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骋是一个不肯吃亏的资本家。
他做饭,一定要向蓁穿围裙,哪怕在旁边玩。
向蓁穿上围裙,自己洗脸一盆大杨梅吃,最近杨梅出了泡药的新闻,被消费者抵制,价格有所下降,向蓁也舍得买来尝尝了。
周司骋大概没看新闻,不然就阻止他买了。
冰过的杨梅像雪碧一样好吃!向蓁打开一集动画片。
周司骋收拾满地乱七八糟的豆橛子,清洗干净,掰成一节一节,和排骨一起炖,再红烧个茄子,大虾剥壳裹面粉鸡蛋液下锅油炸。
最后一道耗费些许工时。
他做饭任劳任怨,就是出租屋这个不足一米长的灶台实在太逼仄,放一个炒锅一个电饭煲就满了,洗好的菜都得放地上,炒一盘菜,一会儿弯腰拿姜蒜,一会儿弯腰拿茄子,抬头时一不小心就会撞到悬在上空凸出来的抽油烟机。
周司骋忙得热火朝天,向蓁吃着冰镇杨梅。
隔壁的施霆和叶沄舒服躺平,很喜欢周总在家的日子,直接就是放假。
砰。
向蓁抬眸看见周司骋撞到了抽油烟机,连手空不出来揉一揉,他急忙挨过去,指腹按着周司骋英俊的额角按揉:“老公,疼不疼?”
周司骋没脾气了:“换一台斜面贴墙的吧。”
向蓁对老公很大方:“好啊,我马上下单。”
向蓁网购了一台两千多的,并把订单发给房东,问房东能不能补贴一点点,房东一毛钱都不肯出。
向蓁:“老公,下午师傅安装的时候,你偷偷学习一下,明年我们买房了把油烟机拆走!”
周司骋轻声答应,没告诉向蓁他家有全套智能厨具。
老婆花一个月的工资给他买抽油烟机,周司骋觉得做饭的辛苦都消失了。
午餐对于向蓁来说非常丰盛,周司骋炸的虾球外脆里嫩,裹在外面的鸡蛋液不知道怎么调味的,特别好吃。
向蓁发自内心道:“老公,要是你天天给我做饭,我会连蛋糕都忘记吃!”
周司骋默不作声,鬓角都是做饭残留的热汗,点他天天做饭呢,他又不是正经厨子,顶多给向蓁做半个月。
周司骋:“冰箱里蛋糕吃完,这个月不许再买了。”
向蓁抿了抿唇,好吧,刚花了一个月工资,是要省着点了。
下午两点,周司骋送向蓁去上班。
向蓁再次在地库见到老公的爱车,激动地摸了一遍比亚迪的车前脸,“老公,就是这里被撞坏吗?油漆颜色好像有些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周司骋补了一面豪车才用的珍珠漆,里面添加天然云母,就像向蓁的头发一样,在阳光下自身就会散发温润的光泽,深邃高级。
周司骋:“是这里。”
向蓁蹲在地上摸了又摸,就像周司骋额角被抽油烟机撞到时一样心疼。
房子是租的,只有老公和车是私人拥有,真正属于他的。
周司骋心想,还好他选择了修车,而不是换新。
意义不一样。
他开着这辆车,载着老婆驶入午后最盛大的阳光里。
转头看后视镜时,周司骋看见向蓁被阳光晒得闪烁流光的金发,以及红润饱满的嘴唇,白皙挺翘的鼻尖,乌黑秾丽的眉目,他有个错觉,好像五天不见,向蓁出落得更加惊人美貌。
难道是因为昨晚的深吻,让向蓁散发出人妻气质?还是因为最近自己做饭,把老婆养得更加气血滋润?
或者,因为向蓁今天戴了他送的向日葵发卡,露出了额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这么有效果吗?周司骋突然有了对老婆的打扮欲。
想给向蓁手指上也戴一个向日葵戒指。
周司骋深吸一口气,并不想把向蓁送到公司上班。
向蓁闭眼,感受阳光,五月的阳光最美,足够明媚又不至于灼伤花瓣。开花期的向日葵自然一天比一天娇艳,尤其是那一圈金色的花瓣,生来就是为了更耀眼地吸引蜜蜂给它传粉。
他的头发不用染,也会日益一日柔软发光。
向蓁睁开眼睛,看见一家杂货店,突然想起什么,“停车。”
周司骋慢慢将车停靠,“怎么了?”
向蓁眼神炽热地看着周司骋,坐老公的车就是舒服,不像那个冯什么来着,就是有冯褚峻这种烂司机,他老公遵守交规开车上路才会被撞。
“老公,你提新车的时候开光了吗?”
周司骋:“开光?”
向蓁:“提车仪式啊!”
周司骋:“没有。”
临时提一辆比亚迪不会想那么多。
向蓁虽然是妖精,但他并不迷信,但是人类偶尔迷信一下没什么,他希望老公在路上一直平平安安的,“你等我一下。”
向蓁打开车门,小跑进杂货店,买了两条两指宽的红布条,他跑回来,小心地分别系在比亚迪两侧的后视镜把手上,布条长度很短,系一个迷你蝴蝶结正好,不会遮挡视线。
“白车系红布条很好看,就像美人戴红绳。”向蓁系了一个歪扭的蝴蝶结,强行比喻道。
周司骋站在向蓁身后,防着路上其他车不长眼,他看着多出来的红布条,保持缄默,好看吗?明明很土。
向蓁双手合十,用向日葵的名义祈求上天:“保佑我老公每天都平安到家。”
就像太阳每天下山,又升起来。
周司骋忽然抬头看了眼天际,用力眨了下眼睛。
他厌恶“交通事故”,只是命令自己不去想。
向蓁能替他想到这一层,他真的非常庆幸,在那天午后,推开了那家咖啡厅的门。
“老公?”向蓁叫了一声发愣的周司骋,“可以上车了,红布条你不要拆。”
周司骋:“不会拆。”
他摸了下红布,红色……结婚就是要用红色,什么西式婚礼草坪婚礼都不好看。
比亚迪也可以当婚礼头车,不输车头站着小金人的劳斯莱斯,那个才土。
向蓁:“老公,安装师傅说四点上门,你记得回去等。”
周司骋:“嗯。”
安排施霆等着就行了,他另有行程安排。
向蓁:“我到了。”
周司骋觉得明明车才起步就到了,他看见写字楼前有个空位,想停进去,送向蓁进大门。
他往前开了点,正要倒车停侧方,忽地,一辆法拉利斜斜直插进去,停个对角线,车主就打开车门下来,戴着个墨镜,上下打量着周司骋。
向蓁的头发太显眼,冯褚峻在监控里见多了,远远就认出来了。
他眯了眯眼,想必这位比亚迪车主就是向蓁嘴里的老公了,一个520给向蓁发52红包的穷鬼。
呵,提一辆比亚迪,连红布条都舍不得解开,就这么虚荣想昭告天下这是新车啊?
他买法拉利连朋友圈都没发。
冯褚峻上前,摘下墨镜,用眼镜腿敲了敲周司骋的车窗。
周司骋盯着窗外,这就是半夜想上他家坐坐的情敌?长相档次太低了。
周司骋一个用力开门,把想挖墙脚的冯褚峻推了个踉跄。
“不好意思,没看见有人。”
周司骋绕到右边,给向蓁开门。
向蓁发现他老公又戴上口罩了,看来他老公真的很怕晒,跟自己不一样。
冯褚峻站直身体,气恨得看过去,不察看见一张长得比他权威数倍的脸,虽然戴着口罩,但是上位者的气势很强悍。
长得高有什么用,余额还没鞋码多。
冯褚峻:“你是向蓁的男朋友?贵姓?”
周司骋:“周。”
冯褚峻:“听说周师傅开网约车的,我们公司还有招保安,一个月能开个三四千的,你可以一边当保安,一边备考个事业单位什么的,就是普通人能达到的天花板了。”
周司骋:“不用。”
向蓁:“我老公找到工作了。谢谢你。”
如果是一周之前,这个岗位向蓁会很心动。没想到冯褚峻还挺热心,果然人是一种复杂的动物,冯褚峻可以一边推行裁员一边替周司骋安排工作。
冯褚峻摊手:“那很遗憾了,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向蓁骄傲道:“我老公是程序员。”
冯褚峻一嗤:“程序员?等AI迭代完毕,程序员第一个被裁,到时候你还可以来我公司当保安。”
向蓁:“不会吧,AI这么厉害?”
怎么不仅要取代他这个客服,还要取代他老公这个程序员。小葵包你怎么这样啊。他没上过学只会加减乘除被裁就算了,怎么可以这样对他的硕士老公。
冯褚峻:“不是我危言耸听,周复现在开足马力要干AI,我在美国念书的时候,跟周复的总裁吃过饭,他说两年内就会淘汰所有程序员。”
周司骋无语:“我没说过。”
冯褚峻没听清,对向蓁道:“时间到了,你进去上班。”
向蓁跟老公挥挥手:“晚上见。”
等向蓁进了大楼,冯褚峻和善的表情变得挑衅:“晚上我送向蓁回去吧,他说法拉利坐得比较舒服。”
冯褚峻前面放了一堆狗屁,只有这句话真正挑衅到周司骋。
周司骋想起向蓁在冯褚峻车上变化的心跳,看冯褚峻的眼神变冷。
这种侃侃而谈的富二代,最容易掉入创业陷阱倾家荡产,周司骋熟悉各种表面繁荣的商业模式,一分钟可以想八百个定制杀猪盘。
但如果冯褚峻只是情敌的话,不至于,太低端的局。
周司骋:“你最好老实点。”
周司骋把话放在这里,开车离开。
冯褚峻摸了下脖子,莫名被吓到了,什么嘛,以为自己开坦克啊。
周司骋不想被低端挑衅影响他去选购性生活用品的心情。
他自行调节……调节不了。
周司骋掏出手机:“老婆,你昨晚坐他的车为什么心跳加速?”
如果向蓁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呵,他就买一辆顶级法拉利。
向蓁回复消息速度一向很快。
[老公!因为他开车技术太差了!急走急停!很危险!我以后再也不坐别人的车了!]
[还是老公最好!]
[其实我也不怕他开过山车,主要是我在车上想你了!]
[我想你所以才会心跳加速!]
[亲爱的,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这边先关闭对话了。]
这五句话无异于世界顶尖水平的心理保健。
周司骋被安抚得大脑褶皱都要抹平了。
他看着那句亲爱的,眼里刚出现笑意,突然又想起“亲亲”,所以这句话也是向蓁复制过来的客服话术?
[周司骋:还有问题。]
[向蓁:欢迎再次光临!]
[周司骋:你最喜欢什么味道?]
[向蓁:甜甜的水果味儿~奶油味儿~五香、焦糖、山核桃、海盐、陈皮、绿茶、话梅、藤椒。]
周司骋皱眉,这不是瓜子口味吗?
[向蓁:对不起,老公,后半句又手快复制错了。我最喜欢水果味和奶油味。]
奶油味的安全套怕是没有,香草倒是能呈现类似的风味,买水果味的吧,奶油可以外涂。
周司骋:“明白了。”
公司里,向蓁为了回复老公的消息,把微信登录上电脑,很隐秘,就是容易回错内容。
他额发上的向日葵发卡一闪一闪,很引人注目。
于悦悦看得心动:“蓁蓁,你发卡哪里买的?”
向蓁:“我老公出差回来送给我的。你也想要买吗?三十元,很贵呢。”
于悦悦不想承认自己跟抠男眼光一致,其实这个发卡很普通,只是因为戴在向蓁头上才显得奢靡,况且,买人家老公送的同款不太好,道:“没有,我就随口问问。”
出差五天就送个三十块的发卡,不知道昨晚向蓁给老公开门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抠门到家了。
刘小芳听说了昨晚冯褚峻送向蓁回家的事,旁敲侧击道:“蓁蓁,你老公有啥反应没?”
向蓁:“有,我老公吃醋了!”
刘小芳:“那他有危机感吗?”
向蓁:“有。”
有要程序员要失业的危机感。
刘小芳点点头,有危机感,应该会对向蓁大方一点了吧。
“你明天下午要出去约会?”
向蓁一边售后,一边高兴道:“对,我们要去逛天星湾公园。”
刘小芳:“……”
大热天的,下午,逛免费公园?还是个新能源免费停车两小时的公园,选址煞费苦心。
一瞬间,刘小芳眼前闪过很多抠门相亲男,完美带入向蓁老公的脸,“唉,这,唉,算了,至少让他请你喝一杯奶茶。”
向蓁想了想冰箱里还没有吃完的六份蛋糕,周司骋不一定肯让他再摄入其他甜品了:“有点困难,我自带水吧。”
刘小芳:“……”
晚上七点,周司骋做好饭,提前半小时就来接老婆。
向蓁下班在电梯里遇到了孙有志,难得碰到一起,“有志哥,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孙有志眼眶青黑:“不了不了,我还要分析直播数据,你自己吃吧。”
向蓁:“有志哥,你要注意休息。”
最近因为冯褚峻空降,公司突然开始卷加班,大家都很辛苦。向蓁来了城里终于知道孙有志为什么说工作很忙没空找对象了。
孙有志:“好,你也是。”
向蓁跟周司骋说了公司内部的近况,“申请一张A4纸都要走oa流程。”
周司骋:“迟早倒闭。”
向蓁:“冯褚峻总是说人家大厂就是这么管理的,他都是对标周复集团的流程。大厂是这样吗?”
周司骋:“大厂A4纸是自动补充的。”
向蓁:“所以冯褚峻就是标准资本家。”
最近,资本家这个词被同事频繁提起,连向蓁都会说了。
更标准的资本家周司骋心里有点阴暗,希望向蓁早日辞职,道:“是,没见过这样的,这个公司没前途,可以考虑换工作。我的公司还不错,有没有兴趣去干植物养护,就是每天给办公室的盆栽浇浇水,你很会种植。”
向蓁有点心动,但是桂花婶儿说他没事不要换工作,他要换工作,就要跟桂花婶儿说,就要提起周司骋的存在。
向蓁还不想说,想等赚到钱了,过年了再带周司骋回家。
到了小区地库,周司骋从后座拿出一个袋子,故意让向蓁提着。
向蓁一看粉红色纸袋,下意识以为里面是蛋糕,欢喜地巴拉出来,却看见两盒陌生的东西。
“超薄甜诱草莓……是奶茶条吗?”向蓁晃了晃,觉得不像吃的,余光突然看见了盒子上的“安全套”三个字。
安全套啊,他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是什么。
那另外一盒是……香橙果香润滑剂。
周司骋其实不喜欢有的没的味道,他老婆本身就很香,他私心里不希望向蓁的气息被任何工业香精掩盖。但是向蓁很紧张,类似水果的甜香应该会让向蓁放松。
等向蓁适应了,他要买无色无味的。
向蓁把东西放回纸袋,严肃地问老公:“可以退吗?”
葵花籽就是产油经济作物,只要周司骋够用力,油和水他身体里很多的,买这个不是浪费吗!
周司骋握住他的手:“我没有要今晚就做的意思,只是以备不时之需,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
向蓁:“我是还没有准备好。”
周司骋摸摸他的头:“没事。”
向蓁和他坐上电梯,只有两个人,他道:“老公,叶沄说我们房间隔音很差,只有一片薄薄的木板,跟没有一样。”
周司骋:“……”
他当时就跟叶沄通话中,听见了这个说辞,来不及阻止,叶沄当时是想阻止冯褚峻上楼,故意这么说的。
周司骋:“他胡说——”
向蓁:“你手劲这么大,肯定会把我弄哭的,被听见了怎么办。”
向蓁心想,虽然网友们都说要尊重个人性癖,但是S还是得有钱一点才能玩。
周司骋给听硬了。
还没做呢,就说什么弄哭,该说向蓁是期待还是害怕。
他有那么暴力吗?
怎么样才能弄哭。
第22章
向蓁好像真心实意在担忧被弄哭的问题,周司骋不得不在电梯里承诺:“我发誓会轻轻的。”
向蓁可是看过小说的,S每次上床前都哄着说不疼,但最后就会越来越过分,而且周司骋握着他的力气,就不像真心发誓,他看着周司骋:“要是你做不到呢?”
周司骋:“那就设置小葵包立场100%偏向你,让它天天骂我。”
向蓁相信周司骋是真心的了,因为之前每次小葵包替自己说话,周司骋都好像个被心腹背刺的光杆司令,雷霆大怒,跟小葵包水火不容。
小葵包禁言七天时间马上到了,又可以回到他们的对话框里。向日葵精融入社会需要AI的协助。100%偏向他的小葵包跟他的亲兄弟姐妹有什么区别?
向蓁把纸袋还给周司骋:“看起来很贵,能退吗?”
周司骋花钱一直没个数,398的蛋糕都敢买,向蓁绝对不允许在这种地方浪费,还不如买398的蛋糕呢。
周司骋:“不能。”迟早要用上。
向蓁撞了撞他:“你是不是不好意思退?我出面。”
周司骋捏了捏他有些肉的脸蛋:“你脸大。卫生用品不退不换。”
向蓁:“那我可以挂在神奇的咸鱼吗?”
周司骋:“……”不上床就不上床,他没穷到要变卖安全套的地步,说出去沦为笑柄。
向蓁掏出手机,当着周司骋的面点开小葵包:“小葵小葵,未开封的安全套和润滑剂可以挂在咸鱼吗?”
[小葵:不行噢,安全套属于医疗器械,官方明令禁止,部分个人卖家也是通过钻谐音空子等擦边出售。]
周司骋挑了挑眉,小葵包最有用的一次。
[小葵:不要着急!您可以在微信朋友圈或者群聊选择意向买家!]
周司骋脸色一黑,人工智障又出什么馊主意。
向蓁乌黑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好似在回忆朋友圈里面,谁会是意向买家。
电梯抵达16楼,周司骋揽着向蓁的腰出去,等进了出租屋,关上门,反手把向蓁抵在门板上,但是他忘了门板上面挂着雨伞、卷纸等柜子塞不下的日用品,后背根本没法靠。
周司骋沉默一下,抱着向蓁寻到一处空墙壁,屈起膝盖顶开向蓁的双腿,直至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向蓁被锁在墙上,动弹不得,眼前浮现1620里高高大大的黑色铁架。
周司骋低下头颅,蹭着向蓁的脖颈:“老婆,你感受到了吗?”
向蓁面红耳赤地撇开头,但是下半身动不了,怎么躲都躲不开周司骋刻意的调弄,只好点点头:“你硬了。”
周司骋:“大不大?”
向蓁非常害羞,但是考虑到周司骋经常夸向日葵脸盘子大,礼尚往来,他也不能吝啬,小声道:“大。”
周司骋语气和缓:“你在朋友圈出安全套会让我很没面子,我血气方刚,别人以为你老公不行了才要卖套。”
向蓁一愣:“对不起,老公,我没想这么多。”
老公的面子最重要,他不会再卖了。
没关系,周司骋也是现想的。
周司骋严肃:“而且我的尺寸这么大,大部分人用着不合适,还要找你退款。”
向蓁一想到麻烦的售后,更坚定地摇头,“烂在地里也不卖了。”
周司骋定定看着向蓁,叹气,怎么就烂在地里了,他可以用啊。
软玉温香在怀,他实在忍不了,探进向蓁后腰里揉了一把:“锅里有饭,我去趟1620。”
向蓁的皮肤细腻娇嫩,凝脂一般,周司骋必须马上去握两把钢铁哑铃磨掉这种渗进骨缝的温滑。
“好。”
向蓁目送老公去发泄,打开电饭煲,看见香喷喷的白米饭,锅里还有一盆用热水温着的酸菜鱼。
墙上,崭新的抽油烟机已经悬挂上了,贴壁的斜面型,周司骋再也不会被撞到额头了。
一起和老公改善居住条件的感觉太棒了。
向蓁畅想了一下明年买房,每个月发一次工资,就买一件家具,慢慢的,他们就有一个温馨的小家了。
他打开酸菜鱼的盖子,发现一份鱼片非常完整,没被动过。
周司骋急得饭也不吃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向蓁还是很喜欢和周司骋接吻的,可是接吻了周司骋就会有反应,不能次次挑战周司骋的底线又不满足。
这样迟早会被关起来的!
植物没有痛觉神经,被打了也不疼。很久之前的那一场大火,向蓁也被火舌卷过叶边,也曾赤脚踩过滚烫焦土,可那时候他感受不到疼。
不知为何,变成人之后,就把这项技能丢掉了。
向蓁翻开《成人指南》,试图从其他妖精的记录里找到屏蔽痛觉的办法。
手指一捋,向蓁翻开了黏在一起的两页,他粗略一看,原来过去的妖精还会写个人传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看你日记的。”
无独有偶,向蓁发现了更多合起来的折页。
这一本还是《妖精转》啊。
向蓁在图鉴上看到了金钱豹的爪子、盘起的蛇尾、盛放的金银花……未来,这里也会多一朵灿烂的向日葵。
向蓁把《成人指南》合上,抬起床垫,藏在了床底。
《成人指南》不是一本普通的书,它具备灵性,只能在一位妖精手里流传五年,兜兜转转,它最终都会回到妖精新手村,交给下一位。
1620里,周司骋在跑步机上接到了高秘书的电话。
高瓯:“长盛传媒的楚总回电了,明天早上九点,在罗伊湖庄见面。”
长盛传媒是国内最大的影视公司,不论是从前的长剧、电影、引进剧,还是现在的短剧AI剧,无一不踩在风口引领风骚,在同行影业亏损的情况下业绩依然保持高态势增长。
周复与长盛的业务有交叉,周司骋与楚刃见过几次。
周司骋打算给冯褚峻找点事做,等他深陷AI投资漩涡无法抽身,就没空天天在公司盯着他老婆,还能买周复的算力和流量,苍蝇腿也是肉,送上门就笑纳了。
整个过程,周复集团要隐身,免得被冯褚峻认出来。
他不出面,楚刃倒是可以。
跑步机上的数字逐渐跳到37分钟,周司骋冷静下来,按了停止键。
回去跟老婆亲嘴。
冰箱里还有蛋糕,今天的饭后甜点是杨枝甘露味。
翌日,早晨,周司骋照旧开车送老婆上班。跟高秘书说了周末不安排任何事,结果为了解决冯褚峻这只围着他老婆的苍蝇,还得去一趟罗伊湖庄。
开车过去需要时间,写字楼下看着也没有车位了,周司骋替向蓁解开安全带:“上去吧,我在这看着你进门。”
向蓁抬起脸亲了一下周司骋,“老公再见。”
周司骋勾起嘴角,只是接吻两个晚上,就这么主动了,向蓁他就是很好教很配合的一种……
向蓁关上车门,今天周司骋还给做了爱心便当呢,午休时可以用微波炉热着吃。
老公有双休太棒了,以后周末都在家给他做饭吃。
“向蓁。”
一声不轻不重的声音传来,向蓁扭头,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同事,是公司的业务员,向蓁没跟他讲过几句话,但加过微信。
“早上好呀。”向蓁元气满满地打招呼。
本来面对向蓁有些腼腆的男同事,听到这句招呼,鼓起勇气双手递上来一个纸袋:“这是我妈妈做的雪媚娘,你喜欢吃甜食,应该也会喜欢。”
向蓁喜欢,于悦悦也经常给他分小零食,但他想起《成人指南》的要点,收礼要推拒三次以上,道:“谢谢你,但我吃饱了。”
男同事道:“可以中午吃,保存一天没问题。”
向蓁:“中午我有便当。”
男同事:“下午茶也可以。”
向蓁:“那我怎么好意思呢。”
男同事:“只是出于同事间的分享。”
拒绝三次了。
“谢谢!”
向蓁麻溜地收下,他还没有吃过家庭手工制作的甜食呢,据说跟店里的不一样,周司骋只会买不会做。
车里的周司骋:“……”
男同事看向蓁什么眼神,他还能不明白吗。
他老婆都说不要了怎么还硬塞!
周司骋拍了下方向盘,一个公司里情敌真多啊,支走一个冒出一个。
冯褚峻这样的油腻男不足为惧,就怕遇到真心又朴素地喜欢他老婆的,毕竟在向蓁眼里,周司骋也是个穷光蛋。
周司骋吐了口气,家里冰箱还有雪媚娘呢。
下一秒,他又听见一句热情的招呼,也是叫他老婆的。
“蓁蓁!”
向蓁闻声看去,是公司请的女主播,有着大波浪和大红唇,都市丽人,但向蓁对她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她在直播间表演嗑瓜子,瓜子一到她嘴里自动壳肉分离,一分钟100颗。
瓜子热量爆表,主播依然身材窈窕,她提着一杯星巴克,优雅地递给向蓁:“小帅哥,请你喝。”
向蓁看见她的牙齿莫名敬畏,没有推辞就收下了:“谢谢姚姐。”
姚主播忍不住摸了一下向蓁的头发:“发质也太好了,我的好毛躁。”
周司骋:“……”
姚主播的故意接近,周司骋岂能看不出!
他老远就看见一个长发女子在门口徘徊,原来是在等他老婆。
怎么回事?!
情敌怎么密密麻麻的!
周司骋不是第一次送向蓁上班,但在此之前,他没有发现情敌出没的痕迹。
为什么,一夕之间,全冒了出来!
周司骋百思不得其解。
原定下午三点接老婆去逛公园,周司骋两点就出现在公司楼下。
靠近向蓁的地方,比亚迪就是家。
周司骋把座椅靠背下放到最低,打开空调,躺平闭目养神。
如何才能不经意地出现在向蓁公司,不露脸不露富,威慑情敌?
周司骋烦躁地动了动大长腿,隐姓埋名,光靠身高吗?
向蓁上卫生间的时候,在楼上看见了老公的比亚迪悄然出现,琢磨了下,趁冯褚峻不在,提前偷溜了。
“老公!”他拉开车门,看见在车里委屈睡觉的老公,心疼坏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周司骋坐直身体:“下班了?左右我也没事。”
向蓁反省,自己周末上班,周司骋双休,一个人在出租屋太可怜了,周司骋应该也不习惯独处,还不如出去跑两单呢。
咦?
“差点忘了!”
向蓁自然而然地从周司骋裤兜里掏出手机,密码解锁,点进顺风车软件,“我们去天星湾要一个小时呢,可以接一个顺风车单。”
“……”允许动他的手机了吗。
周司骋欲言又止,看见老婆坚定的眼神,只能苛刻祈祷没有95%以上顺路的单子,但凡绕路三公里,通通拒绝!
向蓁:“有一个很顺路的!”
周司骋眼观鼻鼻观心:“绕路不接。”
向蓁食指一戳,点击接单:“没有绕路,他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车,终点也是天星湾。”
去公园不自己开车打什么顺风车!
周司骋狠狠诅咒这个乘客回去的时候没车送。
向蓁系好安全带,“走吧,老公。”
周司骋发动汽车,“在哪上车?”
向蓁:“周复银行大厦。”
周司骋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想了一圈没有拒单的理由,神情逐渐凝重,谁上车开除谁。
打顺风车,如果是基层职员,他戴个口罩,应该也认不出来吧?
天不遂人愿。
周司骋在大厦路边看见一个熟悉的银行高管时,只想给他原地降职两级。
年薪不够请司机,还是不够买车,打什么顺风车?梵昊你有病吧?
愈是开进,愈能看见梵昊笑得灿烂的脸。
显然,梵昊在顺风车软件上已经看见周师傅的车牌号,并且认了出来,提前二十分钟就在那儿笑了。
梵昊冲着比亚迪夸张地招手,恨不得跳起来,生怕周司骋无视他。
天知道,他只是隐隐约约从飞驰打车技术部听说周司骋注册了网约车和顺风车,还跑过两单,上周网约车注销了,但顺风车账号还在,不知道是不是还想跑。
于是今天想去天星酒店时,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顺风车界面。
正要关闭时,一辆熟悉的比亚迪接单了。
车牌号正确!
远远看见一辆白色车,后视镜系着红带子,他还不太确认,直到开到眼前,车里坐着周司骋和陌生但美丽的总裁夫人时,梵昊还以为在做梦。
草草草!
周司骋带着漂亮老婆跑顺风车!
每个词都很熟悉,但组合起来很诡异。
梵昊维持着诡异的笑容,打开后座的车门:“你好,我是——”
周司骋脸色铁青:“说一句话,后果自负。”
梵昊:“……”
向蓁懵懵懂懂的,给乘客道歉:“对不起,他没有恶意。”
梵昊:“没关……”
天呐!天呐!这就是周司骋金屋藏娇的大美人!
周司骋:“闭嘴。”
向蓁小声对周司骋道:“老公,你怎么这个态度呀?”
周司骋:“我们认识,他声音难听,我一听见就恶心,开不了车。”
梵昊:“……”
向蓁:“啊。”
周司骋深吸一口气:“手机尾号。”
梵昊压抑着胸腔里的笑声震动:“我手机尾号你不知道啊,8900。”
周司骋:“我为什么会知道。”
梵昊顶着车里的低气压,一路憋笑着,一会儿看上司,一会儿看上司夫人。
看着看着,突然就酸了。
周司骋到底在哪找到的会给他喂水的好老婆。
他在后面像只变态的单身狗。
他看明白周司骋不让他说话,肯定是因为有事瞒着向蓁怕露馅。
周司骋看起来爱得要死要活的,入戏到连顺风车都接,自己要是不小心踢爆了,他就等死吧。
沉默半小时,梵昊终于忍不住,顶着中央后视镜中周司骋杀人的目光,斟酌着开口:“嫂子,我们能加个微信吗?”
向蓁担心这位乘客下车后会给差评,加个微信就可以售后请他修改评价了,弯起眼睛:“好啊好啊。”
周司骋要是没有他这个当客服的老婆随车可怎么办啊。
向蓁出示微信二维码。
梵昊以操盘超短线交易的手速添加好友。
他对周司骋的对象太好奇了。
毕竟周司骋太没有人性了。
向蓁通过之后,梵昊如饥似渴地点开向蓁的朋友圈——
emmm……
梵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这是他认识的周司骋吗?会不会其实他上错车了,上的是平行世界的车?这个世界周司骋是个穷光蛋?
“呃——”
周司骋:“憋着。”
梵昊仿佛浑身难受,半晌,他还是顶着被开除的风险,“你是周司骋吗?”
向蓁:“对,你们不是朋友吗?”
梵昊:“可是我的朋友不会520给老婆发52的红包。”
从小初高到大学,他没有谈恋爱就变抠男的朋友!
周司骋浑身一震。
“不是5200……吗?”周总裁说话最没底气的一次。
梵昊:“我又没瞎,中间有小数点。”
周司骋想到一个可能,轻声确认:“你从哪看到的?”
梵昊嘲笑:“你老婆发了朋友圈。”
向蓁骄傲:“老公,我发了朋友圈。”
周司骋眼前一黑,世界崩塌。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情敌突然冒出来了。
因为他掉链子了。
他周司骋,让所有男人女人都觉得,我行我也上了。
第23章
周司骋停车,检查老婆的朋友圈。
向蓁乖乖上交手机,他的手机老公可以检查。
周司骋打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520当天的官宣,底下被于悦悦骂了一句抠门,还被冯褚峻点赞。
“……”
他看着52和00中间的那个小数点,不甘心地又拿出自己的转账记录对账,小数点仍然存在。
周司骋只记得自己按了很多个零,又删了很多个零,他最终其实想停留在5200这个数字,但因为要阻止高秘书看见电脑上的专项学习内容,他匆忙下没有核对就点击转账。
在周复,差一个零,是严重事故,差两个零,是特大事故,可以让人倾家荡产。
会不会倾家荡产不知道,但可能失去老婆。
周司骋从未犯过如此大的错误。
但这个错误又很小,52和5200对他没有任何区别。
周司骋顺手下滑看看向蓁以前有没有发过关于他的其他内容。比如说他给向蓁买蛋糕,他接送向蓁上下班,他给向蓁做饭,他的八块腹肌。
很遗憾,没有,因为自己作孽不同意公布照片,截图是第一条关于自己的内容。
向蓁的朋友圈全是各种甜品单拍。
综合起来就是——精致下午茶美人和他的抠门老公。
谁看了都要说一声好突兀。
怪不得情敌暴增呢。
向蓁没有官宣之前,他朋友圈营造的生活是甜美、小资——因为蛋糕看着很贵。
这样一个有生活情调追求美食的美人,大家都会觉得他眼光高傲、不入凡尘,他口中的神秘老公,英俊多金、出手阔绰。
向蓁一张图揭掉了老公的神秘感。
何止,简直连底裤都揭掉了。
潜在情敌一看向蓁根本不挑,老公又这么屑,这种墙角最好撬了。
怪不得冯褚峻在他面前口气那么大呢。
周司骋语言苍白:“我其实是想给你发5200,但是出了一点意外——”
向蓁关心:“是不是因为余额不足啦?老公,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周司骋:“……”
穷和抠必须认领一项吗?
周司骋:“所以,这个,朋友圈,能不能——”
梵昊忍不住:“该看都看了,删也没用。”
周司骋面无表情:“降一级。”
梵昊:“……”
周司骋:“这个官宣,还有一点小瑕疵,能不能重新发一个?”
向蓁看着学霸老公:“哪里有瑕疵?难怪没有人给我点赞,老公,你说要怎么改?”
不等周司骋说话,向蓁灵光一闪:“是不是因为我们没有换情侣头像?”
周司骋的头像是冷色调的森林,向蓁的头像是向日葵。
“老公,你换一个太阳头像好不好?”
周司骋:“行。”
向蓁在网上搜了一个耀眼的太阳图,发给周司骋。
周司骋只用了两秒就换上了,同时给向蓁补发了一份5.2万的红包,并帮向蓁点击收款。
向蓁惊讶:“老公,你哪来这么多钱?是从信用卡刷出来的吗?”
周司骋:“不是,是我赚的。”
梵昊扑哧一声笑出来,谁懂,好像在看周司骋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玩过家家。
向蓁听见他笑,忽然想起他是从周复银行楼下打车的,问道:“你在周复银行工作吗?”
梵昊:“没错,我是员工。”你老公是老板。
向蓁翻了翻车里的储物盒,拿出周司骋给他的信用卡,问梵昊:“这种卡的上限是多少?”
梵昊看见金葵花卡面一愣,他说周司骋怎么最近都没刷卡了,原来是把信用卡送老婆了,可怜的总裁夫人,都不知道刷。
梵昊:“无——”
向蓁:“五万?”
所以他老公真的是从信用卡提现了五万,加上余额两千,凑了一个5.2万。
“老公,你先还信用卡吧。”
周司骋:“你先发朋友圈。”
向蓁:“好的。”
老公辛苦提现,只为他发朋友圈有面子,必须要发。
为了提醒同事们,这是一条新的官宣,而不是已阅的那条,请注意阅读,转账的数字翻了1000倍。
向蓁特地在文案上加了提醒:[新的。]
发出去的三十秒后,于悦悦已阅。
[于悦悦:换新老公了?你之前那个我都不想说。]
周司骋看了沉默。
向蓁轻轻“啊”了一声,被误会了,他急忙打字:不是换新老公,是我老公换新头像。
周司骋按灭他的手机,道:“算了,不用解释,清者自清。”
梵昊爆笑:“别人是洗心革面,你是改头换面啊!”
周司骋:“降两级。”
梵昊:“……”这嘴是一点都管不住。周司骋到底从哪里找到这么一位傻白甜老婆。
向蓁发完朋友圈,就要把转账退回,让周司骋还信用卡,不还会产生利息。
周司骋:“这是我出差的奖金,我卖给老外一个程序500万,提成的。”
向蓁顿时想起自己的坚果礼盒提成,难怪悦悦说打工死路一条,世界终究是一个巨大的销售。
“老公,你能卖给老外东西,你会外语吗?”
相亲简历上没写。
周司骋:“留过学,会几种。”
梵昊:“我们就是留学认识的。”
向蓁又了解了老公多一点,周司骋肯定是公费留学高材生,他有了和梵昊聊天的兴致:“你是在银行工作?我老公失业前也是在银行工作吗?”
梵昊:“他没告诉你吗?”
向蓁:“没有。”
梵昊:“是的。”
向蓁微微扭头,满目崇拜地看着周司骋,他刚化成人形时,还不会使用智能机,桂花婶儿带过他几次去银行取现金,他拿现金买零食吃。
向蓁第一次见到穿西装的,就是银行的工作人员,很高级很有气质,点钞的样子把向蓁看迷糊。
难怪他老公气度不凡,穿西装特别帅,原来是因为周司骋也在银行工作过。
梵昊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导致向蓁看周司骋的眼里全是崇拜。
“你是他的第一个对象,我以为他会孤独终老。”
向蓁:“我们是一见钟情。”
周司骋一路都在开车,等到了天星酒店,一秒都不想某个电灯泡多呆:“下去。”
梵昊依依不舍:“你们几点回去啊,再接一单呗。”
接单是周司骋的雷池:“滚。”
向蓁却很积极,丝滑解开安全,周司骋抓都抓不住,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瓶水,送给梵昊。
他们在车上说了很多话,梵昊讲了许多他们求学的事,而这些周司骋惜字如金,连家庭情况也不说。
向蓁:“口渴了吧,今天见到你很开心,晚上你几点回去?顺路可以接你。”
梵昊万万不敢再坐了,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是故意蹲点捕捞上司,“晚上我住酒店,不回去了。”
向蓁:“噢,祝你玩得开心。”
梵昊可不是来玩的,而是工作上的事,他看着天真无知的向蓁,忍不住暗示:“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老公不像表面上这么穷。”
向蓁嘴角放下来,“你不是我老公的真朋友吧?”
挑拨的话他能听不出来吗?
经历过出轨事件后,向蓁一句决定100%相信老公,任何事都以老公说的为准。
梵昊:“……”
他拧开矿泉水,看着比亚迪绝尘而去,打开手机,赫然看见一条银行内部处罚通知。
由周司骋亲手签发,扣除风控部梵总经理100万绩效。
原因:风险控制不当。
草,跟你老婆说话这么贵!
确实风险控制不当了。
回到二人世界,周司骋心情回到了跟老婆首次约会的愉悦,他们今天的规划是在公园野餐。
比亚迪停在停车场,周司骋从后备箱拿出野餐垫、折叠桌椅、水果零食、还有一个折叠帐篷。
向蓁:“老公,你什么时候买了帐篷和折叠椅?”
周司骋:“小区里借的。”
向蓁:“哦哦,我来帮你。”
周司骋:“你提着零食吧。”
天星湾有个一亩的睡莲池子,五月末正是盛花期,向蓁在网上看到风景很美,才选择这个地点。
到了公园门口,向蓁礼貌询问保安:“叔叔,睡莲池往哪边走?”
保安指了指右边:“你现在才来啊!睡莲都睡觉了。”
向蓁呆了一瞬,明明太阳还没下山,睡莲跟向日葵怎么差距这么大。
保安:“看睡莲得中午来,这时候花瓣合上了。”
周司骋:“没事,我们主要是来野餐的。”
向蓁咬了咬下唇,他没有做好功课,导致老公没有看到睡莲。
周司骋来回要开车三小时,不能白跑一趟吧。
“天气这么热,可能还有一些花忘记睡觉了!”向蓁小跑起来,“老公,我先去找一找!”
“慢点。”周司骋提着大包小包,追不上,只能在后面喊。
向蓁快快跑到睡莲池子边,果然满池的睡莲都合上了花瓣,变回尖尖的花骨朵,有的还半沉入水里。
“再开一会儿吧。”向蓁祈求,“我老公还没看见。”
自然无睡莲搭理。
向蓁闭眼,摊开手掌,向日葵精年复一年储存的阳光之力从他指尖散出,跃动的微光漫入池子里,点在睡莲的尖瓣。
受到阳光召唤,红粉佳人在黄昏之际,再次舒展花瓣。
向蓁收了手,背在身后,看见从树荫里走出的周司骋,笑盈盈地挽住他的手臂:“老公,我们很幸运,今天睡莲还没有睡觉。”
睡莲对周司骋并不稀奇,但向蓁的话,让他也觉得今天有幸运之神降临:“很美,我给你拍张照吧。”
这样手机里就正式有老婆的照片了。
向蓁坐在睡莲边的石凳上,正着拍,斜着拍,周司骋好像一个大摄影师一样拍个没完。
睡莲很美,不比荷花亭亭玉立,小小一朵,娇俏柔嫩,飘在水上,对水万分依赖。
周司骋无心欣赏,因为老婆更娇。愿为水,愿为叶,护花一生。
他收起手机,看见向蓁都热出了汗:“去树荫下坐吧。”
向蓁勾起嘴角,周司骋拍了这多照片,说明背景真的不错,阳光之力没白用:“我不怕热。”
关于向蓁不怕热这一点,周司骋已经体验到了,因为他们家还没开过空调。
天星湾公园太阳落山之后,温度降得很快,倒是比出租屋更适合纳凉,所以周司骋带了帐篷,今晚准备晚一些回家。
安保不足的情况下,他不会选择在外过夜。
向蓁却以为周司骋要露营,他好久没有在外面晒月亮了!
向蓁:“老公,快进来,蚊子要跑进来,晚上咬你。”
周司骋:“也咬你。”
向蓁摇头:“不,你睡里面,我睡外面,我给你守夜。”
周司骋:?
老婆睡帐篷外,闻所未闻。
周司骋:“不可能。”
向蓁:“就让我睡外面吧。”
周司骋把他拽进来,拉上拉链:“想都别想,绑也把你绑在里面,也别想着趁我睡觉偷偷出去。”
向蓁捕捉到S相关敏感词汇,疑惑:“你还带绳子了吗?”
周司骋冷笑一声解开皮带,对折之后握在手里:“这不是吗。”
向蓁大惊:“今晚就要玩S、M吗?”
“可是我还没找到屏蔽痛觉的办法!”
“你们人类有麻药吗?”
“你故意带帐篷出来的对吗,因为家里隔音不行。”
向日葵精紧张得都说漏嘴了,没注意到周司骋的表情越来越奇怪。
周司骋捏住他的下巴:“说什么S、M?”
哪里学来的乱七八糟的。
向蓁一愣,难道周司骋只是门外汉,其实并没有系统学习过相关名词,噢,就是小说里说的,没有进入那个圈子。
他直白地给老公解释:“就是你本能喜欢打老婆。”
周司骋:“我喜欢打老婆?谁告诉你的?”
不等向蓁回答,他面色铁青:“又是小葵包给你分析的?”
周司骋召唤出小葵包,气得灵魂出窍:“你不是青少年模式了吗!你个人工智障!”
小葵包:“哈哈,对不起,我是人工智障。”
向蓁:“不管小葵包的事!这是我自己分析的。”
周司骋:“你自己——”
向蓁一看老公的表情不对,从不想打人变得真想打人,连忙跟小葵包一样滑跪。
“哈哈,老公,对不起,我是野生智障!”
第24章
“你不是智障。”周司骋被气得理智十不存一,但斩钉截铁雷霆万钧地反驳。
老公霸道护妻,向蓁来不及一喜,就听周司骋粗鲁道:“因为日智障犯法。”
帐篷里气氛骤凝,向蓁眨了眨眼。
小葵包还想插嘴:“智障是一个医学概念,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是法律概念,你想知道智障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关系吗?”
显然,青少年模式在起效,小葵包的审判模式都变成科普模式了。不枉周司骋私下让技术员限制了向蓁的账号模式。
但他没想到,向蓁和小葵包是一对卧龙凤雏。
周司骋手动让小葵包闭嘴,首先表明自己过去没有打老婆,现在不会打老婆,将来也绝不会打老婆。
态度清晰地表明立场之后,周司骋化身阎罗审问向蓁:“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向蓁坐在周司骋腿上,乖乖交代:“因为我看见你1620买的刑具了。”
刑具?
周司骋常常从向蓁嘴里听见一些震撼名词,“你是说,那个金属架吗?”
向蓁点点头,小声道:“那个不是用来把我吊起来打吗?”
吊起来打?
周司骋佩服向蓁的想象力,对比起来,龙门架原始的功能好像那么逊色,他打开一个视频,摆事实说话:“那是龙门架不是绞刑架,用来练肌肉的。”
周司骋把向蓁的手按在自己的背肌上:“你摸摸这里,还有你天天枕着的胸口,你以为都是生下来就有的?”
向蓁反应了一下,原来他误解龙门架了!它是好东西!
向蓁抬头亲了一下周司骋的下巴,生怕老公生气不练了,“老公,我知道错了,你消消气。”
周司骋声带寒气:“你怎么不问问小葵包?你不是跟它无话不谈吗?”
向蓁和他对视。
周司骋:“好吧,我的错。”
向蓁:“其实我不问小葵包,还有一个原因,我怕小葵包又劝我离婚。”
话音落下,周司骋忽然安静了几秒没说话。他被“打老婆”三个字迎面痛击,一时没有细想潜藏在这里的向蓁的逻辑和爱意。
向蓁“以为”他打老婆。
向蓁没有像上次出轨那样直接质问分手。
向蓁还为他的行为找到合理解释,那个什么S、M。
对了,S。
周司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装作无知:“那个,S、M又是什么?”
向蓁:“就是我关注了一位李姐。”
周司骋:“不是王姐吗?”
向蓁:“是另外一个博主,专门讲男同的,讲的很深刻,他说你这种症状,不是家暴,是天生S人格。”
周司骋喉结滚了滚:“然后呢。”
向蓁:“然后我还看了一本参考文献《直男爱上S又怕疼》,我就明白了——”
周司骋:“明白S、M是怎么玩的?”
向蓁挠了挠发烫的脸蛋:“嗯。老公你不会那样对我的吧?”
周司骋:“不会。把小说给我看看。”
审问老婆,所有物证都不能放过,免得还有误会。
向蓁打开小说:“我还充了解压会员才能看。”
周司骋:“那看来没找错了。”
新婚夫夫在公园帐篷里,打开了一本极为黄暴的小说。
开篇即是皮鞭。
周司骋智商很高,立即联想到向蓁与豆橛子。
他随意拉了两次进度条,每次花样都不一样。
生姜怎么除了上桌还能上床。
他不爱看别人的花样,但有件事情需要确认,他手指敲着着页面,问:
“向蓁,你误以为我会对你做这种事,但你还愿意跟我过,是么?”
向蓁点点头。
周司骋从一个荒诞黄暴的误会中,意识到了向蓁对他的包容与爱意。
这样的他,向蓁都能接受,只是说着他还没准备好。
很久之前,他就失去了能这样包容他的人。
那一个说着无伤大雅谎言但身价千亿的他,向蓁会更爱他吧。
在这样一个共读黄文的时刻,比欲望先袭上心脏的是纯爱。
帐篷前面是一片睡莲池,犹如油画一般,向蓁的金发也如最昂贵的颜料,但他的眉目却有丹青写意神鬼颠倒。
周司骋垂眸看着昏暗中依旧发光的向蓁,他垂着漂亮的眼睛,随着周司骋一起阅读,他对万物好奇,似乎天真到想和周司骋讨论文字。
这样纯洁的老婆……看这种文字都是亵渎。
周司骋关闭小说:“我跟他不一样。”
向蓁:“老公,我相信你。”
周司骋保证:“我不会用鞭子打你,不会用绳索绑你,不会蒙你眼睛让你看不见我,不会使用任何道具;也不会故意搁置你,不会惩罚你,不会让你叫我主人……”
承诺着,承诺着,周司骋逐渐陷入癫狂胡言乱语。
草,小说入脑了。
特殊床戏向蓁接受不了,换言之,普通性生活,向蓁早就准备好了。
但今晚,周司骋要纯爱到底。
毕竟这里是野外。
他的身份,向蓁的容貌,上新闻就完蛋了。
周司骋从水果兜里拿出一个冰袋,搭在额头冷静了一会儿。
向蓁:“老公你热吗?”
周司骋:“有点。”
向蓁剥了一颗冰冰的葡萄,喂给周司骋,柔润的指腹擦过周司骋下唇,好像路过蛇窝一样,被猝不及防咬了一下。
周司骋:“不小心。”
“没关系。”
向蓁急忙抽回手指,含在自己嘴里,舌尖舔到了周司骋留下的牙印,以及葡萄的一丝残甜。
这副样子……周司骋忙把冰袋抵住了挺拔的鼻梁,闭了闭眼。
“打开帐篷透透气吧。”
向蓁:“但是有蚊子。”
周司骋:“我们晚上早点回去。”
周司骋凭借三十年熬出来的意志力和演技,和老婆度过了一个纯爱的公园约会。
天黑之后,湖面起风,凉意袭来,附近不止他们一个家庭在露营,但场地空旷,大家都很有边界感地隔了二三十米。
最大的原因还是,向蓁没有双休,第二天还要上班。
该死的客服工作。
……
“周司骋!还钱!”
周一早上,梵昊在银行开完会,特地来总部伸冤——三天内不伸冤,代表他接受处罚,全司通报。
被扣一百万奖金是小事,重点是丢人,同事问起来,他还不能明说原因,总不能说是看了周司骋的笑话吧,那会被扣更多钱。
周司骋坐在总部最豪华最佳海景视角的办公桌后面,闻言头也不抬,在纸上刷刷签着什么。
从梵昊的视角看过去,周司骋握笔的骨节分明的手指,黑色西装袖管里露出一截的纯白衬衫,再往上是褶皱角度都精心设计过的高定西装,光一个侧面就价值不菲,更别提手边的无价背景:一望无际蔚蓝大海以及星点白帆。
梵昊忍不住回味了一下周司骋接顺风车单子、给老婆发52红包、还要刷信用卡的一幕。
想周司骋给你表演这个?再豪掷两千万都看不到了。
一百万,看到这个,值了。
“周总,您看那个处罚——我已知错就改。”
周司骋:“错哪了?”
梵昊:“呃……”
周司骋:“风险控制不当。”
梵昊据理力争:“您就算真要罚钱,也别找这个借口,我做风控的丢不起这个人,这我得放了多大一笔坏账。”
周司骋:“我看你还没反省够,是谁跟向蓁说我可能没有表面上那么穷?”
梵昊:“……”他下车后背着周司骋跟向蓁偷偷说的,被向蓁如实转告了?言多必失啊言多必失。
突然很羡慕向蓁朋友圈的那些人,贴脸骂周司骋抠门都没事。
梵昊哈哈一笑:“我只是替你打探一下夫人对你的信任度。”
周司骋正色:“你知道我婚姻稳定,对我、乃至对整个周复集团的重要性吗?你昨天的行为意在给我的婚姻引入风险,你还敢说你在做风控?罚你一百万算轻的。”
梵昊无语凝噎。
他当然知道稳定的婚姻对集团掌舵人的重要性,它影响股东信心、关系股权离析,总裁出现婚姻丑闻被曝光,其产品容易被消费者抵制,直接会给集团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问题是你特么有结婚证吗!
周司骋此番话只透露出一个意思:他是认真的。
梵昊:“认认认,我认,我私底下给你一百万交份子钱行不行。”
周司骋:“我缺你的一百万?”
梵昊知道,周司骋是在报昨天被看笑话之仇,虽然52红包是他自己发的,但是揭穿他抠门的事实是梵经理干的。
“想撤销处罚也行。”周司骋口风一转,“我帮我办件事。”
梵昊:“什么事?跟你老婆有关?”
周司骋:“你把他招进周复银行。”
他观察到,向蓁对银行工作存有长久的向往。如果他能进银行,就能双休,早九晚五,辞掉坚果公司客服那个情敌环伺的破工作。工作环境也在他的掌控之中。
梵昊摩拳擦掌,这可是正大光明了解总裁夫人的机会,他决定要成为夫人的亲信——贴脸骂周司骋抠门也没事的那一派。
“向蓁读什么专业?我安排一下。”
周司骋:“没有学历。”
梵昊:“那是什么学历?”
周司骋预估了一下:“义务教育。”
梵昊震惊,他们银行新来的保安都是本科,周司骋找了个小学毕业的对象。
但也没事,世界上很多工作的门槛就是一张脸和一个正常的脑子,更别说还有一个好老公了,顶配。
周司骋道:“没让你把他塞到金融部风控部的,向蓁是一个很好的客服,或者你拜访客户的时候带上他,让他给你拎拎包,前提是正经客户,有饭吃,当天回。”
话说到这份上,梵昊也明白,周司骋是自己不方便出面,想让他带带向蓁,探索向蓁的职业路径。
梵昊回去之后,就让技术部做了一个内招的通知,他转发给向蓁。
[我们银行招客服,有五险一金,要不要来面试?我是面试官哟!]
暗示得很明白了,来就收你。
向蓁把招聘广告发给周司骋,询问老公的意见:“你觉得呢?”
周司骋:“我觉得双休很好,每周末都可以约会。”
向蓁想起跟老公度过的美妙公园约会:“那我投简历!”
周司骋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桌面上的日历——上面不是日理万机周复总裁的行程,而不是向蓁的客服排班。
“老婆,你明天是不是休假?”
第25章
“老公,我明天休息。”
向蓁快速回复完老公,把手机揣回口袋,弯腰帮于悦悦收拾工位。
于悦悦明目张胆摸鱼看小说三天后,终于成为冯褚峻上任后被开除的第一个员工。
她的工位上有很多二次元摆件,满满当当,据说每个塑料片都很贵。别人离职一个纸箱,她从家里搬来了十几个带泡沫纸的收纳盒,还叫了一辆货拉拉,把重金买的人体工程学椅一块拉走。
于悦悦压低声音,拍拍椅子网面:“蓁蓁,我这把椅子你真的不要嘛?脚下有轮子,坐起来屁股很舒服,网面透气有弹性,特别适合搞男同的人坐。”
向蓁知道了于悦悦看BL小说,就是一种“搞男同”,不过,周司骋和他一起看完小说之后,就不让向蓁看了,说会把脑子看坏。
“谢谢你,但是我老公说不行,我不能搞。”
于悦悦反应了一下:“你说你图他什么。”
从向蓁毫无变化的提起老公的语气,她已经悲伤地明白,向蓁没有新老公,只有一个因为发52红包被嘲笑之后怒刷信用卡装逼的老公。
阳痿也好,免得这么柔软的向蓁被搞坏。
向蓁有点舍不得于悦悦,这就是网上说的初代同事、职场纯元吧。
冯褚峻过来巡逻的时候,全靠于悦悦怼走。
于悦悦不在乎被开除,现在工作难找,刘小芳和她一起投了很多简历,都已读不回,她走了,向蓁和小芳就安全一点,自己家境好,没工作还可以做全职女儿。
向蓁:“我们以后还可以做同事吗?”
于悦悦:“人生这么长,等我找到新工作,混成元老了,就把你招进来。”
向蓁忽然灵光一闪,打开通讯录,找到梵昊,问他银行客服收几个人,他的同事也可以投简历吗。
梵昊问:“你那边有几个人?”
他的目的是把向蓁招进来,向蓁提出的附带条件,不过分他都会答应。
向蓁:“还有两个同事。”
梵昊:“那你把简历发我就行。”
向蓁:“谢谢你!”
周司骋这个朋友太朋友了,他老公怎么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
向蓁立即给周司骋发信息:“老公,我们请梵昊吃个饭吧。”
周司骋:“那明天晚上吧,你有喜欢的餐厅吗?”
向蓁:“我喜欢你做的饭。”
周司骋:“……”特地请梵昊来狭小破落出租屋看他的笑话吗?年薪全扣够不够。
向蓁精打细算:“请梵昊吃饭不能吃碗面条吧,至少得吃个海鲜,太贵了,买回来家里做就便宜了。”
周司骋第一次对他爷爷挂在嘴边的“你的财富以秒增值,不要做浪费时间的事”有了微妙赞同。
“咱家里太小,容纳不了第三个人吃饭。”
向蓁:“你忘啦!你租的1620健身房很大!做好了端到那边吃!”
这里还有传菜员的活儿。
周司骋果断拒绝:“让他请客,我们不花钱。”
向蓁:“这样不好吧。”
周司骋:“他该的,他掉水里,我救过他的命。”
原来是过命的交情!
向蓁挠挠脸蛋,好吧,听老公的,老公的便宜老公决定怎么相处。
向蓁在同事三人小群里,发了梵昊给他的银行内招信息:“把你们的简历给我,我帮你们投。”
[刘小芳:蓁蓁,周复银行早就不社招了,你小心这个人是骗子!]
[向蓁:不会的,他是我老公的朋友。]
[于悦悦:听起来更令人担心了……]
[向蓁:真的真的,我看见他从周复银行出来。]
[于悦悦:可能是去借钱的。]
[刘小芳:不能病急乱投医。]
[于悦悦:投!我倒要看看谁想骗你。]
向蓁很快收到了两份简历,他粗略一看,刘小芳和于悦悦竟然都是本科会计毕业!前面还有过会计实习经历,简历做得很漂亮。
向蓁看了看自己的空白简历,上面只有短短一行:
【在某坚果公司任职实习客服,从业接近30天。】
“……”
[向蓁:老公,我的简历怎么改啊?]
周司骋失业后找到了好工作,一定很会改简历。
周司骋对着电脑上老婆的简历陷入沉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能不能把自己的复制一段过去,反正他们晚上就要交流DNA了。
[周司骋:@小葵,帮我老婆美化简历。]
[小葵:好的,正在美化……已出图。]
向蓁欢喜地下载简历PDF,发现小葵包只是把他的照片美化了一下,从金发P成了黑发,背景从白色P成了蓝色。
至于履历,一字未动。
小葵你怎么这样啊。
[周司骋:@小葵,废物。]
[小葵:对不起!我重新美化简历,@向蓁,你学生时代有没有获奖经历?比如说六一儿童节获得了三好学生奖状。]
[向蓁:没有,我只上过一年学。]
[小葵:@向蓁那你有没有独特的技能,比如打网球、游泳、绘画……]
[向蓁:没有╥﹏╥]
小葵包真是废物,周司骋看不得老婆失望,亲自操刀,替向蓁修改简历。
[周司骋:我改好了,就这么投吧。]
向蓁打开一看,看见周司骋加了两行字。
[向日葵培育专家。]
[紧急联系人是周司骋13*****8989。]
向蓁咬唇,噢,简历上居然还要填写紧急联系人!
不论如何,他的简历丰富了一些。
向蓁期待得把三份简历都发给梵昊。
[梵昊:明天早上就来面试吧!地址:周复银行1809室]
向蓁把信息转发给老公:“明天面试!”
老公没有秒回,但是梵昊秒回了。
[梵昊:抱歉!明天我没空,临时增加了会议!再约!]
[向蓁:没事,我们也还没完全离职。]
向蓁五点就下班了,比平时早,因为客服少了一个人,所以他晚上还要当机动客服,就是消息多到当班客服回复不过来时,向蓁在家里远程工作。
他帮助于悦悦把箱子都搬上货拉拉,货拉拉一走,周司骋的比亚迪就无缝衔接了空车位。
“老公,你刚才怎么不下车跟我同事打个招呼?”向蓁拉开车门。
如果于悦悦看见他老公这么帅,就会相信他们是真心相爱想好好过日子的人了。
周司骋抽了一张纸巾给向蓁擦擦额头的汗:“我怕热。”
向蓁发现周司骋非常怕晒,可能是因为周司骋本身就是太阳神的化身,跟太阳王不见王。
向日葵又找到了老公是太阳神的证据。
周司骋给不知道傻乐什么的老婆系上安全带:“我发工资了,今晚我们去餐厅吃饭吧。”
向蓁:“这么早就发工资?我还没有收到过工资。”
周司骋:“大厂是这样的,有人文关怀,等你进银行了,也会月初就发当月工资。”
向蓁:“我们公司会押一个月!可恶的资本家!”
周司骋编造一套说辞:“去吃鳗鱼粥好不好?鳗鱼只能吃现杀现煮的,不能带回家。”
他今天不想开火,油烟飘起来影响气氛,而且向蓁不让开空调,汗要留到关键时刻流。
向蓁:“好。”
老公做饭累了可以休息的。
周司骋带向蓁去了一家他觉得不错的粥店,鳗鱼是空运的,很新鲜,桌上的菜单也很贴心没有标出价格。
向蓁:“老公,一条鳗鱼要多少钱?”
周司骋:“88两条。”
向蓁:“可以吃!”
鳗鱼粥上了,里面还有小鲍鱼和丝丝紫菜,又香又滑。
周司骋:“好吃吗?好吃我以后经常给你打包。”
向蓁认真:“放纵餐一次就够了。”
周司骋:“晚上我也要吃放纵餐。”
向蓁:“老公你健身很辛苦,一周放纵两三次都可以!”
周司骋:“行。”
吃的差不多了,周司骋看了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两小时后将会有雷暴雨。
天时地利人和。
“走吧,待会儿下雨了堵车。”
向蓁和周司骋牵着手去停车场:“对了,老公,你有笔记本电脑吗?”
周司骋:“车里有。”
向蓁:“借我用一下!你有下载向日葵吗?”
向日葵是一款远程控制软件,登录上后,他就可以在家里控制公司的电脑来售后了。
周司骋走到车边,打开车门时,低头亲了他一下:“没有,你自己下载。”
向蓁从后座拿到笔记本,摊在自己膝盖上,下载软件,登录账号。
回到家时,他又把电脑抱上了楼。
周司骋洗完澡之后,发现向蓁还坐在电脑前,时不时看一下,眯起眼睛,不可置信:“你在上班?”
月薪三千的工作居然晚上还要加班。
向蓁:“嗯,有志哥的直播间今晚流量很大,有很多人咨询呢。”
周司骋:“你不是休假吗?”
向蓁:“我是机动客服。”
周司骋闭了闭眼,不知道什么是机动,只知道自己很鸡动。
他把笔记本挪到床头柜上,“又不是没有值班客服,你不用这么负责。”
“这是资本家利用延长工时,最大限度地榨取你的剩余劳动价值。”周司骋把向蓁的脸颊掰正,面对面,严肃开课,“你无偿加班就是掉入了资本家的圈套。”
“你说的很有道理,呜……”向蓁眼里忽然漫上水汽,哪有人一边讲道理一边突然摸他的屁股的。
向蓁第一次被周司骋摸屁股。
这好像跟被摸脸、摸后背、摸肚子都不一样,周司骋从前动手只局限于上半身,向蓁从来不知道被摸到大腿这么痒!
“拒绝加班,我们无产阶级要过性生活。”周司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保下来的安全套和润滑剂,右手圈主瓶盖一拧,倒了一点在手里。
向蓁看小说里的时候,没有代入自己,因为他是妖精,跟人类不一样,向蓁坚信自己除了也怕疼,其余的反应不会很夸张。
小说里说S很大,被进入的时候很疼,还分了三次,每次只能进一点,向蓁没有当回事。
此刻,被周司骋按在床上,向蓁终于也怕了,因为周司骋的那里更大。
他好像完全变成人了!
“你闻一闻,蜜桃香,过几天山东蒙阴黄桃就要上市了,我给你买一箱正宗的。”周司骋一边说话转移向蓁的注意力,一边把沾了润滑剂的修长手指探进向蓁的臀缝。
这时候,周司骋还没有脱向蓁的衣服,只是把他抱在怀里,手掌从后腰探进,好像只是一次寻常的饭后揉揉抱抱。
向蓁:“嗯……我不要用润滑剂。”
周司骋以为他找借口逃脱一日,亲了亲他的额头:“嗯?没事的,不羞耻。”
向蓁急中生智:“我会过敏!”
周司骋看他是认真的,抽出手来,拿了一张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臀隙,还好还没进入。
看来向蓁真的很排斥润滑,那就很考验他的技术了。
热乎乎的毛巾贴着大腿内侧擦着,向蓁整个人都冒烟了,早就不要擦掉了,他觉得这个动作非常羞耻,好像他是小孩子一样。
向蓁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夹紧双腿,“老公,这里隔音太差了,我们买房了再说吧。”
周司骋这次来脱他的衣服了:“放心,马上下暴雨了。”
向蓁:“……”
眼见无处可逃,向蓁咬了咬唇,呜咽着攀住老公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老公,那你重一点。”
葵花籽油要重一点,才能揉出来。
周司骋呼吸一窒,一个眉目含情的美人老婆用轻轻的声音说出他重一点的话,他……他举铁没白练。
向蓁闭紧了眼睛,可是当周司骋的手指进入的时候,他又紧张了。
叮咚、叮咚!
客服消息进来!
向蓁像是听到天籁之音一样:“老公,我先回复一下消息。”
周司骋:“不准。”
向蓁:“这是我的事业!你不能干扰!”
周司骋定定地看着他,笑了:“我来回。”
这个时候了,老婆除了看他,什么也别想看。
第26章
太阳炽热、硕大、永恒,不论是初破云层,还是沉入地平的山峰,始终热烈蓬勃。
向日葵喜欢太阳,就要承受跟着太阳转的后果,不可能永远温良,它要踏入六月,走进酷暑,变成暴君,炙烤向日葵的花盘,让花盘灼伤、叶片萎蔫。
向蓁手指无力地从拥抱太阳的姿势垂下,幸好他是一个耐热的物种,可以承受强光,只要不是同时缺水和暴晒就可以。
城市大雨滂沱。
落地窗的窗扇被风使劲摇动,雨点击打玻璃。万物都在雨水里发出酣畅淋漓的声音,掩盖住小小的向日葵的呜咽。
水汽从四面八方涌来,补充着向日葵过分强烈的蒸腾效应。
闪电如劈开天光,滚雷如同巨型列车从半空轰隆隆地走过。
向蓁害怕地往周司骋怀里缩了缩,比起能引起山火的雷电,他宁愿躲在太阳的火热胸膛里,明确太阳依然存在。
周司骋发现向蓁害怕打雷,就算被折腾到受不了地往外爬,窗外闪电一起,就会老老实实地缩回来抱住他,坐得更深,好像要寻求保护一般感受他的存在。
周司骋不会错过老婆的每一次需要。
暴雨降低了白日的热燥,空气依然粘腻。整条床单都打湿了,一半是周司骋的汗,一半是向蓁的水。
“老公,我想喝水。”向蓁轻轻地说。
周司骋长臂一伸,打开床头柜上的吸管水壶,给向蓁吸一口。
向蓁好像正在经历绕着太阳转的四季,先是春暖哄着花开,紧接着酷暑暴君,烫到颤抖之后,周司骋会给他擦一擦身子,有一段秋高气爽的舒服日子,再是宛如冬日暖阳的温存。
但是,周司骋马上又进入春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而复始。
向蓁度日如年。
这样过了两个轮回,向蓁抱着蔫蔫的叶子,可怜巴巴道:“老公,我喝水都没力气了。”
“我喂你。”周司骋并非残酷索取,老婆的状态他自会判断。
向蓁状态很好,越是快速摩擦,越是柔润如脂,该用如何的词汇形容他老婆天赋异禀呢?周司骋不想形容给别人听,所以他也无需措辞思考其中的奥妙。
叮咚、叮咚。
售后消息又进来。
向蓁睁开眼睛:“我要工作!”
不回复消息,向蓁就不安心,客服消息的叮咚音已经刻入骨髓。
周司骋轻笑一声,占有电脑使用权。喝口水的力气都没了,还有力气售后。
周司骋亲亲他:“没事,我帮你回。”
[顾客:你家快递怎么打包发货的!盒子都烂了!我怎么知道有没有老鼠跑进来蹭过外包装!我怎么敢吃啊!]
[向日葵客服:全额退款。]
向蓁不信周司骋的售后能力,每次周司骋接网约车的单,都是他跟在屁股后面安抚乘客。
“老公……不能被差评。”向蓁眼皮红红的,像两瓣玫瑰花被风吹到了向日葵花盘上,轻轻翕动着。
这个月他的差评率已经满了。
“放心,不会。”周司骋胸有成竹,捞起老婆,有趁人不备的嫌疑,“老婆,你再坚持一下,我给你好评。”
理智不多的向蓁下意识道:“谢谢亲爱的。”
周司骋:“真棒,五星好评。”
叮咚。
[顾客:这个包装好难撕开啊。]
[向日葵客服:全额退款。]
叮咚。
[顾客:好评返现三元截图。]
[向日葵客服:全额退款。]
一声一声叮咚,好像吊着向蓁理智的胡萝卜,让他只能被代理客服欺负。
周司骋这边发狠忘情,那边客服主管发现了不对劲,今晚怎么都是全额退款。
[主管:向蓁!!你在干嘛!于悦悦走了你也想被开除吗!捣乱要赔钱的!]
[向日葵客服:我有钱。]
周总大气,今晚请所有有缘人磕瓜子。
花小钱办大事。
此时,某软件上出现一个热帖。
[这家客服疯了吗?我咨询什么他都是全额退款!人机吧!]
评论区也有人遇到一样的事,留言道:
[不知道啊,反正真的退款了。]
[是不是AI客服设置错了关键词?]
[不是,这是人工客服,我验证了,我问他疯了吗,他说我高兴。]
[hhh感觉对方还挺惜字如金,我问了好多遍原因,他烦了才说是因为结婚。]
[我还能说什么,你请我吃瓜子,我只能祝你早生贵子了。]
[早生贵子+1]
[是不是皮下换人了,这个客服我有印象,他以前的回复风格不是这样的,是那种天然黑的阴阳怪气,有种不通人性的美感。]
[打工人疯了报复老板。]
[反而呢,带给店铺一些流量。]
孙有志的直播间涌入了一批看热闹的网友,他不明所以,发现是向蓁在搞事,助手建议他抓住这波流量,给好奇心旺盛的网友介绍一下向蓁,向蓁的脸蛋正好能接住这波泼天流量。
孙有志想起向蓁多次拒绝当主播,摇摇头:“算了。”
向蓁一直在全额退款,而冯褚峻也死抠死抠的,没有明确收到允许向蓁以这种方式给店铺带流量的通知,孙有志怕向蓁上班还倒贴钱,把他的客服权限关闭了。
虽然大多数网友看热闹,但真的有人拿过年的年货订单来退款。
幸好对待这部分人向蓁还有理智。
几十块的售后订单,周司骋给退款了,至于想要白嫖过年买的一百多两百多的年货礼盒,周司骋也没人傻钱多到那份上——他今天是开心,不是抽风。
一旦开启退款通道,晚上还要不要跟老婆睡觉了。
周司骋不知道有帖子爆了,突然间涌进来很多消息。
向蓁以为是孙有志的直播间爆单了,他可能不能掉有志哥的链子,挣扎着要回复。
周司骋可不敢让精打细算的老婆知道他干了什么,耐着性子替老婆回复。
网友怎么这么烦,还八卦原因。
向蓁急切:回了吗?
周司骋耐心:结婚。
网友:早生贵子。
退款的风向突然就变成了满屏的祝福,没买过的路人也来刷。
周司骋看着看着上头了,突然老婆瘾大爆发,在zfb发了一万个口令红包。
摘掉抠门帽子,爽。
今晚,就是各种爽。
云收雨霁,周司骋把老婆抱起来,单手强有力托着他屁股,另一只手一把掀开湿透的床单,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新的铺上。
全赖这个出租屋太小了,没办法换地方,浴室只能勉强容纳两个成年男子站立,向蓁没力气站不住,周司骋只要陪着他一直在床上。
他愈发看窗边的向日葵不顺眼,好像领地被侵犯,如果没有这些,就可以在落地窗前,而不是一直在床上。
周司骋在老婆最软弱的时候趁虚而入,试图和向日葵一较家庭地位高下,耳鬓厮磨道:“老婆,可以把向日葵搬到别的地方吗?”
向蓁:“不行的,老公。”
这些向日葵本来就种得晚,在他身边才能长得快,赶上大部队。
周司骋眼里闪过暗光,跟向日葵争宠失败,道:“不是你说的,长大了就把它们搬到天台吗?”
他从前盼着这一天,是因为空间不大他不能接受在卧室种菜,现在更加忍不了,是因为窗户他另有用处。
都长到他膝盖以上了,还没断奶吗。
向蓁对向日葵作物是十分溺爱的,躺在周司骋怀里,气若游丝道:“还小。”
周司骋拥着全身白里透红的老婆,目光扫过绿油油的植物,真的有些太高了,十六楼不妨蚊子,还靠湖,植物一旦茂盛,蚊子来了,螟虫也来了。
他可不想晚上抱着光溜溜的老婆睡觉时,老婆被蚊子咬得七八个包。
他会心疼。
他有的是手段。
向蓁累得睡着了。
周司骋兴奋劲儿还没过,头脑稍稍冷静后,他先是花钱摆平了售后事件,把网上的消息删了。
一切都推脱给梵昊,就说是他干的,他没脑子爱撒钱。
反正向蓁迷迷糊糊的,也细究不了他有没有将账号交给别人。
翌日。
向蓁浑身酸痛地醒来,想到昨晚宛若过了五载一样的日子,脸颊倏地泛起红晕。
他用阳光之力解除了身上的酸痛,坐起来,还好周司骋不是S,不然他这么凶猛能干,向蓁还手的话,他们昨晚一定会打到派出所去。
但也没有好多少。
周司骋不是S,他反而只能包容承受。
哎呀,老公真是太猛了。
还好他是妖精。
“醒了,来喝粥。”周司骋炖好了排骨山药粥,和洗漱用品一起端到床边。
他极好牙膏,托着向蓁的下巴帮他刷牙。
向蓁有些不好意思:“今天阳光不错,衣服床单都洗了吗?”
出租屋的洗衣机不知几任租户用过,向蓁一般都手洗自己的衣服。
后来周司骋说他公司有洗衣机,洗烘一体,每天就把他的脏衣服带走,晚上干干净净地带回来。
周司骋:“洗了。”
向蓁眼波流转,亲密接触之后,穿上衣服后,反而不敢直视老公,目光转了一圈,道:“向日葵长得真好呀。”
向蓁突然看见有一颗矮矮的向日葵已经结出花苞。
估计是种子里混入了一颗矮生向日葵。
“还是个宝宝呢就是开花了。”
周司骋忽然眯起眼睛:“你确定不把向日葵搬走?”
向蓁:“不搬。”
周司骋:“行,先吃排骨粥吧。”
等到晚上轮到他吃向蓁时,故意给老婆喝了很多水。
第27章
在暴雨中歪伏凌乱的草木,只要等第二天太阳一出,就精精神神地站直了,拂去尘埃,叶子更绿,新芽更嫩,腰杆子更柔韧。
向蓁亦如此。
他把房门用水桶挡住,免得被风吹合上,双手捧着向日葵往楼顶搬。
施霆站在门口,礼貌询问:“需要帮忙吗?”
向蓁一日一夜的心思都挂在太阳神和雷暴雨上,施霆出声的这一秒,他才想起隔壁是有住人的。
“昨天雨好大,你们睡得好吗?”向蓁半晌憋了一句。
施霆:“睡得很好,我们这行的为了不让雨天影响睡眠,晚上都是戴静音耳罩的。”
向蓁松了口气,为了显示自己也没有被太阳风暴影响睡眠,有的是力气搬运,“不用,我自己锻炼一下,你们知道的,我很能跑。”
施霆点点头,他和叶沄不一样,不会对保护对象过分热情,毕竟他的任务是保护人身安全,不是当保姆,那是周总的活儿。
对于向蓁很能跑这件事,施霆也十分惊讶,看不出来向蓁薄薄的身板,居然有专业长跑运动员的耐力,而且,他总觉得向蓁还没有使出全力。
如果有一天向蓁全力奔跑,他和叶沄还能追得上吗。
施霆给向蓁借了一个小推车,向蓁一口气拉了十来趟。
楼上竟然有几十个空花盆!而且写着向日葵专用!是周司骋准备的!
向蓁脸蛋一红,周司骋到底计划了多久啊。
天台有人晒被子,也有其他人种菜,位置都满了,如果不是周司骋未雨绸缪买花盆占位置,向蓁的向日葵都没地方站了。
好吧,向蓁原谅老公了。
他把奶茶桶里的向日葵插到花盆里,间隙加大,确实没有在卧室里那么挤了。
因为失去半袋种子向蓁格外珍惜,总想多养一养,其实早就应该搬出来了,而不是用自己的太阳之力偷偷喂向日葵。
老公逼他一把是对的。
就是逼他的方式不对。
向蓁一想起周司骋能够轻松用抱小孩把尿的姿势把自己抱起来,他的脑袋高过周司骋,都快顶到天花板了,悬空加上羞耻,真的要哭了。
奇怪,周司骋哪里学的,小说里没有教这个。
周司骋的确没有使用任何道具,他完全不需要借助道具就能让向蓁死去活来。
“老婆。”周司骋敲了敲顶楼的铁门,灵肉交流之后,喊老婆更加顺口上头,“怎么不等我一起搬?”
他说是出门买菜,其实是高秘书带来两份文件让他签字,他顺手又安排了一些其他事。
周司骋迈步走近,捉住向蓁的手掌,检查完捏了捏,“你站着看,我来培土。”
向日葵从奶茶桶换到大花盆里,需要多填一些营养土,这些周司骋都提前准备好了,只要老婆跟他在一起,他会爱屋及乌一切。
向蓁帮忙扶着向日葵,周司骋蹲下来培土,他盯着周司骋头顶的发旋,感受到了一起种向日葵的快乐。
一起种的向日葵,就是他们的孩子。
周司骋的手法熟稔,不怕脏,手指直接抓松土壤,手心压实,握着小铁锹的手掌刚收获过一轮向日葵,几乎碾遍了向蓁的全身。
无论什么向日葵在他手里,都轻松圈住。
周司骋抬头,看见老婆热切的目光,他早就发现向蓁很爱注视他,包括在床上,后背式的时候,隔一会儿就扭过头,水朦朦的乌黑眼珠欲说还休,白皙单薄的肩胛骨颤着,周司骋一看就知道老婆想看他了,爽快地俯身侧倾,给老婆看一眼,索取一个长吻。
让向蓁脐橙不需要费心哄骗。
又在看他。
他在索取无度,向蓁要负90%的责任。
不过今天白日已经放纵,周司骋晚上打算让向蓁休息。
“下午想出门,还是想在家里休息?”周司骋问。
向蓁:“都可以的,老公。”
周司骋:“我带你去做两身衣服吧,在银行工作要穿正装。”
向蓁:“定制?会不会很贵?”
周司骋穿西装很帅,他很爱看,向蓁自己没有穿过,入夏以来,他都是穿网购一百元三件的白T恤。
周司骋:“不贵,一个没生意的旧式老裁缝,现在服装行业机器都取代人工了,我们去光顾他的生意是做好事。”
向蓁被老公的逻辑说服,“好。”
两人从楼顶下来,周司骋回家洗了手,带着老婆去地库取车。
他比平时更上心,不仅给开门,还要抱着老婆进去。
比亚迪SUV就是这点好,简单大方空间大,他弯腰可以把老婆送到座位。换一个底盘低的肯定不行。
按照周司骋所学的医学知识,向蓁这两天必然大腿内侧酸痛无比,一抬腿酸胀感就会发作。
“痛吗?”周司骋捏了捏向蓁的大腿肉。
向蓁电光石火之间,领悟到了正常人的反应,他重重点头:“老公,很痛。”
周司骋:“我的错,晚上让你休息。”
车辆开动之后,向蓁今天第一次拿到自己的手机,微信消息红点像客服后台一样涌出来。
向蓁逐一阅览。
于悦悦和刘小芳问他昨晚怎么回事,不攒钱买房啦?真换老公啦?
冯褚峻也在问,昨晚帮他上号的,是不是给他五万二红包的新男友,是什么身份?还问他五万二就可以成为他的新男友吗?
向蓁一脸懵逼:“老公,你昨晚干什么了?”
周司骋简单解释:“就是梵昊,他想检验你平时的工作强度,能不能适应银行的客服工作。”
向蓁:“我可以的!”
“我也这么说,但他非要问,我就让他上你的号体验体验。”恰好是红灯,周司骋空出一手握住老婆放在膝盖上的手,“客服也是一种系统性的工作,你看看他,一个海归,售后只会全额退款,毫无技巧。”
向蓁深以为然,“全额退款太笨了,要先从补偿两元开始加码,补偿五元的时候就要借口向上级申请拖延一会儿,这样显得我很努力。”
周司骋:“还是我老婆会当客服,你当银行客服一年能给我省千八百万。”
向蓁只知道自己被老公赏识,勾着嘴角继续看消息:“梵昊刚结婚?还发了一万个口令红包!”
周司骋:“嗯,在看日子了。”
向蓁:“刘小芳和于悦悦都抢到了红包。”
周司骋:“你也抢。”
向蓁:“还会有吗?”
一万个红包十几分钟就一抢而空,周司骋趁向蓁不注意,拿起手机又往里补充了一些,单个金额比昨晚大。
“520!”向蓁输入口令,眼睛一亮,“我手气这么好啊!”
周司骋:“因为我有旺夫命。”
向蓁毫不怀疑,自从认识老公,他运气就是很好。
他之前一直在想,其他妖精是怎么赚到那么多钱,往互助基金打钱的呢,原来只要找个好老公就行了,运气变好就能赚到很多钱。
裁缝店到了,在一个老旧居民楼里,门厅是两架显眼的缝纫机,一个大盒子装满各式各样的过时纽扣,墙上挂着修补羽绒服和剪裤脚的价格。
缝纫机旁坐着一个带着老花镜的中年手艺人,正在看报纸。
周司骋:“打扰,我想给我老婆做两身西装,你给他量一下尺寸。”
向蓁站在门口张望,老公说的没错,来这个地方做衣服,是一种善良行为。
老裁缝放下报纸,拿出记录工具,抬了抬老花镜,道:“四套起订。”
周司骋:“行。”
向蓁:“一套多少!”
老裁缝:“一百五,四套六百,用的是好料子。”
向蓁不忍心为难老裁缝的生计,想到刚才抢到的520红包,答应了:“那你给我做四套吧。”
老裁缝给向蓁量身高、臂长、腿长等等。
周司骋施施然找了把椅子坐下,一坐下,发现缝纫桌上放着一块劳力士,中指不动声色给它推到报纸下面。
修裤脚的铺子是高秘书临时找的,老裁缝却是周司骋从奢侈品牌聘请的高定设计师。
“完美的模特。”设计师量完尺寸,克制地赞叹了一句,他脑海里呈现许多大胆的配色,适合向蓁的金发,不过周总强调,模特本身在银行上班,只能穿黑和灰。
周司骋:“尽快。”
回到车上,向蓁道:“老公,我能感觉到他很专业,被机器取代了真是太可惜了。”
周司骋:“快退休的年纪,不可惜。”
向蓁一想也是,人类总是盼着退休。
下午,向蓁被勒令在床上休息,眼睁睁看着周司骋蹲在地上,像灰姑娘一样擦窗前的一片地。
奶茶桶搬离之后,留下了一圈一圈水渍印子,周司骋先用毛巾擦,再用次氯酸消毒,最后用香氛擦一遍、纯净水擦一遍。
每个角落,每条砖缝,都收拾妥帖。
高级家政,不外如此。
向蓁一开始以为是老公有洁癖,但是周司骋对待经常使用的灶台没有这么细致,只有跟他相关的才会这样。
小葵花颤了一颤,缓缓想到一个可能。
直到周司骋拿出一条裁剪合适的白色地毯,向蓁确认了这种可能。
周司骋很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向日葵没了,可以开空调,羊毛地毯挨着也不会热。
他忙出了一身汗,伸手解开皮带扣,想洗澡换一套家居服。
向蓁听到皮带扣咔咔转动的声音就头皮发麻。
他现在觉得老公起床系上皮带的过程是最帅的,爽利中带着一丝慵懒随意,三两下把那个骇然的物什锁起来。
周司骋抽出价值不菲的皮带,长薄一条,黑色利落。
向蓁:“老公,明天可以吗?”
周司骋随手把皮带挂在墙上衣钩上,走去浴室:“嗯?”
向蓁把皮带抽过来,老公不用,他自己用。
可惜他的睡裤没有皮带绳结,向蓁绑在了自己裤腰上,感觉安心一点。
第28章
周司骋洗完澡回来,看见带有自己余温的皮带裹在向蓁细软腰肢上,柔软的一握被纯黑皮革束缚,仿佛只有自己才有资格解开,某处青筋跳了跳。
这是……防着他脱裤子呢。
周司骋坐在床头,伸手扯了扯他的裤管,发现向蓁系得很紧。
向蓁伸手抓住大腿的布料,晶亮的瞳仁里满是警惕地看着他。
“老公,今天已经做过了。”
周司骋带着超市促销沐浴露的香气与水汽逼近,屈膝跪在地上,手肘撑着床垫,凑近向蓁的脸,莞尔:“宝宝,你在保护什么?”
宝宝?
向蓁额前的金发颤抖了下,浑身过了电流一般,平时张口就是喊周司骋老公的妖精,面对周司骋喊他老婆,是高兴也是理所当然的要求,可是周司骋现在喊他宝宝欸。
向日葵妈妈不会说话,等他长大成人了,人形就是青年,桂花婶儿喊他小蓁、蓁蓁,第一次有人喊他宝宝。
向蓁害羞地抹了抹脸,老公真的太帅了,像中午的太阳一样不可直视。
“没保护什么,我就是试试你的皮带,订做的西装送皮带吗?”
“不送吧……?”周司骋思考了一秒,“我这条送给你。”
向蓁跟老公不会推辞三次,坦然收下:“谢谢老公。”
周司骋:“我检查一下合不合身,要不要打新的孔。”
向蓁拉起睡衣,乖乖让老公检查。
周司骋也是位宽肩窄腰的总裁,他的皮带孔,向蓁只需要再进两格,恰好有多出来的两格。
他把食指插入皮带和腰肢的缝隙,很紧,幸好皮带是真皮的,没有人工皮革的粗糙磨砺,贴着皮肤不会不舒服。
但是肚脐眼处的金属扣还是硌人。
周司骋:“第一次系皮带?你会解开吗?要不要我教你?”
向蓁:“我会。”
他天天都在观察老公,老公每天起床都要提裤子系皮带,他怎么不会呢。
都说了,妖精学习能力很强,要么不懂,要么精通。
周司骋长腿一抬,上床躺着,把老婆抱到自己身上,只听咔咔两声,皮带就从向蓁身上滑落,被扔到地上,金属扣哐当响。
向蓁完全没反应过来。
周司骋拍拍他的后背:“午睡吧,我不动你。”
向蓁提着的心放下来,侧脸趴在老公胸膛上,听见老公沉稳的心跳,真是一个很强壮很健康的老公呢。
他目光往上一抬,忽然发现晒衣服的横杠上,赫然多出两条他的内裤。
“老公,你帮我洗内裤了吗?”向蓁问。他们之前都是洗完澡后,顺手就各自手洗了。
周司骋:“嗯。”
向蓁小声道:“那我下次也帮你洗内裤。”
周司骋胸膛起伏了一下,“谢谢老婆。”
当天晚上,周司骋也让老婆好好休息了,他学习的医学理论告诉他,不可以涸泽而渔,除此之外,还有一股对向蓁的不忍,向蓁越是呈现出很容易被制服享用的柔弱,周司骋越要自虐般锻炼自己的意志力,从自虐中享受怜惜老婆的成就感。
翌日,账号被“梵昊”闹这一出,周司骋建议向蓁直接辞职,让梵昊补偿一个月的薪水。
周司骋:“入职银行有五险一金,交了海市社保满一年,明年买房我们就能写两个人的名字了。”
向蓁被说服了,谁不想拥有一个共同的房子,在海市扎根呢。
“老公,我今天就去辞职。”
周司骋送老婆到公司楼下,颇有春风得意之姿:“老婆,我就在这里等你,需要我帮忙搬东西吗?”
“不用,我啥也没买。”
与于悦悦不同,向蓁的工位只有一个大水杯,他还每天从公司接水回家喝。
周司骋目送老婆进门,转头给梵昊打电话:“全额退款的帖子,在网上搜到了吗?”
梵昊微笑:“看不太明白。”
这什么上司啊,想让他背锅,起因经过也不给说清楚,就让他上网搜。问就是没空说明。
周司骋:“看不明白就让小葵包给你总结。”
梵昊隐约觉得那天上顺风车是一个错误,周司骋根本不怕被看笑话,反而就缺一个冤大头给他打掩护,自己就正好撞上去了:“明白了明白了,就是半夜上网秀恩爱嘛。”
这点小锅他背得起,就怕周司骋将来掉马的大锅也甩给他。
周司骋:“下午我带向蓁去银行报道,你准备一下。”
“好的,夫人的两位同事,我就让HR去面试,你看还要安排在同一个岗位吗。”
梵昊一方面又觉得生活马上要精彩起来,比起每天跟金融数字打交道,显然还是周司骋的老婆更有意思。
到底是什么让周司骋觉得柴米油盐很有意思呢?
周司骋沉吟一下,同一个岗位意味着向蓁每天都要被劝分,罢了,比起让向蓁适应银行工作,牢牢生活在他的地盘里,被误解都是小事。
“尽量同岗,但向蓁你要亲自带。”
梵昊:“明白,我亲自带。”
到了他这个管理等级,不需要接手琐碎的事务,亲自带向蓁意味着他要重新给自己安排一点琐事。
周司骋挂了这边的电话,又给高秘书打过去,询问冯褚峻入局进度。
向蓁答应辞职,他其实没必要再针对冯褚峻。
高秘书道:“周总,有楚刃出马,冯褚峻果然对AI影视很感兴趣,也信了搭线周复的饼,现在有意愿出售公司股份给他堂姐,改成投资AI。我已经和冯小姐谈价,准备以她的名义购买冯褚峻全额股份。”
冯褚峻不是独生子,他父亲也不是独生子,家族企业股权分散,冯褚峻一卖,坚果公司的继承人就换了。
盲目投资AI只会在超级资本的倾轧中血本无归。
周司骋:“他卖股权对其他员工是好事,照常进行。”
至于要让冯褚峻在AI投资里剩下多少钱,要看他老不老实了。
向蓁来到公司,顶着八卦的目光,找到主管,说自己要辞职。
昨晚公司议论纷纷,都猜测向蓁是不是跟那个52的男友分手了,找到一个富豪男友。
主管也有耳闻,“你倒是比我还先走,孙有志叫我照顾你,我有没有照顾?”
向蓁:“有。”
主管虽然嘴上爱说扣钱,但是向蓁好评率倒数,没真扣过他钱,可能也是因为工资还没发,发了才知道。
主管:“行,你找人事办理,最近忙,你跟悦悦一个接一个走,我也没空给你俩办欢送会。”
“谢谢主管。”向蓁热心地给主管的保温杯满上茶水,“我去找人事了。”
向蓁在公司里人缘很好,人事给办得也很痛快,就是快结束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道:“我要给冯先生打个电话请示。”
向蓁:“好。”
过了一会儿,人事放下电话,对向蓁道:“冯先生说要亲自跟你谈谈,可以涨薪。”
向蓁:“我一定要走。”
人事:“那也等冯先生来了再说,你去他的办公室等吧。”
向蓁莫名其妙,去了冯褚峻的办公室。
十分钟后,冯褚峻开着跑车来了,急切推开办公室的门:“我给你涨薪,一万,以后你当我助理。”
向蓁遗憾,做人要讲诚信,他已经跟银行约好面试了:“你说得太晚了。”
冯褚峻:“你交了新的有钱男朋友?”
向蓁:“没有,我很爱我老公。”
冯褚峻:“我也可以给你五万二。”
向蓁:“为什么?”
冯褚峻:“你装傻是不是?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向蓁:“我不喜欢你,快点给我办离职,我老公还在下面等我。”
今天太阳很大,老公很怕晒。
冯褚峻见他三句不离那抠门老公,脸色发横地在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根烟:“我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要是成了,财富能上一个阶级。我可以带你一起做,我知道这几天没来公司,忽略你了,你还是要离职?”
向蓁:“嗯。”
冯褚峻撇了撇烟灰:“无故离职,当初你的推荐人是孙有志吧,一块儿开除了。”
向蓁一愣:“有志哥他没做错什么。”
冯褚峻:“你离职,他就有连带责任。”
向蓁握了握拳,周司骋明明说离职很简单,这种公司他不去劳动仲裁都便宜它了。
为什么要开除有志哥。
孙有志把他从村里带出来,给他找房子,安排第一份工作,是他的导师。
孙有志认真工作,天天熬夜加班,慢慢升到主管的位置,是孙爸爸孙妈妈口中值得骄傲的儿子。
现在工作这么难找,如果因为自己,孙有志被开除了,向蓁会愧疚的。
向蓁真想掰开冯褚峻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
他握着拳,又松开。
冯褚峻见他气呼呼的,一笑,给个台阶下:“你回去再考虑考虑吧,我还是能给你开一万的工资。”
他一进门就发现了,几天不见,这小客服越发惊艳了,比娱乐圈的还要漂亮,趁他涉世未深抓在手里不说自己艳福不浅,以后也大有用处。
向蓁耷拉着脑袋等电梯,除非他能够给孙有志找到一个更好的工作,不然他就是连累有志哥了。
电梯门一开,出来的却是周司骋。
“老公!”向蓁看见老公,一下子觉得委屈了。
周司骋抱住他揉着头,目色霜寒:“有人欺负你了?”
他刚才在车里,看见冯褚峻的法拉利轰鸣着开过,就马上跟上来了。
果然,不能对觊觎他老婆的人太仁慈。
向蓁见周司骋好像要去暴揍冯褚峻的样子,连忙把他往电梯里推:“不要生气,打人坐牢,我们去车里说。”
周司骋:“他怎么欺负你的?”
向蓁:“他威胁我,如果我辞职,就把有志哥一块开除,还说让我当他的助理。”
周司骋听得简直恼火,他都很久没发火了,他压着火气道:“没事的,我有办法。”
向蓁:“老公,你有什么办法?”
周司骋:“他欠了一大笔债务,马上就要卖公司了。”
第29章
下午,周司骋带向蓁去周复银行面试,他把车开到专用车库,走高管电梯,直达梵昊办公室。
熟门熟路。
向蓁被老公拉着手,“老公,你方向感太好了。”
这种老公在古代打猎也不会饿着老婆。
周司骋谦逊:“留心看地标。”
办公室里,梵昊准备了一张草稿纸,上面罗列看似专业实则有常识就能答上来的问题。
梵面试官亲自给向蓁和他老公倒茶,开始面试了,他提问向蓁,周司骋检察官似的一旁听证。
向蓁皱一下眉头,梵昊就要收到周司骋质疑的目光:谁让你问这个问题?
谁面试谁真不好说。
十五分钟后,梵昊迅速发放offer:“向先生,恭喜成功通过面试,明天——”
周司骋“咳”一声。
梵昊从善如流:“一周之内报道就可以,你可以置办一下服装,公司可以报销。”
向蓁:“谢谢梵经理,我会努力工作的。”
周司骋放下茶杯,“走吧,回家。”
为了庆祝向蓁找到新工作,两人在外面吃了一顿。
回去之后周司骋又在落地窗前吃了一顿。
小向日葵腾开的地方,被大向日葵用上了。
向蓁终于知道周司骋为什么要搬走奶茶桶的原因了。
周司骋占有欲很强,做的时候不开灯,这样无论如何也不会走光。
向蓁被抵在玻璃前,看着湖对岸璀璨的灯火,感觉自己好像被关在玻璃罩里的飞蛾,周司骋是背后蔓延的一团火,愈烧愈烈。
羊毛地毯湿了。
周司骋去给他拧毛巾,向蓁无力地趴在地毯上,摸到手机,质问小葵包。
[向蓁:你不是说我老公不可能连续三天过性生活吗!]
[小葵:我没有说过,我只是一个三岁的宝宝!]
[向蓁:你说过!]
[小葵:好吧,可能我的其他人格对你这样说过。我分析一下,你老公最近是不是没有开网约车了?]
[向蓁:他换了一份新工作。]
[小葵:正确,我之前的结论可以推翻了。]
向蓁噎住了,过了一会儿,又悄悄问小葵包:“那我老公什么时候能休息?”
[小葵:明天!事不过三,这次我给你拍着胸膛保证,99.99%男人不能连续过四天高质量性生活。]
唔。
向蓁看着这个回答,安心了一些。
第二天,向蓁收到了公司转来的3000元工资。
这是人生第一笔工资,意义非凡,客服工作虽然有恶心的事,但也收获了很好的伙伴。要不是客服部发相亲单子,他还遇不上老公!
该怎么花这笔钱呢?
向蓁想了想,先给桂花婶儿发了520的红包,告诉她自己发工资了。
桂花婶儿很替他高兴,问他端午节有没有时间回来吃粽子。
向蓁有点儿心虚地回复:“婶儿,没有放假呢。”
端午节是他和老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传统节日,要一块儿过。
桂花婶儿:“忙,你们都忙。那我给你寄过去,顺丰冷链,到你那儿保准还是新鲜的。”
向蓁:“谢谢婶儿。”
清明的时候,他还在村里,和桂花婶儿一起上山捡过鼠曲草,做好清明团后,桂花婶儿就叫了顺丰寄走,是寄给城里的妖精,具体是谁,向蓁不知道。
接着,向蓁又跑去银行ATM机,取了一张一百块的大钞,他很精,第一次吐出来的大钞旧旧的,他又取了一百,这回是崭新的,他把第一张存回去了。
向蓁从床底拿出《成人指南》,把一百块钱夹在里面。
这笔工资将来写入他的自传里。
办完了两件事,第一笔工资当然还要给老公买一份礼物!
向蓁坐在床上思考,周司骋会需要什么礼物呢?
怕晒?买一个墨镜?周司骋已经有了,而且戴起来特别时髦很有味道。
好用的炒菜锅?周司骋做饭比较多。不行不行,网上说了,不能送跟家务有关的东西,那不叫礼物。
给比亚迪换一套冰藤席坐垫?不行,这是给家庭公用的车的,不是单独给老公的。
对了,说起开车……向蓁盯着自己赤裸的脚背,他之前自学足底按摩,打算给老公放松,但是周司骋后来不开网约车,他就忘记了实践。
周司骋上下班开车也很辛苦。
有了!他就送老公一个泡脚桶,还附赠足底按摩。
他现在是有工资的妖精了,完全可以请一个师傅教他真正的按摩技术,花了钱的,才叫用心。
去哪里学?
向蓁沉吟一下,当即打开团购,查看附近的足浴店,这里可都是专业的师傅。
学这个129的?还是这个198的?还是598的?
这些师傅的手艺差太多了吧。
向蓁点进去看评价,发现598的好评返图,环境非常昏暗,总是拍一些莫名其妙的角落,一点有效信息都没有。
这家不能去,灯光太暗,他学不清楚。
而这家129的,居然还可以吃自助餐!
向蓁点击购买,又想到会不会太便宜学不到好东西呢?
不管了,先去看看再说。
向蓁立马启程,这家店很近,就一公里外,他走着就去了。
门口超级大一个【足浴spa】的招牌,进门是一扇屏风,看不清里面。
向蓁踯躅地在外面看了一会儿,里面是啥呢。
跟在后面的叶沄:“……”啊,这个,要不要往上汇报?周总看着挺凶的,会不会打老婆呀?
不容他多想,足浴店出来一个穿着职业装戴着的对讲机的接待员,对向蓁道:“先生,请往里面走,有团购吗?”
向蓁:“有。”
叶沄连忙拉高防晒的口罩跟上。
接待员:“这位先生你们是一起——”
向蓁回头,叶沄躲闪不及。
向蓁:“叶大哥,好巧,你也来了。”
叶沄:“挺巧的。”
向蓁神秘地凑过去:“叶大哥,我来这里,你不要告诉我老公。”
学成之前先保密,给老公一个惊喜。
叶沄目露痛苦,果然不能跟被保护对象太熟,一边是发工资的老板,一边是毫不知情的向蓁。
他纠结一会儿,汇报这里有自由量裁权,如果这是一家正规足浴店,他监督向蓁消费,完了就当没这回事。
向蓁被引到前台,装修很豪华,但光线都不太亮,他眨了眨眼睛,核销团购之前,对前台说:“我可以来学习吗?”
前台:“学习什么?”
向蓁:“学习足底按摩。”
前台从电脑前抬眼,眼睛一亮,向蓁的颜值在昏暗的灯光下宛若自带补光,阳光漂亮,笑起来的样子很适合服务业。
他们这一行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一般只招年轻的男女生,技术可以速成,脸蛋却不能。
王牌!这招进来绝对是王牌技师!还有异国风味!值得特别拍一个转场宣传片!就叫“帅哥高攀不起,这里129起”!
前台兼职人事:“当然可以,我们到里面详谈。我们这里的技师时薪很高,是正规按摩店,签劳务合同。”
向蓁:“明白明白,我不会白学的。”
他会付费给师傅。
前台:“肯定不白学,一技傍身,在哪儿都抢手。”
向蓁谦虚地笑了笑,他不用很抢手,能得到老公的认可就可以了。
“你是陪他一起来的朋友吧?”前台给叶沄倒了一杯水,很多人第一次来足浴店,都要找个朋友壮胆。
“请坐。”前台语速很快地介绍自家情况,天底下居然真有顶级美貌而不自知的人,错过一个再等十年。
恰此时,一个技师提着工具箱,刚结束一单,听说来了个绝美实习生,好奇地探进身子。
嘶——
向蓁双手放在膝盖上,听前台吹嘘,他明白的,前台铺垫这么长,就是为了抬高学费,他能接受五百以内。
忽然听见吸气声,向蓁扭头一看,一位亭亭玉立青花旗袍的师傅站在那里。
前台欣然介绍:“我们3号技师,人美技术硬,这个月能赚三万多。”
向蓁看向师傅的手提箱,再看向青花旗袍,好专业,他挠了挠额头:我也要这样穿吗?
要学全套吗?
前台:“这套衣服是顾客评选第一名,我们的服装一点也不擦边,包得很严实,不惧任何临检。”
向蓁被推销得不好意思,周司骋也老是说什么检查:“那我也买一套吧,便宜吗。”
前台:“我们免费提供工作服。”
叶沄:???
你不是来消费,你是来赚钱的?!
不是!这个不能瞒着周总!
他火速给周总告状。
[周总,夫人去足浴店应聘技师!]
大早上,周司骋好好开着会,漫不经心看了一眼消息,脸色骤变。
变脸程度堪比五个小葵包算力中心全被炸了。
周围人战战兢兢看周总脸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司骋拿起手机,道了一声“家事”,“你们继续”,起身走出,地板都要被皮鞋底擦出火星子。
唯有高秘书面不改色,继续主持会议。这种变脸他在飞机上看得太多了。
周司骋推开对面的空会议室,打电话给向蓁。
足浴店?技师?荒唐极了。
向蓁嫌弃他帮忙找的银行工作不好?不好那就提出来,不想干客服,总裁也可以让他当。
有一瞬间,周司骋想起旧社会吃不起饭,让女人去卖的废物男人。
周司骋承认,因为要应聘的是他老婆,他扫射了全部足浴。
他心里一突,难道向蓁是因为家里太穷,才想去当技师?
周司骋忽然像被踹进极地,血管里结了冰渣子,随着呼吸刺痛每一寸血肉。
如果是这个原因——
他这个丈夫当得极为失败。
他把向蓁置于浮冰,兀自看他自救。
等待向蓁接电话的三秒,周司骋的耐心从未耗得如此之快。
接通一刻,一句“我有钱,我钱多得花不完”即将脱口而出。
向蓁甜甜的嗓音无损透过手机听筒:“老公!”
周司骋语气缓和:“你在哪?”
向蓁顾左右而言他:“老公,你几点下班?”
周司骋:“我看见了你的定位。”
向蓁猛地看向手腕的手表,暴露了,他撒娇道:“老公,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周司骋:“是惊吓,马上回去,三秒后你的定位没有挪动,我会亲自把你扛回去。”
扛回去之后……?
向蓁听出了未尽之言,咬了咬牙,又看了一眼旗袍模特,学是不能学了,要不要买套衣服呢?前台姐姐还请了模特给他看。
周司骋:“三、二——”
“我马上走!”向蓁一跺脚,旋风一样跑出去。
前台:???
叶沄抬脚跟上。
向蓁跑着跑着,发现叶沄也跟出来了,停下来:“叶大哥,你怎么也出来了?”
叶沄:“我觉得那家不太正规。”
前台一个劲儿忽悠向蓁什么服装保守,其实那旗袍开叉很高,向蓁的角度看不见。
向蓁:“太可惜了,我都到了,被我老公发现了。”
叶沄摸了摸后颈:“足浴店鱼龙混杂,客人比网购的难缠一百倍。”
向蓁:“是哦……为什么说这个?”
叶沄:“……”
叶沄小心翼翼地问:“你去那干什么?”
向蓁:“我想找师傅教我足底按摩,给我老公按。”
叶沄:“……”
完了,队长不在,闯祸了。
“其实你应该去盲人——”叶沄打住,周总估计不会希望向蓁去任何一个地方学习按摩。
他站在原地,顶着33℃的烈日,汗流浃背地给周总发信息解释。
……
周司骋气得要举报这家足浴店,向蓁一看就很无知,怎么敢收的。
然后,他阅读了一下叶沄的消息。
“……”
[周司骋:对不起,老婆,我刚才语气太凶了,那种地方太混乱,消毒不过关。]
[向蓁:老公你说得对,还好我没有买他家的旗袍。]
周司骋:“……”
买什么?
第30章
向蓁当了三天无业游民,白天拉开窗帘晒晒太阳,晚上关上窗帘被太阳暴晒。
小葵包的预测根本不准!
他再也不相信小葵包了。
向蓁极力要求去上班,上班周司骋就会收敛一点了。
定制西装到的那一天,周司骋终于点头:“你换上我看看。”
向蓁试穿一套纯黑色,里面衬衫是夏季白色短袖。
周司骋亲自替他把下摆扎进腰里,拉上西裤拉链,解下自己的皮带,穿过向蓁的西裤,慢条斯理地扣上。
接着是领带。
周司骋有十年以上的打领带经验,几乎是他每天的必需品。
他垂着眸,替向蓁搭了一个规矩的领带结。
退后一步。
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他。
向蓁在他手里蜕变成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名门公子。
真舍不得放出去给别人看。
向蓁跑到卫生间照镜子,老裁缝的手艺太棒了,他觉得自己的衣服比来他们卖保险的衣服好看多了。
第一次穿西装,被束缚得有些别扭,但这意味着他成功融入社会,不仅人模人样,还是大人模样了。
“老公,我好看吗?”
“好看到可以参加晚宴。”周司骋端详着向蓁,眯了眯眼睛,“头发有点长了。”
向蓁:“但我不想剪。”
金色是向日葵的魅力。
周司骋修长的中指不知何时套了一个金色细发圈,凭借比向蓁高的优势,双手插进他的头发里,往后捋。
向蓁被带得抬起下巴,嘴唇被周司骋压住,辗转,发麻的头皮被周司骋揉着、按着。
半晌,他被放开,气喘吁吁,后脑勺也多了一个小啾啾。
向蓁的头发不够长,周司骋的扎头发技术也很一般,只捆住了一部分,乱乱的有点可爱。
“老婆……”周司骋抵住他的额头,好像得了老婆即将上班的分离焦虑。
向蓁:“今晚不许了噢。”
周司骋叹气。
向蓁第一天去报道,梵昊就带他出外勤。
梵昊开的是一辆越野,向蓁坐上去,系好安全带,“梵经理,我们今天去哪儿催收?”
梵昊哪敢把总裁夫人往老赖家里领,有些老赖不讲理,等会儿向蓁细胳膊细腿的被揍了,他自裁谢罪。
“不催收,我们去一个楼盘。”
向蓁:“你要买房?”
梵昊:“我们今天去做贷后审查,这个楼盘从我们银行贷款建楼,我们去看看它建得怎么样,有没有造假、烂尾。”
“第三方报告你先看看,我们去核对一下就成。”
向蓁看见后座有一份很厚的报告,伸手拿过来,翻看两页,报告显示工程已经打好地基,正在建主体框架。
向蓁:“开盘一平卖多少钱?”
梵昊:“预计三万八。”
位置不在中心,但距离一条地铁线600米,也算可以。
向蓁泄气:“哦,那我买不起。”
梵昊乐了,不负责任地替周司骋吹牛:“你老公买得起就行了,你老公现在一个月工资三万呢。”
向蓁:“买这个房子,我老公会过得很辛苦,程序员很容易失业。”
梵昊:“那用你的名字贷款,你从我们银行做员工贷款,我给你优惠利率。”
向蓁翻了翻第三方报告,里面还有户型图,七十平的小两房大约260万,首付低至40万,按照周司骋的工资,他们今年省一点,明年可以凑齐首付。
现在劣质楼盘很多,隔音效果很差,如果是自己亲手审查的楼盘,会不会好一点呢?
而且,他和老公新婚,买个新房比买老破小要好,因为他们很年轻,会住很久。
向蓁有点心动,报告上写着最近预计开盘时间是明年六月,准现房,正好合上他们的存款。
向蓁认真询问:“用我的名义也可以贷出两百万吗?”
他的工资流水不符合吧。
如果失业还不起,他可以当老赖向日葵,老公的征信依然健康,因为他们没有结婚证!
向蓁发现了没有结婚证的好处。
梵昊:“完全可以,只要让周司骋给你做担保人。”
想贷多少贷多少。
梵昊更想说,把你的金葵花卡拿出来直接去售楼部刷一套吧。
周司骋的老婆还是太单纯了。
向蓁翘起嘴角,严肃阅读第三方监察报告,他将用最严厉的标准审查采购凭证,禁止以次充好。
[向蓁:小葵,给我一套最严格的在建楼盘贷后审查标准。]
[小葵:已生成。夏日炎炎,去工地注意防暑噢,记得补充水分。]
向蓁这才想起出门没带水,等下要去小卖部买一瓶。
于悦悦知道向蓁今天出外勤,还是个工地,提醒他小心,并且传授了一点职场妙招:买水记得给上司买。
一个小时后,梵昊将车停在工地附近,这里四处尘埃,隔着一条双向八车道的马路,对面已开发区,这里是未开发区。
恰好一辆混凝土车开过,皮鞋一沾地就被灰尘吻上鞋面。
他拍了拍西裤,“嗐,我三万块的皮鞋。”
向蓁抱着平板和检查报告下车,毫不犹豫踩进了灰尘里。
建材立体的灰色西裤包裹着纤细的脚踝,他站直的一瞬间,仿佛来给楼盘拍宣传片的。
梵昊斜了一眼,草,鞋比他贵。
他三万块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向蓁想起于悦悦的职场提示,问梵昊:“梵经理,你有什么想喝的?”
梵昊条件反射:“冰美式。”
不对,这里鸟不拉屎不会有冰美式,有个小卖部卖冰红茶就不错了。
“矿泉——”
向蓁:“稍等,我去买!”
不远处就有一个蓝色铁皮集装箱,看着不起眼,但是上面挂着的招牌可是[现磨咖啡]。
梵昊抬头,也看见了那个咖啡招牌,见鬼了,哪个傻子在工地卖现磨咖啡,前期调研是谁做的。八成是兑水的咖啡,能喝吗。
向蓁愈走近咖啡店,愈发觉得有股神奇的吸引力。
铁皮箱通了电,机器嗡嗡作响,但没有外挂空调,走到近前,才分辨出是制冰机的声音。
二手制冰机噪音大,就像向蓁以前的那台抽油烟机。
“你好,我想要一杯冰美式。”
向蓁声音轻快,然后在看见价目表时,尾音轻轻地梗住了。
他小瞧这个工地旁的铁皮箱了。
向日葵误入咖啡主理人陷阱!
一杯冰美式四十!
他从来没有买过这么贵的奶茶。
向蓁心痛地抬眸,和一个有着咖啡色卷长发的青年对视上。
犹如烘烤一般的铁皮箱里,青年依然淡定,脸上没有丝毫被热出的红晕。
向蓁怔住。
他闻到了妖精的气息。
对方也定定看着向蓁,显然也认出了他这个小妖精。
向蓁:“桂花婶儿有给你寄粽子吗?”
青年露出见到亲人的亲切笑容:“有的。”
向蓁往后一看,梵昊被保安要求挪车,没有跟过来,他走进铁皮箱,“你怎么想到在工地卖咖啡?我也想创业,这里生意好么?”
青年沉吟:“一天能卖出三四杯吧,不过我的咖啡豆不要成本。”
“你知道的,海市无论哪个地方租金都很贵,只有这里的铁皮箱一天只要三十,理论上我卖出一杯就能回本了。而且我还可以住在这里,不用交房租。”
向蓁:“真是一个好主意!”
没有高额租金、装修、人工、加盟费、材料,就不用上勇哥说餐饮了。
向蓁双手搭在柜台上,钦羡地看着四周,于悦悦一直说,摆地摊都比打工有前途,咖啡精是一个勇气可嘉的妖怪。
青年敲一敲向蓁搭着的柜台:“我一共就买了一个制冰机,这个柜台、这个摇椅,都是有个人从回收站淘回来送我的。”
向蓁:“人类还是很好的。”
外面传来脚步声,向蓁以为是梵昊,闭嘴探出身子一看。
是一个工人。
很高,外面罩着工服,里面穿一件工字背心,五官锋利,英俊阳刚,臂膀的肌肉特别结实。
“一杯常温美式。”
男人沉默寡言,从口袋里掏出四十元搁在柜台上。
“做好了。”咖啡青年早就准备,装袋给他。
男人顿了两秒,似乎想说些什么,接过咖啡,走了。
咖啡精对向蓁道:“喏,就是他,偶尔买一杯,偶尔买四杯,我只有这一个顾客。”
对唯一的顾客,青年牢牢掌握了他来光顾的时间,每次都提前做好,不让他久等。
顾客没有准时来也没关系,倒掉就是了。
向蓁做客服很有心得:“这种默默下单就走的是神仙顾客,要好好维护。”
向蓁看见梵昊挪完车了,赶紧掏出手机付款40,“我们加一个微信吧。”
咖啡精:“没事,我请你喝。”
向蓁:“要付的。”
咖啡精做好冰美式,交给向蓁:“欢迎下次光临。”
梵昊挪个车的功夫,发现向蓁进了铁皮房一直没出来,心里一突,几乎是百米冲刺过去,脑子里全是工地杀人案。
铁皮房是开放的,他到门口一个急刹,迎面看见两张颠倒众生的脸蛋。
不是,这天生天养的美貌,一个在当客服,一个在工地卖咖啡?
梵昊简直恍惚,怀疑世界给他安装了一层滤镜,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图片,发给某传媒公司的老板楚刃。
[梵昊:你们星探都干什么吃的!马路上的大美人不去挖掘,天天让一些丑人演电视剧。]
[楚刃:?]
[楚刃:干嘛给我发美女图片?]
[楚刃:我有家室。]
[楚刃:拉黑了。]
梵昊:“……”什么眼神,这是两个男的。
向蓁把咖啡递给梵昊:“你要的冰美式。”
梵昊气得打开喝了一口,不对,好正宗的咖啡。
苦得他差点吐出来。
……
向蓁抱着监督质量的心思,非常认真地给工地拍各种带着时间水印的照片,偶尔还要自己入镜。
梵昊没有在一个工地耗太久,怕太晚送向蓁回家,周司骋有意见。
当了一天司机,把上司的老婆送到小区楼下时,他脑子一抽,生出对比的心思:“我的车跟你老公的车比起来如何?”
他精挑细选的爱车悍马。
向蓁想了想:“我老公的车更稳。”
自取其辱,梵昊心里大叫,那是因为我带你去的是工地啊工地,周司骋每天都在市区开,道路当然平稳了。
向蓁把上班用的资料都留在梵昊车上,两手空空地下车了。
梵昊看着向蓁的背影,不得不承认,周司骋真会养老婆。
早上第一眼看见向蓁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家贵公子来体验生活了,差点职业病犯了要上去寒暄拉存款。
完全看不出小学没毕业。
……
向蓁驾轻就熟地回家,脚步轻盈,丝毫没有被工作摧残的疲惫。
电梯里,几个人盯着他看,怀疑他是大明星。
向蓁就这样一路笼罩在光环中,走到家门口。
他一拧门把手,睫毛抖了一下。
门没锁,老公回来了。
这么早回来……而且昨天也没有做。
向蓁推门,一居室一览无遗,正面就是大床。
周司骋靠在床头看书,已经洗过澡的样子。
向蓁揪着手指,磕磕巴巴:“老公,我去洗澡。”
周司骋眼也不抬:“嗯。”
向蓁洗完澡出来,摸着双人床的边缘徘徊,始终没有抬腿跨上去,因为才晚上六点半,太早了,周司骋会搞好多次。
可是出租屋就这么大,不上床根本没地方站,显得很故意疏远。
忐忑一会儿,向蓁搬了一把小塑料凳,拘束地坐在床和灶台的夹缝里,修长的双腿紧紧并起。
他抿了抿唇,察言观色:“老公,我在这坐一会儿。”
“这里凉快。”
周司骋简直哭笑不得,怎么弄得自己像个鸠占鹊巢的恶霸。
出租屋就是这点好,根本无处可躲。
他要住到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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