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其他小说 > 仙界之主 > 75-80
    第75章 平息


    那被死气覆上的尸身逐渐烂得没有了人形, 然而御剑在空中的十数名修士看到了尸身溃烂的那一幕, 脸『色』非但没有变好,反而更是难看。


    “等不及大公子了, 我先施法封住宴饮楼, 万不能让这死气散播出去。”一位胡须发白的修士严肃开口, “不然若是弥漫到了凡人身上, 死气更是势大难制了。”


    封住宴饮楼,也意味着封住场中所有人离开的后路,这也是白须修士先前没有提出这个想法的原因。然而若是不封住宴饮楼, 上京上千万百姓一旦染上死气, 便是个亿万生灵尸骨无存的下场。


    莫说为了百姓, 就是为了自己安身立命, 供奉着自己的家族他们也必须这样做。不然处于齐国枢纽的上京,死气一旦传播开就再难控制, 到时在场众人莫说保全家族,连能否保存『性』命都尚未可知。


    场中修士想着死气散播后造成的生灵涂炭的后果, 大多都义不容辞地应允下来,即使少部分存有私心, 在大势的裹挟下,也还是犹豫多了一会儿便应承下来,只是心里对那罪魁祸首之人已经存了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髓的痛恨。


    白须修士看着众人众志成城的样子,也放下了担忧的心,毕竟布法阵和施法时他需要有人护持,若是众人不能齐下一条心, 万一有人弄出一些异动,施法可能就功亏一篑。


    在短时间内布下法阵无疑是一件极其耗费精力的事情,对法阵的调控和心神的控制更是一丝一毫都怠慢不得,白须修士在短时间内催动了两次精血,甚至不惜损耗了自己的寿元方才在半刻内勉力完成了这一次施法。


    这次施法无疑损耗了他修道的根基,一位面相坚毅的修士站出,拱手示意让白须修士退到众人身后,白须修士也知道他损耗太多,在作战时帮不上什么忙,现下也不是谦让的时候,便点头退下,那位面相坚毅的修士则当仁不让地站在了众人身前。


    他没有多言,沉默地拔出背后的利剑,在空中凌空砍下。那利剑便带着呼啸之声撞击在尸身上,发出如金铁相交一般的清脆之声。


    众位修士在启用法阵困住那具尸身后,也用了各种法术去攻击它,只是死气极容易侵染神思,没人再敢做那驱使飞剑攻击之类的冒险之事。


    那利剑也不是凡物,剑身劈砍到那邪物身上时,竟隐隐透出了金『色』的玄奥纹路,竟是一个加持于剑身的小型阵纹。


    持剑修士紧抿着唇,似乎对攻击没有奏效极其不满,他嘴唇快速地翕动着,声音极低地念着旁人听不懂的一段怪语,伴着每段怪语的说出,剑上的金纹就越发耀眼一分,那邪物的皮肤触及到剑上,顿时如黑炭一般发出极其难闻的味道,然后焦成黑炭一般的肉纷纷从那骨架上掉落下来。


    那修士趁着邪物不知苦痛挣扎的间隙,将剑由刺为拍,将那尸身狠狠地拍在地上,一位空中的女修士趁着持剑修士将那邪物拍下的间隙,脸上心痛表情一闪而逝,手上却毫不犹豫地将一匹如同寻常人家的白布甩开从天打下,将那还要挣扎的邪物牢牢地包裹起来。


    那邪物越挣扎,那白布便裹得越紧,待到持剑修士用随身的灵器七枚被刻下符文的灵钉将那具地上包裹着的尸身钉死之后,那具尸身方才不能再挣动。


    宴饮楼中的几名修士身形突然被一股高阶的威势定住,然后被摄出。劫后余生逃出来的他们,望着眼前身姿笔直,持一卷书卷负手而立的青年,其中最狂傲的此时却是恭敬得连半分倨『色』都不显。


    青年转过身来,他的面容普通无奇,双目却有着能够直指人心的锋利和威势。


    他开口平缓,众人忍不住屏住自己的呼吸去听。


    “今日之事,我已听闻。死气至今都未泄『露』,都是诸位之功,卫府以十倍之价补偿诸位这次的损失,我也会将此事上禀给朝中。”


    突然,青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望向白须老者所在的方向,面上的神『色』不变。只是一道青光从他指尖『射』出,直直地飞入那兀自强撑的白须修士的眉间。


    白须修士察觉到喉间的血气淡去,那团青光竟开始无声无息地滋养自己的灵脉,他经脉间的杂秽竟在如雪遇了盐一般地融开,百数年来一直苦于经脉不通的修道根基竟被这样改善,整个人如同被天下的馅饼砸中一般,惊喜到头脑还在发晕。


    望着白须修士脸上的喜『色』,众人也知道那青光定是对他有者难以想象的好处,艳羡之余转过头来,对着卫以止更是只能心服口服地说道:“遵大公子命。”


    被侍女们恭敬迎走的时候,哪怕是修士们中最稳妥可靠的持剑修士,都没有对面前的青年提出任何一点关于死气的处理问题来。这样的问题似乎光是想想便已经是一种亵渎,更不用谈在众人面前提出了。


    卫以止的身影在书房中突兀地消失,房内的灯烛摇晃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


    宴饮楼中,已是一片桌椅全『乱』,砖瓦残垣的一片景象。纵使楼里已经没了声响,楼外守卫的士卒们仍是寸步不离地守卫着,没敢踏入楼中半步。


    青年在宴饮楼中随意地逛着,身姿笔挺,步态从容安定。


    若不是宴饮楼中已经空无一人,撞翻的桌椅和破烂的墙瓦间弥散着尘土,墙上的屏风壁画上血迹四溅着,厅中白布下掩盖的面容逐渐清晰的狰狞五官,白布包裹的人形挣动间偶尔与地面撞击,发出一两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的话,这副场景也许会祥和得多。


    像是终于逛厌了一般,青年终于停下仿佛漫无目的的闲逛。他收回看着一副染血壁画的专注眼神,转身步伐平稳地厅中走去。


    青年没有特意地掩盖自己的脚步声,而那被白布包裹着的邪物察觉到青年的走近,挣动的动作更为激烈,仿佛鱼死网破之前还在不甘心的垂死挣扎。


    青年手上的书卷早已在进楼之前就被他妥善收起,他面『色』平静地在那白布前的几步平稳站定。


    同样是一团青光,以一种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方式从他指尖融入那白布之中。


    一阵恐怖而诡异的响动从白布中传来,这自然不是一个人的嗓子能发出的声音,也不是一具寻常死尸应该发出的声音。


    待到那声音终于停止了响动,白布终于失去了要裹挟的对象,便如同寻常布帛一般平淡地伸展开。


    白布内的东西已经看不出人形,碾为齑粉的黑骨伴着粉末一般的碎肉,发出污秽难闻的气息。这气息已经不是不屏息就能闻不到的东西了,它宛如咐虫一般渗入人的躯骨,越靠近味道越淡,甚至让人觉出了一点甜腻来。


    青年周围突然现出了一圈黑『色』的烈焰,这烈焰幽黑森然,不知为何明明是炽热得近乎将空间烧灼的温度,远远望去却让人有股冰冷得不敢多看,仿佛能冰住魂魄的气息。


    死气在烈焰中如火遇了水一般飞快地消逝着,最终这气息终于消耗殆尽。


    本来就冰寒无比的烈焰,颜『色』似乎又深了一分,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逼』迫的感觉,空中灼热的空气呼入肺腑里不知为何就带上了一分让人不敢动弹的冷意。


    青年站在原地,许久许久才有了动作。他伸出了手。


    他的容貌极其普通,只有筋骨分明,白皙修长的一双手显出他和常人的一些不同,这手一厘一刻的比例无疑完美到了极致,与面部的普通相比更是大不相称。


    在他还未踏入修炼的一段时间里,他的手甚至成了他最招引旁人异样目光的地方,在这以后很长的一段岁月里,他学会了小心隐藏,才能不招惹他人的异样目光。


    直到他成为了众人口中交相称赞的大公子,到了最后甚至站到了所有人都需要仰望的高度,他才终于无需再隐藏。


    可他还是不喜欢这双手,只有在读书时他才不会觉得这双手特别碍眼,但这双手还是很让人生厌,特别是用这双手杀人时,这种厌烦简直达到了极致。


    然而今天,卫以止发现,原来他最不喜欢的不是用这双手来杀人,而是被人所迫着,要用它来救人。


    被人所迫,一个多么熟悉,又多么让人生厌的词语。


    卫以止的心情微微起了些波澜,这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断情绝欲的百十年里,今年似乎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了。


    但不管多么不愿,他还是强耐着,皱着眉伸出了手。


    但他心中的不愿没有消去,所以这份不愿下的薄怒,总是要有人承受的。


    ……


    天外传来一声轰响,路上的行人望着有些暗沉的天空,都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在一处无人可知的陋巷里,一名脸『色』灰白的男子躺在了地上,他身上没有一处明显的伤口,只是有无数曾经哪怕细微到毫厘地伤口开裂着,汇聚成了小汩的血流。


    他曾有过无数的伤口。所以这一刻,他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在流血。


    不用特意的探查,他都能察觉到肺腑的开裂,他手腕处的骨头已经在内部被节节碾断,再也使不出力来,节节指骨扭曲着,衬着他躺在地上血水染开的场景更是可怕。


    只是纵使已经伤得如此严重,躺在地上的那人的眼神还是如同死水一般地平静,不像躺在雨中的可怜伤者,反而像是见怪不怪般的戏外之人,哪怕是如此重的伤势,仍带着一副感觉非常平常的安定姿态。


    他甚至没有考虑什么自身伤势如何之类的繁琐事情,因为所有伤势对于他来说,只有死和没死两种。


    此时他甚至还有闲心想着些轻松的念头。


    果然事情有蹊跷,他特意没杀那小子,在这里等了那么久,钓出的鱼可千万别太小啊。


    还有就是恍然大悟地想道:原来到了这时候,上京中都还有要不分轻保人的傻x后台啊!


    男子有些无聊地盯着脸侧爬过的一队蚂蚁,他真情实意地想找个人问问。


    有这些人在,齐国怎么还没亡?


    ……


    …………


    随着卫以止收手,一个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人跌落在宴饮楼的大厅地上。


    青年当然没有闲心去做什么查看的动作,他正要大步离开时,脚步突然一滞,却没有转头。


    厅中那昏『迷』不醒的人肩上,一块影石碎成齑粉。


    ……


    最后的饯别宴结尾虽然不算圆满,却也算是一个正式的告别,让叶府的下人搀扶着喝得醉醺醺的叶府弟子们下去后,叶齐和其余还算清醒的同门一一辞别。


    他再回到秘境中的住所时,叶府敬事堂已经备好了仆役,车马还有护卫,等着他出发。


    马车由层层繁复的阵纹铭刻着,除了车马外的一位仆役没有修为在身外,护卫和车夫身上的灵气浑厚,叶齐隐隐能感觉到他们都境界是比他要高的人。而驾车的灵马似通人『性』一般,察觉到叶齐的目光时,平静地低头望了叶齐一眼,便如雕塑一般站着不再动,竟隐隐有些让叶齐心悸的气息传出。


    这般的配制对于一位引气入体的弟子来说排场不可谓不大,叶齐验实了那些人的身份后,便不再多问,抬头上了车。


    马车外表看上不大,内里却极为宽敞。如同一个居室一般,不仅各样东西俱全,人的活动也不会受到限制,外面隐隐传来马蹄的踏步之音,车里却丝毫不觉颠簸。


    车里似乎染了什么熏香的气息,安然温暖得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冲淡了他身上带着的酒味,叶齐走近隔间,被褥温软,像是被晒过之后的温度和熟软,叶齐躺在上面,竟久违地有了点安心的感觉。


    身上的酒味和房间的熏香混绕着散入笔尖,叶齐闭眼躺着,有了些朦胧的睡意。


    突然,他察觉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小心翼翼地靠近。


    叶齐睁眼坐起,他睡下时解开了发带,此时散下的黑发散了满肩。


    那样子不知为何竟好似比先前那高不可攀的仙人子弟的模样还要多了一丝人间的气息。端来盆子为他洗漱的侍女想到自己的职责不禁羞红了脸,慌忙着低下头去。


    叶齐望见她手上端着的洗漱用的温水与帕巾,明白过来后便自然地接过,他一向不喜外人触碰,便示意侍女退下,自己来弄。


    洗漱完全后,他便让那侍女下去,今夜都不必再来服侍。迎上叶齐无动于衷的眼神时,侍女打了个激灵,方才将脑子里一刹间有过的绮思全部抹去,她恭敬地应是便小心地下去了。


    待房内只剩他一人后,叶齐走到门前,他将乾坤袋中的一条灵封取出,然后用神思打入门中,这样就不会发生有人闯入他还没有察觉的事情了。


    这房内的熏香极其助眠,不过一会儿,他的睡意便沉沉涌上,叶齐也没有刻意地兴起抵制这股睡意的念头。他睡下后,一夜无梦。


    再醒来时,从那车夫口中,叶齐方才明白他已不在上京。他此行要去的地方离上京并不算远,去的地方更是属于叶府名下的一片庄子。


    叶齐敛眸,他也不再多言,坐在毫无颠簸的马车之上静心修炼着。不知何时,方才等到了门外车夫的一句到了。


    下车以后发现与想象中的不同,他抬眼望去,高挺的古树直入天际,抬头望去视野都被一片绿意笼罩。


    从人群熙攘之地回到了古木幽森的林中,叶齐还有些不适,心境上却很快地调整了过来。


    高拔得近乎遮蔽天空的林中透着沁入心脾的湿意,他沿着一条通入林中的羊肠小道一直走入,在这漫长的似乎没有终点的小道上途径了溪流,山坡,最终才在终点处望见那被篱笆包拢起的茅庐。


    远远望着那茅庐,便透出一股许久无人修缮的荒凉之气。叶齐推开门,将这处所看在眼里,他仔细地寻看着,终于在那茅庐的后院处,找到了自己要看护的灵田。


    只是这灵田因为无人耕种,早已荒废多时。此时灵田上长满了茵茵一片的野草,因着灵田中残存的灵气滋养,灵草已经近乎长到了齐人的高度,生机勃发得翠绿耀眼。


    在这空无一人的地方,望着齐人高的野草,叶齐难得的有了一种放松的感觉,在这里他不用小心地揣度他人言行下的心思,也无需被强迫着听从他人的安排,仿佛又回到了他被当作痴傻之人时无拘无束,无人管辖的生活。


    叶齐收回飘远的思绪,当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修缮好他面前的房屋,毕竟这可是他以后需要久住的地方了。


    他没有过什么修缮的经验,当然也不会打算亲自动手,此时他在敬事堂花了大价钱买下的灵傀在这时便派上了用场。


    他从乾坤袋中拉出了一具灵傀,这具灵傀是大阵纹家的精心之作,只是这一个便花费了他大半的身家,所幸也算物有所值,比起仆役来说,他在使用时无需有太多的顾虑与琐碎之事。叶齐往灵傀内的晶石处打入自己的神思,灵傀便开始活动了。


    看着灵傀行动正常地攀上屋檐,叶齐则开始启用连通上京叶府的法阵,这是每个在外弟子第一时间都必须要做的,这法阵没有监视的效果,只是在察觉到修为高深之人或危险极大的凶兽时会立刻发出示警,激活防御的法阵并上报给上京叶府,以便叶府的来援。


    这过程并不算多难,只是有点繁琐。以防万一,叶齐还在茅屋外加设了抵御寻常猛兽和外人来袭的法阵。


    灵石本是身外之物,这样用于己身的如水般花费出去后,叶齐方才有了些实在的感觉。


    日『色』已经到了中午。灵傀的修缮进度已经赶得不错,至少内室已经被打扫干净,屋板也不会有漏雨的可能。


    叶齐将房间内陈旧的木制家具堆积在院中,然后开了内室的窗来通风。灵傀做事虽不知疲倦,却也只是一板一眼地按照他的吩咐执行,自然比不上常人的灵活。


    先前睡了一夜,他的活力正是充沛。索『性』去了后院,将齐人高的野草根用灵力一节节地烧掉,散去的灵气自然不可能再回返,但他的本意并不是为了输回灵气,而是让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少些差池。


    地下被圈锢着的灵脉已经竭尽,不能再支撑起灵气的固定与循环,治本之策便是将地下的灵脉沟通入山中,让它得到山中灵脉的回哺,这事并不算太难,只是需要极其耐心才能将那已经薄弱地近成丝缕般的灵脉一点点接入地中。


    所幸他并不缺少时间,神思足够他一点点细致地将灵脉沟通到山中的灵脉中。察觉到来自山中灵脉的哺育,明白两者的联系已经建立好后,叶齐方才停下手。


    他凝神用神思查看,此时地中的灵脉已经略微恢复了一些生机。灵田中此时隐隐有些薄雾虫兽飞起,如同避之不及一般地钻出层层野草,离开这片灵田。


    显然是灵田的灵气稳定后方才产生的效果,叶齐长松一口气。


    此时护养灵田中最棘手的难题已被他解决,至于灵田养护中还有其它琐碎的事情,叶齐便决定物尽其用,尽皆交予灵傀去办。


    为了自己以后能够过得安逸些,他将灵田中一角的野草清出,在确定不会对灵田造成损伤的基础上,种下了一些修仙界中改育过的凡间果蔬之种,也算是满足了自己一些口腹之欲。


    想起神思中的纸片与上京中层层他看不清的『迷』雾,叶齐将自己的散漫之心收拢了些。如今他最要紧的还是需将修为尽快晋升上去,毕竟只有当他有了真正的自保之力后,他方才能有自由的资本和能力探索未知和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叶齐这般想着,做事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乾坤袋中的干粮便是为了此时而备下的,味道虽不算太好,但也能勉强下口。


    叶齐查看着屋子周围的法阵还有没有什么疏漏,或者是能够加固的地方。


    灵傀修缮好了内屋,为了快些速度,叶齐便舍下了对于他一人来说太过多余的其余屋子,他让灵傀不去管那些多余搭起的草亭,琴房之类的地方,将修缮的范围尽量控制在主屋内。


    待灵傀将房屋修缮好后,他便拆下陈旧的门窗与家具放入空屋中,在先前通风的内室中摆好自己的物品,给灵傀下了照料灵田的命令。


    以防万一真的会有人闯入,叶齐将内室用灵封封上,便潜心静气,全神进入了神思当中。


    纸片被神思安静地远远包围在其中,除了形样有些许肉眼难以察觉的增大外,其它还是一切如故。


    叶齐将神思小心地靠近纸片时,察觉到了一如从前一般的吸力,这次他终于不用再苦苦抵抗,叶齐放松心神,顺着那股吸力任由自己的意识被带入纸片当中。


    在没有日夜之分的勾勒世界里,叶齐的意识仿佛处于一片混沌中,只有不知疲倦的头脑仍保持着还要超出以往的清醒,篇章中的每一字每一句仿佛都是可以传世的大道之钟,含着正大而玄深的奥义在其中,他日夜不息地记诵着,在这字字都仿佛直指大道的篇章中进入了心神合一的状态。


    从这种状态中恢复过来时,他睁开眼,窗纱透过的月光将屋内染上一层蒙蒙的光亮。看见屋内的灵封没有动过的痕迹,叶齐方才放下心来,也才有精力去想自己这几日里到底记诵了什么。


    毕竟在纸片中记诵篇章时,他的意识并不清醒,只是觉得自己记诵的每字每句都直指大道,所以全心贯注地记诵着,仿佛多记一字就能离那玄奥而深不可测的大道多近一寸。


    然而退出纸片后,从那种狂热状态中清醒过来的叶齐,念着他在制片中记诵的篇章,越是细念,神情越是古怪了起来。


    他怎么觉得这篇章里面讲述的不是修炼之类的内容,反而更像是


    一本琴谱?


    无论这本书用词多么高深玄妙,写法多么晦涩难懂,可其中的字字句句都是确实讲述关于弹琴指法,传世乐谱之类的内容,只是修道之人才能将这琴谱发挥到极致,它对于修道之人来说,也能起到凝神静气的作用。


    若是将这琴谱领悟到极致练到极致,便能由琴入道,发挥到琴谱最大的功效。


    这琴谱对于精通琴艺的人来说确实是如虎添翼。然而,对于自身就不通琴艺的叶齐来说,若是真心去练,没有数年恐怕都难以窥见门户,更别说精进入道了。


    也就是说这本琴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顶多是一本能陶冶『性』情的杂书罢了。


    叶齐叹了口气,对于不是每一次进入纸片,他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篇章这结果,他先前已有所预料,现下虽略有失落,却也没有太过苛求。


    而至于那琴谱,对于他这个不通琴艺的人来说,在他手上简直与明珠蒙尘无异。还是等哪一日时机成熟,再让这本琴谱现予人间吧。


    叶齐放下这事,不再多想。它出了内室,便直直地奔向了外屋中的灵傀。


    灵傀一板一眼地动作着,显然没有出现叶齐担心的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叶齐不敢大意地按照敬事堂的要求检查一遍,发现没有任何疏漏后方才放下心。毕竟这灵傀是要照顾灵田的重要所在,若是灵傀出了问题,他忙着修炼,灵田无人看顾难免会出现问题。


    叶齐打开灵傀背部,里面现出的便是作为灵傀能源而放置的灵石。


    十颗原本莹亮的灵石,此时已全无了光泽,此时望上去如同普通的石头一般灰扑扑的,丝毫不惹人注意。


    看来距离他启用灵傀的那日,已经过了五天。而他神思浸入纸片的时间比起以往又减了三个时辰。


    这自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不知为何,似乎是哪里有些不妥,让叶齐心里像是积压着些什么东西,有些提不起轻松的念头。


    这股预感来得莫名其妙,叶齐却不敢轻易忽视,毕竟这十数年来,他产生的预感都事关重大,而且极少会有错漏发生。


    叶齐来到屋外,他没有冒然地走出屋中,而是在阵法的边缘仔细地查看了房屋周围的法阵。


    法阵并没有出现任何损坏,门前有些不起眼的猛兽的血迹,被他布置的阵法所伤,拦在外面,此时运转正常,也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叶齐没有放松下来,他转身回到屋宅的后院,慎而又慎地查看着屋宅灵田,此时的灵田已经大概恢复了普通灵田应有的生机,显然在他进入纸片的那五日里,显然灵傀将田地打理得很好。


    外物都没有出现任何不妥,那这丝不妥到底存在何处?


    叶齐想到了一种他最不愿意出现的可能,那就是他的身体又出现了哪种出乎他意料的变化。


    他回到屋中,先没有马上查看,而是凝神静思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他才开始一寸寸地用神思查看他身体的每一处灵脉,骨肉。然而在他细致到极点的检查之下,叶齐仍是没发现出现的任何异样。


    莫非是纸片出了问题?


    他心里已经有了隐隐指向这个可能的直觉。想到这个可能后,叶齐没有马上冒然地进入纸片,毕竟纸片的吸力和需要停留的长时间不适合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连续进入两次。


    灵傀按照他的要求,每日都会从溪流中挑回清水。叶齐按捺下自己迫切的心情,他来到厨房,简单地勺了几瓢水,伴着些叶府里备好的肉干吃下去。


    再将自己洗漱一番后,他回到了内室,重新贴上灵封,再全神贯注间查看着脑中的灵思,纸片如同以往一般地安然不动。


    叶齐凝下神来,认真地将神思靠近着纸片,在隐约感觉到一股巨力的拉扯后,他的神思做出了之前不会做出的举动拼命地挣扎。


    然而神思的挣扎在纸片的巨力拉扯下,如同巨浪下的蝼蚁,毫无反抗之力。


    但这已经足够了,叶齐的意识已经在被拉进去之前,看到了他搜寻的东西


    纸片中包裹着的,一颗亮如星辰的晶粒。


    那是什么?!


    被纸片拉入的前一刻,他模糊地想道。


    ……


    …………


    待神智回转后,叶齐躺在内屋的床上,他的脑中一片昏沉,意识都不太清醒。


    毕竟虽然踏入了修真之道,他的精力也比常人要充沛得多,可日夜不停地用脑记诵,对他来说五个日夜仍然能保持较好的精力,但再翻一倍,他就有点受不住了。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起身,叶齐检查着房内的灵封,发现没有异动后,已经难以按耐住自己的疲惫之意,但若是躺下一睡,耗费的时间就太长了,而且也毫无助益。


    叶齐调动着神思指引体内的灵脉更快地吸收灵气,用于温养己身。直到体内的灵脉如往常一般循环流动,身体上的疲乏得到一二纾解后,方才如释重负地睡下。


    这一睡,竟比车厢中点燃助睡的熏香时,让他睡得更沉。


    ……


    林间的鸟兽之声婉转轻灵地传入耳中,叶齐睁开眼时,全身的疲累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回想起纸片中那颗亮如星辰的晶粒,叶齐便隐隐将这枚晶粒与秘境中异虫抢夺着的岩浆花联系起来。


    在当初的那朵岩浆花的花蕊间,似乎也有着这般灿如星辰的白『色』银芒。


    而在他与异虫被岩浆花的攻击扫中,他最后脱身醒来时,叶齐也隐约记得,他似乎看见了一粒清亮如月的星芒被镶嵌进了一片细纸当中。


    当时意识朦胧间,他在水珠里望见这一幕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的一时幻象。现在想来,恐怕那时纸片已经将这晶粒拉近了他的深思,只是他当时没有马上进入纸片查看,所以没有察觉到异样。


    想到这一点,叶齐脸上的神情不免有些难看。毕竟神思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随便进的地方,在他读过的古籍中,也没有谈到哪样东西能自如地进出人的神思。


    纸片从他出生起便伴他而生,可以说是不在书上记载的最大的异类,如今他的神思中又多了个不知根底的晶粒,纸片的安全『性』便更大打上了一层折扣。


    而神思对于修道之人来说简直是修道的根基,平常使用尚且要小心谨慎,如今有了两个异类,如同两颗潜藏着的□□,不知何时便会爆发。


    叶齐静下心来,旋即他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对于纸片,他还算是有几分了解,对于那日冒然闯进神思中的剑灵,它尚且能将剑灵吞下。如今多了这晶粒,纸片只将它包裹而不是吞下,是不是它不想吞,而是它不能吞?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那是否就说明这个程度的纸片还无法完全压制得住晶粒。


    想到这个可能,叶齐就只觉一股凉意就顺着脊柱蔓上,若是纸片制不住晶粒,会出现什么后果。无论是不知凶吉的晶粒取代纸片,还是它们两个在他的神思中爆发争斗,这都是他极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如果这种可能的猜测属实的话,他可能就要在两者间做一个取舍。然而这取舍并不难做,对叶齐而言,比起不知凶吉的晶粒,他当然对于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比较安分,对他有所助益的纸片更为信任。


    那么他现在所需要做的,便是需要尽可能地增强纸片的力量。


    叶齐能感觉到,随着纸片面积的增加,纸片对他神思的吸力还有他沉浸在其中的专注力都越来越大。


    而在他记忆中纸片增大最快的时候,便是他晋阶引气入体的时候。


    所以,最重要的还是要提升他的修为。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他需要进入纸片寻找晋阶筑基之法,晋阶之后他方才能让纸片变大,然后继续包裹住那枚晶粒不要出现异动,这其中的环节缺一不可。


    叶齐吐出了一口浊气,他从床上起身,精神振奋间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筹谋引气入体的时候,只是那时他困境重重,毫无出路都没有放弃,如今这点困境他更加不会轻言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酒荟的地雷,还有订阅的小天使。


    第76章 规律


    在这与世隔绝的一方天地里, 叶齐接下来保持着作息极为规律的生活。


    在灵植园比试中拿到的灵植, 他已经尽数交给灵植园弟子炼制处理。而宫中送来的灵植,因为太过珍贵而且来路难以解释, 叶齐还是选择了亲自料理。


    说是亲自料理, 也不过是做一些灵植园杂役需要做的工作。他的手法并不熟练, 也只能勉强保证不会太过损耗灵植的『药』『性』。但其中最重要, 也最让他上心的,自然还是炼神草。


    而炼制炼神草的方法看着虽简单容易上手,实际『操』作起来却是连一点火候和时机都需要把握得极为敏锐, 连炼制的用具都有着极其严格的要求。


    但叶齐在敬事堂买了只能算是齐全的普通炼制器具, 所以纵使他预先做了准备, 也专注无比地照顾好了炼制中可能出现差错的任何一个环节。但到了最后, 一株本可以炼成十丸的炼神草他只炼成了四丸。


    虽然并不算满意,但到底是由自己炼成的成品。叶齐细想之下, 还是没有马上动用。


    他将这丹『药』小心地存放起来,毕竟这丹『药』只有四丸, 即便再加上灵植园弟子后续送来的几丸,总量也没有多少, 而他养护灵田的时间非常宽裕,一年到数年不等。如此自然要等到神思有了足量的增长,还有他的修为和灵脉达到了最佳状态的时候再来使用,这样才能发挥到最大的功效。


    因为那学子比试得来的资财还没有用光,他在叶府时为了物尽其用,丝毫不心疼地用剩下的大半身家和预支的下一年月俸买下了敬事堂中数十份『药』浴所用的灵植, 再加上他领取了接下来一年份的『药』浴灵植。本来内门弟子一月只能用三次的『药』浴,如今他可以奢侈地五天用一次。


    『药』浴中的精华他自然不可能全数吸收,但叶齐也不会让『药』浴中的精华白白浪费。灵田温养完全后,他便把储灵盒中的灵植都拿了出来,种植在这灵田里。


    灵田中的灵气滋养不了如此多的灵植,但因有了『药』浴中残留灵『液』的滋养和欢喜花的小心看护,大部分的灵植还能勉强维持着生机,叶齐对这个结果已经非常满足,至于那少数存活不了的灵植,他则做了基本的储存处理,等着哪一日再将这些灵植炼成丹『药』或者作为交易换出。


    『药』浴不仅可以洗筋伐髓,改善自己的体制,在叶齐发现『药』浴还对他从纸片出来后的神思和灵脉的枯竭有着缓解作用后,他就逐渐地将『药』浴的时间和从纸片中出来的时间调节在一起。


    而他进入纸片中的减少时间也在变小,最终定格成四天,而后不再减少。


    虽然纸片里出了琴谱这个让他颇有些哭笑不得的篇章,但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已经依次记诵了基础剑法,吐纳之法,奇志怪闻这类与叶府还有与现任修真界中没有记载过的篇章。从纸片中出来,『药』浴完后,这剩下的一天便是他练习身法,剑法,还有给自己处理杂事所用的时间。


    剑法式式精妙,纵使没有名师指教,叶齐一式一式,按部就班地练着,也感觉到其中锋利无匹的锐意,叶齐在习了身法之后再去练习剑法,也渐渐得到了此中的意趣。


    从最开始的一个时辰练完,到后来慢慢揣摩着,精益求精地力求每一式都能做到剑法的内容精义,到了最后,往往他从清晨练剑,到最后望着太阳落下的余晖时方才醒悟过来已经过了一日。


    练完剑法后,身体的疲惫并不算剧烈,只是灵脉的灵气会吸收得更为猛烈,在无形间滋养着身体,暖融地在身体内活动着,让叶齐更深刻地感觉到以往从未感觉到过身体中的微毫之处的状态变化。


    到了这时,他往往会去池子那里抓两只石海鱼,或者煮,或者烧,有时候甚至直接生吃,石海鱼自然是大补之物,配合他练完剑法消耗正大时吃吸收的效果最好。


    但本来储存在储灵盒中被带过来时,不适合携带的石海鱼已死了一半,再加上他已卖了不少筹换灵石,若是不再找些其余的食物作为补充,恐怕这池鱼就坚持不到他在这里度过这个冬天了。


    这尾池子中的水是从不远的一处山泉引流过来的,山中的泉水还未被采用过,灵气仍算充沛,石海鱼在其中比灵植在灵田适应得更好,也存活得更为滋润。


    叶齐对这石海鱼的味道还是颇为留念的,他自然不打算竭泽而渔,而开始计划找其余稳定的对身体有补益的食物来源。


    灵田中的欢喜花在叶齐的视线扫过来时敏锐地发了一下抖,随后极其机灵地抖抖叶子,抖抖花,无比殷勤地料理起了有些耷拉的灵植。


    叶齐自然不会将灵植缺少生机的过错怪罪到欢喜花头上,毕竟这块灵田的灵气与他现有的条件不可能满足这百十株应该被精心照料养护的灵植,如今灵植没有出现什么大的死亡,已经是这两株欢喜花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他也不准备将主意打到灵植身上,毕竟将灵植作为食材这个想法太过豪奢,而且以他目前的水平来看,哪怕是作为食材,他也不能将灵植的营养利用到极致。


    虽然食物的问题还不算太过严峻,但叶齐没有大意,在察觉到这个问题出现后,他不时会去抓猎几只食物回来,有时是一两只山鸡,或者偶尔会碰上一两窝野兔,最大的一次他带回了一只山猪。


    虽然最后由于他处理不当,导致味道不佳,那大半的山猪都落入了石海鱼的口中,但也总算是缓解了他食物紧缺的危机。


    经历过了与异虫作战,他与这些寻常野物搏斗时,无论是山猪还是猛兽,一剑捅入时的感觉也不过是如同刀切豆腐一般毫无阻碍。


    而那些前世让他畏惧的野兽,如今动起手来,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都已经让他有些看不入眼了。到了后来,他甚至不再将黑剑取出,为了食材的完整,只是用着刀鞘把自己看中的食材打晕。


    至于在山林中遇见的其余的那些野兽,他即使中途遇上,也不会伤害它们。偶尔看见了有些与前世相似的野兽,他还会停下来逗弄几番,权当是满足了自己上辈子不能满足的体验。


    两个多月过去了,这般规律而平淡的生活一直这般进行着,叶齐逐渐淡去了迫切筑基的浮躁之情,但他能感觉到,他的境界日趋圆满,仿佛到达了一个平滑的点,只要再这般精修下去,少则一年,多则数年他一定能达到筑基的境界。


    看来与边军那人的承诺他不能再履行了,叶齐再想着自身的情况,心情竟也没有了什么急躁,在山间这般陶冶『性』情,与人隔绝之地,他的心『性』似乎又沉稳了几分。


    冬季来临了,一场皑皑大雪将这片山林笼罩。


    叶齐在山林高处点着火烤肉,一边分出神看顾着山坡下,香甜地啃着果子和叶子的一家黑白熊。


    本来这窝熊应该是很不愿意与人亲近的,只是某一日他看见它们被一群野兽攻击,这些熊抵挡无力,甚至还死伤了几只,他一气之下将这群野兽杀退后,看护了它们几日,方才被它们隐隐接纳。


    如今攻击那家黑白熊的野兽已经成了他不得不吃的正餐食材,毕竟他那一次下杀手下得太狠了,血腥之气吓得林中的小型野兽已经不敢再靠近此地,他若是连这些野兽都不吃,以后的食材恐怕要到山林的更深处去寻了。


    叶齐叹了口气,嚼了嚼口中硬邦邦的肉质,再看看他脚下的山坡处那吃得无比香甜的黑白熊一家子。


    哎,都是美『色』误人啊。


    要不是它们在他前世,有个名字叫做滚滚,再加上卖萌无数,它们现在也不会那么悠闲地在这里啃果子啃叶子了。


    又或者如果它们少了那处恰当好处的白,或者少了那恰到好处的黑,他也绝不会为了几只熊而『插』手,这样也不会让他落入几乎无兽可猎的下场。


    叶齐望着那卖相极其难看的肉,喉头滚动了一下,方才忍耐着将肉送入口中,然后嚼了几下,再那质感干涩的肉一口吞下。


    然而即使这般,这肉质的味道仍是太过感人,简直如同沙子一般摩挲着他的喉咙,叶齐怕自己再吃几口会犯呕,干脆不再犹豫,直接三口并两口地将火架上烤好的肉塞进口中后全部吞下。


    离开时,他特意查探了一下,发现没有别的野兽再出现,方才熄灭了火堆,然后用雪团掩埋好了火烬。他转身时再仔细地看了山坡处那玩耍的一家子滚滚一眼。


    山中猛兽众多,只能他注意看顾一下这家子滚滚了。


    看着无忧无虑的那家子,叶齐深感责任重大,他又叹了一口气,返身沿着小路,准备走回住宅。


    ……


    晃眼的绿『色』看久了也不过是一层不变的单调,叶齐穿过密密的古木,在靠近住所时突然听见一阵窃窃的私语之声。


    他抬头,目光穿过数百步外的古木,直直地望向了他的屋宅所在之处。


    此时,一行人跪在他的屋宅前,嘴里念念有词,神情虔诚像,是在祈祷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弃坑去死】的地雷,还有鼓励我的暖萌小天使们……


    第77章 解难


    这一行人中有老人也有青壮, 他们手上拎着些包裹得非常严密的布袋, 此时这一行人跪在他这处住所的阵法之前,只敢偶尔抬起头低语两句, 神情中多带有焦急和惶恐之情。


    叶齐看出了他们之中最强健的几个也不过是有点习武的底子, 而这些人都是没有修为在身的凡人。


    山林脚下有凡人聚集的村庄, 庄子里是以耕种为主的凡人, 这些庄子每月都会向叶府缴纳一定的供奉,这也是宗门积蓄的主要来源。


    与之对应的,叶府对那些村落也有庇护的义务, 在人群熙攘之地甚至会专门设有分府来庇护府下的凡人村庄不受异兽, 邪修的滋扰, 在干旱洪涝之年, 也必须调动阵法和专人,来保持粮食稳定, 凡人的生活能够不受干扰。


    而叶府弟子在外出时,若是遇到叶府庇护下的凡人村落求救, 也必须为他们尽量解决危机,实在力有不逮的, 也必须上报给师门长辈解决。


    想来这行人应该是遇见了什么不能解决的难题,才会上门来向他求救,叶齐没有刻意地掩藏身影,他快步地从密林里走出。


    跪着的一行人见着他腰间别的黑剑,还有身上穿着的叶府弟子之服,脸上的愁苦之『色』顿时变成掩藏不住的欣喜崇敬之情, 他们连连磕头,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


    叶齐毫不拖延,他单刀直入地问起了他们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几位老者颤抖着嘴唇,望着他突然大哭着说道:“仙人啊,仙人……”


    “是仙人啊,庄子有救了,有救了……”


    叶齐看着从老者的嘴里问不出什么问题,他暗叹了一口气,指了旁边一位脸『色』焦急的青壮回答。


    显然是预先已经备好了腹稿,那青壮纵使声调有些发抖,也仍算是比较流利地将他们来找他解决的事情说了个清楚。


    原来庄子平静了百余年,一直都能自给自足,生活还算宽裕,也一直没有出过什么问题。直到前些年冬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群狼群,开始只是在夜晚朝着庄子里的鸡鸭下手,后来开始咬死庄中的羊群。


    庄子里的青壮有过好几次围剿他们的行动,只是每次特意搜寻他们的时候,这些野狼就消失得查不到踪迹,哪怕是庄里最老练的猎人也找不到它们躲藏的地方。


    而这些野狼又异常地狡诈,不管村里人是彻夜不睡地在圈里守着,还是直接在圈里打地铺,还是干脆将牲畜放在一起养,让不同青壮轮换着看管,它们哪怕吃不到嘴里,只要寻到时机,都会趁人不备时咬上一口。而被咬伤的牲畜不管用什么法子,都活不了几天。而它们哪怕被庄里人围住了,凭着咬伤抓伤几个人,也能围群攻击逃走。


    前些年庄子的底子厚,还耐得了他们再想别的法子。可今年大雪封山,那群狼又来,竟将目标看上了庄子里的耕牛。这一年庄子的收成不好,挨过冬本就不易,再加上庄子里的耕牛纵使被人层层保护,也有好几头已经被抓伤。


    少了这几头耕牛,再加上狼群越来越多,哪怕庄子里每人每户的存粮还算充裕,可来年庄子里没了这几头耕牛,耕种定然会更加艰难,若是年岁不好,本来不好过的日子就要更加难过了。


    而庄子里的人更深的一层担心便是,狼群吃完了鸡鸭吃羊,吃羊完了吃牛,等庄子里的十几头耕牛没了之后,岂不是就要吃人了?


    如今他们被庄子外的狼群磨没了办法,哪怕拼着仙人会怪罪,他们几个青壮也只能搀扶着些庄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带着庄子里仅有的一些家当来向仙门求助了。


    叶齐自然不可能在庄子里的人都要存活不下去的时候,再收了他们最后的一点家当。他摆摆手,声明叶府弟子庇护他们是应尽之义后,在众人惴惴不安的眼神中,答应随他们一起下山,解决那些野狼。


    在山林中的这几日,他已经确信了寻常的野兽已经不可能挡得了他的一剑。那些野狼如果害怕寻常猎人的话,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成精的异兽,他现在下山,不过半个时辰便能解决困扰庄子的问题。


    与众人下山一同下山时,叶齐的态度耐心温和,他安慰着众人无需太过烦忧,在灭杀野狼后,他会将庄子的情形禀告给宗门,宗门定会在附近的城镇中找到能看治耕牛的人,若是医治不成,也会拨下钱粮和新的耕牛下来。


    这是叶府弟子出门时需要背的滚瓜烂熟,也是叶府特意准备的应对之法,叶府要求每位弟子在外遇到府下庇护的凡人求助,都必须尽可能地提供帮助。


    叶齐打算着回来时再向宗门禀告庄子的事情,解决这群野狼的时间加上行程,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个时辰的事情。若不是不放心这行人在可能有异兽出没的密林里受到袭击,他一个人动身,解决的速度定然更快。


    下山的时候有些路被雪堵住了出口,为了尽快清开积雪,不用那些青壮出力,叶齐直接用剑法将那些雪劈开一条道,在雪中他使用着剑法,感觉与往常相比似乎哪里又有些不同,需要极为精准地控制着力道。


    叶齐小心用剑气将那些积雪『逼』到一旁,望着被剑气压迫出的在雪上留下的锐利剑痕,叶齐若有所思,隐约间对如何控制练剑的精度与准度有了一些想法。


    可毕竟要事要紧,将这个念头转了一转后,叶齐便按下不提。


    看他使出了这一手剑法的青壮们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完全不对他能否解决这些野狼这事还有任何担心。有些青年甚至大着胆子问他,能不能杀野狼的时候不要伤了它们那身皮子,庄里人拿去卖了可以补贴一二损失。


    看着叶齐答应了,那些青年们在那些老者的瞪视中不敢再言语,只能不好意思地笑着挠挠头。


    老者们的心也活泛起来了,他们旁敲侧击,打听着叶齐缺不缺什么妾侍,甚至是暖床的婢女,说到最后就连家里有个貌美如花,贤良能干的孙女都暗示出来了。


    叶齐颇有些哭笑不得,他接连几番坚定地表明了自己推拒的想法后,老者们才犹有不甘地停住了口。


    望着少年人神态温和,顾盼神飞的俊秀模样,几位老者心里也有些叹息,只能怪家里的丫头和仙门没有那个福分啊。


    ……


    来到了庄子里,看着满面惶急的村人将数十头耕牛围在筑好的棚房里,浩浩『荡』『荡』的人将密不透风的棚房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有些『妇』女抱着出生几个月的稚子守在寒风中,寂静的人群中偶尔传来几声幼儿稚嫩的啼哭。


    有些挨不住困意的耷拉着头,实在不支地低下去时方才猛然惊醒,又强睁着眼打量着周围。


    大部分人的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已经守了不止一夜。


    不少老者『妇』孺被层层的青壮围在中央,却也看得出他们饿得面黄肌瘦,不少人唇『色』冻得几乎发黑,却也一声不吭地守在这里,所有人都没有发出一句抱怨,只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那几头耕牛是庄子里明年春耕唯一的指望,若是折了进狼群里,明年就不是能不能吃饱,而是会不会饿死的问题了。


    叶齐看到此景方才明白,野狼对这个村庄造成的祸害比他们所说的还要严重。


    看着寄托着庄子里唯一指望的一行人回来,庄子里所有人的眼神从无神重新变得充满希冀,只是看到叶齐的『摸』样后,不少人又有了犹疑,仙人不应该是长须鹤发,仙风道骨的样子吗?


    但无论如何,没有人会在此时提出质疑。叶齐望着众人疑『惑』的眼神,将自己是叶府门下的弟子,还有叶府接下来的来援再温声说了一遍,庄子里的人方才放宽了心,脸上重现了些欢欣的神『色』。


    叶齐也不准备继续拖延下去,他在众人周围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阵法,这阵法粗糙得只能起到一个防御寻常野兽的程度。也是为了『妇』孺老幼,他布置这个快捷简单的阵法也是防止狼群袭击时他顾不上护着他们。


    乾坤戒中他放了一二十坛凡人适合饮的酒水,本来是他用来给屋里器具消毒的,酒质也不适合细品,只是此时用来给人暖暖身子也好,叶齐将这十几坛酒水发下去,也不提让他们回到各自屋宅之类的话。


    毕竟这数十头耕牛事关他们存活的根本,他说再多,在没有见到事实前,命令只会让他们束手束脚,若是到那时怕惹他不悦不敢进阵法,庄子里人被野狼袭击了,那就违背他本来的意愿了。


    乾坤戒中从敬事堂买来的干粮还有许多,叶齐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但这种干粮可以耐久存放,他也没怎么在意。如今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幼童怯生生地望着那干粮,嘴里的唾沫已经咽过很多次了,却只能在那干粮伸过来时往爹娘的身后躲去。


    望着他们还要推拒,叶齐也不再柔着一张面孔了,他的口气强硬起来,庄里人终于接了过去。吃食递着递着,围到了内圈的老弱『妇』孺手上,叶齐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想了一想,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了腌制着自己都下不了口的野兽肉,试探『性』地问着外圈的青壮们这个能不能吃。


    有人当时的眼睛都冒出绿光了,叶齐一看就明白那肉质难吃可能是自己不懂料理的问题,他笑着叹了一口气,将乾坤袋中的野兽肉全部拿出来分了下去。


    凤雪停了,夜有些深了,叶齐看着他们在周围点起了取暖的篝火,用井水兑着酒喝下去,有了吃食和温暖,青壮『妇』孺们的脸『色』也好了不少,叶齐也放下一颗心。


    狼群之事自然是越早解决越好,他有修为在身,自然不会害怕寻常野兽。叶齐认真地叮嘱着庄子里的人千万别迈出他设下的法阵,庄里的人也明白狼群的凶险,无比郑重地应诺了他,谁若是敢随意踏出阵法一步,便将那人逐出庄子。


    叶齐转身,听到庄里不少人涕泪俱下,向满天神佛祈祷他能平安归来的声音,将手中的黑剑握紧。


    还是快去快回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月】和小天使【酒荟】的地雷。


    第78章 变化


    狼群的集聚之地并不难找, 叶齐晋升引气入体后五感已经提升了十数倍, 当他刻意将五感放到最大时感官更是灵敏,他顺着那血腥之气寻去, 便找到了撕咬着猛兽尸体的狼群。


    灰黑『色』的狼『毛』上凝结着着未干的血迹, 尖利的啮齿中挂着明显的血丝, 狼群们暗黄的瞳孔中泛着幽幽的冷光。叶齐提着黑剑, 狼群中的首领望着他,选择了首先发动攻击。


    野狼散着热气的喉间发出恶臭的味道,它们迅疾而冲向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道狂风一般疯狂猛烈, 带着择人而噬的狂涨气焰, 只有暗黄的瞳孔泛出的冷光与利齿耀出白花的闪光。


    在它们的认知里, 没有任何一只活物在这种落单的情况下被它们包围, 还能躲得过被它们分食的命运。


    果然,它们看到被它们围剿着的人类如同吓傻了一般, 没有作出任何动作。


    在下一秒就可以被它们撕碎的预期中,那人方才迟钝地用它们能看得清清楚楚的速度, 做出了第一个动作。


    那人握住手中的黑『色』棍子,然后往下一敲。


    然后, 每一只狼都感觉到,那黑棍敲中了自己。


    ……


    一刻之后,这野地里恢复了平静。


    野狼尸体铺了一地,叶齐望着这些前世他根本不可能有还手之力的野兽被他轻易地灭杀,内心竟也生不出了什么波动。


    他站在此地,能感受到许多猛兽在暗中的窥伺, 然而那窥伺之举哪怕来自虎兽也让他感受不到任何威胁。叶齐将染了血迹的剑鞘用布条认真擦拭了一遍,方才将剑鞘别回腰间,然后将地上的狼尸装到一个空间较小的乾坤戒中。


    确定没有落单的狼遗留在此地后,叶齐便回到了庄子。


    看着篝火旁守着火,焦急等着他归来的人群,叶齐松了口气。看着他回来,庄子里的人纷纷聚集起来,问道他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医治。


    看着他空手回来,人群脸上的怅惘之『色』大多转为真心的关心神『色』,叶齐没有多说,直接将乾坤袋中的狼尸尽数倒出。


    庄子里的人目瞪口呆之后,青壮们率先反应过来发出了一阵惊呼之声,有『妇』孺老者的眼泪马上就留下来了,有人小心地数了数野狼的数目后后,喜极而泣,惊喜交加地向旁边传道:“三十七!三十七匹都在这里了!明年庄子有活路了!有活路了!!”


    不知是谁先开口磕首喊道:“多谢仙人,多谢仙人啊!”一个庄子里的人便相继效仿他地举动。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


    叶齐自然不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如此多人的大礼,他强呼制止着,还是挡不下一片片人跪下磕头的举动。


    最后他也没办法了,索『性』将叶府会派下来人救援,让他们且先放心之类的话再说一次后,便匆忙地告辞。


    看着少年有些狼狈逃走的身影,稚童们有些不解,有些好奇地问着抱着他们的娘亲:“娘,这个人是谁?为什么给我们送东西?”


    『妇』人哭红了面庞,稚童们捧着娘亲滴下的热泪,有些胆怯,怕他人取笑地小声问道:“娘,东西不好吃吗?你和爹还有大叔他们为什么要哭啊?”


    抱着稚童的『妇』女将他抱得更紧,热泪更是大滴地落下。


    “那是仙人,那是真正救苦救难的仙人啊……”


    『妇』女哭了许久后,方才擦干了泪,然后发了狠地对旁边的男人说:“我以后再不去城里送钱拜那些子虚乌有的娘娘道人了,我们就在家里立一个长生牌位,将仙人供起来就好了。”


    『妇』人哄着幼子,在丈夫的哄笑声中,羞红了脸,却仍是笑着对幼子说道:“以后啊,家里就鬼神辟易,邪恶不侵,我们也不会饿肚子了。”


    虽然前两件听不懂,但最后一件这无疑是一件很有诱『惑』力的事情,稚童咂巴了嘴,想了想刚才吃的肉的味道,也笑了起来。


    ……


    传讯连通上京的叶府不是一件难事,几乎是他将此间的事情上报给上京叶府的第二天,最靠近庄子的城中便来了医治耕牛的大夫。


    在众人小心翼翼关注的目光之中,大夫看着耕牛的伤势,问清了伤口的由来后没有『露』出什么为难之『色』,他气定神闲地命旁边的仆童为耕牛重新换了一遍『药』,然后开好了促进伤口愈合的『药』方,最后甚至体贴地为旁边的耕牛做了一次无偿的检查。


    庄子里的人千恩万谢地送着大夫走了,只是望着叶齐的眼神热情到让他有些后背发麻。


    对于庄里人的谢礼,他念着他们的生计艰难,无论村人多么热情,他都一概不收。


    回到山林中的住处后,叶齐洗漱一番,出来时他听到门口有些异响,走出门时发现摆得整整齐齐的山间老参,和一看就是被当作家底存了许久有些颜『色』的白银和黄金。


    这恐怕是庄子里所有人都积存下的家当了吧。


    叶齐皱了皱眉,然后抬高了声音,将密林中掩藏得严严实实,却仍有轻微呼吸声传出的庄子里派来送东西的两个青壮唤出,然后将东西退回去。


    然而这样的事件发生了几次后,叶齐也明白这样阻止不了他们想要报恩的心意。毕竟一味拒绝他们的好意,庄里的人是不听的,这股一定要道谢的农人质朴思想他也不可能强掰过来。


    后来,他索『性』换了一样说辞,只说是看不上眼这些普通的俗物,只是将自己几日打的野兽让青壮们送下庄里,指明野兽的皮『毛』,内腑和过硬的肉全都不要,让他们将指定的某个部位的肉做好饭食,再送上来。


    有些野兽的重量可以够数个青壮饱餐一场,有些野兽的皮『毛』可以说价值千金都不为过,庄里的人用着叶齐不要的那些野兽部位,不仅解决了冬日里最难挨的肉食问题,也用卖得的银子解决了冬日里最为忧愁的生计。


    他们自然知道自己在这种交易中占了何止天大的便宜,作为农人的质朴让他们不敢贪这些小便宜,只能更加用心地用着城中从来不敢想的昂贵香料为仙人做着饭食。


    一次,卖着野兽『毛』皮的青壮们和商贾交易时谈及『毛』皮的来源,无意间便提及了此事。交往四海的商贾们何曾见过这般对凡人有应必求,又如此思虑周全的仙府弟子,又是欣羡又是好奇,有些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说给东西南北来往的人。


    这事越传越广,不知这事从哪个富贾口中传到民间,民间的游人添了几笔玄幻夸大的叙述进去,因着不少人佐证,故事又异常新奇美满,仙人救世,凡人报仙的故事便在凡间慢慢传播开来,慢慢地变成了话本,大戏,甚至变成了街头巷闻,百姓茶余饭后的逸事。


    毕竟除了上京和修仙望地聚集了多处仙府门宗外,普通的凡人们一生更是只有在话本和传说中听闻仙人的名头,这些事一般都非常虚设也仿佛离他们非常遥远。


    如今听说有一位如此接近凡人的仙人存在,不少就在庄子附近的城中之人慕仙人之名而来,有些被吸引着在庄里定居下来,有些时不时在庄里晃『荡』着,想着能不能得到什么仙人授法之类的仙缘。


    因为山林中常年有云雾环绕,进去的凡人常常走一天一夜,也会发现自己还在原处,所以无论是多么狂傲的人,这般试了几次后,只能承认除了每五日上去给仙人送饭的庄里青壮外,旁人只能望山兴叹,恨自己与仙路无缘,心中对成仙念头更是火热。


    而不少大楼里的名厨听闻可以给仙人做饭,甚至不惜辛苦跋涉千里而来,不管是为了搏名,还是为了博利,或者是为了博得那个虚无缥缈的仙缘,不少名厨在庄子里汇集。


    庄里的不少人虽不愿将给仙人做饭的任务托付给他们,但在德高望重的老人劝说之下,还是松了口,最终松口答应让庄中人在旁边看守着,最后在所有名厨做成的菜中挑拣出一道菜进奉给仙人。


    送完菜的几日后,当仙人亲口说还要那道菜的说法传遍了整个庄里,甚至蔓延到了附近的城中时,本来被同行嘲笑着手艺的名厨终于扬眉吐气,而与之相对的,便是先前不少笑过他的名厨们忍着吐血的心情心不甘情不愿地向那被点中的名厨致歉还有贺喜。


    在这消息传开后,附近的酒楼中也纷纷看中了商机,传出重金要宴请那位名厨,而这重金的价格,听了都让人忍不住瞠目结舌,以为那位名厨做的菜都是按着金子做的。


    此事发生之后,庄子内原本呆着的那些名厨们越发不想离开,有人不甘那名厨竟能领先,想要为自家祖传的菜挣回一口气,也有人想要混得个与先前那名厨更大的名头。


    后来越来越多的酒楼在此地建起,越来越多的达官贵人喜欢来这处以能在什么楼包下多少席位作为彰显自己身份的一种,也有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过来。


    本来一处普通的庄子,如今变成了连他们庄里的人做梦都没想过的无需农耕,也无需狩猎刀尖『舔』血,只要租着铺子就能安闲度日的日子。


    后来,庄里后来的人渐渐也分不清和庄子里原来的人有什么区别了,只有那些在深夜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少年对着火光朝他们走来的人,才知道他们是真真切切地看过仙人的面容的。


    之后的百十年里,庄子里的每家每户纵使换了当家的,家里虔诚供奉着的长生牌位也一直都没有撤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弃坑去死】和小天使【酒荟】的地雷


    第79章 安心


    叶齐在山林中清修着, 从门外听见为他送饭菜上来的几名青壮的私语时, 也没有想到一件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的小事能给这个村庄带来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开始入山的几人『迷』路是他们不识山路,后来是他为了避免可能纷至沓来的求仙百姓的麻烦, 特意挑了一个夜黑风高的时候, 将上山的多个路口布好了『迷』障的法阵, 确保哪怕是再有方向感的凡人, 也不可能在蜘蛛网一般,还有障眼法遮掩着的山路中上来。


    这样做的好处,便是他对诸多低级阵法, 已经有了条件反『射』一般的布置和破解的意识, 如今哪怕闭着眼, 都可以指明哪一个用器应该放在什么地方了。但坏处便是, 封锁整个山林的阵法布置,已经差不多用完了他为今后几年的生活准备的所有简易阵法布置的用具。


    现在若是还得布置个什么简易的防御野物的阵法, 他恐怕就要慎之又慎,有些捉襟见肘了。


    但这项花费也是必须的, 毕竟若是让慕名而来的人们拥上山林,他这个清修之地就可以改作为旅游景点了。


    当然, 叶齐也明白这布置在山林路口的阵法骗过凡人还可以,但对于有修为在身的人来说,哪怕是洗髓期的弟子,只要懂得一些阵法知识,破解还是能在一二日里解决的,到那时, 这个地方也一样不能再做为清修之地了。


    所幸现在消息的传播也不会太快,在半年的时间里,这个只对凡人有吸引力的山林,对于那些不闻世事的修道者来说,应该也引不起他们多大的兴趣,但叶齐并不打算冒险,所以若是这一年里筑基不成,他就要找个更加远离世俗的僻野之地静修了。


    一年之期已经过去快九个月了,那层筑基的『迷』雾有时还在就近在眼前,一戳即破,有时又好像飘渺得遥不可及,叶齐打算在离开这片山林之前尝试一下,若是成功,自然值得欣喜,若是失败,好像也算不得什么遗憾。


    指望纸片能出筑基篇章的可能越来越少,叶齐也不丧气,无非是筑基只能靠他自己,这样的结果他已经预料到了,如今知事不可成,也没有太过失落。


    筑基之前,还是有些许杂事要处理的。


    叶齐走出门,门前送来的食盒现在一天送来数十个,不仅装饰花纹越发地精美,金银玉各种的材质数不胜数,而且盒子越来越高,越来越大。


    叶齐轻叹一声,然后寻着味道,打开一处合意的食盒。这食盒虽大,只盛着一个做工精致到简直是艺术品的碟子,碟子里盛着一个手掌都能数清楚的肉片。


    而在这小巧精美的碟子下面,积压着厚厚的一沓纸张,其中各式各样的名帖都有,叶齐偶尔翻了一番,附近达官贵人的名帖都在此处,自从他有次随手翻了一翻,没有对这名帖送来的举动表现出感到冒犯的意思后,这送来的名帖就越来越多,食盒也跟着设计得越来越厚。


    如今这数十个食盒摆在这里,菜种确实很多,然而每一个食盒盛的菜量都是他一口的分量,叶齐没有再对饭菜做出任何评议,自从知道他那一次点菜造成了什么后果后,他就不打算再做出任何可能会引发轰动的事了。


    他一勺子盛的便是半碟菜的量,每个饭盒里盛着的饭菜,甜汤,还有各式各样的点心,叶齐吃完后,只觉得半饱。到这时,他反而想念起初时庄里人送来的野兽肉了,虽然他们加工得不算太过精细,可是那股筋道和分量是如今看着的精细饭菜比不上的。


    可惜这半年里这种野兽在他的住宅周围,已经消失得不见踪迹,只有再往密林里走上半天的功夫,才能再寻见它们的踪迹。


    叶齐来到了山坡下,此时一家子滚滚顺着树爬着,重量与那悠闲自在的动作看着不成正比。


    看着叶齐到来,两头五六个月大的黑白熊从爬的不高的树桩上连跑带滚的爬过来,踩上了他的鞋子,然后用力地抱上了他的腿,开始笨拙地像爬树一样想要继续攀上。


    树上的几头成年黑白熊因为早就看习惯了,此时它们只是往下瞥了一眼,然后无动于衷地扒在树上继续嚼着果子和叶子。


    叶齐将两头爪子锐利地挠着他,嘴里嗷嗷叫的滚滚抱起,因为他在它们生病的时候给它们喂了两株灵植,所以这这两头滚滚与成年的不爱亲人的黑白熊不同,格外地黏他。


    当然,这两头抱在怀里,也是极其不安分的动来动去,显然是嫌他怀里不够宽敞。


    叶齐这次来自然不是简单的来抱抱它们那么简单,他仔细地学着那日向兽医请教的方法,看过怀里的这两头后,确定它们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健康,然后仔细地在两头滚滚额间用符笔注入灵气,然后描上一个细小的红纹。


    在描上这红纹时,他屏息着连气都不敢喘,笔末在极小的范围内点染着,速度飞快得让旁人只能看到以为是幻觉的残影。


    叶齐一手抱着两头滚滚,画完一个细纹后,直接在另一头的额间落笔。全部画完之后,他方才松了一口气。这个红纹是他在纸片篇章中找到的,虽然只是个低级的符纹,『操』作却需要万分精细,一点也大意不得。


    所幸两只在他动作时,都乖乖地被他抱着,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


    而这个红纹也是他费尽心机找出来的,有着『迷』障和隐蔽的效果,除非修为比他高深者特意在此处搜寻,不然是发现不了这一家黑白熊的。


    哪怕是个物什,伴了他那么久他也会有些感情,更不用说是以卖萌出名的滚滚陪着他半年了。他如今为它们做这些也不图它们长大后还会记得他,只是保护自己想保护的,满足自己的心意罢了。


    叶齐『揉』了『揉』怀中的两个滚滚,自从他喂了那灵植之后,这两头就喜欢上了清洗和干净,如今它们身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味,他抱着这两只撸『毛』,感觉就像回到了前世家里猫狗双全时候的生活。


    而树上的这几只自然不会像他怀中的那几只那么温顺,此时树上的这几只看着叶齐动作,有些狐疑地挠了挠自己的额间。


    叶齐暗自庆幸着幸好前几日里他趁着它们睡着的时候过来,已经将红纹全数描完了,不然这任务恐怕就不能完成得那么那么轻松了。


    怀里的两只挠着他,嗷嗷地叫着,想要还往他肩上爬,叶齐却将它们放下。


    两只滚滚的屁股被放在了树桩上,爪子还死死地扒拉着叶齐的衣襟,一副不愿意松手下来的样子。


    叶齐眼中含笑,却是轻叹了一口气,将两只还要爬回他身上的滚滚爪子耐心地掰开。最后,他如同以往离开一般轻柔地『摸』了『摸』两只滚滚的头,起身时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没有回头地离开。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然而也正因为有情,他才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带走它们。


    身后嗷嗷叫着的叫声随着他快步离开,慢慢淡入密林中,消失成寂静。


    ……


    回到屋中时,山外的秋风起了,带着清冷的能让人心神平静的气息。


    既然杂事已经办完,明日就可以筑基了。剩下的半日里,叶齐就当是自己给自己的一个短假。


    他头脑放空着,不去想旁的什么东西,来到后院中,纵身跳下池子后,他放开了灵气的防御,池水冰冷得让他的神智都清醒了几分。


    池子里极少的石海鱼如今已学会了隐匿,明暗可见的波纹之中,望不见活动着的石海鱼的踪迹。


    即使如此,叶齐也知道肯定是有些漏网之鱼没有被他找出来的。毕竟当初他从储灵盒里取出鱼时,可是记了数的。石海鱼不吃同类,生命力又极其顽强,平日里池子里也没有什么它们的天敌,数量自然不可能减少。


    然而,到今日为止他吃的石海鱼数比起他记忆中应有的数目还缺了五条,叶齐以前没时间揪出来,今天得闲,吃得又只有半饱,也懒得再出去寻什么吃食了,索『性』拿它们开刀,做精细点就当为明天筑基做好准备了。


    叶齐按兵不动,他静静地听着水浪的动静。终于,池中有石海鱼憋不住了,一条鱼从洞壁中窜出,直直地向叶齐的后背冲来。


    水中的破浪波纹在少年伸过来的,没有丝毫火气的手臂旁震『荡』开,还未反应过来间,那条鱼就感觉自己被一只如同巨钳的手平稳地抓住,然后被丢进了透不出光亮的鱼篓里。


    抓住其它鱼的做法也是如此大同小异,不过一刻间,叶齐还没有闭气完的功夫,池中的数条鱼都进了他的背篓里。


    叶齐湿漉漉地钻出了池子,水珠不断地滴下,被秋风一吹,他长吸一口气,肺腑间充满了清凉的畅快之意。


    来到厨房,在加了杂七杂八的香料熬成的鱼汤,随意做成的煎鱼,煮鱼中,叶齐尝到了有些姜汤味道的鱼肉鲜味,他端着碗夹着鱼,身体放松地在烧好的热水中泡着,慢慢地喝着鱼汤,尝着鲜美的鱼,脑子放空着不再想其它。


    夜深了,琐事打理完后,他回到内室,在乾坤戒中找出一套厚实的被褥,将床暖烘烘地铺好,再点上助眠的熏香,方才放松地在松软温暖的床上躺下,不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琐事,如同一个寻常的凡人少年一般,安静地入睡了。


    一夜好梦。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酒荟】,小天使【辛辛辛歌】,小天使【殷君】的地雷


    第80章 足够


    醒来时, 叶齐活动了一下身子, 便启用了布置在屋外的从未动用过的大阵。大阵可以连通上京叶府的宗门阵法,只要上京叶府没有被攻破, 这大阵的防御便只会遇强则强, 哪怕是那些不世出的大能出手, 也绝不可能在二三日内被攻破。


    当然, 这样做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开启这样的大阵无疑极其损耗布阵的法器,一个时辰下来所需灵石可以抵得上内门弟子半年的月俸。


    更何况叶府严令不准随便开启大阵, 不然会耽误救援需要的弟子的时机。所以哪怕是大阵在旁, 若不是遇上生死危机或者晋阶这样的大事, 哪怕是寻常阔绰的内门弟子, 也是绝不敢冒然开启的。


    但是晋阶事关重大,哪怕并无太大把握, 以求稳妥,叶齐还是选择了提前支会上京那边, 在前日得到了许可后,方才被允许在今日开启大阵。


    如今大阵将外界的声音动作全部挡住, 现在哪怕他在山路上布的『迷』阵被攻破,也无须担心上山之人会扰到他筑基了。


    叶齐活动了一下筋骨,完全放松下来后,方才迈进了静室,将心神沉入体内。


    和最初引气入体的时候不同,如今他身体的一百多处灵脉已经被尽数打通, 将体内和体外构成了灵气流通的稳定循环。


    而那日在灵气凝『液』的环境之中,他体内诸多稳定流通的灵气在加快着循环的速度时,在某一刻起,达到了全身和体外每个小循环自成体系,又彼此循环流通的稳定状态。


    全身的灵脉循环连成一体,共同呼吸运转着,他的神思畅通无阻地进出着体内,宛如一只无形又无处不在的手,无需过多地稳固用力,便可以随意地波及扫视到周围的一切,那是比视觉还要真实触动,颤动心神的景象。


    那短暂的仿佛可以掌控一切,无论是还是万物的美好感觉一晃而逝,当叶齐从那种感觉中脱离出来时,感觉到了灵魂与被完全剥离开,那是一种只有在体会到把握己身一丝一毫的感觉后,又重新将这种感觉活生生剥离的无能为力的虚弱和痛苦。


    若不是他自制力强得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话,这股力量的抽离可以让他醒转时的心态疯狂到失衡。


    所幸,这股力量的得到没有让他『迷』失自己,在这般如同过山车一样起落不定的感觉中,叶齐至少能确定,他筑基的设想应该是正确的,而这样的经历,也为他的筑基指出了一条清晰无比的大道。


    然而当他真的完全平复心神,认真再细想时,叶齐也明白,灵气成『液』这样的条件也是可求而不可得的,也就是说,想要再用这样的方式真正地筑基,他不仅需要真正地打通全身各处灵脉,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稳定长期的让他的灵气循环保持相通的环境。


    而在寻常的灵气循环速度已经定了的条件下,他是不可能将灵气循环连通起来的,那也就是说,他需要一个起码能运转一天以上的稳定灵气凝『液』条件。


    想通这一点后,叶齐便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声难。


    灵气成『液』的条件不仅需要高级阵法的加持,更需要大量灵石来维持,哪怕是他之前的全副身家再翻个上百倍,也不可能供得起一个灵气凝『液』的法阵运行一天。


    这样的法阵哪怕在大宗门府布置都是一件需要慎而又慎的大手笔,叶齐也明白,除非是他入宫求见那位陛下,不然这样奢侈的条件,哪怕是叶府,也不可能使用供给一位引气入体的弟子进入筑基。


    而进宫去求见那位陛下的想法,已经被他自然而然地排除在外。知道这个想法行不通后,叶齐没有气馁,他搜寻了不少典籍,想找找前任的经验。


    他从叶显会通过影石中传来的讯息了解到,旁人的筑基是在引气入体上徘徊数十年,在这数十年间淬炼身体,增强神思,最后在圆满而溢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地步入筑基的。


    而这也只有少数资质好的方才有如此资格,他们可以放松地缓慢巩固自己的根基,坚信自己能够筑基成功。然而大部分叶府收入门中,资质中等的弟子,哪怕日夜辛苦修炼,都得在这道门槛上蹉跎百十年,等到老态显出时,方才能跨过筑基这道门槛。


    所以百十年前收入门中还未筑基的引气弟子,大部分已经忍耐不了这般辛苦的蹉跎,或者选择回到凡间,做个被凡人吹捧的仙师,或是出外闯『荡』,想觅到自己的机缘,或是用着自己引气入体的修为谋个富贵或者官身,安于平乐,不思再在仙路上进取。


    这些声名泯于修真界的人,当时在选拔时也曾是百里挑一的人选和资质。然而无论多少人消失了踪影,在百亿的凡人当中,宗门府派每数年举行一次的选拔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补充上更多的新鲜血『液』,只有凡间那些声名不显的野派会消失在岁月的流逝中。


    千年下来,炼气圆满便能筑基这个说法已经成为修真者心中的定理,不是没有人去独辟蹊径,尝试走捷径去晋阶筑基,只是在这少部分的人留下的记载中,走了歪门邪道,妄害人命的人不在少数,而少部分有记载的又都是语焉不详,玄而又玄的文籍。


    而那些走歪门邪道筑基的最终也没人能有个善终的下场,后来修真界中就公认引气圆满便是筑基,门下子弟若是敢走歪门邪道,残害人命而筑基,通通逐出门中,再后来就没有什么旁的筑基之法流传于世了。


    但是,引气入体圆满,这个圆满的定义是什么?


    叶齐在这几个月里也查阅了不少文籍,关于这方面的修真者的记载则是多种多样了,越高深的修真者讲得越是玄幻得难以捉『摸』,让叶齐看时总觉得像琢磨透了什么,事后想想却觉得自己还没悟透。


    这样日夜不分地抱着一本书看了三个昼夜后,他终于将那本传说是元婴大能编纂的秘本丢在了床下,然后拿出引气入体弟子间流传甚广的一本传说是勤学苦练,最终在三百岁寿元将尽时,险险筑基的修士写的书。


    抛开那些字字心酸的悲惨记载后,这名筑基修士对于圆满这个定义的描述非常详实朴素,让叶齐受益匪浅。


    那修士是这么定义自己认为达到的圆满的状态的神思已经被温养得不会再增强,灵脉容纳灵气的度量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大,身体已经锤炼得不能强健加一分,便是达到了他认为的最圆满的状态。一直保持着这种身体状态,也一直保持着积极进取的精神,若有一天觉得自己还能再进一步时,便是真正合适的筑基时机。


    这也解答了些许叶齐心中关于筑基的疑问。那日在灵气凝『液』的环境中,他达到的只是由背后的灵气如同浪『潮』一般将他捧起,他才看到的高度,并不是他实际就到达了的高度,在自身的条件没有成熟时,哪怕他短暂地达到了筑基这个层次,没有助力一样会跌落下来。


    到如今,叶齐也不敢断定自己在这九个月里,是否真的达到了那人所说的圆满之境。


    但那『药』浴的效果对他的作用已经越来越不明显,进出纸片对神思的锤炼,也已经再看不到太大的成效,被他反复练习的基础阵法,在最开始明确地对他身体有暖流滋养的效果后,如今练下来,纵使没了什么效果,只是成了平日里活动一下身子的习惯,而滋养灵脉的石海鱼被他作为普通饭食一吃快一年下来,也没了什么滋养的感觉,只是味道比其他鱼更为鲜美。


    这般想下来,似乎除了水到渠成的慢磨,等着那所谓虚无缥缈的不能再进一寸的圆满感觉外,似乎他也没了什么别的选择了。


    而这样闲居在山林中,每日都有美食送上门来,守着一家子滚滚安然自在地修练个数十年,如同普通修士一般筑基的日子似乎对于前世的他来说,已经一种满意的不会再有什么苛求的生活了。至于上京的层层『迷』雾,与故人的相约,这些似乎离眼前平静美好的生活遥远得近乎是一个幻象了。


    叶齐这般想着,五指却不知何时在地上按出了五个可见的坑。


    他将许久没有拔出过剑鞘的黑剑拔出,黑剑锋芒中他望着自己的眼,突然提着剑进了密林深处。


    那一,整个山林都被搅得动『荡』不宁。


    ……


    在畅快淋漓的追杀和逃窜中,叶齐也渐渐想明白了,他不是不愿意慢水细磨地修炼到圆满,而是不愿意以修炼到圆满为借口,给自己在危机中还要不管不顾地蒙着眼,所谓安逸却是逃避现实的理由。


    若是为了安逸清闲,他何必要忍受十多年来无人理解的孤单和痛苦?若不依照自己的本心,寻着大道一路走下,他和得过且过的前世又有什么区别?


    叶齐闭着眼间,心头转过了许许多多的杂念,杂念纷扰着,最终在他的一个念头之下,都沉寂下来。


    无论成败,他只需对自己问心无愧,就足够了。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