周司骋吩咐:“多安排几个保安维持秩序,提供直饮水,高温天气必须清场。”
中暑晕倒在他大楼前,会很难看。
“好的,周总。”
中午。
午休时间太长,而精力又足,喜欢晒太阳的向日葵精,施施然来这里打卡了。
“好美啊!”向蓁看着满目金黄,这里的老板审美真好。
向日葵花瓣怎么还有白色和绿色的!
向蓁叉着腰,盯着外围的一圈向日葵,你们这些向日葵里的白毛绿毛非主流。
非常需要被教育一下。
向蓁掏出手机。
[老公,我染个绿毛怎么样?]
他不用染色,他只要跟这些向日葵借色就可以。
[周司骋:不好,绿色克我。]
向蓁“哦”了一声,周司骋什么时候炒股了。
最佳拍照打卡点那里排了很长的队伍。
向蓁想着来都来了,于是也排到了队伍末尾。
“哇,真漂亮啊。”周围人举着手机拍照,“越到中午越漂亮,而且感觉突然这些花头都变精神了。”
“向日葵真爱太阳呗,你没觉得太阳也变大了吗。”
向蓁点点头,今天确实好热啊,大家都带伞了,只有他没带。
队伍慢慢地往前挪,不知道前面一个人拍多少张,总之停留了很久。
向蓁额头冒汗,有点想退出了,这时候保安开始分水。
“谢谢。”
向蓁接过来喝掉半瓶,好吧,那他再排一会儿。
第36章
[窦曼宁:告诉你一件事,我有老公了。你见过的,在工地上买咖啡的工人。]
[向蓁:恭喜啊!有老公就不怕打雷了。]
向蓁发自内心地替窦曼宁高兴,他们都有了老公,也有了体面工作,和日益增长的小店,日子越来越好了。
[向蓁:端午节的时候我要告诉桂花婶儿。]
[窦曼宁:那我也说。]
这对桂花婶儿也是双喜临门。
不过也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就是他和窦曼宁虽然不是同一个物种,但都落在桂花婶儿的户口上,是名义上的兄弟。
恐怕这也是妖精们出村后不怎么回妖灵村的原因,万一撞到一起了解释不清楚。
他们要错峰回娘家。
“资本家真是挥霍!一年养向日葵的钱,能救多少人!”一大爷陪老婆排队烦了,随口吐槽。
大妈翻白眼:“瞧你说的,你咋不骂全市的绿化带。”
大爷:“绿化带我也骂!”
向蓁默默离大爷远了一点,怕被骂到。
大妈看见向蓁,和颜悦色地问:“小伙子,你的西装怎么打理的?我儿子每天跑业务回来,西装都皱巴巴的,我也不会洗。”
大热天的,向蓁的西装依然给人一种简洁清爽的感觉。
向蓁:“我不知道,都是我老公洗的。”
除了周司骋刻意捉弄他的一回,向蓁已经很久没有洗衣服了。内裤是周司骋手洗的,其他衣服周司骋早上带去公司免费洗,省电省水,薅资本家的羊毛。
“老公”这一词对大爷大妈还是比较震撼,两人看着向蓁不说话了。
向蓁后颈的头发扫到了领口,有点长,热闷闷的,周司骋早上出门前都会帮他绑个小啾,头发太顺滑了不牢靠,一到中午就自动散开。
好热,晚上把头发剪短一点吧。
他扭头看周复总部大楼,比银行还要气派,周司骋在里面的哪一层上班呢?他可以不可以进去透透气?
向蓁直接询问保安:“我可以进去大楼参观吗?”
保安:“不能,不对外开放。”
这么严格哦。
向蓁没敢说自己老公在里面上班,因为上班上到一半,老婆突然来参观,周司骋的上司会觉得他的老婆很奇葩。周司骋的同事会误以为他来捉奸。
总之,影响他老公升职。
向蓁顶着烈日继续排队,他猜想周司骋现在应该在食堂吃饭,有时间聊天,于是打开对话框。
[向蓁:曼宁也找到老公了!]
[周司骋:好事。]
[小葵:@周司骋,你的反应太平淡了!你好像不怎么高兴!]
周司骋无语,别人的事,他为什么要很高兴。
他正在跟海外高管通话,难道要他挂断电话致电窦曼宁说声恭喜吗。
况且,他对这个事早有预料。
昨天,他约见了申库。
申库先来了一句“您妻子是一位很单纯的人,能吃苦,每天赚个几十就很满足。”
周司骋脸色一冷,原来不是来跟他汇报工程,是来跟他耀武扬威的。
向蓁能吃苦,所以呢?想说他的财富没有用武之地?想警告他对向蓁好一点?呵。
周司骋有点好奇向蓁怎么跟他认识,但绝不可能开口问申库。
与其从申库这里听到自我感动的美化版本,不如回家问老婆。
两人直接冷场,话不投机半句多。
喝完咖啡,周司骋准备送客。
申库临走前又来了一句“好好照顾曼宁”。
合着以为窦曼宁被他截胡了。
好吧,朋友圈确实有点歧义。
周司骋说开之后,申库明显要付出行动了——这次截胡是误会,下次呢?加奶的咖啡太苦,他不想再尝了。
周司骋跟海外的通话持续了2小时,直到中午一点,他懒得出差,便只能如此。
他关闭屏幕,抬眸看了一眼外面,他的办公室面朝海景,而不是前面的向日葵广场。
天真蓝,今天也是向蓁喜欢的好天气。
周司骋收回目光,落在桌面的日历。
六月十五,农历五月初一。
五月又称毒月,湿热之始,蚊虫滋生。不算上他出差的日子,截至今日,他和向蓁已经在出租屋度过一个月。
柴米油盐没有不好,何况还耳鬓厮磨。
但他不能继续让向蓁住在没有纱窗不防蚊子的房间了。
周司骋打算摊牌。
首先,要布置一下他们的家。
周司骋起身迈步去食堂,顺便给管家打电话:“我的卧室重新布置一下。”
“什么风格?”周司骋想了想,“门窗都贴上红双喜吧。我传你一些照片,你洗出来做摆台,床头我要挂双人合照。”
管家微微一震,周少的审美退成啥样了。
周司骋越想越美,拿出钱包瞧了一眼,他收到老婆礼物的第二天,就拉着向蓁去照相馆拍了一张红底合照,两人穿着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能用在结婚证上的标准格式。
拍照好乖巧的老婆。
周司骋欣赏一会儿,揣回兜里,在此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使用钱夹了。
现在恨不得每次买单都用现金付款,掏出来钱夹,不经意地展示。
管家:“还有吗?”
周司骋:“夫人喜欢甜品,招聘一个甜点师傅。”
管家:“好的。”
周司骋:“让张叔把花园的向日葵整理整理,稍后还有三十多盆向日葵要搬来。”
管家:“好。”
周司骋:“三楼最小的客房清空出来,打一个油烟机的排风口。”
老婆给他买的抽油烟机卸下来带走。
不止抽油烟机,周司骋准备还原一个出租屋的模样,这样,偶尔还可以体验。
周司骋把出租屋的全屋360影像传给管家:“按照这样复原。”
款式要一样,材料不能一样。
管家第一次知道周司骋在外面住这样的房子,久久不能言语。
周司骋要求老多,还对管家的能力产生了质疑,他第一次带老婆回家,生怕向蓁有哪里不满意,“你先办,我抽时间回去安排。”
管家:“我马上办。”
周司骋压下没来由的紧张,步行到食堂,挑了一个窗边的位置。
此处正好欣赏广场上的向日葵。
此刻,向日葵仰着金灿灿的花盘,整齐划一追着一点的太阳。
周司骋想起家里的那片向日葵,也纷纷绽放了花瓣。
向日葵是一种演示生命热烈美好、永远追逐希望的花。
周司骋十二岁后的生命,从未如此鲜艳激荡,如此盛满光辉。
向日葵盛开最热烈的时候,他要迎接老婆回家。
……
周司骋看着看着,眉头一皱。
向蓁就在楼下。
那头金发他不会认错。
他在这里吹着空调,他老婆在外面晒着太阳排着长队。
外面的气温高达35℃。向蓁在排队打卡向日葵。
他似乎有些被晒晕,一直搓着额头,偶尔抬手遮着眼睛。
向蓁不太怕热,现在却一副要中暑的样子,他在高处看不清脸,估计嘴唇也是白的。
周司骋心里瞬间腾起一股焦躁的、痛彻的悔恨。他老婆的身体不适合排队……他老婆身体什么情况他也说不清,总之不适合。
如果他早点坦白,他今日就能清场,让整片向日葵只为他老婆绽放。
周司骋立刻打电话让向蓁进来避暑,再打电话给保安室,允许那个金发的青年进来,他自己两步冲到电梯,正好遇见送材料的高秘书。
他冷静下来,道:“高瓯,你去接向蓁,我在这里等。”
高瓯:“好。”
周司骋宛若暴君一样道:“天气太热,楼下马上清场。”
他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就是想等会儿没人了让向蓁去拍一张。
高瓯委婉道:“公关部本来打算今晚发一则声明,说人多影响集团办公,酷暑天气玻璃幕墙热辐射严重,避免游客身体不适,明天开始不对外开放。”
广场是私人造景,没有哪一家大公司总部门头前面乌泱泱跟超市一样。如果拥挤出事了,还要承担责任。
只是突然赶人,有点儿不好看。
“毕竟关乎小葵包的形象。”
周司骋一根筋却拧着了,儿子哪有老婆重要,他还没死,他老婆凭什么要排队。
周司骋:“仓库是不是搬了一批端午礼盒过来?拿出去分,劝退一个是一个。”
高瓯:“是。”
如果有丰盛礼品,再以天气原因劝退,那周复就是一个人性化的集团了。
高瓯小跑两步,从大门接上向蓁:“向先生,这么有缘。”
“高先生,原来你在这里上班啊。”
“是啊,我跟周先生是同事,你要找他吗?”
向蓁跟随高瓯进电梯,一抬头,却看见周司骋站在里面。
“老公。”
周司骋拥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胸膛:“累了吧?”
向蓁喉咙有些干,“老公,我想喝水。”
周司骋心疼坏了,按了食堂的楼层,“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电梯抵达楼层,高秘书先行一步。
周司骋蹲下来,把蔫蔫的老婆背起来。
这一路去食堂的包间,有高秘书先行,没有遇到一个人。
向蓁趴在老公背上一会儿,恢复了,活蹦乱跳,“老公,你的公司比我的公司还气派。”
周司骋:“嗯,都是我们的公司。”
到了包间,周司骋拧开好几瓶常温饮料:“慢慢喝。”
周总的午饭刚做好,高秘书亲自送进来,“顺手帮你送。”
向蓁弯起眼睛:“替我老公谢谢你。”
“老公,你还没吃饭吗?”他心疼地低头一看,周司骋的午饭竟然有焗龙虾,咽了咽口水,“老公,你中午吃这么好吗?”
周司骋:“……”他该死,他吃独食。
周司骋:“因为我登记了我老婆第一次来参观,这是公司食堂赠送的家属福利。”
向蓁惊呆了:“任何一个员工都这样吗?”
周司骋:“对。”
向蓁异想天开:“你们公司福利这么好,工作久了是不是还会分房?”
周司骋:“对。”
高秘书:?
对什么?海市房价这么高,员工分房福利二十年前就取消了!不然他早就有房了!
周总说的是“兑”吧,夫人说什么都给兑现。
向蓁:“高先生,你吃午饭了吗?一起坐下来吃。”
高秘书道:“刚吃完,我先去工作了。”
周司骋把龙虾剥开,沾了点醋汁,喂给向蓁。
向蓁张口咬下,一大口,腮帮子都鼓起来。
周司骋看着老婆吃饭的样子,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要摊牌,要把老婆带到这里上班。
“等我升职了,我给你内推,你来这里上班。”
向蓁点点头:“可以啊。”
周司骋手掌攥了攥,向蓁总是太好说话,太没脾气,不知不觉他被纵容出了无限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向蓁:“老公,我可以看看你的办公室吗?”
周司骋沉默两秒,在就地摊牌和择机摊牌之间犹豫。
恰此时,梵昊打电话过来,“向蓁,你又去哪儿了?”
向蓁:“我在我老公公司吃饭。”
“周复大楼?”梵昊小心地重复一遍,“他不装了?”
向蓁:“装什么?”
梵昊悬崖勒马:“没什么,他爱装逼。”
向蓁撅了撅嘴,他老公哪里爱装了,明明就很低调,“你知道我老公大学读什么吗?”
梵昊装糊涂:“没听说。”
向蓁:“top2,他从来不挂在嘴边。”
梵昊笑了,有这种不允许别人说一句不好的老婆,周司骋你可别翻车。
梵昊:“你有没有去参观他的办公室,说不定有惊喜。”
向蓁可听出来了梵昊在阴阳怪气,梵昊怎么跟悦悦一样学坏了,他刷到了一点办公室出轨的电视剧片段,想暗示他办公室有小三对不对?
向蓁:“老公,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只相信你。”
周司骋:“……”
他忽然骑虎难下,无法在向蓁最相信他的时刻,告诉他一切都是编织的谎言。
周司骋只好将向蓁带到了高秘书的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并不知道电脑密码,看见桌上有一副防蓝光镜,他戴上试了试,假装自己很忙。
高秘书的办公室紧邻总裁,窗外的风景也很好。
向蓁第一次见到周司骋的背后是这种高级办公室和蔚蓝大海。
他印象中的周司骋,更多是出租屋笼着烟火气的周司骋,开着比亚迪的周司骋,睡三十元纯棉床单的周司骋。
置于办公场景的周司骋,很陌生。
带着金丝眼镜的周司骋,不怒自威,高不可攀。
果然,西装需要场合,出现在出租屋和出现在写字楼,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好帅!
向蓁在心里喊。
帅得有压迫感、威慑感、灼烧感。
帅得他有点不敢直视了,好像看见就会灼伤花盘。
向蓁游移地挪开目光:“老公,我要回去上班了。”
周司骋:“楼下没人了,你可以去拍照,高瓯正好要去银行办事,他送你回去。”
向蓁觉得周司骋这一番话听来的感觉,也跟从前不一样。
多了几分发号施令的味道。
晚上,向蓁和周司骋过夜生活的时候,也觉得小腹有隐隐的灼烧感。
他不知怎么想的,坐在周司骋身上时,掀起睡袍的下摆,盖在了周司骋脸上。
没有看见周司骋微微出汗性感的脸,好一点了。
周司骋一愣,在邀请他吃什么吗?
……
这个举动,让向蓁第二天起床时还有点腿酸腹胀。
翌日。
向蓁依然习惯在午休出去游荡,他逛着街,忽然在批发店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张叔?!
向蓁眼睛一亮,他想问问张叔,到底怎么才能把向日葵卖出高价。
张叔是来买向日葵大青瓷缸的,四十个,装了一车刚走。
向蓁快跑两步上前,拍了拍张叔的肩膀,但是正好一辆货车长长鸣笛,张叔没发觉他,直接开动小电驴。
向蓁有点遗憾,手指攥了攥,察觉到有什么,他张开手,看见一粒非常细小的、细小的黄色向日葵花粉。
他永远不会忘记的,来自榛子林里的向日葵的花粉气息。
向蓁一愣,环顾一圈,确定以及肯定,这一粒花粉是他刚才从张叔衣服上蹭下来的。
这是他兄弟姐妹的后代。
曾经有人从榛子林带走了一颗葵花籽,并且一直传代到了今天,没有与其他父系杂交,保留了最初最原本的向日葵性状,和他一样!
他的亲人,就种向日葵的张叔家里!
向蓁眼眶一热,继找到老公之后,老公阴差阳错的一次指引,他又找到了家人!
它们就在这里等他重逢!从今往后,他就是有爱人也有家人的妖精了!
向蓁拔腿追上张叔的车。
他跑得很快,像一阵风一样,热气蒸腾他的脸颊,激动的泪水顺着眼尾直接蒸发,但他丝毫不顾,跟着车一个街角一个街角追逐。
最后,他顺着那辆车,来到了一个叫江阁的别墅区。
他跳上围墙,翻过去,消失在树林里。
身后气喘吁吁的叶沄和施霆:“……”
夫人好身手!
等等、周总好像在里面?
第37章
叶沄要跟着爬墙,那栏杆都是竖起的尖角,有点危险,施霆把他拽下来:“我给周总打个电话。”
叶沄:“对对对,先打电话。”
周总今天在家里布置求婚仪式,要是让向蓁提前撞见,那惊喜就大打折扣了。
而他,会被扣第二次工资。
施霆拨出电话,等了等,无人接听。估计周司骋在亲自布置,没带手机。
他看了眼高墙,在走五百米外的大门和爬墙之间,选择了爬墙。
只是一爬进去,连施霆也有些懵,因为周总并没有告诉他们住哪栋别墅,而眼前也不见向蓁的人影。
别墅一栋一栋之间,有些距离,施霆连忙给周司骋的紧急联系秘书,高瓯,打电话询问。
……
江阁的绿化乃是开发商用心了的人工造景,夏天草木繁茂,乔木撑开最盛的绿荫,
向蓁进了森林,不再隐藏妖精的实力,不用考虑人类奔跑的极限,循着空气中向日葵花粉的香气,目光坚定地朝一个方向奔跑。
没有被车尾气污染的各种花香浮动在空气里,盛夏太好了。
下一刻,他出现在一栋门前盛开着金灿灿向日葵的小楼前,门口挺多人,有张叔、有他不认识的,都忙碌得布置着什么。
向蓁猫在一棵树后面,眼睛定定看着那片向日葵。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那么多那么多……一大片,比当初榛子林的向日葵还多。
那场大火过后,向蓁抱着一颗亲葵后代的种子跑了很久,但是种子已经被烘熟了。
幸好幸好。
生命总有奇迹的方式繁衍。
向蓁想,你们这些后生葵的生活条件太好了,水肥伺候,独享阳光,长得又高又壮,个个都有两米。以前哪有这个条件,还得跟榛子树争夺阳光。
他就是当初没抢到多少阳光,才长得慢,因为长得慢,所以每年都抢不到多少。只有当冬天榛子林落光了叶子,熹微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杈,才落在向蓁身上。
冬天的阳光不够温暖,不足以支撑他旺盛生长。向日葵都已枯萎,种子落入泥土,满山都是寂冷。
偶尔东北虎踩过簌簌的雪层巡山,向蓁抖落脑袋上的雪,看它甩着尾巴走远。
成精的过程漫长孤寂,所以妖精喜欢进城。
向蓁运气很好,一进城就遇到了专属于他的太阳,再也不用担心阳光不够。
甚至有点儿太多了,太阳只照射他一个葵。
向蓁觉得衣领里痒痒的,他伸手一模,抓出一团白色的棉花。
是刚才穿梭树林,带走了一朵异木棉的成熟种子。
黝黑小小的种子,藏在一大蓬棉花里,风一吹,棉花带着种子去闯荡世界。
植物没有长脚,这是植物妈妈的办法。
那么,谁是当初包裹着幸运葵花籽的“棉花”呢?
向蓁从模糊的幼时记忆里,刨出一些人类活动,曾经有一支科考队在深秋路过了榛子林。
有道温柔的声音抚摸过他的叶子。
他极力回想那些人类。
那个带走葵花籽的人在眼前的几人之中吗?
向蓁睁圆眼睛,细瞧。
忽地,一张脸毫无预兆地映在乌黑的瞳孔里。
周司骋从别墅中走出,黑色西裤,纯白衬衫,利落的黑发,深邃的眉目。
天光之下,俊美如天神,落在地上的影子都线条分明立体。
周司骋皱着眉头,抬手打断演奏乐队。
交响乐团霎时无声。
管家恭敬地送来一片擦手的毛巾,“周少对曲目不满意吗?”
周司骋刚亲自摆了一遭向日葵的布置,手心全是灰,他接过来擦了擦。
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了,是老夫老妻。
但是他还没给向蓁戴上戒指,差个求婚。
求婚应该浪漫,但周司骋本身不算太浪漫,只想到最俗的办法。
他想烘托一下求婚时的气氛,但又拿不准向蓁能不能欣赏。
毕竟他老婆是一个重复看动画片第一集、天天听短视频嘈杂弱智配音的人机。
乐队的曲目是不是过于高雅了?
其实应该放抖音神曲,每个只放十五秒循环播放?
周司骋:“我再想想。”
天气热,如果不是向蓁喜欢户外和阳光,室内会更舒适一些。
周司骋挥了挥手,让乐队进屋休息。他自己则来到三角钢琴前。
修长的十指放在黑白琴键上,流水的琴声响起。
钢琴高度还可以再垫高点。
——因为黑色琴凳被太阳烤得炙热,没法坐着弹。
绿草如席,金花如浪,天蓝云白。
此间的太阳神,敛目深情,无比的高贵夺目。
这还是他老公吗?!
他老公的手是握着方向盘,抄着不粘锅的呀。
这是太阳的……背面吗?
向蓁自己没有意识到,他已经久久地屏住了呼吸。
剧烈奔波,流汗流泪,重逢大难不死的亲故,目睹脱胎换骨的爱侣。
向蓁喉咙突然被掐住似的发紧。
向蓁汗涔涔,手指颤抖地扶住树干,腿软得有些站不住。
看周司骋看得久了,他有些眼冒金星,但还是坚持不肯扭动脖子。
越看脸上越热,红得有些病态。
他看见有人从别墅里跑出,毕恭毕敬地交给周司骋一部手机。
周司骋接起来,脸色一变,几乎下一秒,敏锐的目光就扫向了他。
向蓁抬手捂住嘴巴。
周司骋一眼就看见树荫里的老婆,那张小脸红得不对,还死死捂住嘴巴,仿佛惊吓过度怕发出声音被他察觉。
他扔掉手机,仓惶地跑过来。
“老婆!”
向蓁干呕一声,被周司骋两手抱住。
胃里不断地涌上恶心,向蓁闭紧了双目,他这是怎么了。他觉得有一团火在烧。
意识模糊中,他好像听到了医生的声音。
“剧烈运动,中暑脱水,加上情绪激动,连锁到胃部引起干呕了。”
“挂个生理盐水,没大问题,可以接回家。”
接下来,他好像被抱到一张床上,被推了很远。
再醒来,向蓁看到了很高的天花板。
眼珠一转,他看见了周司骋的脸。
腹部熟悉的灼烧感传来,脸庞过敏一样发烫。
向蓁死死忍住想要转头的冲动,微微闭上了眼睛,“老公。”
周司骋声音很轻:“对不起,老婆,我吓到你了。”
他紧紧握着向蓁的手,他没想到,向蓁见到他会是那种反应。
明明他在周复总部见到办公的自己,眼里还都是星星。带向蓁进周复,是周司骋的一次尝试,试探向蓁对精英老公是否适应良好。他以为结果是他想要的——
但是,向蓁晕倒之前,周司骋隐约从他眼里,看见了想要逃离的惊惧。
他一定看错了。
向蓁:“你……骗我了吗?”
周司骋:“对不起,其实我不缺钱,我是周复集团的总裁,周复银行是我的,小葵包也是我的。我只是想找一个简单过日子的人,不是因为我的身份跟我在一起。”
这个理由,如今说来,尽显可笑。
他用这个理由整整“考验”了向蓁一个月,做尽了所有夫妻能做的事。
他恶劣至极。
向蓁眨了眨眼,脑子好像和身体在打架。
老公又帅又有钱!
可是他有点想吐。
他好像违背了对老公的誓言。他信誓旦旦说“以后只相信老公说的话”,可是周司骋说话时,他的身体却在颤抖。
是因为周司骋说他有钱,反差太大,他的内心深处还没有接受这个老公吗?
难道说,有钱和没钱,能决定人格与灵魂吗?
向蓁克制着这种本能的颤抖,他不想被周司骋看出来。
他不想听周司骋说,他听小葵包说。
他微微翻了个身,打开手机,问小葵包:“小葵,周司骋是谁?”
[小葵:@周司骋是你没钱的老公!]
向蓁:“他还是谁?”
[小葵:周司骋还是我英俊多金的主人,我最严厉的父亲!他是周复集团总裁,周复最大股东,主要投资互联网科技,旗下有周复银行、小葵包AI、飞驰打车……等全资控股子公司。他的投资领域还涉及……]
向蓁听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头衔,揪紧了被单。
老公一人管理这么多公司,脑子也太好用了……不是,他又有点想吐。
原来小葵包早已告诉他,周司骋真名恋爱,只是他自己没有当回事。
周司骋听着小葵包爽朗的语气,好像一种深刻的讽刺。
向蓁为什么不看他了?
老婆为什么不看他了?
他这么有钱,难道还是错误。
没有钱怎么给向蓁最好的生活,没有钱怎么射死觊觎向蓁的恶狗。
周司骋:“老婆,这里是我们的新家,我把出租屋的所有东西,抽油烟机,天台的向日葵,都搬过来了,我们以后就住这里。”
向蓁一愣,看着高高的天花板,再也不是出租屋那个周司骋抱着自己就会顶到的天花板了。
新家好大!周司骋是老公里的天花板!
不是,他睡在这张床上有点不舒服,他好像水土不服了。
向蓁:“我觉得还是出租屋好。”
周司骋:“独栋别墅好,老婆,在这里没有蚊子咬。”
他还没有忘记向蓁那个想要逃离的眼神,因此他雷厉风行搬走了向蓁的所有东西。
他这么多或许不对,但是别无选择。
向蓁和周司骋对视。
他好像有点了解周司骋了,因为他居然从周司骋眼里看见了害怕。
周司骋在害怕谎言造成的后果。
他无所不能的老公,怎么能露出这种眼神。
周司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跟专业医生聊聊?”
向蓁:“没有。”
“老公,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
周司骋身体一僵,从前的向蓁从来不会提出这个要求,不会有闪躲的视线。
他深呼吸了一下:“好,我就在外面。”
周司骋把机器小葵包推出来,放在床边:“老婆,这是小葵包实体,你可以跟它聊天。”
向蓁淡淡地应了一声,热情不高。
周司骋心里一沉。
他走出房门,房间很大,足够他一个成年男子走上十步,不像出租屋,可是他每一步的回头,都没有与向蓁的视线相接。
从前他每一次转头,都能看到老婆专注的视线。
周司骋关上门,对门口的叶沄和施霆道:“聊聊。”
他已经知道,向蓁是凭借什么样的身手,翻越了别墅区。
他能怎么进来,就能怎么出去。
后者,是周司骋不可承受之意外。
周司骋与施霆探讨如何加强安保团队,用上最新最高科技的AI巡逻、红外感应。
叶沄欲言又止地坐在一边,怎么到这个地步了。
……
老公一走,向蓁吐出一口气。
他刚才很努力,才没有表现出对周司骋的畏惧,其实他的小腿肚都差点抽筋。
他不想这样对待老公。
向蓁眼尾流出了一点泪水,他明明还是很爱老公。
向蓁拿起手机,联系另一个妖精。
[向蓁:曼宁,我现在看见老公会有点难受,想吐。]
[曼宁:怎么了?他打你了吗?]
[向蓁:不知道,没有,你帮我把《成人指南》拿过来。]
[曼宁:对!里面说不定可以找到原因!]
向蓁盖上被子,他的害怕莫名其妙,无从诉说。
他只能放在心底。
向日葵有了心事,才算真的成人了。
第38章
机器小葵开了儿童陪伴模式,跟聊天框那个歪屁股的小葵包两模两样。
“向蓁宝宝,你饿了吗?我可以点餐噢。”
宝宝?是周司骋教它这么喊的吗?
向蓁动了动:“不饿。”
小葵:“让我为你介绍家里的新大厨吧,他可以做豆乳蛋糕、绿豆沙牛乳、桂花冰粉、青苹果戚风、水果奶油蛋糕,清凉降暑,这里都没有你想吃的吗?”
向蓁一下子坐了起来,突然也不恶心了,肚子饿瘪瘪的。向日葵里身体里的淀粉和糖原好像都分解干净了,他需要补充。
他都想吃。
向蓁:“我都要。”
他这才看见小葵包的机器人形态,好萌的白色宝宝,头顶的向日葵也很逼真。
向蓁下床,碰了碰它晃动的花瓣,露出一个笑来。
机器小葵带有实时监控,周司骋坐在客厅,看见老婆终于笑了,按了按挺拔的鼻梁。
逆子还有些用处。
机器小葵:“向蓁宝宝,吃太多甜品会蛀牙,你可以挑选三样。”
向蓁抱着手臂:“你跟周司骋一个样,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吃。”
机器小葵可是个讲道理的,儿童模式下,它负责跟随、劝导、陪伴,不能无条件纵容儿童。
“虫子咬你的时候,会疼得在地上打滚。”
向蓁手指抖了一下,向日葵最害怕的虫子就是葵螟、蚜虫、金龟子,会啃掉他的叶子和花盘。
最不怕的就是蚊子。
他转头看向窗外,大片的金色向日葵迎着太阳绽放,周司骋这里应该没有虫子吧?
向蓁肚子空空的,他盯着机器小葵,脑筋转了转,一些职场pua短视频画面闪过。
他严肃着脸:“小葵,我对你很失望,当初下载你的时候,我给你的评级很高,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想到你变成这个样子,你是周小葵,不是向小葵。”
小葵:“不管我姓什么,我都愿意当你最好的朋友。”
向蓁:“我要吃全部的蛋糕。”
小葵:“对不起,但我是有底线的小葵。”
向蓁再接再厉:“当初我力排众议,让你进入我的家庭,我对你的期待值有多高,你自己心里清楚,到头来你更听周司骋的话。”
机器小葵的花朵闪了闪,好像底层代码在打架。
窃听的周司骋果断接管了机器小葵:“好的,全部给你吃。”
特殊时刻还管什么蛀牙不蛀牙的,能吃是福,吃得下了,说明心情好了。愿意吃他家的饭,说明也没有深恶痛绝到一刀两断的地步。
野生大战人工智障,野生的赢了!向蓁开心,他就说上网能学到东西吧。
机器小葵操控智能门锁,打开,出去运了一盘水果蛋糕进来。
来来回回数次。
向蓁看着十几个蛋糕,突然想起蛋糕的定价,他会不会吃穷老公啊?
虽然周司骋骗了他,结婚的时候骗他负债,现在周司骋有钱,他要狠狠吃光他的钱,报复他的欺骗。
可是,真吃穷了也不好。周司骋弹钢琴的样子真的好帅好高贵。
向蓁担忧地询问小葵:“我吃这么多,会重创我老公的经济吗?”
听说一些有钱人,负债比资产多的,现金流还不如一个主播。
小葵包:“放心吃吧,你对我主人的财力一无所知!”
向蓁咬唇:“我确实一无所知。”
周司骋:“……”
会说话吗?会说话吗?不会用成语就去上幼儿园,哪壶不开提哪壶。
向蓁握着大勺子,这盘一口,那盘一口,胃口极佳。
周司骋庆幸自己提前请了甜品师,从一早就开始准备,本来是惊喜,现在变成安抚。
他或许该掌握一门新的手艺了。
“周少,有位夫人的朋友,窦曼宁,想要上门拜访。”管家接到物业的消息,过来询问。
周司骋:“请他进来。”
生活环境变化,有熟悉的朋友陪伴,向蓁会适应一些。
周司骋对窦曼宁抱有很大的期待——窦曼宁是向蓁朋友里最通情达理的,劝和不劝分的。
这时候应该多接触劝和的朋友。
于悦悦那种就先别联系了。
物业开车送窦曼宁到门口,周司骋亲自带路:“向蓁在二楼的卧室。”
管家大惊,周少的洁癖呢?他以为周司骋会叫向蓁出来,而不是放客人进卧室。他们有客厅的啊!
周司骋拧开门,目光直直看向大快朵颐的老婆。
亲眼看,和数据传输过来的,到底不一样。
向蓁好像瘦了,巴掌大的脸泪涟涟的样子还在眼前。
向蓁身体里仿佛有个光敏反应的开关,周司骋一出现,他就条件反射背过了身。
周司骋一顿,退出去:“你们聊。”
向蓁:“小葵,你也出去。”
小葵包急得在原地团团转,无助弱小。
周司骋:“小葵包,出来。”
小葵包无声地跟着周司骋滑出去,底层代码写着谁的名字一览无余。
向蓁:“小葵包有摄像头。”
他知道他一直被老公监视着,叶沄告诉他了,他们是保镖,因为那一次半夜醉汉撞门,周司骋不放心。
他手腕还戴着周司骋送的监测手环。
他从身到心都属于老公,可是身体却不干了。
向蓁邀请窦曼宁一起吃蛋糕,跟窦曼宁形容:“我如果看他的时间一久,我就小腹痛,想吐。”
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而矛盾地说:“我还有点怕他,害怕他伤害我,可是我相信老公不会打我。”
窦曼宁身为咖啡精,却也只了解咖啡树,对别的物种一窍不通,闻言,脸色凝重起来,“要不要问问桂花婶儿?”
“桂花婶儿也只是人类。”向蓁摇摇头,“别让她担心了。”
每个物种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
窦曼宁拿出《成人指南》,这本书最近保管在他那里,所以没被周司骋搜走,出租屋简直被姓周的扒了一层皮。
窦曼宁:“我也看了一遍,没看出什么,都是一些做人的道理。”
向蓁把书摊开在床上,和窦曼宁挨着坐,目光共同看向《指南》中合起来的夹层。
向蓁:“你说,会不会其他妖精,也遇到了跟我一样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涉及隐私,所以只写在了自传里?”
窦曼宁:“有可能。”
向蓁:“你说我们可以看吗?”
窦曼宁:“你看我就看。”
向蓁:“那……全票通过,看吧。”
向蓁把散落的头发夹好,伸手将夹层翻开,“这是……金钱豹和金银花前辈的自传,他们是民国时成精的。”
窦曼宁:“民国同一时期同一区域成精……按照现在的话讲,就是双子星。”
向蓁:“还恰好都姓金。”
窦曼宁:“好巧。”
他和向蓁就来自不同的大山,一南一北,隔了十万八千里,如果不是在工地遇见,他们不会知道对方。
两个妖精共同阅读。
金钱豹与金银花前辈,诞生于动荡之中,这片土地被列强侵略,满目疮痍,青年人奔走呼喊救亡图存,有识之士前赴后继掀起革命浪潮。
该选择谁?该往何处?
金钱豹与金银花不约而同,选择了与长久以来受压迫最深、最有力量的工农阶级站在一起。一个骁勇善战,一个化身白衣天使,为解放全民族并肩作战。
自传里没有书写他们的作战过程,寥寥几语记录了他们的讨论。
[金银花:中国资产阶级具有软弱性,不如工农阶级有力量。]
[金钱豹:我们妖精出生一无所有,当然是无产者。]
[金银花: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说,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金钱豹: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天生对立。]
……
向日葵和咖啡精被两位前辈的事迹深深撼动了,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难怪《成人指南》的第一句是“全世界的无产者联合起来”。
《成人指南》是从金银花开始写的,从他们的讨论中,可以看出金银花读过《资本论》更有文化,金钱豹的总结更一针见血。
在自传的最末尾,两位前辈奋斗一生,光辉退休。
金银花说,不知道能为后来的妖精做些什么。
金钱豹说,给钱和户口就得了。
于是,“成精基金会”成立了,两位前辈存入了第一笔建国后发的工资。
后来的妖精进城,也有了人类系统里的身份证。
“原来如此,资本阶级与无产阶级天生对立。”向蓁喃喃道,他好像知道他看见周司骋就想吐的原因了。
向蓁拿起手机,哽咽着问小葵包:“小葵,周司骋是资本家吗?”
[小葵:{1}从占有生产资料、雇佣劳动进行生产、并占有剩余价值的角度来说,周司骋是资本家,但是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以公有制为主体……]
向蓁按灭手机,难过得要命。
连小葵包都说周司骋是资本家。
资本的诞生,每个毛孔都沾着压榨无产者的血汗。他们妖精都是无产者,看见资本家,身体本能感到恶心和惧怕。
金钱豹和金银花两位前辈,唾弃资本家的软弱性,明明姓金,却视金钱为粪土。
而向日葵精,变成了大资本家的老婆!
简直令家族蒙羞。
窦曼宁拍着向蓁的后背安慰他:“你也不是故意的,都怪周司骋欺骗你。”
向蓁:“你说我要跟他离婚吗?”
窦曼宁:“如果你看见他很难受,那就离婚吧。”
向蓁吸了吸鼻子,白嫩的小脸蛋俱是纠结:“可是我舍不得。”
酷暑虽热,四季会轮回,现在太阳照得他脸疼,以后未必走不到春天。
如果离婚,太阳就熄灭了。
“我再想一想,你先回去吧,不要呆在资本家的地盘,最近我没办法陪你卖咖啡了。”
窦曼宁:“没关系,有事你还可以叫我,我有的是办法进来。”
向蓁点点头:“你把蛋糕吃完再走。”
窦曼宁也每样都品尝一块,赠送给向蓁一把咖啡豆:“心里觉得苦的时候你就喝咖啡,嘴里苦心里就不苦了。”
向蓁:“谢谢你。”
窦曼宁带着《成人指南》出去,抬眸看见周司骋。
周司骋:“你们聊了什么?蓁蓁怎么哭了?”
手环告诉他,向蓁正在伤心。
窦曼宁严正与资本家交涉:“你不该欺骗蓁蓁,如果他要离婚,我会帮助他。”
周司骋目若寒霜:“慢走。”
他看错了窦曼宁,早知道越安慰越糟糕,他今天不会让窦曼宁进来。
周司骋向来会判断风险投资,唯独他和向蓁的这段婚姻,他压上了自己全部,无路可退。
他承认,他在一开始,就错估了假身份的风险。
可是,向蓁分明就不讨厌钱。
他会祈求向蓁原谅,直到原谅。
……
向蓁估摸着曼宁要到楼下了,赤着脚丫子走到窗前,看见窦曼宁的身影,挥了挥手。
他没有出去送客,因为周司骋在外面。
他还在周司骋的卧室,因为他在卧室看见周司骋摆了很多他的照片。
这扇窗户正对着花园,张叔在花园里忙忙碌碌。
向蓁突然想起自己最初来到这里的目的,扬声道:“张叔!向日葵真的能卖到985元吗?”
张叔杵着锄头直起腰,看见楼上的夫人,还是那么天真娇俏,他汗颜地摘下草帽扇了扇:“夫人,那都是我瞎编的,想要收购你的向日葵,因为你家里实在不够放了。”
向蓁垂着眸子,从另一侧看见了一片稚嫩一些的向日葵,显然刚种下不久,看品种,是他在衣柜里消失的半包种子。
原来是被周司骋偷走了,种在了这里,它们没有去垃圾堆被焚烧。
这里好像什么都是假的,都是演员。可是周司骋为他种下的向日葵是真的,他知道是真的。
向蓁又问:“正中间这一片向日葵的种子是哪里来的?”
张叔回忆:“好像是有一次,周总的妈妈郑霭女士去大兴安岭带回来的。一开始是周总亲自在种在传代,后来……后来周总工作忙,就是我在照顾了。”
向蓁心想,原来托举向日葵的那片棉花云叫郑霭,停云霭霭的霭,生来就是要当一片救命的云。
就像周司骋,生来要当网约车司机。
不愧是母子。
有机会他要谢谢周司骋的妈妈。
因为这件事,他可以原谅很多事。
原来周司骋也种过向日葵,可是他对向日葵的意见那么大,长大就不种了吗?
向蓁想着想着,看见张叔还仰头看他,好像在他的下一句话。
向蓁急忙道:“张叔,你继续忙吧。”
“好咧。”
张叔作为骗过夫人的演员,其实面对突然住进来还跟周司骋闹僵的向蓁,有点不知所措,总觉得自己也在其中推波助澜。
他握着锄头把向日葵田里的排水沟挖深一点,夏日容易下短时暴雨,要防积水。
一年一年过得很快,一眨眼,今年的向日葵又开花授粉,开始结籽了。
向日葵结籽之后,就不再跟着太阳转了,他的茎秆成熟硬化,固定朝向东南方,避免中午强盛的阳光灼伤花盘中的籽粒。
太阳特别盛的时候,张叔还得给它们拉一张防晒的织网,虽然向日葵是耐高温的植物,但是住在豪宅的向日葵,总得有点不一样的待遇,让它舒适,结出最饱满的籽粒。
张叔拍了拍一个最饱满的花盘,帮助它完全授粉。
繁衍,刻在物种的基因里。
就像他对自己的儿女付出一切,向日葵也为葵花籽倾尽所有。
它要停止吸收氮肥,停止自己的枝叶生长,专心只供花盘。
他要背对太阳,保护稚嫩的籽粒。
他要将身体储备的糖原和淀粉,分解运输到花盘,变成籽粒中的油脂和蛋白质。
他要育出白白胖胖的葵花籽。
……
周司骋端着一杯百香金桔,敲了三下卧室门。
没得到回应,他径直开门进去。小葵包像跟屁虫一样溜进。
“老婆,渴了吗?”
话音刚落,周司骋肉眼可见,窗前的向蓁地背影颤抖了一下。
“对不起。”
周司骋脚步很轻地走过去,双手轻轻抱住他,鼻尖嗅到令他安宁的草木干燥的气息。
“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
向蓁低着头,没回头,手指扣着推拉窗的框架,他决定,当着所有家人向日葵的面,和周司骋说清楚。
“老公,我还爱你的,我原谅你的欺骗。”
周司骋喉咙一紧,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欺负了向蓁。
“但是。”向蓁声音很低,但很清晰,一字一句。
“你资本家的身份让我恶心。”
周司骋错愕。
问题是出在这里吗?
向蓁:“我们好像没有可能了。”
周司骋面色剧变,将向蓁翻了过来,双掌锁住他的肩膀:“什么叫不可能,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阻碍!”
猝不及防看见老公俊美的脸,那张脸还是那么直击人心。
“呕。”
向蓁一个没忍住,揪着他的衬衫吐出了一些酸水。
周司骋感受着老婆对他的恶心,一瞬间,脸色难看至极。
从胸口流进的温热液体,像极寒的冰棱,渗进心脏。
第39章
“我不是资本家。”
周司骋立在原地,固执地不肯松开向蓁的手。
可是向蓁在他怀里那么难受,好像他是一个满身铜臭的肮脏商人,令人作呕。
他想要一个不因为他的财富爱上他的爱人。
他如愿了,向蓁单纯只爱他这个人。
向蓁因为他的财富,恨他。
爱与恨逆转,天堂与地狱。
如果他不曾得到过向蓁全心全意的爱,如果他不曾拥有一颗独照他的太阳,如果他不曾度过那样平凡幸福的岁月。
周复总裁也可以不喜不怒过一生。
周司骋平视前方:“我国没有资本家,我只是青年企业家。”
向蓁捂住嘴巴,呼吸间都是难受,周司骋的话仿佛撩拨他胃里江海的飓风:“你不要说话了。”
周司骋闭了闭眼,看了一眼向蓁,以前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在爱情里当哑巴。
他的每一句话向蓁想吐,他还敢说什么。
解释都要硬着心肠。
身居高位,周司骋满腹经纶,无论商政,随时能输出长篇大论。
但这次他不被邀请发言。
周司骋最后一问:“谁这么告诉你的?”
他不信向蓁这个傻白甜能自己得出这个结论。
向蓁:“我看了《成》、《资本论》。”
周司骋想起他们随口讨论的几句,回旋镖一般扎进动脉。
向蓁是因此才去学习了《资本论》?
周司骋定了定神,好,找到原因就好。
这世上没有不破之局。
只要向蓁还爱他。
向蓁说了还爱他。
周司骋松开他,壮士扼腕地后退两步:“你看我恶心,我就不出现在你面前,但你必须住在这里。”
“等我来解决这个问题。”
向蓁轻轻吸着气,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委屈地看向周司骋。
他在等这句话。
他老公是个有能力解决所有问题的人。
老公一定有办法的。
这么想着,身体的反应却更大了,好像全身细胞都在指责他背叛了无产阶级,还对资本家抱有幻想。
周司骋在向蓁委屈催促的眼神里,逃也似地出门。
多停留一秒,向蓁多难受一秒。
向蓁和张叔、和窦曼宁说话时都好好的,跟小葵包对话时还有心情套路小葵包。
唯独不能跟他说话。
周司骋舌底碾过齿间,几乎要呕血。
他头脑清晰,一系列应对之法一一罗列。
老婆现在不是不需要他了,相反,向蓁现在很需要他。
他不能乱。
周司骋当即打开母校的官网,进入马克思主义学院,清冽的目光在各个教授的履历和研究重点上逐字扫过。
十分钟后,他把目光锁定在一位研究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徐教授身上。
德高望重,权威学者。
最重要的是,学生评价其讲课不失灵活风趣。
周司骋亲自打电话邀请:“徐教授,我想请你给我爱人开一个讲座。”
徐教授推了推眼镜,对这个要求非常震惊,他一个纯粹的学者,跟那些工科商科教授不一样,几乎没有跟企业来往。
“讲座的内容是什么?”
周司骋:“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的资本家与我国新兴科技产业带头人的区别。”
徐教授理解了一下,“这个啊,面向观众是谁呢?”
这可不能轻易背书的。
周司骋:“我夫人,一个人,您只要跟我夫人掰扯透了就行。”
徐教授:“我看你自己就能讲清楚。”
周司骋:“他不听我的。”
这真是个奇怪的要求,徐教授问道:“为什么呢?好像没有听说你结婚的消息。”
周司骋诚心诚意,如实相告。
徐教授本来开讲座意愿不强,听完简直立刻订机票的程度。
周司骋的老婆因为知道他是个资本家恶心吐了?!
简直不可思议,他非得见见这位坚定的无产阶级战士!
如此不忘初心,很适合当他的研究生。
这一晚,向蓁辗转反侧,睡在周司骋好几米宽的大床上,怎么睡都碰不到边界。
好大好大的床,周司骋原来就睡这么大的床吗?晚上被子肯定不会掉地上了。
周司骋有这么好的床,可是还愿意跟他睡出租屋,还给他踩腹肌。
向蓁脚底在被窝里蹬了蹬。
见不到老公就想,见到了就吐。周司骋为什么不当网约车司机非要当资本家呢?
向蓁侧躺在床上,给窦曼宁发语音:“曼宁,我好羡慕你找的老公。”
小葵包溜到了床边,狗腿地端上一杯水:“向蓁宝宝,跟朋友聊天之前,先喝水润润喉。”
书房里,阴暗监听老婆的周司骋简直要把手里的水杯捏碎。
任何人听见老婆觉得别人的老公好,都要炸了。
申库终究还是成为了他的敌人。
他到底哪里不如申库。
向蓁从小葵包手里接过水杯,润喉清嗓子,过了一会儿,继续发语音:“因为你老公是伟大的工人。”
周司骋:“……”
哈?
只是工种不同,信不信他把申库也变成资本家。
窦曼宁:“蓁蓁,你晚上你好一点了吗?”
向蓁:“见不到周司骋就好多了。”
窦曼宁:“那你要不要回来住?”
听到这里,周司骋眸色一沉,去哪儿住?窦曼宁住的地方房租还是他交了一年的呢。
周司骋突然想起白天窦曼宁过来的时候,似乎带了一本书,那本书毫无存在感,他没有在意,现在想想,其实就是窦曼宁带来的《资本论》!
两个人现场研讨的!
向蓁什么都不懂,短视频说什么他信什么,马克思说的他更信。
本来向蓁只是因为他身份转变,适应不过来,加上中暑应激了,慢慢调理就好了。
现在好了,直接被打成反派。
大意了,以后来他家要过安检。
向蓁怎么就不交几个盼着他好的朋友。
嗯?
周司骋沉吟两秒,果断给梵昊安排了一个任务。
反正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一个朋友劝分跟两个朋友劝分,对他有什么区别呢。
梵昊大晚上接到任务,此时可不敢嘲笑周司骋翻车,人家感情好的时候能嘴贱开玩笑,感情破裂的时候你就安静闭嘴吧,周司骋正愁没地方迁怒呢。
一分钟后,梵昊装模作样地把向蓁的两个同事拉了个群。
[群聊:梵昊、于悦悦、刘小芳]
梵昊:跟你们说一声,向蓁暂停上班,家里有事请假了,免得你们担心。
于悦悦:能问吗?什么事情?
于悦悦完全有理由怀疑梵昊撬了向蓁老公的墙角,导致家庭大乱。
梵昊:诶。
梵昊:我跟你们说,你们不要往外说,这是隐私。
梵昊:其实,向蓁的老公是周司骋,不认识可以上网查,他之前隐瞒身份跟向蓁谈恋爱,现在向蓁知道了他的身份,闹着跟他分手。
于悦悦:?
他那抠门老公?
……
向蓁正准备刷点短视频呢,忽然,于悦悦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
[于悦悦:百科图片.jpg]
[于悦悦:这是你老公?]
[于悦悦:!!!!你老公是周司骋??!!那个男人?!!]
[向蓁:嗯。]
[于悦悦:我怎么不敢信啊!蓁蓁你真谈上富豪了!你现在在哪?]
向蓁拍了一张卧室的图片给她看。
[于悦悦:草!!!你是怎么忍住瞒得死死的啊!要是我一天就得秃噜出去了!]
[向蓁:我说过呀,我老公很帅。]
[于悦悦:不只是帅!还很有钱!有钱是重点!天呐,我之前骂你老公的话,周司骋爸爸知道吗?他人也太好了,还施舍我一份工作。]
[向蓁:我也不知道他有钱。]
[于悦悦:我说冯褚峻怎么破产破得莫名其妙的!原来是首富为你一掷千金!周司骋冲冠一怒帅爆了!]
向蓁一愣,冯褚峻不是欠债吗?跟他老公有什么关系?
他忽然琢磨过来,根本不是欠债,是周司骋启动商战打垮了冯褚峻。
向蓁看着一掷千金,冲冠一怒,两个成语,心跳忽然剧烈起来,剧烈得他有点想吐。
向蓁急忙深呼吸了几口,哦,不是被感动了,是被资本家的大动作吓到了。
资本家为他一掷千金面目可憎,资本家为他冲冠一怒令人胆寒。
……但是老公帅气的底色难以掩盖。
[向蓁:悦悦你不要说了,我有点想吐。]
于悦悦终于想起正题:闺蜜,我给你跪下了,千万不要不要不要放过这个富豪啊!
谁家好人能相亲遇到装穷的首富啊。
[向蓁:悦悦,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于悦悦:以前我真以为他是个网约车司机!]
向蓁嘴巴一瘪,网约车司机怎么了。
[我宁愿在比亚迪上笑,也不想到在宝马车里哭。]
[于悦悦:周司骋不止是宝马啊还是法拉利迈巴赫劳斯莱斯玛莎拉蒂,不喜欢宝马咱换着开。]
[向蓁:我晕法拉利。]
[于悦悦:宝宝你现在可能有点陷入情绪泥潭,不要轻易做决定,睡一觉再说。]
[向蓁:好吧,我睡觉了。]
翌日。
徐教授坐一早的航班过来。
周司骋亲自到小区门口迎接,风度翩翩,只是眼底有些血丝,看来一晚没睡。
“徐教授,辛苦您了。”
徐教授:“不辛苦不辛苦,有机会为周总排忧解难,我很荣幸。”
车马费可不低,要不是航线紧张,申请不下来,差点给他连夜坐上私人飞机了。
周司骋陪同徐教授到一间空房间,安排上了投影仪黑板和课桌,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怕教室太豪华,向蓁也应激。
“稍等,我去请人。”周司骋礼貌地说,“全程录音录像,开门授课,希望您不要介意。”
徐教授:“应该的,我们有规定要开门的。”
周司骋让管家去请向蓁。
向蓁有些紧张地跟着管家去教室,毕竟向日葵精以前只旁听过义务教育,还是第一次上著名学者的课。
桂花婶儿,我上大学了。
他乖巧地坐在课桌上,看着胡子花白的老教授。
徐教授亲切和蔼:“《资本论》的写作是有背景的。今天我们从15世纪英国暴力血腥圈地运动讲起,圈地运动你了解多少呢?”
向蓁诚实道:“教授,我小学没毕业。”
徐教授愣住:“……”
收不了研究生,是文盲来着。
第40章
周司骋站在一墙之隔旁听。
很久之前,他就动了送向蓁去学校学习的念头。
不是因为他看不起向蓁的学历,而是因为向蓁很聪明,记性好,擅于学习,刷个短视频都能学得有模有样。
向蓁很尊重学历。
他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向蓁小学都没读完,总之,自己有这个能力送向蓁去最好的学术殿堂,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周司骋甚至想过,向蓁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拥有更独立的思想,可能就不会围着老公转,每天老公长老公短了。
他杞人忧天,像送孩子去上学的大人。
怕向蓁长大了,不再依赖老公了。
他没想到,第一次给向蓁请教授,竟然是这种情况。
他措手不及,只能步步为营。
管家端进去一盘软软弹弹的雪媚娘,每个只有汤圆大,味道都不一样,白糯糯的一层皮,馅儿有芋泥、红豆、芒果、冰淇淋、咸口的梅菜笋丝等等。
这是向蓁的“平时分”,答得好奖励一个。
周司骋观察到了向蓁的食欲没有受到影响,甚至更好了。
向蓁看见一盘白白胖胖的糕点,还没学肚子就饿了。
徐教授讲课这么多年,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随便一个马原课题拿出来,都能深入浅出地讲学。就是PPT模板很难评,总被学生吐槽。
所以,这份PPT是周司骋给他的。周司骋对他的背调恐怖极了。
PPT路上他已经浏览一遍,有一瞬间他诧异于周总的思辨过程竟然与他高度一致。
如此博学贯通巧言令色的周总,居然辩不过他老婆。
这也导致他对周司骋老婆的学历有了过高的期待。
算了算了,向文盲传播马克思思想,更有意义。
徐教授点开PPT,几乎每张都有配图,深刻图示在英国贵族压迫下的农民的悲惨生活。
“15世纪,因为纺织业发展,羊毛价格上涨,英国贵族为了放牧强占农民的土地,让无数农民失去土地流离失所。”
“政权与贵族勾结,不仅抢占土地,还制定了残暴的律法约束流浪的农民,流浪汉被政府抓到,鞭打、割耳、乃至处死,工厂主捡到流浪汉,可以直接将他雇为奴隶随意买卖。”
向蓁张了张口,好恐怖的地方,如果一无所有的妖精出生在这里,就会变成人类的奴隶!
徐教授:“农民失去土地,被强迫为贵族劳动,使他们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
“资本原始积累时期,美国资本家也同样暴力血腥,他们大肆屠杀原住民印第安人,获得了土地,然后通过黑奴贸易运输劳工,强迫他们劳动。”
“这就是为什么,马克思说,资本来到世上,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向蓁:“对,这句话我看过。”
是金银花前辈记录下来的,他看的时候不懂,只知道资本家可恶,却不知原来这么可恶。
徐教授点点头,看来这句话就是症结了。
他点击下一张PPT,是一些资本主义世界老牌贵族延续至今的辉煌,照片上他们的后代穿上西装,化身高级优雅的神秘贵族。
这里周司骋开始了他的个人拉踩。
徐教授用最浅显的语言道:“看,图上这个家族就是不折不扣的延续了几百年的资本家族。”
不知为何,周司骋选的家族合照,看起来阴森丑陋。
徐教授:“而周复集团创业的过程,完全不一样。”
这里,周司骋放上了一些祖辈的创业过程,比如太爷爷冰天雪地之中手搓机床零件,手指满是冻疮,比如他爷爷年轻时驾驶货车亲自送货,在路边翻车被抢劫一空,比如他父亲与外国资本唇枪舌战免于周复被兼并。
这些点滴都写在周复的企业手册里,员工人手一本,其实没人看。
周司骋没想到,自己有一天,把他们翻出来,拉上几代人,证明他不是可恶的资本家。
改革开放之前,周司骋的太爷爷只是一名普通机床工人,后来下海经商,到了周司骋爷爷周擎云一代也一直在搞实业,后来周司骋的爸爸瞄准了互联网的风口,周复转型,直到周司骋这一代,周复集团成为了互联网巨头。
徐教授觉得周司骋的PPT写得不错,有潸然泪下的效果,把向蓁都哄哭了。
徐教授问:“你看出那些资本家与周司骋的区别了吗?”
向蓁点点头,老公祖祖辈辈都好不容易。
徐教授:“什么区别?”
向蓁:“我老公没犯法。”
徐教授:“……”也勉强吧。
“答对了,奖励一个小蛋糕。”
向蓁迫不及待地选了一个芋泥芒果味道,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动了动,嘴角溢出一丝香滑的奶油。
徐教授:“还有呢?”
向蓁迅速:“我老公更帅!”
徐教授:“……”匪夷所思,还帅上了,请问你们的感情哪里出现破裂了。
徐教授:“那再吃一个吧。”
向蓁眼疾手快地又往嘴里塞了一个绿茶冰淇淋味的,好吃得他弯起眼睛。
他靠老公的帅气获得了一个小蛋糕。
就说帅老公能当饭吃吧。
徐教授开始读满满都是周司骋私货的PPT:“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土地属于国家,农民拥有土地,任何人无法剥夺。”
向蓁:“对,我桂花婶儿……我家有地!”
徐教授:“你看,周司骋是城里人,可没有永久产权的地,这栋别墅也只能住70年。”
向蓁一愣,这样吗,他们70年后就要被赶出去了?那到时候老公睡哪里?
徐教授:“你愿意收留你老公住你的乡下自建房吗?”
向蓁:“我愿意。”
徐教授:“吃。”
向蓁再吃。
徐教授:“我国以公有制经济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国家鼓励民营经济发展为市场注入活力。”
“其实周复集团也是海市国资委控股的!并不是他私人的。”
周司骋很有心机地在一个饼图上,把占据6.6%股权的国资委画出了66%的大小,小数点十分模糊。
向蓁:“对哦,一半都是国家的,也就是人民的。”
徐教授昧着良心:“孺子可教,吃。”
向蓁又吃了一个红豆味。
徐教授:“周复集团是海市的纳税第一名,你坐的公交车、照明的路灯,都是税的用途。”
向蓁:“难怪海市的路灯比乡下亮,原来是因为我老公在这里纳税!”
他就说老公是太阳来着。
徐教授心想,这不满心满眼都是老公吗,“说得对,吃。”
徐教授:“周复集团提供了数万就业岗位,许多年轻人入职周复,改变了人生。”
举例:一个无父无母靠乡亲救济的孤儿,考上大学,毕业后入职周复,被周司骋赏识,现在年薪五百万,还给家乡捐钱修路了。
向蓁:“五百万……”
这在妖精界也能改变命运了。
谁不想急赤白脸地赚五百万然后回馈成精基金会。
徐教授吹得都有点累了:“周司骋也一直在做慈善……”
向蓁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听累,通过这节课,他更加了解老公,也了解了他从未听老公提起的他的家庭。
周爸爸很帅,周妈妈很漂亮,难怪生出这么帅的老公。
老公家里基因很好。
徐教授总结:“总裁与工程师、教师、网约车司机、外卖员、客服一样,其实就是一种社会分工的不同。社会需要领导者,而周司骋充当了领导者,而已。”
向蓁点点下巴,我老公就是天生的领导者。
徐教授:“但也不能完全说不同,领导者意味着他手中有更多权力,而权力需要监督被用在正确的地方。”
徐教授郑重其事地看着向蓁,几分收钱的演技,几分发自内心的委托:“他的妻子,就是最适合监督他的人。”
“听说,周司骋跟你一起生活的时候,注册了网约车司机,他跑车的时候发现了平台允许超时长派单的漏洞,有司机疲劳驾驶。”
“他发现之后,立马杜绝了此类现象,把乘客和司机的生命安全放在了第一位。其他打车软件就没这么警觉酿成了事故。”
徐教授道:“他或许不是故意欺骗你,他也需要体验生活,才不会被账面数据蒙蔽双眼。”
“向蓁,这其实是你的功劳。”
向蓁仰头看着徐教授:“我、我吗?”
他什么也没做啊。
徐教授:“所以,你一定一定不能离开他。”
向蓁怔住,悦悦也是这么说的。
“你是我们无产者安插在周司骋身边的勇士,为了监督他,你千万不能跟他离婚。”
徐教授不懂周司骋这里的台词为什么写“离婚”,你们也没结婚证啊。
向蓁:“好、好的。”
向蓁吃饱了,这节课也该结束了。
徐教授自觉完美完成了周总交代的任务。
门外陪读的周司骋闭了闭眼,昨晚他真睡觉,补白天的工作,查询各种医学资料,写PPT,一睁眼天就亮了。
向蓁上课的反应令他惊喜。
这回……总能见面了吧。
徐教授下课出来,周司骋站直身体,伸出右手:“辛苦您了。”
徐教授谦逊道:“不辛苦,周总才辛苦。”
向蓁跟在徐教授后边儿。
周司骋目光越过,落在他脸上,轻轻喊道:“蓁蓁。”
向蓁抬头,看见了不一样的周司骋,他眼中有疲惫,呈现出一种颓废的性感。
老公一定没睡好,好像抱着老公哄他睡觉。
念头刚起,胃里却更快涌上呕吐感。
吃多了的小蛋糕争先恐后的作乱。
向蓁连忙捂住嘴巴,冲到卫生间。
周司骋:“……”
徐教授:“……”周司骋没骗人啊,是真看见就吐!
徐教授觉得这钱拿着有些烫手了:“会不会不是心理障碍,是生理问题?”
周司骋抹了把脸,表情麻木一般,只是眼里的血丝更多了一层。
不是生理问题,向蓁晕倒的时候,医生给他仔细检查了。
如果温和的手段不行,他也有更激进的办法。
周司骋:“徐教授,你说,中医靠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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