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坑洞旁停留的这一瞬, 叶齐已经将着吴万阴神魂中关于紫王血尸的记忆彻底翻找了一遍。
确定了这种尸傀以血肉为食, 但需在功法炼化下吸收神魂方才能不断强大己身力量,而且身上没有留下追踪法术后, 他自然不会在灭杀了吴万阴之后, 再将这两头吴万阴为了宗门辛苦培养出来的紫王血尸在此时留下, 然后给那所谓的魔宗再增强力量来。
然而这两头紫王血尸既是花费了如此多的神魂血肉锻造而成, 轻易灭杀了也太过可惜。可如果他想带走的话,他又不可能将这两头紫王血尸放入空灵环中,污染了那片灵泉。
如同打量着货物一般冰冷的眼神在这两头紫王血尸上一寸寸扫过, 形态巨大而丑陋不堪的紫王血尸此时却只能嘶吼着, 血『色』通红而无神的巨大双眸里盛满了如同面对天敌一般出自本能的恐惧。
不过犹豫也没有浪费过多时间, 明白自己不可能在两头紫王血尸上浪费过多时间后, 下一刻叶齐眼神一厉,腰间天魄脱鞘而出, 明晃晃得恍如天光乍破一般的天魄剑丝毫不掩饰着其上锋锐无匹的剑芒,下一刻间便要向着那两头紫王血尸斩来。
既然不能全部带走, 那便斩杀了这两头紫王血尸,将紫王血尸体内的血核挖出来好了。
传闻这种尸傀固然肮脏, 可是体内孕育出来的血核中包含的血气醇厚也浓郁无比,对于许多修者而言是再珍贵不过的施法和符阵原料,而且这种血核被挖出后,如果布置得当,也极其容易移植到另一处傀儡上,而没有七情六欲的傀儡无论是看家护门都是再不错的选择。
早在听到和麓说着凡界之中金丹以上的修者们会定期举办市集这类活动时, 叶齐便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去那交易之地去看上一眼,毕竟岱望化人之后,纵然修炼出来的是人的经脉,然而妖体终归是与人身不同,许多修炼的功法和丹『药』他要完全置办好,想来开销也是巨大。
如今这两头紫王血尸在眼前,他只能粗略了解到紫王血尸体内的血核珍贵,至于紫王血尸还有哪些地方可以用于交易,他却是一无所知的,然而时间紧急,他也只能将它们灭杀在此处,来不及一一搜寻,取了紫王血尸的血核,再消除掉自己在此地留下的所有痕迹了。
然而在天魄剑即将斩下的下一刻,让叶齐不由为之一惊的事情发生了。
一头巨大的紫王血尸狠狠地打向了他旁边的一头紫王血尸,两头尸傀在百米宽,却对他们而言十分束手束脚的尸坑里狠狠地撕咬了起来,两头紫王血尸还没有觉醒记忆,便只能依靠着着最原始的本能撕咬和殴打着,一拳又一拳让人牙酸而轰响的声音爆发而出,无数碎末似的肉片飞溅开来,几乎成了炼狱一般让人不能直视的惨状。
大片大片的血肉在紫王血尸拳拳生风的殴打和撕咬间爆发着,两头百米高的紫王血尸搏斗时发生的震动足以让这片深峡宛如地崩石裂一般发出哀鸣的声响,大块大块的岩石从岩壁上滚落而下,便连坑洞上方也现出了极其摇晃的震动和碎裂缝隙。
然而这一切战斗余波看似惨烈,持续的时间却不过数刻,很快那先动手的紫王血尸先发制人,终于在撕咬的生死相搏中将另一头紫王血尸打入坑底,另一头紫王血尸几乎站不起来,陷入颓势之后逐渐失去了反抗力量,血肉模糊的惨状可谓是凄惨至极。
叶齐冷眼看着,不知为何那开始动手的紫王血尸身上竟有一股无由来的熟悉感,所以他按耐下了蠢蠢欲动的天魄剑,只是冷眼看着这两头紫王血尸自相残杀,他此时倒是想看看那头最先动手的紫王血尸到底想得到什么来。
轰隆如闷雷般拳击落入另一头紫王血尸上的声响,终于随着另一头紫王血尸气息的彻底灭绝而停止下来。
纵使刚开始动手的那一头紫王血尸上全身是伤,然而它毕竟是战胜者,在还有移动能力地小心蹲下身子,将着另一头紫王血尸脑中的血核小心翼翼地挖出来之后,这一头紫王血尸小心至极地双手捧起那血核,下一刻间,却是出乎叶齐意料之外地双膝跪下,然后小心将那血核举于头顶之上来。
这一头紫王血尸身上展现出来的神智让叶齐都不由为之心惊,望着那静静跪伏着的紫王血尸瞳眸中越来越清楚展现出来的清明,叶齐神『色』微动着,却还是缓缓将手按在了面前的天魄剑上。
哪怕是这紫王血尸最终诞生出了神智,他最终也留它不得。
而在吴万阴的记忆里,这一头诞生开始还未满数月的紫王血尸,竟会有如此惊人的表现唯一的解释,那便是这一头紫王血尸在吞噬了万万生灵的神魂之后,最终被那些吞噬的生灵神魂开启了神智,乃至于拥有了它吞噬的那些神魂的些许记忆。
这样的紫王血尸,可以说已经是紫王血尸中的尸王,几乎拥有着能够晋升为紫王血尸的潜力,而这样的一头紫王血尸如果能存活下来,哪怕没有专门的如同吴万阴这样的修者为它觅来血食,它自己也拥有强悍至极的实力和智力学会掩藏自己活动的踪迹,然后捕获血食满足自身的需求,直到有朝一日满足晋升为尸皇的条件。
一头肉身强劲,几乎同阶无敌的尸皇,再加上不惧怕任何同一个大层次的神魂与肉身的攻击,和它拥有能够控制自己转化尸体为尸傀的能力,便足以造成可怕的尸患,乃至于能使一方凡界沦为极其圈养之地。
这样大的祸患,叶齐自然是留它不得。
然而相应的,这样一头有着潜力的紫王血尸,应该也能在修者交换之所卖出高价来。
下一刻,望着剑芒即将在它脖颈上穿过,那头紫王血尸竟然能勉力用手挡下最致命的伤害,任由剑芒带走它身上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肉,紫王血尸嘶哑的喉咙中发出刺耳至极,却似乎想要表达什么的嘶吼之声,那双血红得几乎狰狞的眼眸,此时一动不动地望着叶齐所在之处,跪下的动作没有挪开半分来。
“符……斯……大……人。”
紫王血尸的喉咙宛如被粘结了一般,在尖啸声中发出的这几字几乎模糊得哪怕以着叶齐的耳力,也很难捕捉完全。
然而当这四个字落入叶齐耳中之时,那无情地刺入紫王血尸体内的天魄剑一顿,便在下一刻折身飞速『插』入剑鞘来。
望着坑洞低下那一动不动,静静仰头望着他的紫王血尸,叶齐直视着那头面目狰狞的紫王血尸,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他熟悉的面容来。
“汤九?”
紫王血尸黯淡无神的眼中陡然爆发出一阵光芒,仿佛看到了救赎的希望一般,骨骼狰狞而巨大,脉络突出的紫王血尸一动不动地跪着,那一张足可以止小儿夜哭的狰狞铁紫的面孔上,那双眼里此时竟有大颗大颗的血滑过面孔滚落下来。
纵使知道拥有成为尸皇潜力的紫王血尸能够拥有判断危险的智力,而且能够在知道它吞噬下的魂魄之中哪一个可能对它此时的状况有利,所以主神魂会蛰伏回意识深处,反而会让吞噬的魂魄在此时成为它的主意识。
然而在看到这一张固然狰狞丑陋,然而无论是那依赖的神态,还是流泪的神情,都像极了他那一日救下的黑行城中稚嫩的青年面孔时,叶齐便明白无论这是尸王的诡计,抑或者是汤九的魂魄真的成为了这处紫王血尸的主意识,他都不可能继续对这个可能是汤九的存在下手。
他的道心坚定,一如一尘不染而锋锐的剑锋,却仍然有着前世留下的记忆和守则。
既然这紫王血尸有一丝是汤九的可能,他便绝对不能对一个无辜之人动手。
而如果是紫王血尸将汤九的神魂在此时放出成为主意识,那他就让这紫王血尸缩进这具身体里,永世都没有冒头的机会。
想明白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后,叶齐没有过多犹豫。
下一刻他便将着紫王血尸手上捧着的血核打入封印之符,放入乾坤袋中,叶齐没有质问汤九知不知道它自己现在的状况,曾经在叶府中修习过的法术在这一刻清晰无比地在他脑中回放着。
灵力伴随着法诀的震动宛如冲『荡』开的箭矢一般撞入身下的紫王血尸下,将着紫王血尸身上的所有血迹污泥一『荡』之后,法术的效用彻底『荡』涤着紫王血尸全身。
紫王血尸百丈高的身体节节缩小着,最终化为指节大小,而灵力替换着体内陈腐的血肉填满着身躯,身上每一寸的经脉都仿佛经历着剧痛,却也仿佛在一片灼热中遭受着洗筋化髓的效果。
最终在一道强横无匹的灵力裹挟之下,紫王血尸缩小的身体从坑底冲出。
叶齐以神魂扫『荡』了一遍紫王血尸体内的『穴』窍,在将这些『穴』窍全部封住之后,紫王血尸就宛如一个软瘪的被掏空了芯子的偶套一般,丧失了全部力气地软倒在地来。
叶齐用神魂一摄,他从洞府中得来的盛载着血食珠乾坤袋便在此时打开。
两颗血食珠一摄而出,在灵力炼化下化为淡淡的血气,融入紫王血尸的身体来。
紫王血尸所需的血气未必一定要尸身的血肉供给,相反吸食尸身的血肉恰恰是最低等的供给血气之法,只是吴万阴的宗门没有凝出血食珠的时间,因此便只能让紫王血尸用最低等的方法吸食血气。
第472章 苟全
然而如今有了血食珠, 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将这头紫王血尸活着带走, 叶齐自然也不可能允许这紫王血尸再靠着吸食生灵血气在他身边活下去。
而这两颗血食珠自然是远远不够促使紫王血尸进一步孕育发展的,然而他本意也不是想培育这紫王血尸进化成尸皇来, 他只要留下这紫王血尸些许生机。
待到日后他如果有办法将汤九的意识从紫王血尸身体里剥出来, 安置在某一处, 他就可以毫无挂碍地动手, 而如果汤九的魂魄最后被这樽紫王血尸吞噬,这一头紫王血尸最终沦为毫无意识的魔物,他便斩杀了这头紫王血尸, 再用血核交换自己看中之物来。
这犹豫不过一瞬, 叶齐眨眼间便下定了念头。
两颗血食珠炼化开的血气在干瘪的缩小着的紫王血尸上浇融开来, 紫王血尸勉强维持住了最后一丝生机, 干瘪的身体略微饱满了起来,此时没有被体内冲刷的剑气完全刺刷而死的紫王血尸勉强有了些能入眼的样子, 也不再像巨大时一般狰狞而血污可怖来。
叶齐封上数道封印之符后,没有过多耽搁, 将这封印好的紫王血尸放入乾坤袋中,丹田中的真累气息便被他调动而出, 闪动着雷霆气息的雷芒几乎是那些阴气的天敌,将着峡谷底部所有腐烂阴邪虫豸和阴气一扫而空,尸坑中惨不忍睹的血肉也在这雷霆的净化劈闪中化为再不起眼的一层灰土来。
将着这一处的天地气机全部搅『乱』,确定哪怕是大能前来,也无法从这处追溯半分景象之后,灵芒将身躯一裹, 叶齐直冲峡谷之上,一瞬间便再无丝毫踪迹。
直到离开那处峡谷万丈,确定哪怕有修者追来,他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应对之后,叶齐方才控制着灵芒停下。
周围万米之地他都用神魂查探过了,没有任何危险之处。到了此时,叶齐方才施展着隐蔽神通将自己方圆百丈收拢了进来。
这一处只有些许海草,鲜有生灵出没的海沙之上,便连世代生长着的海鱼都再没有发现近在咫尺陡然出现的任何声息。
叶齐将着乾坤袋中刚才封入的紫王血尸再度拿出来,紫王血尸进食的血肉已经被他用剑锋刮『逼』而出,如今的紫王血尸不过他手掌大小,一层淡淡的足可以看见里面骨头的紫『色』皮肉贴在骨骼上,因为有了血食珠的血气滋养,勉强恢复了些说话的力气,然而却是连站立的姿态都做不出来。
如同一处小巧的骷髅布偶一般软软躺在沙地之上,紫王血尸的这幅面孔仍然算不上好看,但至少比最初狰狞可怖的样子要顺眼了许多。
“大……人,大人……”
似乎仍然担心着叶齐可能想要杀他,紫王血尸的血眸缩紧着,纵使全身没有力气挣脱开封印之符,但仍然试图不断开口哀求,好让叶齐放他一条生路来。
紫王血尸上属于汤九的那份熟悉感觉再度消退着,叶齐微微凝眉,他的神魂在紫王血尸身上一扫而过着。
然而除了一具皮包着骨头的身躯,紫王血尸的脑中血核的气息剧烈收缩着,无论是吞噬进去的神魂,还是本身的神魂都藏得没有一丝踪迹『露』出。
叶齐低头望着地上那具紫王血尸的缩小身体,下一刻,天魄剑再度挟着无比锋芒斩下。
紫王血尸睁大了眼,似乎仍然不敢相信本以为能够死里逃生后,居然还要再受下这一剑来。
锋锐无匹的剑芒寸寸扫『荡』着血肉,紫王血尸体内的生机层层断绝。
终于在此时,紫王血尸脑中的血核剧烈收缩着,一道属于汤九的魂魄气息明显逸散开来,叶齐方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若是愿意以汤八喜相抵,我便放过你一命。”
叶齐平静说道,青年冷淡的面容上没有半分说笑的意味。
然而听到他这句话之后,本来几乎已经生机断绝的紫王血尸脖颈上绽放出可怕如树皮般粗糙的经络,而那双死死望着他的红眸里,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恨意而倔强的光芒。
“你……做……梦……”
嘶哑得几乎说不出半个字的喉咙里,仿佛每个字说出,都如同利刃划过喉咙一般。
感觉到紫王血尸中不用他的剑芒『逼』迫,仅凭着那无比强烈的死志便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生机断绝的灼烈燃尽的痛苦,叶齐方才终于收回天魄剑淡淡的一道剑芒来。
他本来还有些担心只是汤九的记忆被紫王血尸摄取了,所以在坑底时紫王血尸觉醒了神通,吸收了吞噬魂魄中的所有记忆,便想要用汤九的记忆瞒骗于他。
可如今紫王血尸中属于汤九的那部分魂魄,仍能对生前最想要保护的人爆发出如此强烈的情绪来,叶齐便明白哪怕紫王血尸真的将汤九魂魄彻底吞噬了,可在经历过生死一线的『逼』迫后,属于汤九的那部分情感和记忆仍能够压下属于紫王血尸本身想要求生的本能,那紫王血尸还有一点不能灭杀的价值。
不过多想也是无用,他自己也不是魔宗出身,对于这炼制出的尸傀该如何分离吞下的魂魄,又或者能否分离出曾吞噬下的魂魄一道毫无了解,哪怕紫王血尸的血核在前,他也不敢多动。
叶齐清楚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层次,哪怕他再如何准确控制力道,如果贸然向血核动手,紫王血尸本能可能不会再受重创,然而汤九的神魂却是已经脆弱到随时可能因为外力而在下一刻会毫无反击之力地被紫王血尸血核彻底吞噬,抑或者彻底消散泯灭开来。
“我不碰她。”
而在剑芒与亲人的威胁消散之后,汤九拼命睁大的瞳眸方才缓缓闭上。属于紫王血尸的本能再度卷土重来,紫王血尸嘶哑张开的干瘪口中发出不成声的嘶叫,那双血红瞳眸里对着面前俯视它的人盛满了出自本能的恐惧。
望着脚下虚弱无力,他哪怕随意一个念头都能轻易了结它『性』命的紫王血尸,叶齐缓缓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
在汤九魂魄尚且还有救出的转机前,他决定还是暂且留这紫王血尸一条『性』命。
毕竟这世上他救下的人虽多,可汤九多舛的命运也是少数几个连他都忍不住心生不忍的人之一了。
这般想着,叶齐心中生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之感。
没有让自己沉浸在这感觉中太久,将着紫王血尸再度封入乾坤袋后,望着自己这一趟洞府之行的收获,叶齐哭笑不得地有种,在不知觉的情况下,他竟然已经搜集齐了一个魔宗弟子应有的修炼身家的感觉。
将这感觉压下之后,叶齐方才再度记起他在峡谷中收罗放进星域的残魂来。
由于已经在缓缓吞噬着吴万阴的魂体,以着星域索求无度的胃口,对于要将高出自身修为两个层次的邪修魂体吞下,也有些力有不逮来,因此他收进的那两鬼王魂体都没有太过受损来。
而在将着瞿问与离安帝从星域中放出来后,望着身着金铠的高大男人面容笼罩在铠甲中,已经是警惕万分地望着他,却没有一丝后退之意的样子,叶齐没有任何虚与委蛇的心思,他坦承不讳地说道。
“我现在不会将二位放走。”
先不说这两鬼王在星域中呆过几刻,而且放出后有将星域存在泄出的可能,光是这两鬼王的神魂久久不散,而且似乎有着永无止度地有着将魂魄吞噬,化为己身修为进展阶梯的潜质,再加上这两鬼王最终成就这体质的原因,极有可能与它们两人当初吞噬的赵北尹的妖身有关。
这般事关修为进展,神道修炼的大事,一旦传出,莫说他是个金丹修者,只怕连元婴修者,也不一定能抵挡得下那些寿命将至的大能对于修为晋阶的渴望来,而他心中隐隐浮现的那个猜测若是为真,这神道修炼也未必不是一条通天大道来,而到时若是有半分消息泄出,只怕就是一场足以席卷他无数凡界的大祸来。
因此莫说是这两鬼王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便是他们还活着,他也决不允许这般大的祸患有着传出去的半点可能。
瞿问无声地望了他一眼,然而却还是没有放下丝毫进入对敌状态的警惕来。
离安帝心中一松,在将叶齐这话在脑中转过一遍,确定这人对他们没有过多杀心后,便坦诚说道。
“可以,只是还望阁下知晓,我与瞿将军从未做过天怒人怨的大事来,若是阁下对我们魂魄的奥妙有探究之心,在下可以代瞿将军保证会配合阁下的任何方法来,只是望阁下看在我们如此配合的份上,等到我们两魂找不出再多玄妙之时,放我们一条魂归故土的生路,在下和瞿将军两人从未吞噬过生人魂魄,还望阁下明鉴。”
从着叶齐对吴万阴和戾帝毫不留情的举动中,离安帝似乎揣测到了什么,然而他并不敢将自己心中所揣测的表现在面上,毕竟他和瞿问的『性』命现在掌握在他面前那人手上。
而他面前之人的气势看似如同被汪洋冲击,也四平八稳的礁石一般不显山不『露』水,可是以离安帝生前看人的直觉看来,青年身上给他的压力之感却是比那一度能杀他们的邪修还要强烈得多。
而这样的人一旦下定决心,那就是绝无更改的可能来。
所幸他没有在叶齐身上察觉到过多恶意,不然他也不会就这般甘心认下自己的结局,只为了苟全下自己和瞿问的『性』命来。
第473章 回返
离安帝能如此配合, 倒真的是有些出乎叶齐的意料之外, 不过他也知道离安帝的心思,在略微一顿后, 叶齐重新组织着语言说道。
“二位应该也明白, 你们修炼了神道, 而且魂体凝实里藏着修炼神道的隐秘, 而这隐秘极有可能牵连到我。在我无法确定你们离开是否会落入他人手中前,只能委屈二位暂且待在一处隐秘之地。当然,我对二位没有恶意, 在那里我会定期提供可供吞噬的邪修魂魄, 也会让你们继续修炼。”
聪明人之间无需多话, 离安帝便明白了叶齐在不放心它们之余, 也想从他们身上找出神道的修炼之法,没有过多异议地点着头之后, 瞿问望了离安帝一眼,便无声地放下所有抵抗的姿态, 到了这时,两人魂魄方才彻底驯服地被叶齐收入木钗之中。
将着星域中没有炼化的邪修魂魄分拨一小部分到木钗, 确定能够供给离安帝与瞿问两人修炼之后,叶齐分出一缕心神去查看他们那处的动静,下一刻,他便屏息凝神,再度探入到星域之中来。
纵使他刻意控制着想要留下吴万阴的一缕生机,可毕竟吴万阴的神魂身处星域之中, 每时每刻都受着星域这一方星云大阵的削弱吸收神魂的效力来,叶齐自然不可能为了留吴万阴一命,就贸然将这魂修带出星域,哪怕是此刻的邪修再如何奄奄一息,他也不可能做出如此大意之事。
清楚当吴万阴生机彻底断绝那一刻,便是那方宗门察觉到他的存在,乃至会惊动那魔宗元婴掌门之时,叶齐心中再无一丝侥幸,早在主体施展着隐匿神通,潜伏在吴万阴旁边时,因着对于自己神通的越发圆融凝练,他开始精研通悟了自己这门神通的一门法术,那便是跨越。
这跨越二字说来简单,却是不耗费丝毫灵力,也不开辟混流虚空,仅凭借着自身与天地气机的感应,便从无数紊『乱』的天地气机中跨越空间而来,这感觉就宛如从天地琴弦的一端跨越到另一端,却不惊起丝毫灵气波澜与声响。
固然他刚刚明悟到了这层法术,如今也不过能够不动用灵力,就从方圆之地到肉眼可见的百米之内的方圆之地毫无声响地瞬息抵达,然而叶齐冥冥之间也是察觉到了自己感悟出的这门法术有多么神奇,乃至于是隐隐触及到了空间法则,这一元婴大能方才能触及到的境界的。
而至于做到这一点,叶齐其实没有太过诧异。早在他神魂不断得到星域的反补,乃至于不断浑厚精纯之时,他便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股紧锢的存在牢牢包在密网之中,越是强大,便越有一股被压制和紧锢,乃至于不得伸展的感觉,这感觉与距离和这方天地都毫无关联。
直到他在潜藏跟随着吴万阴这段期间,几乎近距离地观察到了一位金丹后阶,几乎可以说是隐隐触『摸』到了元婴后阶魂修在施展法术和追杀旁人时身旁隐隐传出的仿佛不断打破空间禁锢的灵力波动,他方才在这十数天的感悟和静心参悟中了悟出了自己神魂的这一大用处来。
回想起神魂与身体不是快速移动,而是在空间与空间中仿佛打破了屏障一般的瞬间跨越一切的感觉,叶齐隐隐间对自己的这门神通有了更深的了悟,他的隐蔽神通看来不仅仅是隐蔽这么简单,未来的前景似乎同样可观。
到了这时,与身体灵力包容谐一的神通越发随心转意,他方才也想起了该给自己的这门神通起一个名字的事情。
这样等到岱望化人之后,若是他一步步引导它接触自己的神通,日后或许也能顺理成章地走上他开辟出的神通之路来,而有开辟之人的亲身参悟与总结,或许对岱望而言哪怕最后不一定参悟他的这门神通,也能多感悟出一些空间法则,为以后做好奠基来。
这样想着,叶齐想到以后自己给岱望介绍这门神通的修习,想要给自己参悟出来的这门法术起一个至少能朗朗上口名字的心思便更热切些了。
在一边感悟着危险临近,向着月阳林深处飞遁之余,叶齐分出些心神考虑着这个问题来。
如果说他参悟到的这门神通,第一层最粗浅的境界便是他用作寻常的隐蔽之用,那第一层法术便名为藏虚之法,而他如今了悟到的这第二层法术可以让他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从一处空间“破”到另一处空间来,而且隐隐有了些触碰到空间法则的影子,那么这第二层法术,便可名破虚之法。
当然,叶齐也隐隐有领悟,接下来的神通修炼效用绝不仅仅止步于这处空间,因为他修炼出的这门神通与其说是藏匿于虚空之中,与天地气机融为一体,又或者说是破开虚空紧锢,以尚未明悟的空间法则遁逃,这些都还不是他这门神通止步的境界来。
而与着他在古籍上所了解到的金丹修者专修的神通不同,和麓的推衍神通修炼到极致,可以演算大道三千,天地溯古追来,无一物不可以算,无一事不可以知,而他的这门神通,却是隐隐透『露』出些许越往后修炼,接触到的天地气机便越为强横的意思。
若是初始参悟到的法术便这般可怕,到了后来只怕一步参悟会比一步更要艰难,乃至于会比寻常修者更早一步地遇上难以攻破的门槛。
当然,这个念头在叶齐心中一闪而过后,却是被毫不在意地放下了。
神通在未来修炼到的潜力越大,他遇到的道劫阻拦方才会越多来,如果他修炼到的神通真会一帆风顺,毫无阻拦,他难道就会愿意修炼一门平平无奇的神通吗?
凡事祸福相依相成,哪怕之后的感悟和突破再如何困难,他也不可能会因自己参悟到的神通而生出半分悔意来。
心志一定之后,叶齐只感觉自己的道心仿佛一面明镜,本就尘垢不染之上仿佛再度被拭净了一层,明新得让他心中杂念一扫而空,生出无限阔朗之意来。
在将自己计划好的所有事情都处理完全后,叶齐不多久便到了月阳林中来。
这不是他向着祸水东引,让和麓或者人族修者被他牵连卷入这一场风波中,而是他本就从吴万阴的记忆中明白吴万阴背后的魔宗所图如何广大,乃至于他哪怕为了不牵连自己身旁的亲近之人,就算躲到无界海深处,吴万阴背后的宗门也是绝不可能放过和麓与人族修者。
这不是因为任何私怨,只是出于单纯的利益衡量。吴万阴的宗门所潜入之处就在月阳林不远处,而为了得到足够修炼的魂魄,还有传闻为炼制一件魔道宝物所需要的原料,那魔宗早就将它们巢『穴』附近大妖的洞府一一攻破,哪怕小妖和其它弱小生灵的魂魄都不放过,只为了筹集他们的原料来。
然而无界海之处存在的诡异之地,乃至于让拥有着元婴掌门都不愿轻探的凶险之地,乃至于是避世不出的大妖之所本就众多,如今人族修者的这方灵舟在吴万阴它们这群魂修的窥视下来到月阳林,实力又是一目了然的弱小。
若不是害怕打草惊蛇,惊走了灵舟和木舟上的几位金丹修者,只怕吴万阴早就将他们这一行人一网打尽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出现了这三鬼王的事情,吴万阴早就盯上了他们那群人族修者,而为了以防万一,在窥探到了灵舟进入无界海之后,距离月阳林最近的吴万阴便早早地将这件事情汇报了上去,最后这三位金丹长老便是齐齐决定等到掌门出关,由掌门出手一并将人修与随他们而来的妖修一并拿下的。
而如今吴万阴的属众乃至于吴万阴自己都栽在了他手中,这看似没有过多波折。然而从吴万阴记忆里真正得知到了那两长老的消息后,叶齐可是一点都不敢大意的。
以着吴万阴金丹后阶的实力,那邪修尚且只是处理杂事,搜集弱小生灵魂魄,训练弟子修练魔功,然后培育紫王血尸这样一个相当于是宗门中后勤主管的职位。
更不说那元婴掌门,便是那金韩两位长老,便是真正在第一线斩杀大妖,捉补大妖魂魄的真正无论是功法还是战力都极其厉害的人物。而金韩两位长老的手下,方才是那处宗门的精英弟子来,绝不是吴万阴手下的这种勉强只能算得上踏入道途的滥竽充数之辈。
如果不是吴万阴心中有鬼,自认自己是掌门一脉,原先在宗门中时便与金韩两位长老多有不顺,而在掌门闭关之后,因为想要独吞孕育紫王血尸一功,更迫切于尽快修炼出魔功中的元婴境界,好抱住自己这份肥差,本来吴万阴这处魔宗弟子汇聚之地应该是在被金韩两位长老保护腹地之下。
只是因为吴万阴太过自大,然后对金韩两人存了过多的警惕之心,害怕两人会趁着掌门不在对自己下黑手,方才会发生自己独自行动,想要等掌门出关再汇合然后邀功之事,叶齐明白,自己绝不会如此轻易就能斩杀得了这人来。
而那两位金韩长老早已看上这一处人修聚集之地来,哪怕他不逃遁到此处,这里也定然是会被那魔宗重点攻破的,在吴万阴的记忆里,叶齐早早便发现了无论是吴万阴,还是他们那处宗门的元婴掌门,都对这一方月阳林有着极强的畏惧,似乎是因为月阳林深处仿佛有着能够给他们造成可怕危险之物。
第474章 纸身
因此在攫取汤九这些修者神魂时, 魔宗弟子方才会行事如此谨慎, 哪怕有吴万阴这一位魔宗金丹后阶长老在旁看着,也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免得让灵舟上的人修察觉来。
所以当将这些信息汇集之后, 叶齐当机立断便回返到了月阳林中来。
他若是不回返, 魔宗弟子和那两位金韩长老极有可能在选择攻破灵舟防御, 将这群修者屠戮一空后,再全力地来追杀他一人来,这不是他自不量力, 而是以着吴万阴记忆中对那两位行事谨慎, 焦不离孟的金韩长老的印象, 叶齐极其清楚那两位长老连手追杀他, 丝毫不顾及他是否是一个金丹初阶修者的可能是极大的。
所以与其他们分散后被各个击破,倒不如他此时便去通知灵舟上的人修做好防备, 如果有可能的话,双方一并离开这无界海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虽然没有找到人族大能,可他洞府之行找到了一处能够盛载活物的灵空环, 有着这门炼器之法,人族聚居之地用于炼器的原料应该也能粗制成一件空灵环一样的载器之物。
到了那时,他再将出入大阵之法告诉给曾唔与万临煜两人,或许他们还真的能找出一条带出所有人族的出路也不一定。这一条路虽然困难重重,但终究比这般漫无目的地去搜寻人族大能要好得多,而以着自己对曾唔与万临煜两人的了解看来, 叶齐对于说动两人做成这一点,还是有六成把握的。
至于说不动的结果,他毕竟已经尽了最大的能力,而两人若是执意继续找寻大能,叶齐也明白以他如今的能力,他也只能是从两人口中问出出无界海的方法,若是他一人无法离开,便只能靠着隐蔽神通躲在无界海深处,等到那些魔宗之人搜寻到他那里,再一一做打算了。
……
一层瑰丽晶莹海草在这深海里随波飘『荡』着,发散出在这黑夜里难得的一层荧光,然而若是此时有人探查,便会发现在那海草之下,是一湖如同深黑宝石一般平静无波的泥沼深潭,而在这深潭之中,十数双血红大眼在此时睁开着,如同金铁一般坚硬的紫『色』皮肤下,唯有胸膛中的那一颗心脏宛如共鸣一般响彻这幽沼之中。
而这声响无比细微,却宛如再和谐不过的音律一般让人心神发慌,这一片寒沼中所有的生灵不是为这声音驱逐了,便是死在了这般看似威胁不大的共振之下。
十数处紫王血尸垂手恭立在深潭底部,宛如最忠诚不过的奴仆一般守卫着他们围在中央的一处贴合在深潭底部的石门来。
石门看上去无比沉重,与深潭底部几乎贴合得严丝无缝,然而大门的石料光洁如新,乃至于透着与这深潭底部格格不入的浩大气息。
一处蓝芒从着寒潭之外激『射』进大门门缝之中,那处石门并没有开启,只是蓝芒太过细小,以至于能够完美地进入石门之中。
深潭下的紫王血尸的血眸在察觉到蓝芒出现时,宛如看到了垂涎欲滴的食物一般贪婪地亮了一瞬,然而在感受到那道蓝芒上熟悉而强大的威压时,眼中的光芒宛如烛火一般被人毫无生机地吹灭开来。下一刻,十数具紫王血尸再度进入了垂手恭立的平静状态。
却无人注意到,一具紫王血尸微红的血眸在这海草飘『荡』,荧光闪闪无比美丽的顶上停留了一瞬,而那与平常紫王血尸一样毫无生机的眼眸中,有一刹那出现了宛如稚童般的『迷』茫之情,然而下一刻,这具紫王血尸再度与他的同伴恢复到寻常守卫的状态之中。
“有些意思。”
当蓝芒跨入大门之中,化为长袖飘扬,一身蓝袍的男子时,男人如同纸一般毫无血『色』的面容上,如同被血染过的红唇略微勾了一勾。
想到自己在迈入大门时察觉到的紫王血尸身上的异样,金观法笑了笑。
他怎么记得,充当守卫的紫王血尸,应该只是有十具的。
那么门外第十一具紫王血尸,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那一具紫王血尸竟然还能在那一刻瞒得过他的感知。
有意思,果然是很太有意思了。
这般想着,金观法漆黑如墨染风干的黑眸底没有一丝笑意,男人的嘴角却是勾着,向着石门之中继续走去。
石门中的场景无比普通,甚至可以说简陋得出奇。
在过了一条长廊之后,金观法便到了一处石室里。
而没有十寸宽长的石室里,一团黑芒在石室中央缓缓凝练着,金观法几乎一踏进这石室,便与那团浓黑魂魄对上。
蓝袍男子语气平静,还是一如之前在宴会上一般慢吞吞地开口。
“掌门,韩望术,违背你的命令,他把镰刺妖王的肉身吞了,”蓝袍男子顿了顿,偏了偏头,似乎还要花时间地思索一下,方才继续说道,“壳子也毁了,我把他带回来,您要如何处置?”
那道黑『色』魂芒仍凝结在石室中央,没有因为蓝袍男子一句话,而有任何动静。
金观法显然也了解这一点,所以在一道蓝芒从着身体中越出之后,软瘪的纸人壳子便毫无着力地软软落入地上,而金观法的蓝『色』魂体似乎极其珍视地将着那纸人壳子小心而又小心地叠起,方才放在那道黑魂旁边,一道蒲团里。
软白却已隐隐泛黄的十数处纸人叠在那蒲团之下,然而当蓝袍男人将脱下的纸人再度放在那堆纸人中时,却仿佛将一点火星丢入了纸堆之中一般,雄烈得几乎毫无道理可言的火焰便在这一刻向着石室之内席卷而来。
然而这些,都抵不过黑『色』魂体缓缓幻化出的人形一指。
空气仿佛陡然间被人扼住窒息了一般,蓝『色』魂体一颤,当金观法再度回过神来时,石室中那场无端燃起的大火已经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的再无声息,除了那蒲团之下付之一空的纸人,红『色』魂体灰扑扑地缩在角落,一头撞上那从黑『色』魂体中探出的巨指,韩望术的魂体几乎奄奄一息。
而黑『色』魂体也在这时停下了所有的光芒涌动,不大的石室之中,涌动着让人恐惧的寂静和压抑。
“金观法,韩望术。”
从黑『色』魂体上散发出的沉厚人声一震,石室中的黑『色』魂体宛如一处灼灼的黑『色』火球一般,衬得看似凝厚的蓝『色』魂体无比虚弱。
蓝『色』魂体一颤,一道夹杂着惊讶惶恐的声音还是慢吞吞传出。
“掌门,金观法控制不住,他的魂力了,没有,伤到您吧?”
一声嗤笑从着黑『色』魂体中发出,伴随着一道极其细小的黑『色』波纹,以黑『色』魂体为中心,向着蓝『色』魂体激『射』而来。
这道黑芒无比微小,然而快得就如同捕捉不了速度的光线一般。
蓝『色』魂体上的幽蓝光芒一颤,宛如一点烛火被风吹到了一般,下一秒就完全黯淡下光芒来。
而黑『色』魂体下的蒲团里,无风再飞出两道无论是外貌还是形态都一模一样的纸人,然而宛如被稚童再恶劣不过地涂抹上一笔一般,两道纸团上的衣袍分别变成极深的蓝与极烈的红『色』,而这一次,与着先前百十次一样的,
红袍纸人缓缓落在黯淡无光的红芒面前,蓝袍之人缓缓落在金观法面前。
黑『色』魂体之中没有传来哪怕一声『逼』压气息,除了那两个纸人在魂体面前仍然如同海草一般轻飘飘地摆动外,两处纸人就如同是放在两人面前的一处礼物一般,黑『色』魂体乃至于不发一声催促。
可是,不进,就唯有死这一个下场。
金观法和韩望术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当然,韩望术比他更加凄惨一些。先前在宗门时,纵使他已经不下百十次地和韩望术说过了掌门不能清信,更不能随便就答应下不知具体的事情,然而韩望术还是高高兴兴地瞒着他吞下了一处魂魄,最后韩望术就变成了一条链子握在了掌门手上的狗。
然而他,还能好在哪里呢?
等到掌门出关,腾出手恢复哪怕半成实力,也足以像威『逼』韩望术一样将这锁链再度拴在他的脖颈上。
而到了这时,他和韩望术也真正地只能成为掌门手上的两条狗,任人驱驰了。
然而哪怕掌门只是分出一丝心神,乃至于没有影响到半分闭关的状态,也足以将他们所有的小心思都一一掐灭,而且毫不留情,也不屑于给出任何威胁地『逼』迫他们在死和生中只能选择唯一的一条路。
到了这时,金观法心中方才浮现出麻木却也极其痛恨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楚来。
然而没有看韩望术一眼,金观法就已经知道了韩望术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毕竟不怕死,谁还会挣扎着活到如今?他们二人又如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样子呢?
自嘲一笑着,蓝『色』神魂却毫不犹豫就便在下一刻钻入了那纸人束缚中。
暴『露』在天地之中,哪怕是这方天地意识已经在消泯,他们的魂体也如同无根之萍一般脆弱得极其容易在不备之下遭到重创来,也唯有躲入真正的躯壳之中,魂体方才能在动摇颠簸下缓缓恢复平静,然后开始温养着伤势。
然而在魂体进入纸人的身躯中时,这层对于魂体的保护,对他们而言同样是一层锁链般的束缚。
只有在纸人遭受重创,抑或者是他们身处在这石室之中,他们的魂体方才能从纸人中脱出。
而魂魄只要在纸人之中,他的魂魄便一日在掌门控制之下。
而韩望术因为早就有了一层主仆之契,所以在纸人身受重创时还能让魂魄逃出来,然而他的纸身若是受创,金观法不乏恶意地想。
只怕掌门哪怕是让他去死,也不会愿意将他的魂魄从纸人里放出来吧。
所以在对外时,他永远都只能躲在韩望术身后,任由韩望术动手。
不是怯懦,而是恐惧。
毕竟他的真身,就是一处纸人。
烂了,那就真的补不回来了。
第475章 发现
而他和韩望术的小心眼, 或许在掌门看来, 就如同是蚂蚁妄图撼动巨木一般的可笑吧。
脑子里所有的愤懑不平仿佛都被一盆冷水浇熄,金观法动了动身子, 蓝袍男子认命地做到了黑『色』魂体旁边的那一处蒲团上, 轻薄得如同一张纸的身体轻飘飘地压在蒲团上, 连压出一个印子都不可能做到。
黑『色』魂体没有再深究韩望术与他吞噬了那镰刺妖王魂魄的事情, 或许是不在意,毕竟一位金丹初阶的妖修在一位元婴修者看来,或许连半句都不用多提。
而他和韩望术两人今天的魂体被削淡半层, 便足以算得上是掌门极其严苛的惩罚来。这惩罚不算太重, 然而掌门自然不可能对他们做出过重的惩罚, 毕竟那人还想留他们一条『性』命继续为宗门卖命。
金观法对这一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因此没有任何担忧地进入修炼状态后,他便不再把心神放在外界一切事情上来。
而韩望术也与他一般, 两人本分地坐在黑『色』魂体的蒲团两旁,那双死寂而漆黑的眼闭上之后, 石室中便再无丝毫声息发出。
他们都明白,如今他们实力都被削弱了一层, 那么黑『色』魂体只会等到他们实力恢复,方才会再让他们去搜寻攻打其余金丹修者的洞府,而得了掌门的允许,两人方才能再度得到出入这石室的自由来。
以着他们如今的伤势,只怕这修养恢复伤势的时间,还需要四五日方才能完全恢复实力完全了。
毕竟一位元婴修者的惩戒, 那可是确确实实地伤及本源,再加上魂体本就脆弱,这一次哪怕他们吞噬了镰刺妖王的神魂,对魂体的增益也比不了受了掌门这一击造成的伤势可怕来。
然而通过今天这一次试探,金观法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知道的东西,他下一次试探只会更小心,纵使他不知道自己要继续这种没有终点的试探多少次,他也明白他永远不可能满足于成为掌门手中的一个傀儡。
然而这一次,出乎两人预料的是,仅仅是他们开始恢复伤势的第三天,黑『色』魂体中便淡淡幻化出一处人身来。
面容没有多少奇异之处,无论是五官还是轮廓都只能说得上平平无奇的中年道人现形,几乎就将他们立刻从修炼的闭关状态中惊醒过来。
“掌门,出关了?”
金观法难掩诧异地轻声问道,那双漆黑的眼几乎牢牢盯在黑『色』魂体幻化出的中年男人身上,纸人的躯壳无风摇晃着,两处纸人的壳子一动不动地朝着中间的道人望来的样子堪称诡异。
然而不怪得金观法如此诧异,毕竟以着掌门当日带着他们舍弃魂身,强行闯入这处大阵封锁的凡界的伤势,那绝对不只是短短数年就能恢复完全的。而金观法也清楚,凭借他和韩望术弄出的这些许动静,也是绝不可能将掌门从闭关恢复伤势状态中出来的。
那么能惊动掌门出关的唯有
“吴万阴死了。”
宛如没有任何感情的冰川,当黑『色』魂体幻化出的中年道人平静说出这话时,周见诀平静得就如同吴万阴不是一直忠心耿耿跟随着他,有着血亲关联的远系子弟一般,这般没有任何感情,乃至于连一丝愤怒人气都不带的话语,却恰恰是金观法最感到胆寒的地方。
宗门里的所有弟子都几乎可以说是平民人家中,被掌门亲自测试,然后从小便接入门中培育的弟子,因此当修炼魔功时,仅仅是掌门一言令下,所有弟子便毫无二话地修炼这门所谓以魂入道的功法。
然而那些弟子却不知,他们仅仅是连草芥都不能算得上的卑微存在,而他和韩望术两人搜罗来的魂魄,纵使是大部分要分给这些弟子,帮助他们修炼魔功,然而这是魔功中最为粗浅的一层,修炼了这一层的修者最后只会沦为彻底而疯狂的魔物。
而他和韩望术两人是这些弟子中入门最早,天资也最为杰出的两人,纵使他们与掌门身旁从小带着的吴万阴多有看不顺,然而吴万阴也算是和他们知根知底的人,而他们凭借着修为与吴万阴一同晋升为长老,免于修炼这粗浅魔功,最后沦为毫无理智可言的魔物的命运。
然而他们早早便知道,当这些弟子彻底沦为魔物之时,就是他们三个长老将这些弟子彻底吞噬,修炼第二层魔功之日。
可是作为宗门砥柱,他们又如何会不清楚,这魔功何止只有粗浅与第二层之分,而吴万阴以为的这门功法是被泄『露』,方才引得凡界之中所有宗门围剿他们他们的事情,金观法早早便想明白,这只怕是掌门早已预料到,乃至于是出自掌门授意的事情。
毕竟在那一处凡界中,可没有像这一处消泯凡界中有如此多的魂魄可供他们修炼,而等到他和韩望术两人一同修炼吸收了这些弟子魂魄后,又有谁知他们不是掌门眼中已经待定的会被吸收,用以修炼魔功的魂魄?
然而想明白这一点已经是太迟了,纵使他从小就感觉敏锐,不太爱亲近从来就冰冷而威严的掌门,然而韩望术却是与他不同,从小『性』子就格外天真,乃至于丝毫不会想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而若不是他们三人的魂魄被周见诀强行抽出,只怕现在的韩望术,也不会相信他们的掌门早就对他们有了如此打算的事情。
在一位元婴修者面前,莫说是如同他们一样的金丹后阶修者,便是十数个金丹后阶修者联合起来,也未必是一位元婴修者的一掌之力,因此吴万阴敌视他们,与他们多有不睦,然而在金观法心里,吴万阴纵使是掌门身边之人,可是以着掌门的『性』子,最后也未必不会对吴万阴下手。
因此当从掌门口中知道吴万阴已死的事情时,金观法没有一丝一毫的侥幸或者高兴之情生出,他只觉手脚冰冷着,听着周见诀越发不似人的冰冷无情口吻,只有兔死狐悲的感觉生出。
然而这情绪涌出也不过一刻,毕竟魂魄呆在掌门给他们的这具纸壳里,哪怕是过多的情绪波动,金观法也是不敢保持这情绪太久的。
因此不过周见诀话音落下的片刻,他便一转不转地盯着中年道人问道。
“掌门意下如何?”
中年道人平凡得以至于让人不会留下任何印象的面容上,一双眼陡然盯向长廊外的石门之外。
不过片刻,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拉扯着的紫王血尸从着猛然打开的师门中狠狠地撞了进来,一把撞进了石室之中,石门猛然闭上,却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惊动开来。
紫王血尸狠狠地撞在了石板之上,发出沉闷得几乎震透人耳膜的撞击之声,然而纵使以着紫王血尸堪比金铁的身躯,也是没能在石板上撞出半点印子来。
血污喷溅开来,却没有一滴溅在紫王血尸的三尺之外。
黑『色』凝实魂体便连一句话都不愿多说,一道黑芒便狠狠刺入紫王血尸脑中。
紫王血尸的血眸瞪大着,凄厉至极的嘶吼从口中发出,无数青『色』经脉和骨骼宛如被人狠狠从皮肉中拽出一般根条毕现地出现在紫『色』粗横的肌肤上。
却不过下一刻,眼眸便彻底地黯淡了下来。
“我看到,那杀了吴长老的人了。”
石室之中,中年道人平静无比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响起。
然而唯有与掌门最为熟悉的韩望术,能听出掌门话中那隐隐带上了些许喜悦的意味。
“他有着克制魂修和承载魂体的法宝。”
下一刻,中年道人的眼神便转到金观法与韩望术两人身上来,中年道人一字一句无比坚决。
“我要你们,把这人的尸体与神魂,都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两道如同细线一般微不可见的黑芒,便在这时打入了金观法与韩望术两人脑中。
而在这不过一瞬的时间里,金观法与韩望术两人便在瞬间以地上这头神志不清的紫王血尸的角度,看清了那日峡谷中发生的一切。
原来这头紫王血尸实力孱弱,在坑洞中吸食血食时早早便被另外两头紫王血尸排挤,乃至于实力更加低弱下来,因此吴万阴便特意将这紫王血尸投入到最初炼制紫王血尸的尸坑中,想着有时间便再度回炉重造。
然而那一小头紫王血尸实力孱弱,却最终萌发了神智,懵懂明白自己命运的紫王血尸便在吴万阴不在之时日日嘶吼,使得峡谷中魂魄不宁,乃至于让这些魂魄依稀回拢些生前神智,来找吴万阴的麻烦。
这方法看似粗糙,然而那些没有神智的神魂生出许多的事端,让吴万阴分不开手来顾及它这一头紫王血尸的事情,以至于吴万阴后来也将这头实力最为孱弱的紫王血尸抛在了脑后。
而这具紫王血尸竟偷偷从坑洞中跑了出来,乃至于无师自通地领悟了天赋本能,那便是以着身体一部分代替本身的视觉,因此一只并不出众的眼球,便这般掉落在了那尸坑之中。
以至于后来吴万阴发怒找三鬼王麻烦,然后抓住自投罗网的三鬼王,却最终被一位剑修轻而易举地了解『性』命,乃至于抹掉一切事情发生痕迹的场景,便这般被一只毫无生机的眼球收入紫王血尸的眼中。
而在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发生的那一刻,本就远遁于峡壁之内,没有泄出丝毫生机的这一具紫王血尸,就『迷』蒙地根据着危险的本能而逃离开来,乃至于最后追寻着幽潭中十具紫王血尸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来到此处。
第476章 带领
金观法与韩望术相望一眼, 两人立刻就明白了那剑修身上的法宝对魂修有多大的作用, 仅凭是能得到克制魂体的法器,至少他们在对上与他们同一层次的魂修时, 便能具有击杀一般的威力。
“是。”
下一刻,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地齐声应道。
……
在月阳林中找到万临煜与曾唔一行人所在的灵舟位置并不算难事, 只是当叶齐寻到那一处时, 灵舟之上防御符阵大开着,看守的人翘首以盼,神『色』焦急,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到来一般。
而到了灵舟上不过咫尺之近, 他还没有发现灵舟之中属于万临煜与曾唔的神魂气息, 对于叶齐而言, 这已足以让他感觉到事情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之中了。
难道金韩那两位魔宗长老与吴万阴记忆里不同,竟跨过了吴万阴将手伸向了灵舟之上, 最后带走了那两位金丹人修?又或者是那两位金丹人修被当作了诱饵,想要诱他入陷?
叶齐控制着自己不往最为糟糕的地方想去, 纵使明白灵舟之上有可能争对他的陷阱,可只要有一丝可能例外, 他便没有回返的念头。
下一刻叶齐的身影一闪,便出现在防御符阵之外。
做好随时逃遁的准备,叶齐平静开口。
“不知曾道友和万道友如今可在灵舟之上?”
负责看守的御兽师不敢大意,他虽然认不出防御符阵外白袍青年为何人,可是他也能清楚感觉到叶齐身上那让宛如无边汪洋一般让他隐隐感觉到窒息的威压。
下一刻,灵舟之中十数位御兽师和符师收到通报, 立刻鱼涌而出。
“不知阁下为何而来?”
看着那些人中没有曾唔与万临煜的踪迹,叶齐终于确定在他离开之时,灵舟之上或许真的发生了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
略一沉『吟』之后,叶齐没有再遮掩自己的身份。
“我是同你们一起进入无界海时的金丹人修,我清楚你们如今有警惕之心,不轻信我也是常事。我只问一句,万道友和曾道友如今身在何处?”
听到叶齐这句话,那位老成持重的符师上掩藏不住地泄出了些许激动之『色』。
“您就是在我们进入无界海时,出手相助我们的符师大人?”
虽然对于自己被认作符师有些诧异,但叶齐并不打算反驳那人的想法,毕竟在这小方凡界中中,炼丹师与剑修这些类型的修者固然存在,然而极其式微,比起真正的师门传承,也是符师与御兽师占据优势,比起多花口舌与这些人解释他的根底,叶齐现在更想知道灵舟之上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点了点头,然而那名符师小心起见,还是开口谨慎说道。
“曾前辈与万前辈确实有事离开了,他们临走前留下了一段影像,说如果有金丹人修找上门时,只要能回答上那个问题,就能将这影石给他。”
叶齐点点头,他没有任何不虞之意。
“请说。”
看着叶齐没有计较他们冒犯的样子,那中年符师终于泄下一口气,道。
“敢问您向两位前辈问过何人根底?”
那人以神魂传音,叶齐也毫不犹豫地以神魂密传想答。
“和麓。”
防御符阵猛然打开,灵舟之上的符师的眼神也终于从谨慎变成了盼到救星一般的热切。
“还请阁下出手再救我等一次。”
叶齐没有犹豫,他一闪身进入防御符阵中,防御符阵在他进入后灵芒绽放着,再缓缓合并成完整的样子。
“到底出了何事?”
符师伸手,将影石捧上,配合着灵舟之上一人一言的诉苦,叶齐也终于弄清楚了曾唔与万临煜两人离开的原委。
原来在他离开之后,曾经来了一群鱼姬,这些鱼姬实力强大,不仅将木舟之上的妖族收拾得服服帖帖,还施展全力攻击他们灵舟之上的防御符阵,只是为了请得曾唔与万临煜两人,给她们所谓的主人千岁寿宴贺寿。
灵舟之上防御符阵所需灵石消耗众多,不过在僵持半天之后,曾唔与万临煜便明白他们绝无和那些鱼姬力敌的能力。所以比起在灵舟攻破后被挟持带走,两人宁愿留下开启防御符阵的灵石给灵舟上的众人,自己主动跟随那些鱼姬离开。
所幸在他们答应之后,鱼姬果然信守承诺,不再攻击灵舟上的防御符阵,因此曾唔与万临煜两人也有时间嘱咐灵舟上的符师与御兽师们如果三月之后他们二人还没有回来,就让灵舟上的众人将无界海中的弟子召集回来,再回人族聚集之地另谋出路。
而在这期间若是有能回答的上他留下的那个问题的金丹修者,便让灵舟上的符师们把留下的影石给那人。
如今两月即过,曾唔与万临煜仍是没有半分回返之迹,乃至于连神魂通讯都没有一言半语传来,距离二人留下的期限越来越近,灵舟之上的修者们群龙无首,如何不翘首以盼,日日等待着曾唔与万临煜两人快些回来,又或者是他们话中提到的那位金丹修者快些来到。
毕竟一行人中没有金丹修者保护,哪怕他们想要回返,也没有信心能安然无恙地回到人族聚居之地中。
而在影石之中,叶齐也得到了与灵舟之上的修者们所差无几的讯息,而在那讯息之中,万临煜与曾唔周全地将无界海离开之法与应对突变的防御符阵开启之法都事无巨细地告诉给了他,乃至于连灵舟之上最核心的防御大阵和攻击要阵的布置都没有丝毫藏私地一一托出。
两人更加是将着灵舟之上定夺要事的权利托付给了他,并且承诺只要他开口,灵舟之上的所有人便可立时起返,无需再等到那三月之期到来。
这不是因为他们对他如何知根知底的信任,而是因为两人确信,在他们走后,防御符阵的灵石消耗完全之后,如果没有一位金丹修者保驾护航,灵舟是绝不可能安然无恙地从浩瀚无界海中返回人族之所了。
他们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孤注一掷地投在了叶齐身上。
望着众人或是焦急,或是惶恐得恨不得找到庇护主心骨,乃至于一部分人修隐隐期盼他带领他们即刻回航的眼神,叶齐自然明白,此刻万临煜与曾唔两人音讯全无,陷入生死之险的可能自然极大。
再加上他后有魔宗长老随时可能到来的追杀,而又有着众人殷殷期盼的支持,毫无疑问此刻他借着灵舟出无界海,这个他最为心忧的问题就此解决。
而从此之后便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只要他能够出无界海,最后再从那大阵中逃离这方凡界,饶是那魔宗如何狡诈多端,那两位长老也绝不可能从大阵中再追杀他到混流虚空来。
而这一趟混流虚空之行,他已经解决了自己的心头大患,而且还有许多收获,无界海中的诡异之事层出不穷,无论如何他也不该再去淌这趟浑水才对。
然而迎着众人殷切希望的眼神,不知为何叶齐竟生出了些许犹豫。
不过转瞬,叶齐还是将这犹豫抛于脑后。毕竟如今他身上牵连着魔宗一位金丹长老的血仇,等到那元婴掌门恢复过来之后,是定然不会放过他的。
而他若是贸贸然便去找曾唔与万临煜两人,若是两人身陷险地,他只怕会将更大的危险一并带去。如今不是讲究感情的时候,唯有保全下这灵舟上的人修,才是唯一出路来。
这样一想,叶齐便毫不犹豫地说道。
“通知无界海中所有的修者回返,我们只等他们一天,各位现在立刻休整,明天这个时候,我们便一同回返天符城。”
符师和御兽师脸上顿时洋溢出些许喜意来,哪怕是与曾唔和万临煜并肩作战的修者,这群派出去搜查月阳林的人中也不乏他们的亲眷和子弟,而在月阳林中搜查一日,他们亲眷子弟的威胁自然多加一日,如今在注定无功而返的结果下,能够减少那些派出去的修者的损失,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来。
至于曾唔与万临煜,两位金丹修者如果不是身陷险地,没有他们拖累,两人自然有方法自由进出无界海来,而他们先走一步,对所有人而言或许都是最好的处置方法。
灵舟之上先前人人自危的情绪在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叶齐令下之后,所有符师与御兽师全都动员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的符纹传到那些修者们带出的定水绝符上,流光溢彩的灵脉在灵舟符阵上流转着。
先前众人因为人心惶惶,以至于不敢离开灵舟检查符阵,如今有了叶齐这个金丹修者在灵舟上,众人也能够放心地离开灵舟,去检查灵舟之上的符阵上是否有任何错漏来。
叶齐站在灵舟的船舷之上,这一次他毫无任何遮掩地将自身威压淡淡弥漫开来,神魂探查毫无忌惮的包裹着以灵舟为中心的千米之内,感觉到金丹修者的威压笼罩在身上,众人终于在久违的安心之后动力十足,无需任何吩咐地做起了自己份内的事情来。
而在这段时间里,叶齐也没有耽搁,他闭眼,无需任何静心的法诀流转,就再自然而然不过地进入了修炼状态中,当然,他还分出了一部分心神看顾灵舟之上众人的安全。
不过半天时间,灵舟之上的防御符阵与灵石填充便充实完全,而因为有叶齐存在,灵舟上的防御符阵也终于从最高的防御层次调到了基本的防御等级,灵石快速消耗的压力一减。
而在回到灵舟之上后,众人无声却同一地在经过叶齐身边时,恭敬地行了礼,表示有赖他看顾灵舟的感激后,方才缓缓回返了灵舟之中。
第477章 亲近
灵舟之上, 一切都恢复到了往日的沉寂当中, 叶齐缓缓闭眸入定,他恢复着体内的灵力, 陡然间心神一动, 便进入到灵空环中来。
灵空环中没有过多的异事发生, 不过在银魄圣树分枝埋入之地, 一株极其幼嫩的芽发了出来,芽叶脆嫩可人,叶子旁有一层淡淡的仿佛流云一般的白雾环绕着, 莫名使这百米空地上唯有一点绿嫩的场景多了些生机。
叶齐缓缓站定, 他感觉到了银魄圣树分枝缓缓蜕变新生的气息, 而这气息又沉蕴了一分万年沧桑岁月。显然, 银魄圣树分枝这一处是不需要他太过『操』心的了。
来到灵泉旁边,因为他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此时巫茫抱着巫壬懒懒地在溪边小憩着,粗壮而生机繁盛的万年灵参乖乖地扎根在灵泉底部, 缓缓转化着精纯的灵气,宛如雨雾一般吞吐开来, 周围白气茫茫,灵气精纯无比,便成了一处再飘渺而嫌弃缭绕不过的场景。
几人都没有感觉到他的到来,叶齐望着池底,一人高宽的白『色』巨蛋缓缓卧在溪石底下,一切都似乎和他离开的时候没有过多变化。
只是在那白『色』巨蛋, 一些不同寻常的『乳』白『色』纹路不知道何时便在蛋壳上蔓延开来,然而这纹路形状多变,却如同方正而蕴含着文明气息的文字一样,让人不觉诡异,反而一望便觉得深邃沉厚,有着让人无法理解的沉淀和神秘气息,而那白『色』而巨大的壳上流转着淡淡如玉石一般的荧光,显得分外圆润有神。
这般定定看去,那处蛋壳无论是形状还是大小,都如同是被人捧着的一颗明珠一般,散发出让人温暖而舒适的气息来。
叶齐越看,便越觉得那股蛋壳上的温暖光泽仿佛吸引他去触『摸』一般。
那股奇异的吸引力并不强大,却如同是平常陆岱望用爪子按住他的手一样,软软的没有多大力道就能吸引得他不能动弹。
而在察觉到这股吸引力对自己意志的干扰之后,叶齐便偏移开视线来。
他没有在此时打扰陆岱望的意思,只是当想到要带着灵舟之上的的众人出无界海,那应该也是一段许久不能进灵空环的日子,他就忍不住想要来这灵空环中看看,这里静谧的气息和他挂忧的白蛋能带给他一分心灵的归属和宁静。
不敢将神魂和自身气息放出,生怕打扰了陆岱望此时的化人,叶齐下一刻便打算从灵空环中离开。
然而让他惊讶的一幕发生了,沉淀在池子底部的白『色』蛋壳猛烈地抖动着,而蛋壳中发出的声响也成功让此时假寐的巫茫有些慌张地醒过来。
巫茫可是深知这个异兽对于叶齐有多么重要的,如今那白蛋上发出了他意料之外的响动,他如何能不惊讶而生出更可怕的惶恐来呢?
特别是望着泉旁不知何时就站着,此时凝眉望向他的剑修,巫茫脑子有一刻发白着,差点就要以为他要被不知从何处降下的利剑一剑斩了。
“巫道友,你可知发生了何事?”
看着巫茫这一副他还没有说一个字,那人就已经害怕得花容失『色』的样子,叶齐只能按耐下心中的急躁,尽量平静地温声提醒道,显然他也意识到了陆岱望的蛋壳上有着两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变故。
而在回过神来后,巫茫也认识到了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剑修大人,快,你用灵力将那灵蛋裹上来,我看看发生了什么变故?”
叶齐按耐下了心中的所有情绪,他的灵力沉稳而浑厚得就如同深不可见的幽潭一般,不过片刻,白『色』巨单便没有任何颠簸地从池底来到了两人身旁。
巫茫急切地扑了上去,然而在它的查验下,白『色』蛋壳发出比先前还要猛烈的抖动来。
而查看着蛋壳上的异样,巫茫的神『色』也从一开始的慌张,到了后来的不安和疑『惑』,最后则变成了有点古怪的神『色』。
“剑修大人,”巫茫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你来抱一下这颗蛋吧。”
没等叶齐回答,温暖而巨大的白蛋便被巫茫放进了他怀里。
下一刻,一道灵芒一转,有着七彩尾羽的巨鸟便将睡得『迷』『迷』蒙蒙的巫壬和一脸懵『逼』的万年灵参丢到了背上,然后刹那间飞向了远方的密林之中。
来不及表达自己的疑问,叶齐便抱住了那颗比他的身形还要大些的白『色』巨蛋。
蛋的重量对于他一位金丹修者而言自然是与轻如鸿『毛』无异的,可是想到蛋里面正在化形的陆岱望,叶齐便觉得此时抱着的蛋重如千钧,以至于让他怀疑自己的手会不会有些不稳来。
而说来奇怪,当抖动得无比厉害的灵蛋进了他怀里的时候,就仿佛按下了停止的按钮,灵丹上所有的异动都在刹那间停止了,而在那质感如玉,触手生温的蛋壳上,一层淡淡的灵芒流转着,蛋壳上散发出了一种更加亲近和依赖他的气息。
所以
岱望这是想他了?
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叶齐面上也不由现出些哭笑不得的神『色』来。
将力道放柔着,叶齐有些生涩却力道轻柔地一下下抚『摸』着那蛋壳,尝试着回到自己从前给岱望顺『毛』的力道,蛋壳上的光芒越发柔和了三分,就如同一个能调节亮度的灯泡一样。
怎么如今变成蛋了,还能一眼就让人看出所有的情绪来?
叶齐无奈地想着,然而完全柔和下来的气势里却透『露』出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温柔。
灵蛋敏锐地发觉到了这一点,蛋壳上流转开来的光芒越发柔和,气息也丝丝缕缕地如同温暖的云雾一样缠上了叶齐。
……
“巫壬乖,我们不能看。”
将着从树枝缝隙里偷偷『摸』『摸』『露』出头的巫壬叼回自己的背上,巫茫语重心长地教导道。
“你看看老灵参多乖,人家都安安静静地睡觉了。”
巫壬曾经瘦弱而光秃秃的头上如今长满了洁白的绒羽,洁白的绒羽满满地包裹着它,压得几乎不见它的身形来,衬得它如同一只尴尬期的爆『毛』羽兽。
巫壬气呼呼地说道。
“可是我没见过剑修大人这么温柔的样子啊,”巫壬的语气陡然低落了下来,“茫茫,你说我在蛋里的时候,也有人这么耐心地『摸』过我吗?”
巫茫脸上宠溺而无奈的笑容陡然一顿,从雄丽巨鸟幻化为长银发美人的笑容一顿着,语气便有些低沉地将巫壬抱在了怀中。
“有的,巫壬,也有人,”巫茫声音中略带着些许嘶哑地说道,“也有人是这样满怀爱意地生下你,然后想着好好抚育你的?”
巫壬懵懂又怀着些欣喜地问道。
“那个人是谁啊?它现在为什么不在巫壬身边呢?”
然而这一次,巫壬却没有等到任何回答来,巫茫紧紧抱着它,簌簌落下,隐忍不发的眼泪甚至打湿了它的翎羽。
然而一向最讨厌碰水的巫壬,在感觉到从自己头上一滴滴传来的湿意之后,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这一次它没有任何挣扎,却是放软着身体,用着翅膀小心地抱了抱巫茫的头。
茫茫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很难过的事情吧,那巫壬就不能再让他伤心了。
一瞬间陡然成长了些许的巫壬若有所思地想道,突然也有些不太在意自己刚才问的问题的答案了。
……
抱着白『色』的灵蛋,叶齐能感觉自己与岱望之间的心神联系又在浓雾之中仿佛重新隐隐建立了起来。
而与之前不同的是,他能感觉到了陆岱望的心情,仿佛一颗小小心脏一样在他的神魂感知中鲜明无比地跳动着,那情绪里有对他那么多天不来看它的委屈,但大部分是对他的依赖和亲近。
在换了百十种姿势和力道,按着陆岱望的心意认真地抚『摸』着蛋壳之后,陆岱望也终于望梅止渴地得到了些满足。
浓浓的倦意从着那情绪里探出,叶齐甚至冥冥之中有些感觉,岱望这一觉继续睡下去,醒来的时候或许就能够破蛋而出了。
只是这一觉可能会久许多,在怜而又怜地亲了亲蛋壳,安抚着岱望不要压制自己的睡意,再许诺自己有空一定第一时间来看它之后,岱望的情绪方才缓缓陷入安眠之中。
将着白『色』灵丹缓缓沉入池底,没过多久,巫茫便带着巫壬和万年灵参返回来了。
银发美人抱着怀中的小羽兽,姿态仍是笑『吟』『吟』的悠闲着的,一切和离开的时候比起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然而以着叶齐的感知能力,他自然将刚才在密林里巫茫和巫壬的对话收入耳中,没有给他们太多不切实际的许诺和期望,叶齐心里清楚,如果他有能力成长到解决巫茫一族大祸的能力,巫茫一定会向他求助的。
而他现在哪怕开口询问,也对这件祸事没有任何帮助来,只会再一次勾起巫茫的难过情绪。
伸手『摸』了『摸』小羽兽努力探出头的脑袋,叶齐没有嘱咐太多,然而这层亲近与隐隐将它们纳入庇护之下的意味,却被巫茫敏锐地捕捉了。
巫壬还什么都不懂,它只是感觉到了巫茫的开心,就傻傻跟着巫茫笑了起来。
“我一定会好好看顾您的灵兽的。”
巫茫认真地说道,这一次叶齐从它的眼中看出了无比认真,哪怕付出『性』命也会做成这件事情的坚决意味。
就如同一个走投无路的人陡然找到了出路一般。
叶齐笑了笑。
“有劳你了。”
没有过多言语,然而巫茫却如同吃了一块定心丸一样,看着叶齐离开,巫茫抱着怀中的巫壬,眼里陡然焕发了光彩。
“壬壬,我教你修炼,好不好?”
第478章 再邀
从着灵空环中出来, 灵舟附近开始汇集了些回返的修者, 然而与数月前离开的不同,能够回返的修者神情上不再有一开始的稚嫩与喜悦, 他们甚至没有在意灵舟上叶齐这个陌生修者的存在, 就伤痕累累, 抑或者是无比疲倦地回到了灵舟之上。
时间眨眼即逝, 很快便到了灵舟众人约定离开的时间。
比起派出去时精神饱满的众人,如今回返到灵舟中的修者十不存一,而且人人面上都『露』出疲倦, 几乎是时间一到, 众人的眼神无声地望向叶齐, 便自然地流『露』出了一分期盼和解脱的神『色』。
显然他们已经不想再这无界海中逗留哪怕片刻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望着平静无波的海域, 纵使叶齐能察觉到星域中吴万阴的最后一点神魂没有被吸收,而附近也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存在, 然而他却在陡然间心头察觉到了极为危险的一股气息。
灵舟上防御符阵的枢纽已经掌握在他的手中,他也无需经过何人同意, 便在立刻启动了符阵。
而在下一刻,一道拖长着焰火长尾般的红芒向着灵舟方向冲来。
红芒消散开后,数十颗包裹着的红莲缓缓开放,每一朵红莲之中,都盛着一位绝『色』鱼姬,她们春情艳丽, 一颦一笑中都带着让人无法抵挡的艳『色』。
然而看到这些鱼姬的面容,灵舟之上却有人叫出声来。
“又是她们?”
“她们到底有何图谋,难道两月前带走万前辈和曾前辈后,今天又要带走叶前辈吗?”
这一次哪怕是平日最为沉稳的符师,面上也不禁流『露』出了愤然之情。
“哪怕是今天死战到底,我们也绝不会让叶前辈和这些人离开了。”
此言一出后,立刻引得灵舟之上所有人纷纷赞同。哪怕是最想要独善其身的人,也对这句话挑不出分毫『毛』病来,毕竟现在灵舟之上只剩下叶齐一个金丹修者,如果叶齐也跟着这群人走了,哪怕他们真的能独自开出一条返回海上的通道来,没有金丹修者的保驾护航,他们也绝无可能安全回返人族聚居之地。
而望着这群鱼姬,叶齐也从曾唔留给他的影石中认出了这些鱼姬,便是数日前来“请”走曾唔与万临煜的几人。
就如影石般记载的一样,红莲中心处,被众多姿容艳丽鱼姬隐隐簇拥在中心的女子一笑,便是款款不过地说道。
“我家主人千年大寿,特地派遣奴等请各位贵客入宫贺寿。”
那女子这话一处,灵舟之上群情汹涌,有些符师仗着防御符阵全开,便直接愤然说道。
“我们的两位金丹前辈已经被你们请走,至今未归。难不成你们主人这寿宴开上两月还没结束,如今还要来请叶前辈吗?”
“是啊是啊,我看这些鱼姬包藏祸心,您千万不能跟着她们走啊,只要您能为我们争取片刻,我们定会全力为您开出通道来,到时候海阔凭鱼跃,除了这无界海,这鱼姬难不成还能跟着我们不成?”
当然,以防那鱼姬听到他们的议论,最后一句话,灵舟上的一位符师是以神魂相传的。
然而望着红莲上那些鱼姬们清闲笃定不过,就如同他们已经是手中之物的神情,叶齐敏锐地察觉到这些鱼姬手上或许有着他们也不知的后手来。
没有贸然拒绝,叶齐觉得他有必要打听这些鱼姬主人所谓寿宴的内情。
毕竟只能作为舞姬和奴仆的鱼姬实力尚且如此强大,那鱼姬背后的主人又是何等实力来。
而且他不过来到这月阳林中一天,这群鱼姬就能察觉到他的存在,邀请他去参加她们主人的寿宴,仅凭这项能力,叶齐就明白这些鱼姬手中只怕还有探查他们实力的法宝。
而先前万临煜与曾唔两人在灵舟上,防御符阵和攻击符阵尚且有自保能力的时候,两人都自人不敌这鱼姬实力,如今他若是冒然拒绝,纵使他能独自逃脱,可他岂能弃这灵舟上的人修于不顾。
而且如果这船人修真的全部丧命,开启无界海通道的符阵他不熟悉,一个不谨慎下,只怕会被这符阵反噬之力不知道传送到哪一处。因此在明白现在不能力敌的情况下,叶齐认为自己有必要从那些鱼姬口中知道更多的详情来。
毕竟如果是要取他们这些人的『性』命,鱼姬主人出手应该会比这些鱼姬更要快些,而且也没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寿宴这个拙劣的借口,这其中或许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内情。
叶齐示意灵舟之上的众人安静,众人虽脸上有些担忧,可毕竟还不敢触怒这灵舟上唯一一个金丹修者来。
叶齐转头,他沉声说道。
“敢问各位贵主寿宴到底在何日。”
灵舟之上那些纷杂的议论鱼姬不放在心上,可是对于他这句话,那女子笑意不变,语气平静温婉地答道。
“十日之后寿宴就将举行,还望尊客早日随我等赴宴。”
没有因为鱼姬这句话神情出现任何变动,叶齐继续问道。
“各位还记得两月前从我这里带走的两位人修,敢问他们如今身处何处?”
鱼姬中的一位神情不忿,开口刚想要斥责叶齐多言,却见那女子摇摇头,便只能止住了自己的话头,然而那双美目愤然,却依然朝着叶齐看去,显然若不是那女子阻止,她很想现在就给叶齐一点教训来。
“两月前的客人,应该是主人寿宴的第一批客人,他们已经被好好安置在别院之中,我家主人好客,自然不会亏待每一位客人的,尊客大可不必担心,只要参加完这次寿宴后,便可自行离去。我家主人重邺洞主的名声,敢问贵客是否有耳闻?”
叶齐想了想,他刚来无界海中,自然是不认识无界海中那一处洞主的,于是他便从吴万阴的记忆翻阅着,终于找出了这位重邺洞主的名声。
在吴万阴记忆里,邪修也是打过这位重邺洞主的主意的,毕竟一位金丹后阶的大妖,只要没有专门克制魂修的法宝或是功法,便绝不是一位巅峰状态时金丹魂修的敌手,不然那一日吴万阴也不会如此有把握地攻击一位金丹后阶的修者,想要谋夺莫伶仃的肉身来。
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吴万阴是打上了这位重邺洞主的主意,只是这位重邺洞主不知得了何处秘法,竟然能身居月阳林核心之地,吴万阴对于月阳林有着本能的抵触和警惕,见等不到那位重邺洞主,便只能另寻他法。
而这位重邺洞主最为诡异的是从不与外人交游,也从不出入洞府,以至于若不是有一个重邺洞主的牌子在外,甚至无人会知道这位重邺洞主的存在来。
而如今这位鱼姬竟然问他是否知道重邺洞主的名声,如果不是想从他身上试探些什么,就是应该有对他根本对无界海一无所知的把握,那么这些事情是从何人口中透『露』出来的,曾唔,或者是万临煜,不对,这两人应该对他本身的根底一无所知。
叶齐的脸『色』陡然低沉了下来,他望着那群鱼姬,一字一句地问道。
“敢问各位请来的客人里,是否有一幻魔剑龟妖族出身的妖修?”
那女子不疾不缓地答道。
“我家主人生『性』好客,方圆万里只要是金丹修为以上的修者都请来了,当然,主人还请来了几位元婴修为的人修好友,怎么?尊客这一次可是放心了?”
女子美目微挑着,不自觉就泄『露』出几分傲慢之意。
能有元婴修者作为好友,想来这些鱼姬背后的主人实力也有极大可能便是元婴修为,毕竟金丹修为与元婴修为如隔天堑,除非是更为高层次的大能子嗣,不然绝无元婴修者愿意低下身份,和金丹修者成为好友这一说。
然而在吴万阴的记忆里,邪修分明是探查出了这重邺洞主至少百年前现身时还是金丹后阶的层次来的。而一位金丹后阶修者晋升为元婴修者的动作,绝无可能在这方天地中隐瞒下来。
然而看这些鱼姬脸上的傲慢之情,显然她们也不可能说谎。那么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重邺洞主如果不是实力极为强横,只怕就是有极大的背景或者隐秘来,以至于甚至有着能够相抵元婴修者的信心。
这样一来,这些鱼姬的表现就说的通了,毕竟有一位背景或者手段通天的主人,哪怕她们的修为还未达金丹层次,看不起他们这些人修也实属正常。
然而从这些鱼姬口中听到元婴人修这四个字,叶齐心中蓦然一跳来,他想到了万临煜与曾唔来这无界海中,可不是就是为了寻找人族聚居之地的元婴人修。
那么这重邺洞主的好友,到底与那些失踪的元婴人修有无联系?而曾唔与万临煜留在那寿宴之中,到底是被这重邺洞主困住,还是他们两人心甘情愿地留下探查这背后的隐情?这重邺洞主是否就是留下那些元婴修者的罪魁祸首?
这一系列问题在叶齐脑中闪过着,毫无疑问,如果那些鱼姬口中所说俱是实情,那么这名重邺洞主掌握的能够留下十数位元婴大能,乃至于能如此强横,仅是派出一队鱼姬来邀请他这个金丹修者,那么这力量只怕是能够彻底摧毁人类聚居之地,逃出这处消泯空间的强横无匹。
然而这重邺洞主竟还留在这方无界海中,只怕所图谋之物不会比那些魔宗之人还要小到何处。然而吴万阴也没有发现这位重邺洞主的半点根底,要不是这重邺洞主所图不是魂修之物,要么就是这位重邺洞主有更深的图谋来,以至于能瞒过一位元婴魂修深厚的感知。
第479章 送走
脑中一系列纷杂的想法闪过着, 叶齐沉声问道。
“那若是贵主邀请之客不愿与你们前去赴宴, 你们会如何?”
簇拥着那女子的鱼姬们面『露』怒『色』,而那女子的面上笑意不变, 然而眼中也同样『露』出一丝寒芒, 声音仍是娇柔如初。
“那便只等是由奴等出手, 亲自请贵客赴宴了, 当然,贵客或许能安然无恙,可若是贵客身后的那群无能之辈, 奴等只怕会出手不殆, 有所殃及了。”
那女子巧笑嫣然, 然而话中流『露』出的『裸』的威胁, 却任谁也不敢轻视这一群鱼姬,抑或者是她们脚下红莲法宝的实力。
叶齐自然不可能抛下这一灵舟上的灵修来, 毕竟不说如果他逃遁开来,那些鱼姬会不会发现这群修者是他的弱点, 然后抛下他向着这群人修出手,光是那些对于魂魄无比迫切, 随时有可能朝着这群没有抵抗能力动手的魔宗,灵舟上的这群修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出生路来了。
“你家主人只需要金丹修为以上的修者去赴宴?”
叶齐冷声问道,毫无疑问,他如今无法可逃,纵使已经注定了要被这些鱼姬“请”去赴宴,但也不可能在此时给这些鱼姬好脸『色』来。
所以被那鱼姬围在中央的女子自然也不会注意他此时的脸『色』。
“那是自然, 尊客既然愿意随我等离开,我等自然也不会向无辜之辈出手。”
听到女子这句承诺,下一刻,叶齐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说道。
“好,我愿意随你等离开,只是我有一个条件,我不放心我的这些同伴留在此处,我要看着他们离开无界海,方才会随你等离开。”
然而叶齐此话一出,未等那些鱼姬反应,灵舟上的修者们便连连哀求了起来。
“不行啊前辈!哪怕那些鱼姬真的守诺不攻击我们,在无界海上行驶的这一段路里,如果没有金丹修者保护,我们也无法安全返回人族之地啊。”
“是啊,大人,这如同让我们活生生去送死啊!不如您就让我们留下,我们一定不会生事,然后等您带着万前辈和曾前辈一起回来的。”
这个提议顿时引得灵舟之上的众人一阵附议之声,然而在灵舟上的叶齐却是向着他们『露』出了前所未见的冰冷怒『色』。
“难道你们以为,我这句话是在和你们商量不成吗?”
伴随着金丹修者的威压弥漫开来,无人注意到,船舱之中一处微小异动归于无声的变化,而那灵舟之外的鱼姬们毕竟只是有着红莲这样的攻击法宝,因此她们也没有注意到灵舟之内的异动来。
而被她们随身携带的指冥雨针只是微微颤了一下,没有感受到过多的另一位金丹修者灵力波动后,方才再度归于平静来。
众人的神情无奈中含着苦涩,显然他们也是仗着叶齐『性』子温和,方才敢大着胆子提出自己的意见来的,如今叶齐变换了金丹修者不容置喙的姿态,哪怕下的是让他们送命的命令,然而那人掌握了灵舟上的大阵,再加上万前辈和曾前辈留命在前,他们也只能听从来。
鱼姬们美目一动不动地望着灵舟上众人的表情,显然她们也发现了众人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作假的成分,在一阵低语汇报之后,鱼姬中为首的那位女子面上惊疑神『色』未定,却也干脆地说道。
“既然尊客执意如此,奴等自然不会强留,”然而那女子话锋一转,却是陡然说道,“不过尊客若是要让这群人修离开,那便只有先出这灵舟,经过奴等守卫,奴等才能放心让他们开启传送法阵了。”
不仅是叶齐对他们有警惕之意,当与叶齐巧笑嫣然地对答时,叶齐身体中那隐隐散发出的让她都有些心惊的气息,更是让女子都有些捉『摸』不定来。
毕竟按她想来,她家主人赐下的可是足以抵挡金丹后阶修者攻击的法宝,然而灵舟上青年的气息如同冰雪砌成的锐剑一般冰冷纯粹,其中又隐隐积蕴着宛如上古荒兽一般让她们都为之『色』变的心惊气息,竟是能让拥有红莲,感知敏锐的她们都有些如临大敌的预感来,这便说明这人与那些寻常杂修不同,手中可能掌握着真正破开她们防御的力量。
不然她才不会按耐下直接动手抢人的想法,和叶齐废话这许多来。
毕竟她们要去“请”的还有许多金丹修者,那日她们来请曾唔与万临煜时,两人同样尝试过从她口中探听消息,可她除了一开始答上两句后,便觉得这两人不值得她耗费如此多时间来,便索『性』闭口不言,直接攻打防御,『逼』迫两人随她们离开,哪里有如同今天这般温柔而且好谈条件。
只不过是不想多生事端,毕竟她们只想请走叶齐,方才最后答应了这个有些出格的条件。
然而答应固然答应,可以这群鱼姬的防备心,显然她们不可能放任叶齐有一丝一毫从她们手上逃脱的可能来。
而叶齐自然也没有逃脱的意思,纵然那些红莲法宝攻击或者说防御能力连他都有些心惊,可他自认若是没有拖累,在底牌全出的情况下,他也是绝无无『性』命之虞的,当然,还没有到绝境,他也绝不会贸然使用自己全部的后手来。
毕竟这位重邺洞主看起来图谋远大,然而看起来暂时也没有取他们『性』命的意思。那么纵使这些鱼姬背后的重邺洞主的图谋和实力却是令人心惊,也应该对他们有所图谋。
而这些鱼姬如果所言无错的话,那位重邺洞主还邀请了方圆万里的金丹修者,他一人知之不多,但这许多金丹修者或许就能猜出些许隐情来,也能让他想到些应对之策。而他现在哪怕能暂时从这些鱼姬手中逃出,在离月阳林如此近的情况下,若是此时有元婴修者神魂笼罩在他所处之处,他只怕会落得更加凄惨的下场。
倒不如此刻便随着这群鱼姬一同赴宴,和麓或许早早便被请到了那一处,无论和麓身上发生了什么,至少他应该能从它口中知道更多详情来。
因此在鱼姬开口之后,不过一瞬这些考量便转过叶齐心头来。
“好,我答应你们。”
干脆利落地开启了防御符阵之后,叶齐从灵舟之上一跃而下。
而那些鱼姬也早早开启了红莲,透如红烛的光亮从红莲之中散发出来,将她们的身影朦胧映照在红莲如血的花瓣上。
而在叶齐跃下的位置,则是在瞬间开启了一朵雪莲来,那雪莲花瓣如雪似星,晶莹剔透的花瓣上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冷幽芳香,这芳香并不浓郁,却能缓缓安定人的心神,叶齐惊讶地发现,这花香中散发出来的精纯灵气,竟是要比寻常灵石中炼化出来的都要精纯些。
如今他若是胆子大些,尽可不必顾虑,将这些灵气炼化入体内后,便是能比得上他金丹之中炼化不下万次的完全洁净灵气。然而在这不熟悉的法宝之中,叶齐自然不敢如此胆大妄为。
他任由那两人高的雪莲花瓣一瓣瓣散发着『迷』醉晶莹光芒地合拢着,而灵舟之上的众人也在准备开启月阳林与无界海中的传送符阵。
按理来说没有了金丹符师的参与,这传送法阵的打开只怕要比寻常还要艰难些来,然而不知道红莲中那些隐约身影微动的鱼姬做了什么,本来月阳林中淡淡激发出的一股力量却在陡然间壮大了起来,整片月阳林仿佛变成了这无界海中的万丈白昼一般,让人心惊的澎湃力量汹涌起伏着。
哪怕有着防御符阵和雪莲卸去力道,叶齐也能感受到那让他脊髓微冷的可怕力量波动传到这里来。
若是这股力量聚集起来用于攻击之用,只怕不会下于寻常金丹后阶修者全力一击来。
而这股力量,只是为了加剧传送符阵的打开,叶齐的心微沉着,竟然连寻常鱼姬都能有如此能力激发月阳林的这些力量,那么这些鱼姬背后的重邺洞主的实力,只怕更让人只觉『毛』骨悚然了。
然而担忧已是无用,如今他已经在这看似保护,实则围困的雪莲之中,心中与那些鱼姬同一的便只有希望这传送符阵能够尽快打开,灵舟上的人修能够逃出无界海了。
本该五六个时辰方才能打开的传送符阵,不过两刻之后便打开到圆融地步。
“走!”
叶齐一声厉喝,灵舟之上的符师和御兽师们哪怕有再多心忧,然而防御符阵和灵力冲流已在他一声令下开启到最大,自然也没有任何反悔的机会了。
直到灵舟上的众人身影都消失在视线之中,而通道也在缓缓关闭后,叶齐方才放松了下来。
他已经再无后顾之忧了,至于灵舟上的众人,他能够确定至少他们应该是能够安全回返到人族聚居之地的。
无他,因为船舷之中,已经多出了他的一处同样是金丹初阶的化身。
而这一切悄无声息地发生在所有人眼下,而他事先并没有太多布置和谋划,哪怕直到事成,他也没有泄『露』出一丝破绽来,然而这方冒险,还是让他不由出了一身冷汗的。
特别是知道那些鱼姬手中很有可能拥有探查金丹以上气息的法宝时,他便明白了这是一次弄险。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行险还是成功了。
在定仙魂术伴随着他的威压在船舱中压制得波动极小地生出一具与他同修为的化身时,他的破虚之法与隐匿神通便几乎在同时一并叠加在了那具化身之上,这其中的法术与神通使用间隔流畅快速,以至于没有多延误半分时机,『露』出可能让鱼姬和众人发现的破绽。
第480章 进入
所以最后, 他才能那些鱼姬的眼皮底下送出灵舟之上的人修, 只要那灵舟到了无界海上,那些鱼姬就无法再『插』手了, 以灵舟的速度和他定仙魂术里分化出的化身此时起码具有他五成的实力, 想来护送这群修者安全返回城池之中, 也不算是一件难事, 那么他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随着这群鱼姬去前往那所谓寿宴了。
等到他将出无界海的法阵领悟贯通,到时若是那重邺洞主真窝藏祸心,到时他一举从无界海中逃脱, 才不会打草惊蛇。
想到这里之后, 在雪莲花瓣包裹之中, 叶齐能察觉到脚下的雪莲一瞬万里, 几乎不比得寻常飞遁法宝慢上多少地向着无界海中心处飞去,然而身处雪莲中心的他却没有感觉到一点震颤来, 沿途的景物飞快得几乎模糊成肉眼不能见的幻影,然而叶齐却是凝神看着, 记着这一路每处月阳林的位置来。
红莲中鱼姬们的谈笑声不时泄出,然而她们言语轻慢中却是毫不掩饰对于其余修者的蔑视, 而在叶齐踏入雪莲法宝之中后,那些鱼姬便连些许眼神都没有再分给他,如同已经笃定他不可能再逃脱来。
这一路上安然无恙,没有过多异事发生,哪怕是凶恶而实力强劲的海兽,面对这些散发着灼热如火或冰冷似雪的红莲和雪莲, 也仿佛避之不及,早就领教过这些法宝厉害一般地远远逃开。
身处这雪莲法宝中,叶齐竟觉得这一路坦途竟比如履平地还要顺利。而到了月阳林中心之处,叶齐方才发现被无数棵月阳木簇拥在中央的参天月阳木,竟是要比他初见时还要雄丽壮阔得难以言喻。
那月阳木直通入天,哪怕以他的神魂感知也感知不到月阳木的高度到底到何处,就仿佛这株月阳木真的是无界海上的苍穹与无界海底部的支撑苍梁一般,比任何雄关城池都要壮丽难言,让人几乎遥遥一望,便不由心生敬畏之情,真是不知这处月阳木到底是生长了多少万年,方才能长到如今这地步的。
树叶金黄璀璨中透出了广博而深远的大道气息,饶是叶齐此时抱着警惕之心而来,他也仍被月阳木那如月华般纯净澄澈的光芒浸润得有些微醺,几乎有些不知自己此时身在何处。
只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从那光芒温暖柔和地浸润全身的感觉中挣脱了出来,其它鱼姬仍是谈笑晏晏,然而叶齐却能感觉到,被鱼姬们簇拥着的那女子却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而也不过一眼,却也不太在意地转过头来,便还是连一句话都不愿再多说。
“下来。”
便连表面上的敷衍功夫都不愿再做了,当靠近这处参天月阳木千米之内的范围后,一个鱼姬朝着他所在之处轻飘飘地发声,这声音若不是叶齐时刻注意着鱼姬那一处的动静,几乎都都极难捕捉来。
下一刻平稳的雪莲猛然缩小,飞快落入那些鱼姬簇拥之中的女子手上。
叶齐在感觉到雪莲有所异动之时,便早已用一道灵芒将自身包裹住,他早就听到那些鱼姬们似乎想给他一些教训的说法,只是他神魂早能穿透红莲与雪莲的防御,自然不会如她们所愿地『露』出什么狼狈姿态来,因此叶齐仍是仍是以着不紧不慢,却留有一段出手距离的姿态跟随在那一朵已经缓缓降下速度的红莲身后。
很快,那一处红莲缓缓降下月阳木的根部来,鱼姬们轻盈从红莲上一跳而下,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来。
似乎越靠近这无界海之处,她们们脸上的神情便越发骄傲轻慢了起来。
而很快,叶齐便明白了她们如此骄傲的根源。
在鱼姬中为首的女子站出一步,女子法诀一掐,身上的灵力没有太过波动,便见一双纤纤素手法诀一掐,一道白『色』灵芒便缓缓渗入面前的月阳木皮上,只见粗糙斑驳的月阳木上缓缓流动出金『色』流纹来,而那纹路,竟然与和麓送给他的那一份衍书文壁上的衍文变化有些相似。
以着叶齐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只用一眼,他便能看出月阳木上与他记住的那些衍文万般变化中一处极其细小的衍文完全相似,只是纵使他找出了这相同衍文,以他如今还没有入门的衍文水准,他也是不清楚其上的衍文真义,然而这并不妨碍他一一将这些衍文记下,在心里推合着这些衍文与那衍书文壁上的衍文几成相符。
而这衍文对他来说或许艰难,然而从那些女子习以为常的姿态,叶齐竟是发现,这些对于修习推衍神通的金丹修者极为有益的衍书文壁上方才可能出现的衍文,对于这些鱼姬而言不过是寻常便能接触之物。
而能经常接触衍文,哪怕己身并不通推衍之道,对于天地气机变化,以至于灵机捕捉和平日修炼,都有极大助益来,也不怪这些鱼姬对于其它修者都是一副高傲至极的不屑神『色』。
叶齐沉默不语,他只是将这衍文每一处变化与周围之处的细节慢慢记入心中。
而当衍文的变化完全停下后,本该如同支撑着苍穹的城墙大梁一般平静无波地屹立在月阳林中心的月阳木,竟如同受到了极大惊扰一般的有了异动。
枝头上的金黄叶片缓缓坠落下来,这坠落下来的速度和缓而平稳,然而身处在那金黄一人大叶片坠落的下方,叶齐却能感觉到一股沉重的让他透不过气的威压在他头上降下,而那威压不是单纯的修为层次的威压,而是如同原始混沌天地对于这方天地孕育出的婴儿一般,承载着千万大道,直对道心的威压。
若是道心有瑕,又或者是真是这方天地哺育,然而自认自己对这方天地的付出没有回报哺育的修者,只怕早已在这威压下跪下,毕竟天地有灵,这天地又何尝不是哺育这万物的父母灵长呢?
然而一群鱼姬却是丝毫不受这威压影响,此时她们叽叽喳喳地谈笑着,不时往他这处望来,显然还是没有放下给叶齐个下马威的打算。
而在这群鱼姬看来,这还是她们如此花大力气地去请一个金丹修者,如果不是婉儿姐姐不让她们动手,她们这群天不怕地不怕,从出生以来就没有受过洞主训斥的她们早就忍不住这一点闷气了。
然而叶齐仍是平静无波地站在那里,一身白袍不染微尘,面容清俊沉稳,如同一份有些寡淡的水墨画,然而这份在天地威压下屹然不动的气度,却莫名地让人有些移不开眼来。
到了这时,鱼姬们中的敌意方才削减了些许,毕竟若真的是人族中的佼佼者,她们倒也没有那么在意之前的些许冒犯来了,在心里将叶齐隐隐放到与自己同一层次看待后,甚至有鱼姬跳上那金『色』巨大如金舟的叶片,美目潋滟地谈笑间,招呼叶齐快点上来。
没有在意鱼姬之中这一点态度的变化,叶齐的注意力仍是停留在他面前的月阳木上。
当叶片上金『色』浩瀚的脉络泛起如金戈般冷意森锐的光芒后,便只见这一片金叶宛如坚实平地一般没有任何颠簸地托举她们一行人向上。
而当穿越了不知多少绚花人眼的金海叶林之后,他们一行人终于在一处平凡无奇的林叶间停下了。
鱼姬轻快地从叶片边缘跳下,面前的空间泛起一片让人心悸的动『荡』,而那鱼姬的身影径直穿过那涟漪,便在下一刻消失不见。
“进来啊。”
仿佛要做的不是什么惊心动魄的大事,而是一处寻常游乐一般,在开头一处鱼姬向着空间涟漪处跳入不见后,其余的鱼姬隐隐包围在叶齐身旁,以防他此时逃跑来。
然而他先前不逃,此时自然也不会在这重邺洞主老巢处生事来。
在一跃纵身跳入那传送法阵之后,感觉到熟悉的传送波动,叶齐此时甚至能判断出那传送法阵没有跨越空间传送,也就是说他现在还在月阳林之中,只是这一处传送空间是传送到月阳林中已被法术阵法隐藏起来的空间之中。
若是他想破开逃遁开来,也不过一瞬之间的事情罢了。在清楚这一点后,他的心便略微安定了下来。
而在将视线投向这隐秘空间之内的布置时,他方才真正为这重邺洞主的大手笔感到吃惊来。
流光溢彩的赤贝灵珠点亮着一座广阔如城池般的宫殿,容颜艳丽的鱼姬手提一盏薄纱笼罩的灵灯,在宫殿入口的主道旁边曼妙而立,深沉的海水在防御阵法外涌动着,隐约能见可怖而身形宽大的海兽被着光亮吸引而来,在灯火通明之下隐约能见一角,却不得靠近此处半分来。
脚下的石板无声而动着,或许是看叶齐久久未动,一处坚硬石板下一处灵龟慢吞吞地伸出头来,然后背驼着他缓缓向宫殿走去,叶齐此时方才发现,石路上大半都是沉眠的灵龟与灵贝,甚至有凭空游『荡』的灵鱼水汽在腮上冒出,在空中自由自在地向前飞跃着,带着身上的人修前往宫殿之中。
而那灵龟移动的速度虽慢,然而不过一瞬之间,叶齐便感觉自己跨过了百米之距,到达了那宫殿主道面前,而灵龟有灵『性』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慢吞吞地在他身上扫视着,很有些想讨要些什么的意味。
看着这处灵龟,叶齐不由想起了曾与他一并探寻洞府的和麓,他心中微叹一口气,最后想了想,便只能拿出几颗品质不错的灵石来,灵龟慢吞吞地看了一眼,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意味,就只是头一伸,将那灵石一吞入喉中后,就缓缓将身形变小着,缩进了原本呆着的路上的坑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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