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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1章 跟上


    直到进了那一处宫殿, 叶齐方才发现类似他一般被强“请”进来的修者不在少数。


    只是那些修者无论是面容还是着装, 看起来不都像是人修,而应该是这方无界海中被强行请来的妖修, 哪怕是其中有一两人完全是人修举止与面容, 也完全淹没在茫茫无界海的妖修之中来。


    而这些强行被请进来的修者, 哪怕是修为层次最低的, 也起码有筑基巅峰以上的水准,而金丹中阶,金丹后阶的修者在这茫茫人海中倒是成了反而最不值钱的存在。


    混在这些存在之中, 不用叶齐先前想着的去主动隐匿自己的存在, 他便发现自己早已被那些妖修强横而巨大的体魄遮挡住了所有的存在感


    而那些修者身旁或多或少都有鱼姬和姿容俊秀的少年半身海妖们围住, 因此除了交换些许眼神外, 在这古怪的重邺洞主洞府里,修者们的神魂仿佛被天地威压重重压制住, 哪怕是连十分畏惧的修者,此时连探出神魂, 神念通讯都显得有些困难。


    而在叶齐到这宫殿门前不久后,那一路紧随着他前来的鱼姬们不多时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一行人的出现甚至没有在这宫殿门前泛起任何一点浪花来,只因如他们一般被围困送入宫殿之人比比可见。


    而在那些修者或神情阴郁,或『露』出恐慌之『色』地被着鱼姬们送入这处堂皇富丽的宫殿之中,望着那处宫殿上以着神木雕刻的桌椅墙梁,无一人不被这大手笔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洞主在十日后开宴,还劳烦各位贵客现在这里安置一段时日, 西处是安置金丹之下,或者自认为自己的实力在金丹之下的修者,还请各位随我前来。”


    不知何时,一名看上去似乎是寻常人族,身上也没有半分灵气气势的寻常女子款款从宫殿一角走出,而那面容竟是和来“请”他的那些鱼姬中为首的女子有八成相似。


    只是此时那“请”他到此处的女子不知道去了何处,叶齐也只是根据模糊的直觉判断出这些看似没有半分灵力的凡人女子,或许还有什么值得那重邺洞主看重之处来,不然她此时绝不可能如此笃定地在一群金丹修者下如此言谈自如。


    而听了那女子之话,厅中站出的修者寥寥,有些筑基巅峰的修者眼里精光闪动着,却是毫无站出的打算。


    毕竟他们是被如此蹊跷之法给请来的,如今女子让那些实力低微的修者站出来,谁知是不是要先对这些修为低微的修者先一步下手,而他们若是脱离了金丹修者之中,到时候出了事,哪怕是死了只怕也无人知晓来。倒不如在此时浑水『摸』鱼地身处在金丹修者之中,想来面对这么大一股的力量,那所谓的重邺洞主应该也不会轻易地轻举妄动。


    而看着那站出的寥寥几位修者,那女子身上温婉笑容不变,却不知是真的没有发现众人心中的心思,还是根本不在乎众人此时所想,在带着那几位修者走到宫殿西处的长廊之后,便有另一人无声站出在众人面前来。


    只是此时站出的却是一个姿容过于姝丽,哪怕是宫殿中所有灼灼耀眼的金石珍宝,美艳鱼姬,都压不下他半分容颜艳丽的男子。


    而这男子站在宫殿之中,灵力没有太过强盛,然而那副容貌过于『逼』人,哪怕是定力强大的修者,越是看得时间久,便越觉心腔中的心脏仿佛都在为那男子的存在而剧烈跳动着。


    然而叶齐也同样处,这男子绝对不是施了什么幻术或者魅术,不然他的神魂哪怕此时被压制了感知范围,也绝无可能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来。


    而他见过的能和这男子的姿容媲美的,竟然只有灵空环中的巫茫,也唯有巫茫那份清冷如月,发自九羽龙凰血脉的骄傲,方才有可能压得下这姿容艳丽男子一头来。


    叶齐只是望了一眼,在察觉到那人身上有着让他莫名惊疑的感觉之后,便不再多看,然而宫殿中的修者没有如叶齐这般的定力,有的妖修眼神定定而贪婪地在那男子身上流转,竟是在下一刻就抑制不住自己冲动地伸出手来。


    宫殿里的众多修者冷眼看着,便只等那男子给那出手妖修一个凄惨下场,来震慑他们众人来。当然,若是那男子展现不出压服那妖修的实力,他们也绝对会冷眼看着那出手妖修做出一番事情,再寻机从此处逃脱来。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那男子望着妖修青黑粗糙的巨手,仍是自顾自地笑着,下一刻,那出手妖修宛如小山一般的身体便轰然砰地一声倒入地下,那出手妖修没受半点伤地倒下之后,鼾声如雷般响起,竟隐隐震得宫殿中隐隐发鸣,那妖修竟是自顾自地就在此处谁了起来。


    “好了各位,别紧张,洞主已经说了,各位都是我们的客人,我们自然是不会对各位贵客动手的,我是接待北处贵客之人,洞主与我们的元婴修者都在那处,各位自认实力强大,而且有兴趣先一步拜访洞主的,便随我来吧。”


    那男子倒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直接干脆地说完,然后没有一点烟火气息和怒气地笑着,望着他们说道。


    “对了,我叫朝间,是重邺洞主手下的一无名小卒,各位若是对洞主他老人家有什么想法的话,大可直接随我去见洞主,就不要对区区在下一介小妖动手了,免得跌了各位的脸面。”


    朝见似笑非笑地说道,然而光是他这份明明没有达到金丹修为,却能在一瞬之间,在众人都没有看出他如何出手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让一位金丹修者睡倒在大殿上,人事不省的本事,在场修者自然不会真的蠢到相信他的这番话来。


    而当听到朝见带他们所去之处不仅有那重邺洞主,还有其余元婴修者后,饶是一开始抱着满腔怒火被请来,这时众位修者面面相觑着,也没了半分的火气。


    他们或多或少也从鱼姬口中听说了那重邺洞主有着元婴修者在背后支持的消息,只是尚未完全肯定来,毕竟修真界中已经多年未出的元婴修者无不是进入上古绝地,谋寻进一步突破的可能,要不是按部就班地在洞府内闭关修炼,百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一位元婴大能出府来。


    而这无界海中一向没有什么声名的重邺洞主,竟然能有元婴修者作为背景依仗,这不得不让场内的许多修者生出惊疑不定的感觉来。


    因此当朝见话音落下的一刻,在场众人甚至没有一人踏出一步,宫殿之中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那容颜盛丽至极的男子眉一挑,一股骄纵之气就自然而然地从眉宇间流『露』出来。


    “怎么?各位敢向我一介无名小卒出手?却连到洞主面前亲自问他老人家一句都不敢吗?”


    那男子容颜丽『色』几乎压得宫殿之中的灵贝宝珠无处生光,然而叶齐沉默地感觉着,当感觉到那男子身上的盛丽颜『色』,与他曾经的那场兽『潮』大祸之后,半月之间全身通灵澄澈,样貌也如同宝玉被拂去薄尘的样子极为相像。


    只是他那时为了不让自己过于出众,特意带了面具掩藏起来,只是后来逐渐能将那种灵芒尽放的状态收放自如,面貌也没有那么惊人,方才逐渐忘了此事。只是此刻看着朝见容貌极其『逼』人的姿态,他方才又想起自己曾经的这段经历来。一闪而逝的思绪在他脑中闪过。


    然而还未等叶齐深想,一道极为清透明亮的青年声音便在宫殿中响起。


    “小朝,不得无礼。”


    朝见没好气地住了嘴,虽然容颜中还有傲慢之『色』,然而却也听从了那传话男子的吩咐,再开口时语气方才恢复了些许平静。


    “若是还无人站出,那各位在寿宴前就别想见到洞主了,我洞主府中可是谢绝生事与外通的。”


    听到朝见这话,叶齐思索了一瞬,方才一脚踏出一步。只是他不是殿中第一个这么做的修者,毕竟被这重邺洞主以着强横姿态『逼』迫“请”来,众位修者心中早就积聚了一腔不满与疑『惑』,只是刚才被朝见话中的元婴修者给吓住了,方才一下子不敢贸然当这出头鸟来。


    可是刚才发声之人语气清透自然,对他们没有过多杀意,从朝见神态来看大概就是那重邺洞主,这声音过于清透空灵,众修心中的警惕也不由放下三分,如今朝见再提起可以真正去见重邺洞主,才会有修者大着胆子敢踏出这一步来。


    而这踏出的修者竟占宫殿里修者人数的三分之一,叶齐的身影隐在这些修者之中,丝毫不显得出众。


    然而叶齐却是能感觉到,朝见的眼神在掠过自己时饶有深意地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丝停顿意味着什么,朝见收回眼神的速度快而自然,几乎让人怀疑刚才的那一眼不过是道心生出的幻觉,然而叶齐清楚自己道心澄澈,从不会被任何皮肉上的姿容撼动万分,因此他万分确定朝见的那一眼停顿不是他的幻觉,只是他并不清楚朝见认为他与他人有什么不同。


    “既然各位心中有困『惑』,便随我来吧。”


    说完,朝见看都不看他们这群宫殿中或威压强大或冷漠怪异的修者一眼,便自顾自望着宫殿北处走去,在朝见身后,十数位修者沉默地跟上朝见的步伐来。


    第482章 仙灵?


    而一跨出那瑰丽长廊, 众修便陷身于一片浓浓雾气之中, 这雾气竟是如同柔韧而有弹『性』的法宝一般,能隔绝神魂的外延与查探, 神魂极难探出身周五米之外, 众修也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朝见身后, 然而他们神情肃穆, 隐约都能感觉到那翻腾的雾气之中让人隐隐生惧的危险。


    而他们一行没有太久,很快在面前充作引领的朝见步子缓了下来,在终于停下之后, 朝见停下脚步, 从着袍中取出一样东西, 向着面前白雾一丢之后。


    那散发着柔白光芒的白玉在白雾之中一转, 便仿佛凭空擦开一副画卷一般,诗意小雅, 意境美好的亭台楼阁,绿林小道, 水池亭榭,这些完全不属于无界海中, 更如同一道传世画卷中才会的景『色』便在众修面前展现开来。


    而那亭台之中有修者在闲聊谈话,绿林小道上也有着修者出没的迹象,金灿温暖的阳光照耀在翠绿的湖水上,甚至有五彩的锦鲤望见他们这一群人在水边逗留,而毫无警惕之心地游过来,等待着他们投食, 这一幕仿佛在王孙贵族家方才会出现的场景,对于他们这群无不是远离尘世许久的修者而言,却实在是太过陌生与古怪来。


    毕竟众修都明白那传送法阵绝对不至于将他们传送到无界海之外,然而这一处尘世王族方才布置得出的亭台楼阁也无疑让众修明白这确实不可能是无界海中会出现之处,此时所有修者隐隐都将朝见所在之处包围着,等待着男子的解释来。


    然而在这群修者之中,最诧异的却还属于此时的叶齐。


    因为在不远处的那一处古亭之下,他竟发现了万临煜的身影,与万临煜一起同坐在古亭之下的还有两人,只是那两人的身影包裹在云雾彩霞之中,法力绚丽如云霞的光芒散发着,让人不敢窥视。


    只是与叶齐想象中不同的是,两个月前便被这些妖修强行“请”来的万临煜,此时丝毫没有身陷险境之中惶恐不安,一心回归的样子,相反,坐在那两人旁边,万临煜面上是十分恭敬而喜悦的神『色』,就如同这两人是他颇为尊敬的长辈一般。


    虽然只是与万临煜神魂通讯过一次,然而此时的万临煜气息平和从容,至少不可能是他自己想出的幻觉。叶齐心中的困『惑』越来越多,然而他没有急躁,只是与众多修者一般无声地望向朝见之处。


    迎着所有修者的视线,朝见此时方才从容开声道。


    “此处便是洞主安置各位贵客之处,这里是十八处楼阁禁制的木牌,各位请各选一件木牌,然后随着那木牌指引来到各自楼阁中安置下来,自然,这里除了不能通往外界之外,彼此之间是可以互相拜访的,洞主也自然不会紧锢大家的自由。”


    朝见话锋一转,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着,望着各怀心思的众修,却是毫不畏惧地说道。


    “只是这里毕竟也是洞主和元婴大能深居之处,各位若是拜访自然可以,若是无事寻衅,又或者是生出别的异动来,想必后果各位应该也比在下清楚。在下的带领之职便在此结束,各位若是无事的话,便可去各自住所中安置了,十日转瞬即逝,十日之后自会有人带领各位参加洞主寿宴。”


    便见那白玉令牌一动,便回到了朝见手中,朝见拿出十八处木牌后虚悬在空中后,便也不再多话转身离开。


    见着朝见就这般离开了,众修也不再犹豫,也各自拿了一处木牌,然后跨进此处来。


    就如同跨进了真实的景园一般,除了神魂被压制着,不能延伸过远外,无论是御剑之术,还是飞遁之法都在这里畅通无阻着,因此在弄清楚这木牌禁制开启之法后,纵使场中修者都是一同来到此处,然而彼此不相识,自然也无半分交谈意愿来。


    所以不过片刻,十七处妖修便各使手段,或是化作一道灵芒,或是悄无声息地遁入地中不见,便前往各自木牌引导之处来。


    然而望着古亭之中面容温和喜悦的万临煜,叶齐脚步一顿,他没有使用任何飞遁之术,便以凡人的行路方式从着一道雕梁精美的古桥上走到那古亭旁来。


    与他所预料到的场景无几,古亭之外早就被一道浑厚的神魂包裹着,隔绝了任何人的窥探来。


    叶齐定定望着古亭之中对他一无所觉的三人,他此刻神情平静,腰间天魄剑已随时准备出鞘,而他也已做好了应对任何发难的准备。


    “万道友。”


    他平静无奇地一声呼唤,便让万临煜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


    “叶道友,你也来了此处?”


    万临煜惊喜交加地答道,然后他神情恭敬地起身对面前之人施礼说道。


    “老祖,故友来此,可否让弟子禀明原委,一并让他得享仙缘?”


    一道『毛』骨悚然的感觉传遍叶齐全身,他竟然感觉到一道视线仿佛利刃一般将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丝隐藏之处地看透,所幸那灵力之感也不过一瞬,那人也很快收回视线来。


    万临煜面前看不出容貌,身形也被裹在云霞之中的人淡淡开口。


    “他就是助你进入无界海之人?”


    万临煜施礼,一丝不苟地答道。


    “是,若不是这位叶道友出手,只怕弟子也无法带领其余人修进入无界海?”


    云雾中传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之声。


    “罢了,既是你结的因果,这人又有被请之缘,那让他分得一丝仙缘,也不是不可,只是你切记,仙人面前不得存有丝毫鬼祟之心,若是你这位叶道友道心不净,那么我也帮不了你。”


    听到那人这句话,万临煜高兴得眼中的喜意都再难掩藏下来。


    便见下一刻,亭中两位身形被掩藏的修者便没有任何声息地消散在万临煜与叶齐面前。


    这不是施展的灵力或者法术,不然绝不可能惊动不了任何气机。饶是先前对那两人的修为有所揣度,叶齐此时也不由生出些惊疑不定的感觉来,那两人竟然都是元婴大能。


    而想到这两位元婴大能尊称为仙人的存在,重邺洞主的身份在叶齐眼中再度蒙上一层深不可见的『迷』雾来,联想到先前在影石留下的影响里,鱼姬口口声声自称他们主人是仙灵,一缕捉不住的思绪飞速从叶齐脑中闪过。


    没有给叶齐太多惊疑的时间,万临煜便笑着来到他面前。


    “叶道友可是被各位仙侍请到此处的?”


    叶齐也不隐瞒,在刻意略下自己逃遁到灵舟之上的经历后,他将自己来到灵舟之上,鱼姬奉命请他,最后他将灵舟之上的人修送出无界海的经历一一说出,可万临煜面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在微沉之后忍不住叹道。


    “唉,罢了罢了。哪怕不是叶道友,他们也无缘这仙缘来,叶道友竟能将他们送出无界海外,也算得上是了解了我心头一大患。”


    “这又是如何说起?”


    叶齐面『色』不显,却紧盯着万临煜,等待万临煜给他一个确定的回答来。


    万临煜也不隐瞒,他笑了笑说道。


    “叶道友可知我这一行是为了寻找元婴大能而来?”


    叶齐点点头,若非如此,他也不能借灵舟进入无界海,完成这一趟洞府之行来。


    然而下一刻,万临煜掷地有声,却是抛出一枚惊雷来。


    “如今我可不止找到了一位元婴前辈,天将城与天符城中三位元婴前辈,上古绝地中的八位元婴大能,无界海中六位元婴大能,不只是我人族所有失踪的元婴大能集聚在此处,便连许多妖族大修和隐居声息不显许久的人族前辈都在这重邺洞主之中。”


    “方才与我相谈的,一位是我千年前已经销声匿迹,决意入上古绝地的恩师,一位便是我恩师之友。”


    与初进无界海时的暮气沉沉相比,此时的万临煜身上焕发了豪情与活力,甚至还隐隐有了些『毛』头小子一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意味。


    确实,有两位元婴修者作为后盾,哪怕天塌了,再糟糕的事情也不会再压在万临煜一人身上,万临煜此时悠闲乃至洒脱的表现也不难理解。


    而听着万临煜豪情万丈的话语,叶齐不答,却是花了一瞬,方才能理解万临煜话中的意思来。


    他没有质问万临煜话语的真假,在隐隐抓住了万临煜话中关键的节点后,叶齐沉声问道。


    “为何而来?”


    万临煜一笑,在动用活力将身躯面孔隐隐改造得年轻了数十岁后,面容上看来顶多三十出头的万临煜笑容不再复老成持重的意味,反而隐隐透出些少年人的窃喜。


    “叶道友可知,邀我们前来此次寿宴的重邺洞主为何人?”


    顺着万临煜的意思,叶齐径直答下去。


    “不知。”


    万临煜的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旁,黑亮的眼里几乎透出了比少年人还要旺盛的朝气,而在微咳一声,克制住自己的笑意之后,万临煜方才重拾几分认真,郑重其事地答道。


    “这位重邺洞主,是仙界的仙灵。”


    鱼姬那日在影视中自傲的景象似乎和他眼前万临煜隐隐透『露』着骄傲神『色』的面容重叠了起来,叶齐心中那份古怪之感约为强烈。


    “仙界?”


    叶齐确实想过仙灵的意味,然而在他的想象当中,最夸张的程度他也只是设想过那重邺洞主是灵界下来的大人物,却是从未想过竟然和仙界扯得上联系。


    要知道在凡界,灵界,仙界当中,凡界属于三界中的底层,本是由无数片大陆连成,然而上古不知道遭到何种大祸,以至于断裂爆炸开来,然后分散成了如今各为一体的大方凡界,小方秘境这类的存在。


    第483章 重遇


    而灵界传闻也一分为三, 三块大陆遥遥相望, 也只有仙界不同,仙界是如同仙境般浑然一体难以想象的世界, 而在那一处, 所有修者之间宛如天堑一般的壁垒消失无踪, 所有法则的源泉都在那一处倾泻而来, 只有到达了仙界,方才能算得上是踏上了仙界的顶峰。


    也因此大道漫漫,纵使他们这些凡界修者最大的愿望便是飞升灵界, 而灵界修者更远的征途便是仙界, 而灵界却又少与凡界相通, 每年传下的音讯都是寥寥, 而修者在未能拥有飞升仙界之力的情况下,也不能妄自从灵界回返凡界, 因为这是天地法则对凡界所有生灵的隐隐保护。


    传闻飞升灵界的修者修为在达到一定的境界,轻易泄出气息都会对凡界造成难以想象的破坏, 因此纵使揣测再多,他设想的那重邺洞主背景通天的想法, 也比不上万临煜口中重邺洞主竟是仙界之人的消息让叶齐震惊。


    万临煜面上显出了些自得之『色』,显然能够与仙人打上交道,他也是十分与有荣焉的。


    “重邺洞主是仙界仙长开山立宗,因此指派的一位门下弟子,特此降身于一处妖修身上以此广收弟子,不拘泥于弟子修为与出身, 只为有缘二字,因此在我人族大能感觉到重邺洞主之讯后,以免让消息泄『露』,有违天和,便只能立即出身前往无界海,连亲人子弟都不能第一时间告知。”


    “然而重邺仙长等了许久,却是迟迟没能等到再多的有缘之人,因此在又推衍一卦后,便决定以寿宴之名再请修者,叶道友,只要你在这里安心住下去,以此处的灵气纳入,『荡』涤身躯中的灵气,在十日后的仙长大宴上好好表现,那么你便可以不用受劫,随仙长一同飞升仙界的弟子了。”


    万临煜眉飞『色』舞地说道。


    “当然,这些事情对于你们这些被邀之人而言仍是隐秘,只是我师尊有言,可以让我带旧友一同飞升仙界,因此此事我也告知与你,至于其它被邀修者,这十日如果没有好好把握机会,『荡』涤灵气,十日后照常举行的寿宴上没有表现出他们最大的实力,那么这一次飞升仙界,就与他们无缘了。”


    万临煜的黑眸灼灼发亮。


    “叶道友不会不知道,无需经过九重雷劫,就能得到一位仙界的仙长指点,按部就班便可以攀爬到道途顶峰,这样的机会有多难得吧?这也是我为什么说灵舟上的修者可惜无缘的原因,毕竟仙长不计修为广收弟子,若是到时弟子收不完全,等到宴会结束之时,或许师尊出门言说,仙长会同意从灵舟上的人修中再带一部分弟子回仙界。”


    “而此界的种种磨难与消泯,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只要仙长一出手,无论是迁移我全部人族,还是再另开一界,都是再轻而易举不过之事。”


    望着万临煜眼中难以掩饰的光芒,再听着面前之人激情澎湃的描绘飞升仙界的种种好处,叶齐心中这一路来的谜团与困『惑』都在此时解开。


    毫无疑问,若是此事为真,那么万临煜如此激动,以至于人族大难都不再是人群浩劫,而应该是他们真正的幸运,毕竟不用见过艰难久修才能渡天劫,直接拜在一位仙界仙长门下,这对于凡界任何修者而言都无异于是一步登天,乃至于任何修者都不可能拒绝其中的诱『惑』来。


    然而前世经历过了各种手段的欺骗轰炸,此时万临煜对那美好前景描述得越多,叶齐心中那股极为不真实的感觉反而越为涌动了出来。


    对于亿万修者,哪怕是灵界修者而言也极具诱『惑』力的仙界开宗收弟子的大事,竟然不计较弟子修为,也不计较弟子资质,仅凭一个有缘的说法,就会活生生砸到他们这群或许连灵界都不一定能飞升上去的凡界修者头上,这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已经不是大到让人怀疑,而是能够砸死人的地步了。


    因此在经过了一瞬间的心动之后,叶齐再在心中对此事缓缓推凿,只能发现其中说不出的荒唐意味来,这世上当真会有如此不用苦修,就能一步登天的捷径来?


    哪怕在有关典籍中看到过仙家弟子一步登天的经历,叶齐也仍是觉得此事弥漫着说不出的古怪意味来。


    “万道友,此事再容我考虑考虑。”


    叶齐平静说道,万临煜也不强『逼』他,然而或许还是不忍见他错过这一步机缘,万临煜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知叶道友心中或许有许多顾虑,乃至于对我这套说辞嗤之以鼻,那我便只问叶道友一句,你刚才所见的我的两位师尊和师尊旧友,觉得他们实力何几?”


    思虑了一瞬,叶齐开口说道。


    “深不可测。”


    万临煜抚掌,笑着说道。


    “然而与我的师长同一元婴修为的前辈,却是连重邺洞主一面都需要等上数天方才能求见得到。这十数位元婴前辈尚且对重邺仙长心服口服,他们也无不是经历过万界,乃至于与灵界都能有沟通手段的前辈,若是重邺仙长真的名不副实,又或者是有意欺瞒,那么叶道友觉得,我这十数位师长看不出重邺洞主破绽的几率有何几?”


    “再退一万步说,能够做到这一点,这位重邺仙长的实力定然在我等之上,他又何必花费这许多心思去编这样一个谎话来欺瞒我等?难道直接将我等一网打尽,然后使出更高一步的手段,我等还有回手之力不成?”


    万临煜的话陡然汇聚成一道说不清的光芒在叶齐脑中闪过,然而也顾不及抓住那缕灵芒,他也不得不承认万临煜这番话说得实在有礼。


    确实,能取得这么多元婴前辈的信任,这位重邺洞主的实力便一定在这许多人之上,哪怕真有所求又何必花费心思来欺骗他们,一一将他们绑来『逼』迫完成所图之处又有何难?


    如果真的要怀疑这位重邺洞主身份的真实,那毫无疑问就是与信任重邺洞主的这十数位元婴前辈站在了对立面上。


    然而纵使一切的事情迹象都指向了重邺洞主确实是真的仙人的可能,叶齐心中也还是觉得此事透不出的蹊跷来。


    万临煜长叹一声,方才笑着说道。


    “也罢,我初时知道这些事情的隐秘,也是有些不敢置信的,不过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见到师尊以及各位消隐已久的前辈大能时方才逐渐接受了这一点。只是距离重邺仙长大宴已不过十日了,我实在不忍让叶道友错过这一道良机。”


    便见万临煜一掐诀,嗡嗡轻如蚊讷,到了叶齐耳中却响亮无比,宛如一道惊雷斩下的口诀飞速传来,不过瞬间,叶齐便将这口诀铭记于心。


    “便交由叶道友去判断了吧,这口诀能『荡』涤我等凡界修者身体中的浊气,待到进入仙界时方才不会受到仙界排斥,因此这也是重邺仙长重度考量的一关,那些没有途径接触到这处口诀的修者,到底还是要落后我等半分的了。”


    万临煜叹了一声,继续说道。


    “若叶道友真无与我等一起飞度仙界之意,我也不强求,只是我该偿情分已经还清,剩下的日子需要在师长身旁铭听教诲,叶道友若是有事寻我,便到我的雅阁来寻吧,这是我木牌禁制之数。”


    在用灵力显出了衍文的禁制之数后,万临煜继续说道。


    “此处风景雅致,却是属万界宝卷的一方碎片,因此叶道友会察觉到神魂有些许被压制之感,只是这一处万界宝卷在重邺洞主手中,等到十日后大宴召开,我等从宝卷中重回无界海,那股压制之感便会减淡些。”


    “当然,这位重邺仙长『性』子怪是怪了些许,譬如不允我等自如出入这幅宝卷,以至于不允我等传讯出外界,以至于引得人族聚居之地中人心惶惶,可确实没有太过为难之意的,叶道友若是觉得不耐,只需忍过这十天变好了。


    再给叶齐一一讲解了在这万界宝卷中生活的注意之处后,万临煜便显出了些许匆忙之『色』,叶齐开口告辞。


    万临煜也不开口挽留,下一刻万临煜身形便裹入一道灵芒中,然后往一处楼阁遁去。


    叶齐也没有让自己过于出众的心思,和着许多修者一般,他也将禁制木牌腾空一浮,自己便化作一道灵芒跟随着这道光芒而去。


    直到飞到一处,叶齐陡然察觉到楼阁下极其熟悉的一道气息。


    他与和麓之间断开许久的神魂相通,便在此时再度接连了起来。


    “叶道友。”


    也不仅是他一人察觉到了这异样,在三层高的古雅楼阁后,和麓猛然从庭院上抬头,便径直向着叶齐招了招手。


    两人之间似乎和分开之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望着和麓这一处古阁的禁制被打开,叶齐也没有任何异『色』地从空中飞入和麓的庭院之中。


    “和道友不是要推衍寻到一人去向?怎么也被重邺洞主请来了?”


    和麓面上『露』出了些许哭笑不得的神情。


    “那日我随莫道友离开,谁知不过刚刚寻到一处洞府,我正做好入定的准备,便有一群藻妖来请我与莫道友赴宴,这重邺洞主我们从未听闻过,莫道友便出手想要打退那些人,”说到这处,和麓脸上也不由『露』出了些无奈之『色』,“谁知那些藻妖身上的红莲法宝太过诡异,没过几刻竟然陡然变大,强行将我等二人裹到了这处宝卷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


    第484章 解释


    "和道友在此处也有相识之人?”


    叶齐不动声『色』地问道, 和麓摇摇头, 却是笑着说道。


    “有一些相熟的面孔,却是没有能够攀谈之人。只是我曾经在寻找渡劫之法时知晓这处万界宝卷能够载人的消息, 只是这处万界宝卷的残片都是轻易难寻, 传闻最主要的部分也是被掌握在了某几位大能手上, 却不料今天能看到这处真迹来。”


    “和道友是否有见过重邺洞主?”


    和麓点了点头, 清秀的面容上墨绿的妖痕中气息平稳着,没有一点隐瞒念头地说道。


    “我见过那重邺洞主,他虽是降临在了一处不过金丹修为的妖修身上, 可是无论是仙灵之气, 又或者是紧跟随他的那十数位元婴修者, 都是做不得数的。”


    望着叶齐仍有些疑虑的神情, 和麓继续解释道。


    “我最初也和叶道友存了一样的顾虑,只是这十数位元婴大能终究是做不了假的, 万临煜沉稳了千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激动的样子, 那十数位元婴前辈身上都发生了些许变化,然而气息与修为浑厚平稳, 衣着与容貌谈吐都是我们熟悉的风格,这些都是做不得假的。”


    和麓没有半点丧气之意地说道。


    “若是叶道友有所担忧,那就不必在这次大宴上表现得过于突出,应该就不会被选上了,传闻这次被请来的足有千人,最后只会选出三十三人, 而除掉那些元婴大能,剩下的名额只怕也不足八人,至少我自认是没那种运气被选上的了。”


    和麓坦然地说着,却没有半点失落之意地继续说道。


    “叶道友若是也无意,那这十日便也与我一般静心修炼吧,对了,不知叶道友是否拿到了出入无界海传送法阵的绘制之法?”


    叶齐点头,和麓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


    “那也好,我们一起参悟,等到了十日后,出去也能省些功夫,想到外界的大祸,不知为何我心中却是些许不安,只是我见到重邺洞主时,那人心思灵透澄净,对我没有半分恶意,这一点我却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我这不安为何而来?”


    叶齐点头,他与和麓两人迈入雕梁画栋,古『色』古香的古楼,却在迈入的瞬间,脚下的景『色』变换着,周围顿时变成一处蔓延到无限空间,望不到来处与取出的白光。


    而在那白光之中,曾唔与莫伶仃一同向他们走来,莫伶仃沉声说道。


    “我带出的这四具傀儡人偶只能维持我们四人的样子,在古阁中做各自的事情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就有可能被看破的危险,我们不能有半分耽搁。”


    和麓点点头,它转身望着叶齐


    “叶道友,我刚才所说没有一字为假,最初曾唔从人族大能手上得到这门口诀,我们二人并没有觉得有任何异样,便都想要修炼那门口诀,只是莫道友在得到口诀后也是这般找上门,告诉我们这门口诀不能轻练,他有超过大半的把握肯定那重邺洞主或许仙灵出身无疑,但也绝对是不安好心,我们二人本有疑虑,因此便约定了共同商议此事。”


    “只是旁敲侧击下,万道友坚持相信他的师尊不可能是假的,我们也没有向他透『露』此事,我这一处距离那重邺洞主与诸多元婴大能的洞府最远,因此莫道友与曾道友这几日来都是来我这一处密探,今日遇上叶道友,也同样不信此事,我们终于有了可以相信的第四个人了,只是万道友,唉……”


    “那重邺洞主究竟有何目的?莫道友又是看出了何处不妥?”


    不得不说,这确实也是叶齐心中藏得最深的疑『惑』之一。


    他确实对重邺洞主有所怀疑,可是对于莫伶仃如此笃定地说出重邺洞主定然是心怀叵测,还是没有完全轻信的,毕竟能欺瞒过十数位元婴大能,这等手段和心机,怎会被人轻易看出破绽来?


    听着叶齐发问,和麓与曾唔俱是一并望向莫伶仃,显然他们也并不轻信重邺洞主,只是素不相识的莫伶仃仅是一家之言,便断定重邺洞主心怀叵测,他们其实心底也是有一层顾虑的,毕竟谁知这位莫道友是不是就有利用他们达成什么目的的心思来?


    只是因为见过过莫伶仃出手的威力后,和麓与曾唔两人都没有在向莫伶仃发问后,莫伶仃猛然出手,他们能够制住莫伶仃的信心,如今叶齐加入了他们三人之中,以着他们三人的实力,隐隐自成三人一股势力的和麓与曾唔他们便不太惧怕莫伶仃会陡然翻脸了。


    而望着曾唔与和麓警惕的眼神,莫伶仃也意识到了如果他不能拿出切实的证据,他们四人哪怕勉强合作,仅凭着这层嫌隙也不能同心协力的事实来。


    在略一沉『吟』之后,莫伶仃下定决心道。


    “我可以拿出让你们信服的证据,只是各位要以元灵起誓,不得将今日所见所闻说出,从今开始同心协力,至少在逃出重邺洞主能追索范围前不得对彼此动手。”


    男人神『色』阴沉,再配上一身黑袍,平凡不过的面容上莫大的威严自然而然地泄出,而在与着曾唔与和麓完成神魂通讯之后,叶齐自然而然地站出一步,作为与莫领地同为剑修的他在三人里毫无疑问最具有挡下莫伶仃出手的实力,虽然这最坏的结果出现的可能不过万一。


    可在一瞬间与曾唔,和麓达成的合作中,叶齐做好了一旦动手,作为剑修的他至少要护住身后两人的准备。


    “可以,只是最后那一句元灵起誓,莫道友最好和我们一起。”


    叶齐寸步不让地沉声说道,毕竟他与和麓,曾唔两人都有过合作,因此对这两人的品行还有些把握,至于对这位不知从哪一处冒出来的莫伶仃,他同样从莫伶仃身上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这压力比他在吴万阴身上感觉到的何止强上百倍。


    一想到莫伶仃身为金丹后阶修者,都尚且能给他如此强大得仿佛不可匹敌的压力,再想到重邺洞主身旁十数位元婴修者,叶齐心神更是紧绷到一线来。


    “可以。”


    莫伶仃毫不犹豫地答道,下一刻四人身上的灵力俱是一『荡』,在这广淼的只有白『色』的法宝之中,叶齐能感觉到清晰的元灵枷锁在他神魂上略微一沉,然后在他们四人身上环环相扣着,扣成了一个完美无缺,彼此相通的法则。


    此时他哪怕是想着要对莫伶仃出手,那紧锢的法则也会略微收紧着,给着他不能呼吸的感觉来。


    到了此刻,众人中隐隐对莫伶仃抱有敌意和提防的心思终于彻底消减了下来。


    便只见莫伶仃口中低『吟』,浩『荡』而气势难当的一片书页便从他袖中飞出,那书页在空中变大着,明明只有一页之形,然而当它缓缓在空中沉下时,却莫名给了众人一股仿佛浩瀚穹宇在头顶沉下的沉重之感。


    下一刻,书页上泛起了一股如熔似金的炽热华光,华光之中无数衍文飞快闪动着,哪怕是对于衍文不解其意的叶齐,在这无数衍文飞速闪动之中,也朦胧地触及了这片天地形成与悠悠岁月亿年来的奥秘,更不用说修习推衍之道,对于这衍文最为求知若渴的和麓了,此时和麓全心全意地沉浸在对这衍文的感悟之中。


    莫伶仃平静看着,却没有打断和麓这一参悟来。


    便只见衍文在虚空中变幻了数刻,其上的文字不知变化了多少种形态之后,最终一面完全静止的衍文方才在众人面前缓缓定格下来。


    而望着这片衍文,叶齐明明对其中任何一个衍文都不认识,然而就仿佛有一柄重锤在这一刻敲开了他的神魂,然后无数已经整理好的信息在此时纷纷灌注进来一般。


    莫伶仃在他们吸收完其中的信息后,不急不慢地开了口。


    “这是我宗门镇宗秘宝的一处伪法宝,名为万卷玄藏页,能够以一页之重将一界之中所有典籍,口诀化为演变为衍文,最后以一字记载这藏页上,饶是我宗门有好书之人,穷尽七百余年也未能读完这一页上的十三字。”


    “这处伪法宝由元婴长老制成,仅具有原型不到一成的威力,然而也足够我翻阅与我宗门所处凡界相通的七十三处凡界中所记载的所有典籍文字,而我也仅仅是阅读了这七十三处凡界中诀篇不到万分之一的内容,然而当我拿到了那处口诀之后,我发现那处口诀与我翻阅过的一处碎片星界的法诀极其相似。”


    看着众人再没有一丝怀疑之后,莫伶仃方才继续说道。


    “这相似不是文字上的相似,而是意蕴上的相似,或许三位很难感觉,然而我隐隐触『摸』到了法则一角,”


    莫伶仃想了想,还是隐瞒下了自己只是一位元婴修者金丹化身的事情,毕竟他一旦说出,那么先前元灵起誓的惩罚只会殃及到他这处化身上,四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又会毁之一旦。而他自认自己绝不可能对这三人出手,因此此刻也就没有任何犹豫地继续说道。


    “这世间万法其实到了法则这个层次,便都是隐隐相通的,无非是法则中的一部分威力强化,最后一部分削弱这种效用,因此法诀同根同源,比如和道友修习的推衍一道,它到了元婴层次后,乃至更高层次后能够推衍出的事情越多,便到了万物皆知这一法则层次,就相当于这天地的眼,能够堪破未来,也能穿透过去。”


    “也比如说我的剑破神通,修炼到极致,也可破世间一切『迷』障,更可破世间一切阻碍,若是我能修炼到更广阔的地步,我的神通也可以演变成天地之剑,这天地之剑未必与和道友的推衍神通不殊途同归,因此这世间心法口诀,无不是通过文字沟通衍文,再通过衍文勾动法则所展现出来的。”


    第485章 微乎其微


    看着叶齐他们能接受这种说法, 莫伶仃方才继续说了下去。


    “然而万法固然同归, 可是不同法则之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因此除非是共通之用的同一类传送法阵, 同一种禁锢法阵, 无论它心法口诀如何演变, 其本身推演出的衍文实质几乎可以说是相同的,不同的只是换了一种表现形势,因此在我拿到这处法诀的那一刻, 我下意识地将它转变为衍文, 竟发现它与我曾读过的一篇衍文极其相似。”


    莫伶仃极其断定地下了结论。


    “而这原本的法诀确实是改换修者内在气息的, 然而这改换绝不是向清灵之气改换, 而是特定向着融一气息改换,这一点各位或许会觉得很难理解, 但其实如果把修者换成凡间的寻常牲畜,而这门法诀换成清水的话, 我们修炼了这门法诀,就如同凡人在宰杀牲畜时会将凡畜体内的鲜血放净, 污秽洗净。”


    “然而在凡人眼里认为的污秽,在凡畜身体里却有着不可缺少之用。因此这门法诀我们一修习,一开始我们会感觉到体内浊气一空,乃至神魂都轻灵几分。可是这真正的效用只有当我们修习了这门法诀数年,乃至十数年的时候方才爆发出来。”


    “这融一气息在少量时会悄无声息地融入灵气和金丹中,可是若修炼出的融一气息压倒『性』地盖过了灵气, 我们修炼出的这门法诀会将我们身体中的灵气都认为是污秽一般地排斥出去,而让体内保持着一种几乎空无的气息,我想我也不必多言,想必各位都知道这会对金丹和身体造成如何大的伤害。所以我断定这门法诀绝不是仙门正法。”


    “而那所谓的重邺洞主他或许真的是仙界来人,可也绝对是心怀不轨的仙界来人。而他诳骗我们修炼这门法诀的用意无非有极点,一是这门法诀在短暂修炼后,修者可以自如出入储物戒这样的只能储放死物之处,这位重邺洞主或许要带我们到不可告人之处,所以想不想弄出太大声息地将我们带走。”


    “二便是这融一气息在某种程度上对魔物有极大的滋补效用,类比于灵气于修者,这融一气息可以轻易转化为纯净的死气或是魔气,无论是炼化丹『药』还是炼制法宝,越纯净便越能提高成功概率。然而因为这气息只能在强大的生灵体中由灵气或妖气转化诞出,所以名派大宗除了会在罪不可赦的死囚上吸取这物,绝不会用在任何无罪之人上。”


    莫伶仃说得斩钉截铁,就如同这一切都是他亲身见闻一般。叶齐隐隐从莫伶仃的叙述里察觉到了这位莫道友出身根底,然而他没有在面上显『露』出来,而是在与和麓,曾唔三人商讨之后,方才开口问道。


    “那不知莫道友可有在这重邺洞主监视下逃脱之法?”


    这一次莫伶仃却是出乎二人预料之外地停顿了一下,方才说道。


    “我有两个逃脱之法,只是该选哪一个,还需我们四人一并商讨。一是这处万界宝卷一向有一处破解之处,只是这破解之处是被其炼制主人特意留下的,我曾在古籍上记下了这处破解之处,只是这处破解之处相当于是一处小型法阵,一旦破解开来,便相当于整处宝卷都被毁,这势必会惊动那重邺洞主和十数位元婴修者。”


    “而事实上,我想那十数位元婴修者应该已经被重邺洞主不知用何种方法控制住,因为这口诀无比诡异,一位能够修炼至元婴的修者或许还可能对这口诀的效用无知无觉,然而十数位元婴修者却是都深信不疑地修炼了这门功法,而且体内的融一气息几乎压倒般地盖过了灵气,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我想这足以表明一旦我们用第一种方法逃出,那重邺洞主和十数位元婴修者定然不会放过我们的了。不过各位既然都是以符阵为长,我想万一或许能找出拖延这法阵崩溃之法,我们还有一丝逃出生机的机会,而逃出之后,我有一个方法能在不惊动大阵的情况下,短暂进入混沌虚空中一段时间。”


    莫伶仃认真说道。


    “我想这重邺洞主行事匆匆的样子,似乎还有什么要紧之事在身,应该也不可能为我们这一群微不足道的修者停下搜寻太久,待那重邺洞主走后,我们再从混流虚空之中出来,应该就是安全的了。”


    听闻此言,叶齐与和麓全都将目光投向了曾唔,毕竟在此处真正说得上是对法阵有深刻了解的,除了曾唔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而曾唔沉『吟』一瞬,开口说道。


    “我需要数日时间来参悟那小型法阵的构造。”


    “这是自然,只是我怀疑万界宝卷中每一处楼阁花草都是那重邺洞主的眼线,以防万一,曾道友还是留在我这一处参悟得好。”


    莫伶仃诚恳说道,而有了元灵起誓,叶齐三人也不再担心莫伶仃会在曾唔参悟中弄出什么手脚,因此也没有任何反对之意的答应了下来。


    “那第二种方法是何处?”


    然而第一种方法毕竟太过行险,一旦万界宝卷彻底崩溃,四人其实都没有从元婴修者手下逃脱的危险。而自己本体就是元婴修者的莫伶仃自然更深一步地了解到了这一点,不然他也不会说出那第二种方法来,只是这第二种方法比他自己想出的第一种仿佛还要危险,因为那第二种方法他都不知道是何人给他的。


    “各位在重邺洞主手下可有认识的旧友?”


    莫伶仃此言一出,叶齐自然是摇了摇头的,他在这小方秘境中并没有待上多长时间,自然也不可能在这位神秘的重邺洞主手下有何认识之人。然而他却没有料到,曾唔与和麓却是一并沉默了下来。


    莫伶仃眼神一亮,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这第二种方法,便是一陌生之人留在我楼阁之中的水波,在我打算钻研那小型法阵之人,那人以画卷上的衍文水波告诉我如今是重邺洞主与这十数位元婴修者防备最为森严之时,而且万界宝卷中的那一处小型法阵便在重邺洞主洞府镇压之处,一旦开始破解,势必会惊扰到重邺洞主。”


    “而这宝卷所放之处,也是重邺洞主月阳林洞府守卫最为森严之处。所以第一种方法我们哪怕侥幸逃出了,最终也不可能抵得过那红莲与雪莲法宝的威力,然而这人告诉我,在重邺洞主大宴之时,便是我们得出万界宝卷之际,那人曾言自己的身份便是我们之人中的一处旧友,因此他答应会为我们开出一条直通无界海外的通道来。”


    “只要我们听他的吩咐,待到那通道开启之时,全力冲到无界海外,然而马上闯入上古绝地,那重邺洞主绝不敢追随我们进入上古决堤,而重邺洞主确实也有要事在身,这处凡界开始泯灭,而且重邺洞主已经捉了十数位元婴修者,不过多时便会立即离开,不会在我们身上多费功夫。”


    “这种说法若是为真,毫无疑问,有对重邺洞主知根知底的人帮助,自然会比我想出的第一种方法好上许多,只是那人不肯现身,哪怕我已经言明了我有隔绝外界感知的手段,他也不肯与我来到此处。因此我心中也未完全轻信,如今看和道友与曾道友的神『色』,莫非此事还另有隐情?”


    而和麓与曾唔在沉默良久之后,和麓先一步开口道。


    “我确实在进来这万界宝卷时,见到一熟识之人,只是我也不敢确定那人对我们是心怀恶意,还是心怀善意,因为那人曾是我收下一的一位妖族弟子,它出身于幽间蝶一族,我便唤它幽间,我从小督促它修炼,却不爱与它亲近,只为了让它能修炼出我恩师功法,达到比我还要高的境界,好不负恩师期望……”


    和麓没有一点不敢之『色』地平静道来,显然它已经完全将此事放下。


    而在此时,叶齐也终于想起了万临煜曾告诉他的和麓弟子幽间蝶一事,而在和麓再度说起这件事时,他便猛然地根据着和麓的描述想起了带他进入这万界宝卷的那男子。


    “后来万临煜的弟子朝鄑被我所救,幽间蝶与他生出感情,便随朝鄑而走,我也再没有见过它的踪影。只是这次进入重邺洞主洞府之后,我再度见到了它,它身量比我初次捡到时健壮了许多,显然也过得不错,幽间既然不想认我,我便也装作与它不相识的样子走进这出宝卷,只是我没有见到朝鄑的踪迹。”


    在简短地将它们三人之间的事情说完之后,和麓摇摇头,很笃定地说道。


    “幽间如今到底是仍对我怀恨在心,还是已经释然,其实我并不是很清楚。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师尊,因此我对幽间除了还记得它的些许面貌,以及在修炼时十分刻苦之外,并不是很清楚它的秉『性』,可能让三位道友失望了。如果这两种方法并选的话,如果只我一人,我会随幽间之法而行。”


    “毕竟若是它恨我,我这一条『性』命与其搭在重邺洞主上,倒不如偿还给它,可是这事关我们四人的生死大事,我的意见便是还是宁愿走第一条方法,毕竟万临煜不能被我们说动,可若是朝鄑亲自现身,万临煜还是有一两分动摇可能的。”


    “而朝鄑对于他恩师的感情如此深厚,却还没有现身的踪迹,我只能往最坏一处想,那便是朝鄑也在那重邺洞主手下,幽间爱朝鄑至深,那么它哪怕冒着朝鄑的『性』命之险,也要救出我们的几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了。”


    第486章 驱动


    和麓与他弟子之间的事情对于叶齐和曾唔而言都已不算陌生, 叶齐与曾唔不好置评, 而莫伶仃沉着一张脸仔细听着,也看不出神『色』如何变化。


    直到和麓完全说完它的见解之后, 莫伶仃沉默了一瞬, 方才沉声开口道。


    “你们三人之间的恩怨如何我不好置评, 只是和道友,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如果你弟子真的仍对你心有怨恨,他其实根本没有必要为我们指出第二条方法, 毕竟那日当我在静室里参悟那处小型法阵时, 你的弟子竟然能穿透我的防御法宝, 径直与我直接交谈。”


    “那就说明他有实力在不惊动我的情况下, 将我们私逃之事通报给重邺洞主,根本不必费心将我们带到弯路去, 若是那朝鄑真在重邺洞主麾下,他也没有必要做出如此多此一举的事情来。事情上, 当他说出助我们逃出的第二种方法时,我就已经有了六分想要相信他的可能。”


    莫伶仃也清楚他这番话太过犀利, 无过于是□□『裸』驳回和麓的说法,因此他最后再说道。


    “当然,幽间此人『性』格我也不清楚,我也不是独断此事,所以只是将我想到的一种可能提出,给你作为参考, 最后我们各位一起选择逃出之法。”


    和麓想了想,觉得莫伶仃这话实在在理,它不由开口说道。


    “是我小人之心……”


    “等等,莫道友,可容我再问几件事情?”


    并不是真要在此时驳莫伶仃的面子,只是在这事关生死的大事上,看着和麓已经被莫伶仃说动,叶齐也不能再冷眼旁观下去,毕竟莫伶仃考虑的也只是单方面考虑的事情,而他从不轻信旁人,而和朝见的一面之缘中,朝见给他的并不是那种心思一眼就可以望穿的人,因此叶齐也只能将自己心中顾虑说出。


    只是在说出之前,叶齐话锋一转,他平静向莫伶仃问道。


    “莫道友说得也有理,可是莫道友在那日与朝见以衍文交谈之后,可有真切见到幽间别人?”


    听出了叶齐的话外之意,莫伶仃皱了皱眉,却是全无隐瞒之意地说道。


    “并无。”


    “那么莫道友可有问朝见到底是何身份。”


    莫伶仃仔细地想了想,给出一个确凿的答案来。


    “他只说是我们之中一人的旧友。”


    “在朝见言明意图之时,莫道友是否已经在勾画那小型法阵?”


    “确实。”


    “朝见还说了什么?”


    “他说让我考虑一下,最好能找一处安全隔绝之所与和麓,曾唔好好商谈。”


    “那莫道友在这之后可还能联系得上朝见?”


    “没有了。”


    这次莫伶仃语速更快地答道。


    叶齐终于没有再问下去,他这次再说出自己心中顾虑时,语气便多了几分肯定。


    “那么朝见如果真有心帮我们,他为何不大大方方亮出身份来,毕竟他已经见过了和道友与曾道友,这两人都是他熟悉之人,哪怕不好意思当面与和道友言说,那么劝说曾道友听取他的意见,那应该也是要比劝说莫道友来得合适的,如果他真心助我们逃脱,为何会选取三人中最不熟悉的莫道友来?”


    “而且莫道友言那日他在参破小型符阵之时,朝见以衍文告诉曾道友,他有第二种破解之法,可是朝见显然极得洞主信任,不然也不可能担任引领我们的使者,那他为何不多说一些关于洞主的事情,那么有所禁锢,至少那十几位元婴修者他总应该能提点我们一两句所住之处,又或者告诉我们宴会详情,而不是如此语焉不详地告诉我们他会帮我们?”


    “试问如果他告诉的不是莫道友,而是曾道友与和道友中的一人,今日谁会有如此魄力一意孤行相信朝见的话,答应他这不详不尽的提议?”


    “那他为何要告诉和道友他在宴会上有带我们离开……?”跟上了叶齐的死路,曾唔不禁疑『惑』出声问道,然而他陡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地改口道。


    “幽间是在参悟莫道友的小型法阵!”


    “或者也可以说是拖延我们的时间,”叶齐平静说道,“如果我所想为真的话,在莫道友布置这处绝密之所的时间里,幽间已经将那处小型法阵的破解之法参悟完全了,毕竟以和道友为言,幽间博览群书,百年都在修炼中度过,其蝶蜕之法更是可以以假『乱』真,朝鄑又有诸多藏书教导他,他脑中关于符阵的学识,应该不会弱于任何一位入门符师。”


    “若是我们答应了他,和道友又心藏愧疚,莫道友锋芒凌厉,曾道友确实能破解那小型符阵,到时幽间若是现身向和道友索要,和道友定然会给它,而幽间的承诺也确实没错,它会在宴会上布置出让我们逃开的异动,然而那势必会惊动重邺洞主,而幽间应该有自信在大宴开始时,以蝶蜕之法以假『乱』真,救出重邺洞主手下的朝鄑来。”


    “也正因为幽间有蝶蜕之法造出的化身,它才能穿进莫道友的防御法宝之中,更有自信瞒过重邺洞主的监视,然而它也清楚自己不能现身,因为一旦现身,我们四人一旦表现出对朝见的熟悉,等到我们在宴会上逃开时,重邺洞主会立刻想到我们和幽间之间的联系。”


    说完自己的猜测之后,叶齐心中一沉,他面上不显,只是扫过三人神态各异的面孔,叶齐淡淡开口道。


    “当然,我这一番话也只是建立在幽间不顾一切也想逃开的可能,又或者是朝鄑真被囚禁在这万界宝卷的哪一处,而幽间在这百年真打探出了朝鄑所在,然而重邺洞主想要离开,或者终于要做大事的迹象显出,幽间明白最后一刻才有救出朝鄑的可能,才会想要利用我们。”


    “毕竟在我们四人之中,莫道友是持一往无前之道的剑修,和道友心怀愧疚,哪怕真的察觉到了此事不妥,也不可能将幽间往恶劣一处想去,而曾道友持中正之道,也不可能有这般揣度他人的心思,你们三人哪怕最后不采纳朝见的意见,抑或者是最后逃亡被捉住了,也是宁可自保神魂也不会对重邺洞主说出一句的人。”


    “只是我与许多人心叵测之人相处了许久,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最坏之处上,若是刚才那一番言语有何冒犯之处,还请各位道友不要放在心上。”


    “自然不会。”


    在听了叶齐一席话之后,莫伶仃不得不承认,叶齐这一番话固然让人觉得心惊胆战,然而也毫无疑问是最符合复杂的人『性』的。


    无论是救他们,还是不救他们,他与和麓看的只是过往的对错,想的也只是幽间心中是否还残留着些许怨恨。


    然而事情已经过去百年,幽间若是真的心怀怨恨,又或者是心怀愧疚,自然有无数个机会与和麓道歉或者在暗中布置黑手,绝无可能在重重危险密布的重邺洞主身旁对他们动手。


    因此幽间确确实实最有可能的一点是真的对和麓放下了,因此或许有一点不甘,又哪怕有一点愧疚,然而这也不是在能在重邺洞主手下爬到信任之位的幽间为了救他们三人,就能冒出生命之险做出的事情来。


    毕竟哪怕蝶蜕之法再没有异动,也没人真的能保证不会在重邺洞主眼下引起丝毫的注意来。


    因此幽间冒着如此大的危险提醒他们,却又没有给出明确的逃脱之法,过后更是没有和他们一人再有过联系的行迹上看,幽间最大的可能就是对他们存着利用的心思。


    无论朝鄑如今如何,只要幽间想从重邺洞主手下逃脱抑或者是救出一个人来,那依靠的只能是让别人来牵引重邺洞主的注意,而幽间自己或许真有手段和信心能在重邺洞主下逃脱。


    这或许看起来难以揣测,然而却是叶齐以他收集到的朝见一点一滴的行迹来推断出以朝见的『性』格,最有可能做出的事情的。


    因为旁观者清,他甚至可以说比和麓自己都要了解幽间的心态。


    毕竟一位金丹大能,固然感觉可以愚钝,可是和麓当初挑选能够修炼玉简的弟子时,如果幽间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愿,抑或者是在修炼时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抵抗之意,以他对和麓软脾气的了解,和麓最大的可能是送走幽间,也绝对不会强迫它修炼下来的。


    然而在一位金丹大能眼皮下,幽间能忍过这百年的痛苦,没有『露』出一点破绽,乃至于全心全意地修炼,这样的妖修,或许『性』格良善,但也绝对不可能是心思简单之辈。


    而幽间能在和麓手下得到如此多的好处,却在和朝鄑不过数月,就已经情好日密的相处中完美瞒过和麓,最后乃至于与朝鄑私奔,也不可能是毫无准备,幽间或许早就明白以和麓的『性』子,根本不可能追杀它,而万临煜除了与朝鄑断绝关系外,也绝无可能对朝鄑做出过多异动来。


    而朝鄑是人族金丹修者的得意弟子,传闻更是对师长尊敬,同道之中也多有风流洒脱的美名,若是幽间只有样貌与单纯的『性』格,固然叶齐觉得幽间样貌确实出众,可是仅凭如此,也是绝无可能吸引得一位有着无限美好前景的人族弟子冒着惹怒师长,背叛师门的危险与妖族弟子做出这等堪称叛逃之行的。


    当然,幽间自然是付出真感情的,毕竟朝鄑再如何前途无限,脱离了师门,他们两人付出的代价毫无疑问都比幽间能得到的要多得多,然而即使如此,两人义无反顾地遁逃了,而且能逃到让所有熟悉之人都找不到的地步,这其中幽间比久在城中的朝鄑付出的心思应该多得多。


    因此早在听闻幽间诸多传闻之余,叶齐在心中勾勒出的幽间形象,便是美貌,心机深沉,『性』格绝不能说是良善,却也不能算是大善大恶之辈,这样的妖修,行事绝不可能是为了百年前已经决心放下的事情而来,必定有真正巨大的利益和风险在背后驱动着。


    第487章 问答


    “有趣, 真是有趣, 师尊,你到底是从哪里找的这位妙人?”


    从着漫天遍野的白幕中, 一位面上一笑, 便仿佛将这方雪白天地澄澈生光的男子轻松一迈, 便从白幕中宛如出了自己家一般地轻松踏了出来。


    莫伶仃的眼沉到极点, 男人黑沉的眼毫不掩饰地阴沉下来,下一刻一道剑光便狠狠向着朝见斩来。


    而那道凌厉得无可匹敌,宛如山川汪洋倾覆而下的剑势轻而易举地就从朝见身上穿透而过, 然而莫伶仃却是没有为此『露』出半分笑意, 男人凝着眉, 剑上如汪洋般充沛而锋冷的剑意再一次将朝见所在之处『射』来。


    然而在这仿佛连天幕都能撕破的天幕冲击下, 众人却都是能听见白如昼夜的光芒中,朝见的声音仍是一如既往地淡定而平静。


    “我这不过是一处蝶蜕化身, 莫前辈何必一定要置我这处化身于死地呢?”


    然而莫伶仃冷淡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些许嘲讽似的冷淡笑意,在朝见眼中, 这位剑修身上的气势倒是比所有人都冲天而上几分。


    “我若说我接下来这一剑,就能从你这具化身一并撕毁到你的本体, 你可信?”


    毕竟是曾掌一宗之主的刑司长老,察觉到莫伶仃这一道剑气上仿佛汇集了千万人之剑的森然煞气,朝见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终于缓缓收敛了起来,他终于意识到或许勾出他这处□□的存在,便是他眼前这些人刚才滔滔不绝的真正原因。


    毕竟这一处神魂传讯固然有些困难,可是对于这方秘宝中的这几位金丹修者而言, 毫无疑问在涉及这些重大之事时,他们不可能如此大意。以着朝见的心思缜密,想清楚这一点自然不难。


    “若是各位将我的本体一并击杀了,我敢保证重邺洞主会立刻警觉发现,各位在下一刻也绝对逃脱不了被重邺洞主炼为人偶的结局。”


    在说完这一番话后,看着叶齐众人脸上凝重的神情,固然知道他们已经相信了他的这番措辞,而他的本体也应该再无『性』命之忧,朝见还是无声地从胸膛里吐出一口浊气。


    他自然明白,当他说出这句威胁之后的那一刻,他们之间主客的主动权便不再掌握在他身上。


    是他大意了。


    这世上的聪明人不多,武夫同样不多,然而若是聪明人和武夫结合起来,那后果同样是他不能力敌的。


    在瞬间摆正回自己的心态之后,朝见陡然一正『色』,男子身上那股散漫之情一肃,那出众的容颜上显出真正的认真神『色』,朝见开口说道。


    “各位所料不错,我让各位从寿宴上逃脱,确实存了一分利用之心,可是这利用的对象中也包括我自己……”


    听着朝见开始细细讲述他的布局和目的,莫伶仃用神魂察觉到自己身后的三人都在认真倾听,紧皱的眉宇间终于微微放松了下来。


    他是一贯最讨厌这种勾心斗角的心思了,而当初在玄门中,他选择担任刑司长老这一职,就是因为他最讨厌和表里一套,内里一套的老狐狸打交道,而有时候他被坑了,他往往也懵懵懂懂,直到那些长老引为笑谈时方才明悟过来,而刑司中的气氛固然阴暗,然而刑罚都是有章可循,经过多代刑司长老积累总结出来的经验。


    因此他只需要按本招章地处理违反门规弟子,再铁面无私地守好刑司长老本分,这千年便也这般相安无事地过下来了。然而如今显而易见的是,他一处未到元婴的化身因寻鹤合欢被困在此处,许多本可以使出的手段和法力偏偏因为这处化身受限,而硬是使不出来,这时又遇到了他最头疼的阴谋诡计这种难题。


    毫无疑问,熟悉了以往有宗门在背后,再其次也有相识长老在背后帮忙的莫伶仃在面对面前朝见真诚的面孔时,根本分不清他哪一句话为真,哪一句话为假,修者最为依靠的敏锐感觉在这具化身中也仿佛蒙了一层雾一样地迟钝了许多,而哪怕直觉给出了答案,莫伶仃此时也不敢尽信了。


    若不是这直觉让他莫名相信先前朝见的说辞,他或许还真的会在这一处阴沟里翻了船。


    所幸他身上的最大一个优点,就是不怕丢人,俗称脸皮厚。


    望着身后叶齐认真聆听的样子,莫伶仃十分坦『荡』地发了一道神魂传讯过去。


    “叶道友,那人说的有几分真的,几分假的,我们可以尽信吗?”


    望着莫伶仃表情阴沉地侧了侧脸,望向他的样子看似神情难测,然而一双黑眸写满了场外求助的样子,叶齐莫名有了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叶道友,我们该怎么办?”


    下一刻间,和麓在神魂传讯的同时,同样坦『荡』地向他投来场外求助的眼神。


    曾唔同样不着痕迹地往他这里走近一步,神魂传讯同样信赖无比地问道。


    “叶道友,你和那两位同门可商量出最终结果了?”


    望着这三道纯然的眼神投注在自己身上,叶齐心中本来因为刚才朝见之语,而有了些许的想法,瞬间便被现实的沉重压垮。


    他为什么觉得自己好像带了三个银魄圣树分枝?


    在将这一闪而过的古怪之感抛在脑后之后,叶齐心中一叹,却是没有丝毫隐瞒地将他心中想法与朝见所言再一一对照着分析给众人。


    “朝见说他千年前已经同朝鄑隐居在一处密林,而朝鄑非常满意他们的生活,直到某一天重邺洞主陡然从天穹之上撕裂出一个开口一扫而下,然而朝见又说重邺洞主的修为甚至未达元婴期,有时显出的是金丹期实力,有时显出的是筑基期实力,而重邺洞主掠走一切有天资生灵时身旁并无二人,展现的却是筑基实力。”


    “众多元婴修者那时仍在城池之中,因此重邺洞主身旁没有元婴修者这一点,我认为朝见没有必要欺瞒我们,因为他若是需要我们合作,就定然不会在如此关键的涉及重邺洞主的情报上作假,除非朝见清楚重邺洞主实力这一点能为他争夺出多一丝生机,因此我认为重邺洞主实力这一点是存有古怪的。”


    “而那些鱼姬手上的红莲法宝,说来可能有些凑巧,我曾经读过些许炼器的法门,虽然于炼器一道上未有太多的精通,却还是能从那日载我的雪莲之上看出这法宝炼成不过百年的,因此法宝气息并不圆融,比起炼器大师锻造,更像是有大能通过炼器之法强行锻造出来,手法粗糙,有些地方能看得出巧琢之迹,有些地方却拙劣得连我都能看出错漏来,而再结合朝见所说的重邺洞主手下除了那些元婴修者,并无可大用修者,”


    “而元婴修者中只有一位大能略通炼器,那便是万临煜的师尊,那一日我在古亭下遇见万临煜的师尊,也确实从那位大能的身上感觉到了属于红莲与雪莲这类法宝的气息。那么这些法宝出自这些元婴大能之手的可能就极大了,而这处万界宝卷的残卷,我曾在一处古籍上见过,那已经是散落无处凡界之中的仙宝,而其上甚至有了仙人气息,”


    “而朝见被重邺洞主收入府下也不过百年之事,这百年固然朝见能小心翼翼掌握了足以驱使这万界宝卷残卷千分之一的地步,然而这短短不够百年的时间也是不可能让朝见如此轻易地掌握宝卷驱使之法的,而再结合殿上朝见被重邺洞主训斥时的姿态,朝见极大可能是得到重邺洞主信任,方才能充当引路者。”


    “然后掌握这一处残卷使用,最后再通过蝶蜕之术在我们任何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逃进来的。这么说哪怕是重邺洞主所掌握的残卷驱使,绝对要比朝见深得多,因此我们这一处看似隐秘之处,实际上也是无所遮蔽的了,而朝见显然也以这点威胁我们,胁迫我们必须答应他的拯救朝鄑的计划。”


    “而大宴之上,朝见已经言明了除非他故意留下出路,不然我们绝无逃脱可能,再加上这幅万界宝卷已经被重邺洞主看守得严密不『露』,所以严格上我们的两种方法最后能逃脱的可能都极低,毕竟若是重邺洞主真将这处法宝炼化了,那我们别说是破解法阵,只怕是一触及法阵就会被立刻发现。”


    “然而若是答应朝见,以朝见之心思,能在百年内混到重邺洞主信任之位,他自然也不可能是蠢笨之辈,这样的人尚且要等到我们这些被“请”来的修者进入,乃至于等我们将他的心思点破时,方才遮遮掩掩将朝鄑的事情全盘托出,而我们比起朝见而言,毫无疑问无论在天时地利还是人和上都占据了绝对的劣势。”


    “因此朝见哪怕与我们合作,碍于他的蝶蜕之法委实太过精妙,我们不能确定元灵起誓是否会真的应验在他本体元灵上,因此我们很难相信他,而他在某种意义上也确实可能利用我们达到救出朝鄑的目的,因此这两种方法我认为都是死路。”


    望着众人脸上的沉重之『色』,叶齐微微叹了叹,却是打起精神接着说道。


    “不过我倒是将朝见隐瞒的关于重邺洞主的根底和手段猜了个大概,各位道友若是不介意的话,我需要问朝见几个问题,各位最好再同我一起商量一下我们的应对之法。”


    三人再点头,而叶齐在看似随意地问了几个重邺洞主样貌如何,那群鱼姬是何时招募,寿宴宫殿是何时建造的,元婴修者到底住在何处,这处宫殿中的灵气从何而来的问题后,他识相地止住了话头。


    望着面上已经显出些许不耐的朝见,叶齐沉声说道。


    “还望朝道友再等我们片刻。”


    第488章 更深


    “如何?”


    三人将关注的眼神投注而来, 叶齐略微沉『吟』了一瞬, 在将自己得到的信息全部整合完全后,他方才开口说道。


    “如果朝见所说无疑的话, 那么我推断出的便是这样一种可能, 重邺洞主的根底有迹可循, 而重邺洞主三千年前晋升为金丹期也是无可置疑的, 然而重邺洞主进驻月阳木核心,收用鱼姬,建造宫殿以及收罗修为出众的修者, 最后能让一干元婴修者对他心服口服, 这一切诡异之举, 都是一千一百年左右的事情。”


    “自那之后, 重邺洞主的动作便渐渐沉了下去。如今的无界海中,也方才会毫无重邺洞主的名声, 而结合着朝见之前威胁我们重邺洞主将会把我们炼成傀儡之语,傀儡可是不能与寻常人修的灵智相媲美的, 我曾和万临煜的师尊见过一面,至少从沉厚而流转不停的气息上看, 万临煜的师尊绝无被炼为傀儡的可能。”


    “再结合着重邺洞主身上种种蹊跷之举,我们可以认为在一千一百年前,重邺洞主身上掌握了某样法宝或者发生了特殊的事情,因此这使得本平平无奇的重邺洞主能够掌握在月阳木核心处建造宫殿,乃至收服一干元婴修者的能力,而以着重邺洞主的筹谋, 显然他一切的准备都不是为了要我等的『性』命。”


    “而事情的关键毫无疑问就在飞升上面,诸多元婴修者口口声声称能飞升上界,可是十数位经历了万年岁月,见识过无数魑魅魍魉的元婴修者,难道不会比我们更早发现重邺洞主身上的异样吗?然而他们不仅对异样视而无睹,甚至十分坚定地抛弃了人族聚居地中的所有人族,只为了飞升仙界这一确实没有过多根据的传言。”


    “如果他们真的一心向大道,这群人族修者早该在晋升元婴层次时进入上古绝地了,可是他们当年不入,便是无比谨慎而惜命之人,这样的人为了飞升仙界而一心一意跟随在重邺洞主身边,除非重邺洞主真的能拿出对他们有利的好处来,不然这群元婴修者如果真的仍存有神智,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看着众人都将他的这番话听入耳中,叶齐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


    “而一位炼器元婴修者如果真的心服口服,炼制出来的法宝不可能如此简陋,甚至有许多入门之人一看就能看得出的粗糙之处,因此我怀疑重邺洞主虽然不能将这群元婴修者炼为人偶,可是一定有控制这群元婴修者,乃至于让他们行事一如既往,『露』不出太多破绽的方法,而这种方法若是能毫无限制的使用,我们这群人也不会安然到如今了。”


    “再结合莫道友先前说的那融合之气的效用,我只能想到,重邺洞主或许真的想将我们这群人送入某处绝密之地,而先前我从和道友那里的听闻,便说这处月阳林之下便有一方定间奇玉,这定间奇玉为月阳林隔出一方足够生存的安全之地,然而这方定间奇玉法宝中隐隐有着空间法则的融入,是一方有着大用的法宝。”


    “若是没有特殊之用,何必在这小方秘境初成之时便设置在月阳林中?而月阳林形成也属蹊跷,在其他凡界,从未有如此多的月阳林根深蒂固得几乎能将这小方秘境的地底都扎透了繁衍下来,这样强大的月阳林,却是生死有数,从不会在定间奇玉之外繁衍生息,更加不会生出任何异动。”


    “可是月阳林自这小方秘境诞生时便开始繁衍生息,拥有神智不足为奇,可是在这万万年间,纵使诞出神智,也从未在人族城池中听过有月阳林化成的人身涉足,这些月阳林实力强大,乃至于可以媲敌元婴修者,哪怕最开始时需要定间奇玉的庇护,可是当它们已经长成时,难道还会惧怕这无边无界海的海水威压吗?”


    顺着叶齐的死路,三人只觉得似乎已经有什么在他们面前被隐隐揭开。


    而给了他们三人思考的机会,叶齐方才继续神魂传讯道。


    “那么是什么使得这些月阳木从未有过出定间奇玉半步的说法,这些月阳木的根茎扎到无界海底部,乃至于甚至滚烫炙热,毫无生机的小方秘境地核之内,那一处除了有定间奇玉存在,是否还为了什么?”


    “而再结合着重邺洞主这种种蹊跷的举动,如果重邺洞主得到的是能提升自身实力的奇遇,那么在得到这诸多元婴修者后,他已经在这小方秘境中堪称无敌,他何必又要费尽心思地将主意打在我们这群人上,而再退一万步而言,他哪怕真需要这金丹修者,有着十数位元婴修者在手,他为何非要以鱼姬相请我们入内?”


    “而且这所请之人没有特殊要求,竟只是以距离为限,不惊动无界海中的其它大妖。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位重邺洞主并不愿意惊动旁人,然而他所行的以大宴之命挑选修者,和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现身,反而大宴在十日后推行,这诸多诡异而僵硬的现象,恰恰是说明了这位重邺洞主极有可能并不是这一切幕后的主使。”


    望着众人面上『露』出的惊讶之『色』,叶齐缓缓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当他想到了这个可能时,他同样是有些惊疑不定的。


    当然,这也是他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的可能,或许其中只要有一些他听闻的事情有偏差,整件事情的真相便可能拐了一个弯与他所想的完全不同了。


    “或者换一种不算太武断的说法,这位重邺洞主所行的诸多僵硬之举,更类似于是有大能在后面指使他而行,所以他的手段看似没有任何目的,然而已经稳定向着一处前去了。至少我可以确定,一千一百年前的那位重邺洞主应该已经魂飞魄散了,而现在这位重邺洞主体内的,便是那所谓的’仙灵’。”


    “而那所谓的仙灵行事已经不止一次,据朝见而言,这样的大宴起码举办了三次,而这三次大宴所宴之客,最后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虽然那些宴请之人修为不高,甚至有些是初发神智的小妖,然而这也足以表明重邺洞主的野心极大,而重邺洞主得到的这一切在月阳林中建造宫殿,乃至于使元婴修者为己用之外,都源于一千一百年前的那一场大变。”


    “而一千一百年前,重邺洞主晋升金丹不久,可是在百余年前,他掠走朝鄑之时,却是筑基修者,然而所有人都表明重邺洞主是金丹修为,这足以表明在这段时间里重邺洞主的实力发生了两个阶段的巨大转变,各位身为人族修者,自然都知道退一步容易,可是进一步千难万难。”


    望着众人点头,叶齐方才继续说道。


    “所以重邺洞主这修为晋升绝对是由秘法推进的,这样修为进展奇快的秘法,我们皆知只有魔功能办得到。然而魔功所需血食居多,然而这一千年间人族聚居之地和无界海之中畅通无阻,若是有灭门之动,各位应该都能有所预料,然而重邺洞主悄无声息在各位道友眼皮底下完成此事,便足以表明他有特殊之法提升功力。”


    叶齐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陡然说道。


    “而我在进入无界海前,曾于高空见过这一方小方秘境之景,曾道友于符阵一道上造诣自然是高于我,然而或许是我当时观察得凑巧,再加上身为局外之人,所以觉得这一方天地之景十分光滑,除了上古绝地外和人族城池聚居之地,以及无界海处,大部分地方的郁郁葱葱的山丘高度十分平整。”


    “乃至于一瞬之间俯瞰下来时,我竟觉得这是一方生机葱然的天地太过和谐,太过像一处居高临下的阵法。”


    望着曾唔面上的思索凝重之情,叶齐心中也沉重了几分,如今他越梳理自己的思路,便越发现事情在往他们无法控制的一端滑去。


    “而这阵法类似于锁阵,那时我脑中便有一个想法,这禁锢封绝之阵如果真有锁严之物,那么这锁眼便在无界海中,因此我跟随着灵舟潜行隐匿而去时,察觉到了灵舟所去之处距离锁眼越来越近,心中便有一种不安之感。再结合着我先前所说的种种,各位道友应该已经猜出了我想猜测之物。”


    望着众人因为猜到了他所说一角而『露』出的惊讶神情,叶齐一鼓作气地说完。


    “那便是这小方秘境看似是天地碎片,然而却是一位大能用这天地设成一方大阵镇压某位所设,而这位大能甚至觉得这样还不够稳妥,乃至于另炼出定间奇玉与月阳林,也是为了在这层镇压下再施展出的多重手段,然而这封印经过万万年,或许早有松动,因此便能往重邺洞主体内送入’仙灵’。”


    “而如今这小方凡界陷入消泯之中,这层松动也使得扎根于封印之上的月阳木多陷入了褪节状态,那日我与和麓从着褪节月阳林中逃出,竟没有在这之后听到过多月阳林彻底爆发的响动来,而灵舟之上的诸多修者甚至没有察觉到过多异动。其实这本就表明了月阳林的威能早已被封印消耗得所剩无几。”


    “如今重邺洞主想将我们送去之地,或许就是那定间奇玉封印之处,只是我们身上或许还有其余的用处,又或者是进入这封印之地还有特殊需要筹集的条件,以至于这位重邺洞主甚至不是很心急地要将我们送入那封印之地中。”


    第489章 不敢


    “而那被封印之物, 应该也是有神智之物, 所以重邺洞主一千一百年前的异变应该与那封印之物有关,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 重邺洞主所有行事的目的便是为了使这封印之物能逃脱出来, 而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 大宴之上我们或许能见到这封印法阵一角, 而若是有修者能认出这法阵,或许也能为解开这法阵封印加快些时间。”


    “这其中或许也掺杂着些重邺洞主为何没有立刻召开大宴的原因。以上的都是我的一家之见,朝见所言他潜入这里百年, 只为了能取得重邺洞主的信任, 救出朝鄑, 而他并无太大把握, 因此这一次只是为了试探我们能否看出他的心思,再另寻其它出路之言, 我总觉得其中还有些许隐瞒,不知各位道友如何看待?”


    叶齐认真地问道, 莫伶仃皱了皱眉,男人直接问道。


    “既然叶道友觉得这两种方法都不对, 我的意见便是不如顺其自然,若那封印之物真的对重邺洞主很重要,我们不妨浑水『摸』鱼进入其中,若是能弄清那封印之物为何物,身处何地,又确实证明这封印之物有极大的危险, 我……”


    莫伶仃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我有一位堪称至交的元婴好友,我的神通便是能与他跨越距离与空间相联系,只要弄清楚这封印之物的几点讯息,我可以保证元婴好友的宗门会立刻联系联系其余凡界大能,携力破开大阵,最后制住那封印之物,只要我们能挨到那时宗门来人,一切都不会是问题。”


    莫伶仃这话言之凿凿,然而其中的些许隐瞒之意却是明显得连和麓与曾唔都感到了些许古怪。


    什么叫一位至交的元婴好友?元婴修者与寻常的金丹修者之间可谓是隔了一层天堑的差距,便是哪怕曾经真的是至交,跨过了这层境界之后双方的地位无论如何也不能算得上平等来,更别说神通便是与这位元婴好友联系了,哪怕是道侣之间也不会修炼出这等只为了联系,毫无用处的神通。


    而望着莫伶仃看似镇定,然而那双眼已经微微偏移他们的视线,编出的谎话漏洞百出的样子,叶齐心中也生出了些许古怪来。


    虽然经过这数个时辰的相处,他确定了这位莫道友确实是直来直去,并没有心存什么坏心思的率直剑修,然而在这种对他们四人而言堪称『性』命危急之时,还语焉不详地编出这般漏洞百出的话来,毫无疑问是考验着他们这个本就不算太过牢靠的四人团队。


    然而听着莫伶仃的描述,本身就修习着定仙魂术,自己化出的化身已经能和本体达到圆融统一之感的叶齐,却在冥冥之间仿佛明悟一样地捉住了什么。


    如果真如他所想,这位莫道友所谓的元婴至交,便是莫道友的主体,而他们眼前的莫道友,就是主体化出的一具化身。那么这一路来无论是莫伶仃对于元婴修者隐隐平等看待的态度,还是那层出不穷,简直是如同一个宝库一样的法宝符纹储备,这些堪称诡异之处都说得通了。


    而这位莫道友化身来到这小方秘境,想要寻的是一位修者,那这修者是元婴修者的可能便极大,而如果他的推论没错,这位莫道友本体也确实有着元婴修为的话,那么他们深入封印之物所在处,也未必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条出路来,而若是能再将莫道友的那位好友救出,以莫道友的本『性』观他好友的本『性』。


    两位元婴修者的人情,或许是他与和麓,曾唔三人这一次重重危险之行最大的好处来。


    叶齐若有所思地想着,他没有将自己心中的猜测告诉给和麓与曾唔,毕竟此事既然莫伶仃哪怕编一个错漏百出的谎,也不愿告诉他们,想必也有他自己的为难之处。


    而他若是冒冒然说了,莫伶仃不但不会高兴,反而会加大和麓与曾唔心中的恐慌,毕竟连元婴修者都不敢轻视之处,自然会给两人带来极大的压力来,三人之间的相处更会滋生出别扭。固然莫伶仃这处化身只是金丹后阶修为,可是若真在后来发生了什么反目成仇之事,那下意识对元婴修者的服从和畏惧,极有可能会摧毁和麓与曾唔的信心来。


    毕竟一位有着元婴战斗意识与武器储备,金丹后阶身体的修者,哪怕他们三人合力,都是难以战胜的。


    这诸多考量闪过心头后,面对和麓与曾唔的询问,叶齐只是以神魂传讯道。


    “不必惊慌,莫道友对我们并无恶意,接下来一切如常就是了。”


    经过刚才叶齐的分析,和麓与曾唔两人下意识地便选择相信了叶齐这个同样语焉不详的回答。


    面容清秀的妖修顿了顿,最后还是将自己不自觉放出的防御护罩收了起来,面容儒雅的中年人也同样收起了眼中的几分敌意。


    望着面上还是泄出了些许不安的莫伶仃,叶齐仍是以着之前的态度不紧不慢地问道。


    “不知莫道友有几分把握?”


    望着三人对他的敌意稍减,莫伶仃也不由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暴『露』出自己是一具化身的事情,惹得三人对他的猜疑加重,毕竟经历了这十多位元婴修者无条件听从重邺洞主的古怪之事,他已经相信了此时哪怕他的本体在此处,单刀独行只怕也讨不了半分好处来。因此对于叶齐三人能相信他的说法,他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只要我们真能找到那封印之物所在之处,也有确实的封印之物危害巨大的证据,我有十成十的把握能够请动其余凡界的大能。”


    毕竟玄门在大方天地中堪称二十八府门宗派中的大宗,再加上求助之讯如果是由他这个玄门刑司长老而发,定然会引起宗门极大的注意来,毕竟不说鹤道友的父亲是玄门太上长老,而鹤道友又是这位玄门太上长老的独子之事,便说这需要举一界之力封锁镇压之物,定然是具有极大的危险和难以杀死的特『性』来。


    玄门固然门规严苛,然而在面对这种可能引发一方凡界溃败的大祸,仍然明白是需要集数个凡界无数宗门大能之力才能镇压得住的,而在他晋升元婴层次之后,他也曾帮助过其他凡界大能来处理这些大祸来,因此莫伶仃自然是清楚这些大祸能引起多少大能注意的,而凡界便是稳定地为灵界输送修者的重要根基。


    哪怕凡界与灵界之间有着天堑相隔,面对这样的大祸,若是凡界没有阻挡之力,真正绵延许久的大宗其实都与灵界之上的飞升修者有着斩不断的联系,到那时灵界大能降下,无论是再大的大祸,在那些真正一指便可撼星的大能面前,也同样不可能翻出太大风浪来,毕竟这封印之物竟然能被封印一次,自然也能被封印第二次。


    至于封印之后万万年后的事情,那自然是不需他过多『操』心的了。


    因此莫伶仃在清楚这是危急一界的大患之后,非但没有过多担心,反而略微放心了下来,毕竟天塌了有高个修者顶着,这种真正看似滔天的大祸,对他而言有了宗门和更高级别的修者支援,反而没有太多威胁力了。


    也因此在此时,他甚至还能分出些心神考虑些别的东西。


    “当然,请三位道友放心,我们深入这封印之地后,我会顶在前处,若是真的有杀身之险,我会以『性』命保证三位道友的安全,除非我的『性』命先断送在那里,不然我绝对不会坐视三位道友陷入危险之中。”


    说完,甚至不等三人反应,莫伶仃当即便以元灵起誓,保证不会让三人先他陷入『性』命之险。


    然而他这对自己『性』命毫无任何顾惜的举动进入三人眼中,叶齐此时对自己的猜测越发坚定了三分,而和麓若有所思着,也不知道是否想到了关节之点,而曾唔仍是紧皱着眉,这千年一直身在人族城池之地,从不与其余凡界有过多往来的他看出了莫伶仃身上种种堪称诡异的不同。


    然而看着叶齐与和麓似乎都明白过来的样子,他也知道可能是他的眼界所限,让他没有想到关节之处,不过他寿岁本就将尽,再加上对这些事情其实没有过多刨根问底的需求,在确定了叶齐与和麓不可能故意陷他于危险之后,他紧皱的眉这时也不由放松了下来。


    而莫伶仃刚才之话是冲着三人而言的,然而下一句话,他却是特意对叶齐神魂传讯道。


    “我观叶道友,可是散修出身?”


    散修其实并不是指全无根底的修者,一些家族底蕴并不强大,广义上甚至可以说,没有进入大宗门的修者,都可以自称自己是散修。因为从这些没有过多底蕴之地出身,修者也往往需要比宗门修者更多的毅力去寻找机缘,修炼功法。


    而真正一点底蕴都没有的散修,在本就稀少的金丹修者中更是堪称沧海一栗。


    因此望着莫伶仃此时眼中毫不掩饰的招揽之意,想着自己在大方凡界中可以说是完完全全得罪了玄门与齐朝,哪怕是如今成了金丹之身,他也依然不敢贸然回返大方世界的境遇,叶齐心中暗叹了一声,哪怕他真的愿意进入宗门,可是以他这般麻烦缠身的经历,哪怕这位莫道友真的诚心邀请他,他也是不敢答应下来的。


    毕竟能和大方天地的玄门抵抗的宗门,哪怕在其余凡界之中,只怕也寥寥可数,更不必说为了他一个金丹弟子去与玄门这样的大宗抵抗了,他若是真的答应下来,那方才是真的为莫伶仃的宗门惹上天大的麻烦。


    第490章 敲山震虎


    “我已有宗门, 还是多谢莫道友好意了, 此时我们还是谈论如何应对幽间之事吧。”


    叶齐诚恳说道。


    看出了叶齐的不情愿,莫伶仃也自然不会『逼』迫, 他清了清嗓子, 方才以神魂传讯坦『荡』说道。


    “便以叶道友的意见为主吧。”


    这一句话四人都是一并能听见的, 和麓与曾唔也没有任何异议。毕竟他们心中最大的困『惑』已经完成, 剩下的与朝见交谈之事,他们下意识地不想与心怀叵测的朝见再有过多来往。


    而看着三人都将主导权交给了自己,叶齐沉『吟』一瞬后, 他明白此处多少算是幽间的主场, 所以冒然与朝见闹翻, 自然是不可取的, 可是在刚才的分析中,他们四人都接受了重邺洞主固然不怀好意, 可是幽间却也未必对我们不存利用之心,因此想要与幽间不撕破脸, 那么虚与委蛇显然是极其有必要的。


    “那我们该如何救出朝鄑,又该如何从这里逃脱?”


    叶齐目光灼灼地望着朝见, 不放过朝见面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而听着叶齐这般与妥协无异的话,朝见眨了眨眼,艳丽至极的面容上,毫无掩饰地『露』出一个让所见之人几乎生出无限柔软的开心笑容来。


    “我已经知道朝鄑身在何处,至于救出他一事,却是不用劳烦各位费心了, 只要各位平安地度过这几日,在大宴上听从我的吩咐,我就有方法让你们都顺利逃脱出去。”


    “当然,我这几日也会帮助你们免除那融合之气的影响,”幽间的目光在场上众人脸上扫过,仿佛孩子一般纯然地笑道,“各位不会以为不修炼这法诀,身处在这万界宝卷之中,你们体内的金丹就不会收纳这融合之气了吧。”


    听闻朝见此言,莫伶仃面上一惊,然后立刻沉了下去。


    “叶道友,是我疏忽了,我忘了哪怕不修炼法诀,如果修者在融合之气较多的地方呆久了,这万界宝卷中的融合之气也会悄无声息地渗透进金丹之中的。”


    在略微安抚了有些自责的莫伶仃后,叶齐转头说道。


    “还望朝道友信守承诺。”


    幽间艳丽近妖的面容上长睫微垂着,语气十分平淡地说道。


    “这是自然。”


    叶齐没有提让朝见元灵起誓的事情,毕竟他和幽间都清楚,这件事情看似商讨好了,然而这件事的主导权仍是牢牢掌握在主场优势的幽间身上的,他们几人与对方同样都是虚与委蛇,没有一丝真心。


    因此在表面上和睦地商讨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本应该立刻离开的幽间却笑着望向他们这一方,目光缓缓移向了沉默不语的和麓身上。


    “师尊,千年未见,你可有何话愿对我言?”


    和麓这这时方才真正望向幽间,大妖清秀苍白的面容上,墨绿的妖痕平静闪动着妖芒,那双墨绿近黑的言没有任何过多的情态流『露』出来,望向幽间的眼神除了微微警惕,就如同望着一位陌生人一般。


    叶齐与幽间都明白,这绝不是和麓能够收敛的情感有多深,而是它对于此时的幽间,确实没有再多的一丝感情。


    而因为朝见莫名其妙的话,在场的气氛更加紧绷了起来,然而幽间平若无事地说道。


    “师尊,你可要记住了,”幽间手上陡然现出一团似『液』非『液』的墨绿光团,他缓缓展笑道,“以后,我叫朝见。


    “我们两清了,和前辈。”


    下一刻,幽间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这方寂白空间之中,只留下原地的那一方墨绿光彩。


    和麓走上前,将那墨绿光团抓入手中,眼中隐约现出了些许复杂之『色』。


    “和道友,这是何物?”


    曾唔开口问道,莫伶仃看了那墨绿光团一眼,眉微凝着,似乎想到了什么。


    和麓面上的墨绿妖痕衬得他苍白面容更为清秀而茫然,和麓抿着唇说道。


    “一位金丹后阶妖修的残核,应该是主修推衍之道的,这团残核应该可以助我突破到金丹中阶,也可以助我在推衍之道上更进一步。”


    听着和麓这般解释,在场几人顿时知道这枚妖核何其珍贵,怕是和麓这类的妖修倾家『荡』产也买不下的有价无市的珍宝,不然和麓也不会迟迟困在金丹初阶这一步,千年都难以迈进下一层来。


    “所以,幽间说我与它两清,其实应该变成我欠它的了,毕竟这枚妖核用在他身上,或许也能让他晋升入金丹,它是一个不愿亏欠别人半分的『性』子……”


    毕竟见过几位走火入魔的修者,对于和麓此时的状态,叶齐心中生出些许不安来,他自然不会坐视着和麓在他面前出事。


    “和麓。”


    叶齐微微提高着声音说道,他安慰地拍了拍此时情绪低落的和麓肩膀,声音微微沉下,带着安抚人心的温和语气说道。


    “抵得上的,这千年教导,总归是抵得上的,若是你心有愧疚,再见朝见时,和他把事情说开就好了,毕竟你们两人都已经不怨恨对方了,哪怕不能再做师徒,你晋升到金丹中阶后,自然可以得到更适合的宝物还给他的。”


    和麓低落的情绪微减,面容苍白的妖修面上,现出些许强打起的笑容来。


    “是我想岔了。不过作为师傅,我确实不如我的师尊,我的师尊……至少是真心待我的,看来日后,我也确实不能再收弟子了,毕竟我确实是不适合做师傅的那块料。”


    看着和麓自嘲着,却也算得上是真正将这件事放下,叶齐也没有再多劝,毕竟有些事情,不是别人开解就能完全释然的,而在和麓与他的弟子上,两人间的私事也不容得旁人过多置喙。


    清楚了这方空间并不安全,特别是朝见能够随意进出此地后,几人更明白这空间法宝或许对于身处在万界宝卷中的他们而言或许也不是什么真正的保险,虽然朝见没有对他们聚居在此处有过多劝诫,至少莫伶仃是对自己这空间法宝有些许不放心多的了。


    因此在退出这万界宝卷后,商讨好的各人便回了各处的楼阁,约定好了等幽间送来免除融合之气的法子时,再来和麓这处楼阁一聚。


    莫伶仃的傀儡人偶炼制得万分精妙,叶齐在施展着隐蔽神通回到自己分配好的楼阁中时,望着那无论是肌肤还是样貌,都看不出丝毫破绽的人偶,也不由暗自称奇,在傀儡人偶进入静室的刹那,叶齐立刻闪身出现,然后将这处傀儡人偶收入了乾坤袋中。


    望着灵空环许久,按耐下自己在此时进去灵空环的想法,叶齐将灵空环慎而又慎地再打上好几层烙印,然后再以数层精妙的防御符阵将这灵空环好好保护了起来,确保它哪怕是在战斗中遗落或是被旁人抢走,也不会有人能在立刻便破开这处灵空环的禁制。


    而在静室之中微微调息了些许时间后,叶齐便听到了外面有妖修低语之声。


    按着身前的木牌禁制,叶齐极其轻易地就看到了一个貌不惊人的寻常小妖,那小妖战战兢兢着,叶齐一眼便看出了那小妖的妖身是这无界海中无害而温顺的一尾银草鱼,而那小妖则表示它是由重邺洞主手下的娩妖大人送来,打扫洞府或是供人使唤的。


    而在说完这些话之后,那小妖发抖得立刻跪了下来。


    叶齐顿时明白过来,这位娩妖大人的尊称,或许就是朝见在这重邺洞主宫中的称呼,而对于这银草鱼妖如此害怕,他初时有些讶异,然而神魂一探间,他便明白了这银草鱼妖的惧意从何而来。


    原来送往各处洞府的小妖修为虽然有些差别,然而都是有姿容之分的,有些洞府中分得的甚至是是绝『色』的鱼姬,有些分得的却是如同银草鱼妖这样毫不出众,弱小无用的小妖。


    而在他神魂所探之处,已经有一处鱼妖的妖身血淋淋地躺在一处楼阁前了,那楼阁里同为鱼妖的妖修嘴里骂骂咧咧地道着晦气恶心,然而万界宝卷中却没有人出门管这件事情,因此这些小妖更加成为了被一无所知的妖修们泄愤的对象。


    叶齐自然不会自不量力地去管这件事情,毕竟这件事事情是否出自朝见谋划,而那人又想要以此来达到什么目的,他还是一无所知,而此刻便是众人各扫门前雪之时,望着不远处楼阁里的一位妖修瞳眸血睁,嘴里吭哧啃吃地咬着什么血食,一张比窗还大的灰白的脸从楼阁中探出来。


    虽然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上了些许忌惮,然而那如同铜铃大小的灰黄污浊的瞳眸望向他面前的小妖时,却带了饥饿而贪婪的某种望着食物的意味。


    下一刻,一道滴着血的利爪伴随着锋锐的破空声向着那银草鱼妖探来。


    叶齐平静地望了那妖兽一眼,那妖兽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陡然出现了某种惊恐的神『色』。


    腰间天魄剑嗡鸣一声锋锐而起,剑刃斩进妖修那尖锐可怕的手臂之中,却如同切进豆腐一般悄无声息。


    一大截可怕的说不清是肢节还是手臂的东西猛然掉落下来,狠狠砸进小道上的砖瓦之中,激起一阵尘土。


    叶齐淡淡扫过周围给着他一些贪婪窥视之意的楼台。


    他如果不敲山震虎,下一刻那些已经按耐不住贪婪之意的妖修只怕会直接找上他了。


    现在有了一个立威的对象,也省去了他过多的麻烦。


    那些贪婪目光瞬间一清,没人会愿意惹上一个以战力可怕闻名的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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