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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强取豪夺


    周六这天, 宁蔚和苏芹美一起到郊区操办一场户外婚礼。


    谁知早上八点开始,晴转多云,渐渐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满心期盼的户外婚礼因为遇到了阴雨天, 新人都很不痛快。


    “我就想办户外的,你当时不是看天气预报说了今天是晴天吗?怎么忽然下雨了?”


    新郎:“你现在指责我也没用啊,我也不能操控天气不是?”


    新娘:“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宁蔚见一对新人吵得不可开交, 便好心劝说:“其实雨势不算大, 这种毛毛雨反而还能平添一种氛围感, 要是二位觉得没意见的话, 我们可以先准备一些躲雨的装备,咱们婚礼还是继续办如何?”


    苏芹美道:“小雨估计一会就停了,今天大好的日子二位还是不要争吵, 和和气气才能幸福嘛。”


    新娘还算是个好说话的, “行吧,不过要是下了大雨,今天这场婚礼我可不办了。”


    新郎无语:“宾客都来了,你让他们白来啊?”


    新娘:“你自己解决呗。”


    眼看着新人又吵起来了, 宁蔚和苏芹美对视一眼,都选择闭麦。


    好在老天也就开了个玩笑, 雨势并没有增大, 细细密密的小雨反而给今天的婚礼添了一抹朦胧梦幻的气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 宾客纷至沓来。


    宁蔚忙里抽闲看了下手机, 发现周时潋两个小时前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她连忙回拨了, 那边几乎秒接。


    “还在郊区?”


    宁蔚点头:“嗯, 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了?”


    周时潋挑眉:“男朋友给你送伞, 不行?”


    宁蔚笑了笑:“没事, 雨不大呢。”


    那边比较安静, 宁蔚觉得有点奇怪,疑惑问:“你难道在过来的路上?”


    周时潋慢悠悠地嗯:“来找你。”


    下雨了。


    担心你会害怕。


    静默了十几秒。


    宁蔚握着手机,轻声说:“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宁蔚坐着偷偷笑了起来。


    苏芹美走过来落坐,“啧啧,这空气中哪里是下雨的泥土气息?我看全是恋爱的酸臭味呢。”


    宁蔚不好意思道:“苏姐,你又知道了。”


    苏芹美:“都不必问了,是咱们周大少爷要过来找女朋友了?”


    宁蔚笑了声,点头。


    苏芹美翘着二郎腿感叹,“这周时潋啊,在你面前真的跟外人全然不同,要不是我多次亲眼目睹,肯定也不会相信那个高傲的大少爷竟然对你这么好。”


    宁蔚:“……他本来就挺好的。”


    “瞧,又护上了不是?”


    提起周时潋,苏芹美又想抱怨:“他把我们宁宁抢走不说,还要把小唐也骗走。”


    宁蔚轻咳一声:“这个是小唐自己的选择。”


    半个月前小唐出院后,休息了没几日就直接来和苏芹美辞职。


    那时候苏芹美还担心小唐是觉得愧疚,觉得自己出事还要靠两个姐姐忙里忙外的照顾,百般劝说他留下。


    谁知道,是他自己要辞职,最后还去了周时潋的公司工作。


    美名其曰是对游戏方面的工作更得心应手。


    苏芹美吐槽:“我看就是被你家那位挖去的。”


    宁蔚百口莫辩,因为她也这么觉得的。


    半个小时后,周时潋抵达度假村,婚礼也正在举行。


    宁蔚只能等忙完后才去找他。


    车上,周时潋用帕子给她擦鬓边的湿水,眉眼压低:“我说这下雨了还办什么户外婚礼,放你们回去不行?”


    宁蔚:“结婚可是很重要的事,哪能说不办就不办?”


    瞧她一脸认真,周时潋慢声笑:“你倒是很尽职。”


    宁蔚扬起脸:“那是,我可是工作室人称工作狂。”


    “啧,还骄傲呢?”周时潋慢条斯理给她擦头发,漆黑的眼在她脸色流转,很拽地说:“跟苏芹美说一声,以后下雨给你放假。”


    宁蔚歪着头:“……啊?”


    周时潋很强硬,“听见没有,你不提,我去说。”


    宁蔚拉住他的手,“为什么呀?我又不是什么瓷娃娃不能淋雨,再说了下雨了也可以打伞呀。”


    周时潋深深盯着她,“行,你是看今天小雨才不放心上是吗。”


    “我……其实大雨也没事。”宁蔚被他这眼神看着心虚,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吃饭了么?我带你去吃饭吧。”


    安抚好了周时潋这莫名的情绪,宁蔚才松了一口气。


    她都有点不大明白,为什么下雨的时候周时潋格外的紧张她。


    她的确害怕雷雨天,但这件事好像没多少人知道吧?


    虽然她没有刻意避开她害怕雷雨天这件事,但这种小事,就连苏芹美和叶雪明她们得知了,也都没有放在心上,太当一回事。


    她和周时潋七年后重逢这么久了,她也丝毫没在他面前有表现出任何害怕雷雨天的状态。


    他怎么会忽然提这个。


    今天的婚礼办完后,宁蔚直接坐着周时潋的车回去的。


    路上周时潋提起,“本来说下周趁你放假带你回佑原看奶奶的,谁知道她前两天自己又来淮安了。”


    宁蔚惊喜问:“周奶奶又来了?”


    周时潋嗯:“可能还是在佑原呆不住,抽个空我带你回去看看奶奶?”


    宁蔚点头。


    又想起周家的情况,她斟酌道:“你没事?”


    周时潋漫不经心地开车:“能有什么事?”


    看他的确没把那些家人当一回事,宁蔚也没多问了-


    过了几天,宁蔚迎来了假期。


    周时潋便特地带她回了一趟周家。


    周仰观和周郁瑶都不在家,家里只有周郁博,昨晚周郁博熬夜打游戏,这会儿还起不来床。


    周奶奶提起周郁博就恨铁不成钢:“郁博也二十好几了,还这么不稳重,成天到晚熬夜沉迷游戏,你爸最近批评他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周时潋:“哦。”


    周奶奶在周时潋那得不到情绪反馈,只好拉着宁蔚的手聊天,“还是我们阿潋好,虽然小时候调皮了点,但成年后还是稳重了好多,也不枉他爷爷那么疼他啊。”


    宁蔚浅笑:“我听周时潋提过,周爷爷还教过他弹钢琴。”


    周奶奶笑得见牙不见眼,“他还跟你提过这个呢?说起我家那个老头子,跟阿潋的不要脸比起来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宁蔚眨了眨眼。


    周时潋耸肩,一副“看吧,我没撒谎”的样子。


    周奶奶提起周爷爷时笑容极其灿烂,脸上的皱纹都堆了起来,岁月在她的面容上留下了幸福的痕迹。


    她叹道:“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形容……叫什么来着?”


    周奶奶拍着大腿,“哎哟,一下子给想不起来了,是什么形容?”


    身后传来周郁博刚睡醒的嘶哑嗓音:“奶奶,是会整活。”


    周奶奶哎哟一声:“没错,上次郁博跟奶奶说了这个词,年轻人的用词可真是有趣啊。”


    周郁博穿着睡衣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下楼,他直接坐到周时潋旁边,笑嘻嘻地打招呼:“哥,你又来啦?”


    周时潋瞟他一眼,“滚远点,汗臭味很重。”


    周郁博脸一垮,闻了下自己,嘀咕道:“我就一晚上没洗啊……”


    周奶奶嫌弃得不行,“快去洗澡!”


    周郁博还赖在沙发不动,周奶奶气急直接上来拖着他回房间。


    宁蔚见状好奇问:“周郁博为什么会这么巴结你啊?”


    来了两回周家她都发现了,同样当初算是小三孩子的周郁瑶,在周时潋面前还有点心虚,但周郁博却完全不觉得对不起周时潋,反而还厚颜无耻要贴上来。


    周时潋懒洋洋道:“你知道周家的财产要是没我点头,周郁博拿不到多少好处么?”


    “啊?”


    周时潋揉了揉宁蔚的头发,笑了:“你男朋友呢,除了皮囊好看到无可挑剔,就连财产也是你想象不到的富有。”


    “……”


    宁蔚紧抿唇角,“那糟糕了。”


    周时潋:“怎么?”


    宁蔚端的一本正经:“我怕有人给我贴上拜金的标签,所以我们可能……”


    周时潋笑意慢慢收了,“说什么呢?好好斟酌一下。”


    宁蔚目光扫过他漆黑的瞳仁,忍住笑意:“这不是差距太大了么?”


    周时潋漫不经心转了下手机,“行啊,我这不是也有钱么?学电视里那招,你敢甩了我,我可不就只能黑化开始强取豪夺了?”


    宁蔚脸色凝滞:“……?什么?”


    周时潋倾身过来,扣着宁蔚的下巴:“想试试么?”


    他眼角眉梢勾着魅惑的笑意。


    宁蔚呼吸一紧,不禁抱怨自己没事闹他干什么,他这人够不要脸,反击起来她可是招架不住啊。


    脸越靠越近。


    宁蔚想起来这是周家,指不定一会儿周奶奶就从楼上下来了,连忙按住周时潋靠近的唇瓣,小声认怂:“我刚才闹着玩的啦。”


    周时潋轻啧:“那就好好说话。”


    宁蔚无奈:“……我不在乎别人给我贴什么标签,还就赖定你了。”


    周时潋满意地掐了一把她脸颊软肉:“这不很会说么?”


    瞧他那孩子气的模样,宁蔚心里一阵悸动。


    她怎么舍得跟他分开。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做好心里建设了。


    她不在乎周时潋对她的喜欢有多少,没那么喜欢也行,只要她很喜欢他就够了。


    “我只喜欢你呀。”她将脸贴过去,“怎样,我是不是很会说?”


    周时潋心里甜得翻涌,眉梢一挑,正欲吻她。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哟,小两口还在打情骂俏呢,就是也不晓得看看场合?”


    宁蔚觉得尴尬,下意识低着头。


    周时潋不以为意搂着宁蔚坐好,他抬眼,毫不客气地讽刺:“谁能想到有人一把年纪了还没眼力见呢?”


    话音刚落,周时潋盯着面前二人,唇角嘲讽的弧度骤然一僵。


    听他忽然没声了,宁蔚诧异抬头看过去。


    看了眼周文姗,随后往后一扫,视线落到了她身后男人的身上。


    待看清来人是谁,她呼吸犹如停滞。


    ——薛元拓。


    第47章 “真想在这欺负你。”


    周奶奶揪着周郁博去洗澡, 忙活完下楼时发现周文姗回了,惊喜道:“文姗来了啊。”


    周时姗笑:“正好今天有空,就回来看看, 妈这是不欢迎我?”


    周奶奶乐呵呵道:“你这孩子,都多大年纪了还争风吃醋呢?我哪能不欢迎啊,人老了就喜欢身边热热闹闹的, 你们都在我身边, 我开心都来不及。”


    周文姗绕到沙发后边, 给周奶奶按摩:“有妈这句话, 我就开心了,既然这样,妈就在淮安长住算了, 我也好抽时间回家看看您呀。”


    周奶奶被舒服地眯了眯眼,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客厅多了一个人。


    周文姗趁机介绍道:“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手下最得意的学生,名字叫薛……”


    话没说话, 周奶奶惊讶道:“这不是小薛吗?”


    薛元拓笑:“周奶奶您好,很多年没见了。”


    周文姗诧异:“妈, 您认识小薛?”


    周奶奶朝宁蔚招手, “小宁你过来, 这不是你那哥哥?”


    宁蔚僵硬地上前, “奶奶。”


    周奶奶牵着她的手, “奶奶应该没认错人吧?”


    薛元拓目光在宁蔚身上游移, 接话道:“周奶奶没认错, 你说是吧, 宁蔚。”


    宁蔚紧绷着面容, “奶奶,您没认错。”


    周奶奶笑道:“就说呢,当初也是隔壁的邻居,还说年纪一大把认错人了呢。”


    周文姗好奇得不行,“妈,到底什么情况啊?”


    周奶奶:“小宁和小薛是兄妹,当时住在咱那老院子的隔壁啊,说起来他们仨当初也是一个高中的。”


    周奶奶把坐在一旁的周时潋喊过来。


    “阿潋你来。”


    周时潋散漫道:“有事您在这说就行。”


    周奶奶摇头:“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冷漠。”


    “兄妹?”周文姗一脸看热闹似的,拖着奇怪的语调,“一个姓薛,一个姓宁,怎么就是兄妹了?”


    她扭过头看着薛元拓,“小薛,这事你也没跟老师提过啊。”


    薛元拓很冷静地开口:“说来话长,要是周教授想知道更多详情,晚点我可以再跟教授交代清楚。”


    周文姗几年前曾在南垚大学教过课,前两年才回了淮安,在南大教书那会,薛元拓就已经是她很看重的学生了。


    这件事,宁蔚似乎有了点印象。


    但她在南大的时候并没有上过周文姗的课。


    现在想想……


    她有点明白为什么上次来周家,周文姗会觉得她有点熟悉了。


    大学的时候,她有时和薛元拓走在一起,很有可能就被周文姗目睹过几次。


    周文姗幽幽瞥了眼周时潋。


    片刻后,她莫名笑了声:“阿潋怎么不说话?”


    周时潋似笑非笑:“你想我说什么呢,姑姑。”


    周文姗皮笑肉不笑:“你这脾气啊,真该跟小薛好好学学,他虽然话也不多,但从不会呛人,不仅尊师重道品性还彬彬有礼。”


    周时潋翘着二郎腿,上下扫视了眼薛元拓,慢声道:“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儿。”


    宁蔚看了他一眼。


    周时潋没看她,手指慢条斯理敲打膝盖:“这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么?”


    氛围僵持了片刻。


    周奶奶脸色都变了,周文姗扯着笑:“你这是说,我们这些长辈没有做好带头的作用?”


    周时潋瞟她一眼,懒得搭理了。


    周文姗气得牙痒。


    越看他那张脸越可气,她笑了声:“你真的不仅长得像你妈,性格也很像。”


    周时潋不痛不痒:“那是,亲生的。”


    “行了。”周奶奶严肃道:“吵什么吵,我还没死呢?”


    周文姗:“妈!”


    周奶奶瞪着她,“文姗,你多大人了,为什么总跟小辈过不去?阿潋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是真有那么大的怨言,去找袁谦找施蓉芸都行,无论如何你都没那个道理跟阿潋过不去。”


    周文姗沉默,过了会赔笑道:“行了,妈,我跟阿潋开玩笑呢,我是他姑姑,能为难什么?”-


    今天周奶奶喊周时潋和宁蔚过来,就是为了陪她吃顿饭,没想到周文姗忽然回了,自己的女儿也不好在饭点赶走。


    吃饭的时间,周郁博也下楼了。


    周文姗见状,问:“你妈呢?”


    周郁博面露尴尬,“我妈有点不舒服,在楼上休息,一会儿让保姆把饭菜端上去好了。”


    趁着周奶奶没注意,周文姗拉着周郁博小声说:“你哥只要一过来,你妈就不敢下楼,你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晓得护着你妈妈。”


    周郁博:“我能怎么办?我妈这人就是道德感太强了,这么多年了也不敢面对我哥。”


    周文姗吐槽:“也是,像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也不多了。”


    周郁博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不爽地嘀咕:“你不也是?没人要的老巫婆。”


    周文姗刚坐下,皱眉:“你刚说什么?”


    周郁博赔笑,“没,姑姑,吃饭,吃饭。”


    宁蔚现在终于明白。


    为什么周时潋当初会跟她说,他们家的人都有病了。


    除了周奶奶,一个个看起来的确病得不轻。


    所有人在餐桌前落坐。


    宁蔚悄悄打量了下周时潋,发现他从周文姗回来后,情绪就很不对劲,虽然还是平时那张臭脸,但细看之下会发现眼角含着几分狠戾的阴鸷。


    与他任何时候都不同。


    只看了一眼,她的心不由紧张起来。


    吃饭的过程中,基本都是周奶奶在说话,宁蔚始终心不在焉的,她低着头慢吞吞吃饭,忽然手肘一撞,不小心把餐桌的勺子撞掉。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宁蔚抿着唇,“抱歉。”


    她低头正要去捡,周时潋先她一步捡了起来,他黑眸沉沉盯着她,眼里的情绪让她看不太懂。


    宁蔚把勺子放回原位,“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周奶奶笑:“去吧,没事,有奶奶在呢,别紧张。”


    宁蔚朝周奶奶笑了笑,起身离开餐厅,随后在保姆的引路下找到了客人专用的洗手间。


    “宁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喊我就是。”


    宁蔚:“谢谢。”


    她进入洗手间,关紧房门,在没人的环境下,脸色猛然一片惨白。


    自从她和周时潋重逢后,一直以来,宁蔚都在刻意忽略薛家的一切,她自以为只要和薛家断开联系,当初那寄人篱下的几年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可她却忘了,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又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


    薛元拓是冲她来的。


    如果说上次李婷婷的婚礼她可以当做是个意外,但这次她再也无法装傻了。


    宁蔚紧紧捏着手机。


    这时手机来了一条短信。


    是陌生号码:【门打开。】


    宁蔚闭了闭眼,删掉那条短信,几秒钟平息好心中的波动,缓缓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薛元拓站在门外。


    他身量很高,轻松就可以把走道的光线拦住。


    “洗手间用完了?”


    宁蔚:“嗯。”


    她侧开,让薛元拓进去。


    正要擦肩而过时,薛元拓不紧不慢地说了句:“你和周时潋在交往?”


    宁蔚脚步一顿。


    他嗓音比冰雪还要凛冽:“宁蔚,不要忘了我警告过你的话,你和周时潋不配,谁是最适合你的人,想必你最清楚。”


    宁蔚冷着脸,提步离去-


    从周家出来,两人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屋子的大门刚关上,宁蔚就站在玄关持久没有动静。


    周时潋瞥她一眼,“想说什么?”


    从车上的时候,她就一直没有说话。


    周时潋一直在等她主动开口。


    宁蔚缓缓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很认真地说:“我和薛元拓,不是重组家庭的兄妹。”


    周时潋:“嗯。”


    他情绪淡淡,似乎并没有意外。


    宁蔚讶异,准备好的那些说辞解释一时间也被打乱了步骤。


    站在玄关僵持了几秒。


    周时潋轻轻拍她头顶,“先换好鞋子进来。”


    宁蔚慢半拍地喔了声。


    她换好拖鞋,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周时潋屁股后头。


    他去到哪儿,她便跟到哪儿。


    周时潋扶住冰箱柜门,蓦地开口问:“还有没有别的想说?”


    宁蔚盯着他摁在柜门上的手指,温吞地说:“我初中的时候,父母先后去世了,是薛叔叔把我接回佑原的,那三年,我以养女的身份住在薛家,明面上和薛家是一家人,实际……”


    实际。


    实际薛叔叔只是为了报复她的父亲。


    想,想要她永远留在薛家,欠薛家人情一辈子。


    想让她代替她父亲,用她这个人,还债。


    但有些话,她说不出口。


    “实际什么?”


    宁蔚强忍住泪意,轻声说:“实际他们也把我当一家人,对我挺好的,只是我不想留在薛家,大学后我努力工作把那笔债务和抚养我的钱都还清了。”


    “我和薛元拓已经有三年没有联系,今天在周家看到他,我也很意外。”


    周时潋啪地一下关紧柜门。


    他转过身,盯着宁蔚低垂的脸庞,语气不咸不淡:“你说的是实话?”


    宁蔚迟疑了一秒,点头。


    “你和薛元拓不是继兄妹,当初为何告诉我是重组家庭。”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寄住在薛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背负了很多债务。”


    她很不堪。


    她不是个很好的人。


    高中那三年,大大小小算起来,她对周时潋也撒过不少的谎。


    她紧咬着唇,泪意控制不住涌上眼眶。


    周时潋许久没有说话。


    他沉默的间隙,宁蔚的心几乎也跟着沉下去了。


    她不敢抬头,怕在他眼里看到失望的眼神。


    宁蔚小幅度地后退一步:“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周时潋哂笑:“告诉我,那我听到的能是真话?”


    宁蔚沉默。


    在心里几番挣扎,她缓缓启唇:“我……”


    这时周时潋的电话响起。


    他不耐烦接听,“有事?”


    安静的屋内,宁蔚清晰听到了罗霄的声音。


    “阿潋,我女朋友和我分手了……”


    周时潋无语地扯了扯唇,“就为这事儿,大晚上你给我打电话?”


    罗霄鬼哭狼嚎:“很严重的大事!她不是劈腿,就是单纯对我没感觉了!!!”


    “这对我来说打击很大,明明我还爱着,凭什么她说没感觉就没感觉了?这不是玩弄老子的感情吗?”


    周时潋扣住宁蔚的下颌,逼迫她扬起脸。


    盯着她泛红的眼眶,他很无情道:“不喜欢你了只能说一段感情到了头,这也不是人姑娘的错,好聚好散不懂?”


    罗霄哭:“去他妈的好聚好散!我那几年的感情就这样白白付出了?”


    他上前一步把宁蔚抵在冰箱柜门前,膝盖一顶,便轻松分开了她的双腿,“哭什么?”


    宁蔚浑身一颤,强忍的泪水在这一刻夺眶而出。


    罗霄:“妈的,老子失恋了还不能哭啊?”


    周时潋盯着她深深看了良久,他将脸俯近,吻掉她滑落的泪珠,“不准哭,否则老子真想在这欺负你。”


    罗霄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你神经病啊!”


    宁蔚哽咽:“周时潋,我……”


    他用力扣着她的下颌,下一秒挂断电话,又凶又急的吻扑面落下,毫无章法地吮.吸她微微轻颤的唇瓣。


    舌很酸,含着泪有点涩。


    断断续续的轻吟从两人的唇齿间溢出。


    周时潋喘着气,“你这滴泪最好是因为我,否则……”


    “你是想让我死。”


    【作者有话要说】


    罗霄:md有病


    第48章 贪恋


    因被顶开了双腿, 宁蔚被他抱起的时候只能夹住他的腰。


    周时潋虽瘦,但该有的肌肉是半点都没有少,身形挺拔到她整个人的重量挂在他身上, 他也没有摇晃半分。


    缠绵的深吻在宁蔚的低吟声中结束。


    她捂住微肿的红唇,“你咬我舌头干嘛啊……”


    周时潋仰着头看她,嗤笑:“让你长长记性,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训导主任, 问几个问题你就哐哐掉眼泪了。”


    宁蔚脸微红, “我, 不是,是因为我想跟你解释清楚,但有些事实在是一言两语很难概括的。”


    她被周时潋这样抱起来, 只能低着脸说话:“你想知道什么, 只要你问,我都愿意告诉你。”


    周时潋单臂托着她的臀,将她放在一旁餐桌的椅子上坐好。


    他在旁边坐下,手肘搭在宁蔚的椅靠, 全然一种掌控的姿势把宁蔚包围着。


    她呼吸加快这瞬间,好像有点明白那天在北城酒店时。


    他说不想太早暴露他的真面目这件事。


    今晚的周时潋, 比平时多了几分让她手足无措的占有欲。


    “我只想知道, 你和薛家三年没联系了, 是真的?”


    宁蔚点头, 正色道:“是真的。”


    她连薛元拓的手机号和微信都没有。


    周时潋换了个坐姿, 懒懒散散的, 卸掉了几分刚才那陌生的强势, “那, 去洗澡?一会儿睡觉。”


    宁蔚:“啊?”


    怎么话题突然就成了让她洗澡睡觉了?


    周时潋摸着她的头发, “有什么话,床上再说。”


    宁蔚眼眸闪烁。


    他慢声道:“洗完了,来我房间。”-


    暗沉的房间,床头点了一盏灯光微弱的台灯。


    宁蔚伏在周时潋的怀里,小声说:“我家里的情况,就是我跟你说的这样……”


    刚才说出了那些话,虽然她自己觉得很轻松,但事后还是会担心周时潋会有其他的想法。


    她没有忘记第一次去周家时,周仰观问过她家里的情况后,眼里那种失望的情绪。


    从悲痛中走出来后,宁蔚也早就做好了自己将来独身一人的准备,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在意周时潋对她的看法。


    她也想跟他长久走下去。


    暗中久久没听见他的回声,宁蔚眼里的光渐渐黯了下去。


    她不动声色动了下,腰后那只手蓦然按住。


    将她整个身体往他怀里揉,力道重得她呼吸都有些稀薄。


    周时潋侧过身,黑眸紧紧盯着她看:“所以你从高中开始一直做兼职,就是为了还债?”


    “嗯。”


    “除了父母,没有其他的亲人?”


    宁蔚:“我从没有见过除了我爸妈以外的亲人,在我模糊的记忆里,很小的时候我在学习认亲戚,在学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这个称呼那会问过爸爸妈妈。”


    “我说,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就我没有呀?”


    “我妈跟我说,你有爸爸妈妈就够了呀。那时候我很不懂事,还以为是我爷爷他们都不在了,还偷偷伤感地哭过,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爸爸把他和妈妈在一起的经历告诉我后,我才渐渐明白,原来爷爷他们是根本就不想要我。”


    她从小只有父母。


    再后来,在十五岁那年,父母也抛下她了。


    “够了。”


    宁蔚的声线渐渐变小,说到最后被周时潋直接打断。


    她在他怀里抬起脸,“怎么了,你是不喜欢听我说话么?那我不说了……”


    周时潋闭了闭眼,扶住她的后脑,把她的脸往自己怀里按。


    宁蔚:“怎么了这是,为什么不让我看你?”


    他缓缓掀起眼帘,眼底的心疼在昏暗中细微地涌动。


    “有什么好看的?”


    宁蔚脸都抬不起来。


    “那,那你还要听我说么?”


    听出她语中的小心翼翼,周时潋的心像是被尖锐的刀刃一寸寸分割了般,疼得厉害。


    他指尖搭在她后颈,“既然都是些不要你的东西,有什么好提?”


    宁蔚张了张唇。


    她感觉,周时潋好像在生气。


    “那我不说了?”


    周时潋:“继续说,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


    宁蔚为难:“我小时候也没什么可讲的,跟普通小孩一样呀。”


    周时潋很倔,“那我想听呢。”


    “好吧。”


    宁蔚揪着他的睡衣扣子,“我爸妈很疼我,尤其是我爸爸,小时候很喜欢跟我买公主裙,芭比娃娃。”


    “我小时候有很多漂亮的小裙子,都是我爸爸买的,我妈就老喜欢说我爸可能心里住了个小公主,才会把宝贝女儿往小公主那打扮。”


    她慢慢回忆着,唇角不由翘起:“我妈妈她是个能力出众也很温柔的女性,就是对我吃零食这方面管的有点严,小时候老管着我不让我吃零食。”


    “……”


    “……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因成绩考得好,暑假爸妈就带我去乌古镇旅游,那里夏日仙气飘飘,很美……”


    漫长的夜。


    昏暗的室内,娓娓道来的嗓音不知何时渐渐中断。


    周时潋睁着眼,漆黑的瞳仁似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隔日宁蔚的生物钟一醒,她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朝床头柜摸了半天,“诶,我手机呢?”


    睁着还没睡醒的眼,宁蔚裹着被子坐起来。


    屋子内的摆设简约单调,充斥着清爽好闻的气息。


    几秒后,宁蔚才反应过来这是周时潋的房间,她竟然睡糊涂了,昨晚跑来他房间睡觉的事都给忘了。


    宁蔚来餐厅前就闻到了早饭的香气。


    她洗漱过来就匆忙出来,看到周时潋站在料理台前做早饭,宁蔚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今天起晚了,早餐应该是我来做的。”


    周时潋没转过身,神态慵懒搅拌着锅内的清粥,“洗了手过来吃早饭。”


    宁蔚进到厨房里帮忙,夸赞道:“这粥煮的不错。”


    周时潋嗤笑:“那是,煮粥有什么难,视频看一遍就会了。”


    宁蔚紧抿着唇,“不过,说好了早饭是我来做,下次你还是把我喊醒吧。”


    “哦。”


    宁蔚:“……”


    他虽然在哦,但总感觉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餐桌前,两人正在安静的吃早饭。


    宁蔚心神不宁,在想经过昨晚那么一遭,是不是她和周时潋之间没什么隔阂了?他应该没有怪她隐瞒自己的事了吧?


    “那个……”


    “一会送你去上班,我今天的工作很重要,可能中午没时间跟你一起吃饭了。”


    两人同时开口。


    宁蔚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喔,没关系的,我可以跟同事一起吃,不过你要记得吃午饭。”


    周时潋:“嗯。”


    持久无话。


    宁蔚慢吞吞吃完了早饭,心情也瞬间降落谷底。


    吃完早饭后,两人各自回房间换衣服,宁蔚最先出来,在客厅的沙发等周时潋。


    两分钟后听到房间门打开的声音,宁蔚立马也坐直了身体。


    “我有话跟你说。”


    周时潋正在低头看手机,闻言抬眼:“嗯?”


    宁蔚紧张地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周时潋怔了会儿,随后眉宇轻轻蹙了起来,“我没事生什么气?”


    他一句话惹得宁蔚红了眼眶。


    “你是不是在怪我隐瞒你那些事啊?你生气我可以理解的,但你要是不开心可以跟我说,我……”


    周时潋把手机搁在一旁的桌上,几步走过来抬起宁蔚的下颌,“我平时是不是对你太差了?”


    宁蔚摇头,“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老觉得我在生气?”


    宁蔚心想,那还不是你这张脸生得太有攻击性了,加上他的情绪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她时常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光从清早那个态度,好像比平时冷淡很多。


    明明自从交往后,每天早上他看着她时,那双眼睛都很明显比平时更亮。


    可是今早醒来,他看她的眼神很平静啊。


    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


    周时潋都气笑了,“我在那忍着,不想惹你心情不好,克制住自己的感情,弄半天你心里在盘算着我是不是生气了。”


    宁蔚:“……我,我错了。”


    他捏着她下巴,上前咬了一口她的唇瓣。


    “你昨晚睡觉时都在流泪,知不知道?”


    没人知道他后半夜是怎么过来的。


    他多后悔。


    就为了满足自己的窥私欲,他竟然让她当面揭开自己的伤疤,那些伤痛过去了那么多年,要不是他昨晚提起,她怎么会为了哄他主动说出来。


    所以今早,他已经尽量克制住自己感情,不想让她再想起伤心事了。


    揭开伤疤的痛,恐怕没人比他更懂。


    宁蔚连忙反省自己,“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周时潋轻啧,“不过说起来……”


    “什么?”


    他眼神幽幽盯着她的红唇,“我还真是个意想不到的君子,硬了一整晚都没动你。”


    宁蔚:“……”


    “那个,时间不早了,快点送我去上班。”


    盯着她慌乱逃走的背影,周时潋唇角弧度渐扬-


    到了弥雾,宁蔚下车前再次叮嘱:“我中午不在,你一定要记得吃饭啊。”


    “知道了。”


    宁蔚:“不准骗我,我会问罗霄的。”


    周时潋提醒:“他昨天失恋了,你还是别找他。”


    “对哦……那你还是别去刺激他了。”


    周时潋笑:“行了,去上班吧你。”


    送走了宁蔚。


    周时潋打通了罗霄的电话。


    过了十几秒那边才接通,嗓音还嘶哑的:“干嘛啊大清早的,不知道失恋的人心都是碎的吗?我警告你好好说话,不然我就去跳河了。”


    周时潋:“兄弟,看你失恋了,今天给你放个假呗?”


    罗霄惊喜:“卧槽?我没听错吧?你小子转性了?”


    周时潋:“不过你都失恋了,放假在家也没事做,帮我查一件事呗。”


    罗霄愤怒大骂:“你大爷的!周时潋,你还有没有良心了?!你给老子放假,弄半天是要老子给你当助理了?”


    周时潋笑了:“这不是给你找点事做?办成功了再给你放一周的假,怎样?”


    罗霄犹豫。


    周时潋慢悠悠道:“你小时候,要不是我拖着残躯跳下去救你,你现在恐怕……”


    “行了,又拿救命之恩来要挟我,说,啥事。”


    周时潋眼神渐渐沉静起来,“帮我去查一下宁蔚父母在淮安的房子,现在在谁的手中,中午之前务必查到。”


    宁蔚到自己的工位后,首先把手头的工作都处理妥当。


    宋淑瑶见她一脸认真,“你这大早上怎么工作还这么有精神啊?”


    宁蔚盯着电脑屏幕,“我要努力工作挣钱。”


    “啊?”宋淑瑶忍不住笑,“你那男朋友不是很有钱么,咋了你突然想赚钱了?”


    “他有钱是他的事,我也要好好努力地挣钱。”


    或许她挣一辈子都够不到周时潋的富有,但她也不想做那个只依靠男朋友过活的人。


    中午休息时。


    宁蔚又给周时潋发了条微信:【记得吃午饭。】


    周时潋秒回:【知道。】


    宁蔚:【你车上我准备了胃药,要是不舒服记得服药,实在撑不下去了就去医院。】


    周时潋:【嗯。】


    见他还算听话,宁蔚心情都好了不少,她找了叶雪明:【明明,有时间一起去学车?】


    叶雪明:【你要买车了?】


    【嗯,我想先把驾照考了再买车。】


    【ok,正好我也考虑买车子了,上下班通勤也方便,到时一起。】


    午休时间一过。


    下午上班没多久时,苏芹美把宁蔚喊到了办公室。


    “苏姐。”


    “你先过来坐。”


    苏芹美开门见山道:“一会有客户要过来,指定要你负责他的婚礼,你过来看看这人你认识不?”


    宁蔚看了眼资料,摇头:“不认识。”


    苏芹美笑:“那就行。”


    “也怪我,因为上次要你去办的婚礼搞得我应激了,就怕又是有人来找你麻烦的。”


    宁蔚:“没事的苏姐,工作的矛盾我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两人闲聊了会儿,苏芹美接了个电话:“客户来了,正在门口,你跟我一起去接一下。”


    弥雾工作室门口。


    宁蔚和苏芹美一路在聊着其他事,远远看见两个男人的背影站在那,苏芹美笑着招手,“范先生!”


    几人见面碰头。


    宁蔚正想跟范克渊打招呼,只见他身旁的男人转过身来,惹得她刚露出的笑意,瞬间僵滞不动。


    薛元拓淡笑:“又见面了,宁蔚。”


    苏芹美疑惑,“这位先生认识宁蔚?”


    薛元拓:“能不认识?知道宁蔚在这里工作,正好我兄弟也要结婚了,就帮忙介绍了一单生意。”


    听薛元拓这话,好像和宁蔚关系很好。


    苏芹美笑道:“原来如此啊,不过这种事你怎么不跟宁蔚先说一声?”


    薛元拓单手插在裤兜,上下扫视宁蔚:“她在跟我吵架,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没办法只好找到贵工作室了。”


    苏芹美一愣,看了眼宁蔚。


    阳光下,她脸色发白,看起来并没有见到朋友的高兴。


    苏芹美转移话题道:“不然二位先去我的办公室谈?”


    温热的茶水热气升腾,宁蔚和苏芹美正在和范克元商议婚礼的事宜。


    范克渊道:“其实我对贵工作室也不了解,但是元拓介绍的,我就百分百相信了,你们就按照自己的专业性来处理就行。”


    苏芹美:“既然范先生如此看重,那我们弥雾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范克渊喝了口茶,眼帘一抬:“苏老板,我这朋友想和宁小姐私下谈一谈,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呢?”


    宁蔚垂着眼正在处理方案。


    她尽量忽略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可即使如此,那种密密麻麻的不适还是让她感到恶心。


    苏芹美弯唇:“我想知道,谈的是不是正事?”


    范克渊:“这,当然不是正事了,不过听元拓说,他和宁小姐关系匪浅,但是二人之间有了点误会,才导致宁小姐不愿意给他见面的机会,想必苏老板也不忍心自己的员工和朋友之间有误会吧?”


    苏芹美笑意不减,“这个嘛,我只是工作的老板,员工的私事,我一向是不太插手。还有,我这个人别看我笑盈盈的,但是工作起来很严肃,我的员工在工作时间,是绝对不可以谈私事。”


    范克渊耸肩,“那看来是不愿意了?”他扭过头看薛元拓,“元拓,我可帮不了你了,自求多福吧。”


    薛元拓点头,“谢了。”


    宁蔚出了办公室,脸上维持的笑意骤然一垮。


    回到工位的时候,她已经没心思工作了。


    一直等到了下午六点下班。


    宁蔚收拾包出了工作室,果然在门口看到了薛元拓的身影。


    她独身走到角落处。


    很快薛元拓跟了过来。


    这里视角很隐蔽,不会有人看到他们的谈话。


    宁蔚冷着脸问:“你到底想干嘛?”


    薛元拓淡声:“和周时潋分手。”


    宁蔚冷笑,“你有病啊?”


    “我跟谁交往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插手?”


    薛元拓走上前两步,浑身散发着寒意:“自由?你有什么自由?从你被我父亲收养那刻起,你就是我的人了,这三年你以为我不来找你,你就可以解脱了?我告诉你,除非我死,否则你根本不可能和周时潋安稳的在一起。”


    宁蔚被气笑了,“那你就去死!”


    薛元拓一愣,眼底的伤感一闪而过,似不可置信:“你就这么讨厌我?”


    宁蔚毫不迟疑:“是!”


    薛元拓沉默了片刻,“好,很好。”


    宁蔚后退几步,“你不要再来缠着我了,下次再这样我就直接报警。”


    “报警?”薛元拓好笑地说:“你报警有什么理由?我一没有欺负你,二,我们之间从前也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关系,不说高中那三年,就连大学里,我们也关系匪浅,你报警告诉警察叔叔什么?说你的未婚夫下班缠着你?”


    “什么未婚夫,我和你根本就没有婚约!”


    这时薛元拓的电话响了。


    那边应该是找他有重要的事,他冷着脸挂断:“这就来。”


    临走之前,薛元拓再次提醒她,“我们之间的事还没有断。”


    薛元拓走了没多久,宁蔚的电话也响了。


    “还没下班?”


    宁蔚轻声:“刚下,正在收拾包。”


    周时潋盯着后视镜内薛元拓的背影,“我也刚到,在车里等你。”-


    回到家,宁蔚去洗了个手过来问:“你中午吃饭了吗?”


    周时潋轻抬眼帘,“我怎么觉得我跟个小孩儿似的,老问我吃没吃饭。”


    宁蔚牵他的手,“我不是怕你那脆弱的身体又要生病了么?”


    盯着她眼里的担忧,周时潋笑了笑:“都抱在一起睡过那么多个夜晚了,我的身子脆不脆弱,你不知道啊?”


    “啊……”宁蔚哑口无言。


    周时潋搂住她的腰,把她抱在大腿上坐下。


    “嗯?刚回来就洗手,是不是想摸我呢?”


    宁蔚懵了,“我每天回来都洗手啊。”


    “你也快去洗!”


    周时潋脸靠近,鼻尖蹭了蹭她的锁骨,眼眸微敛:“你要是想摸呢,现在就是个机会,我这会儿好像真没什么反抗的能力了。”


    他说起这种话来,是完全不害臊。


    宁蔚脸都红了。


    垂着眼看,他衬衫的领口还这么松散,可以看到白皙的胸膛。抱得这么紧,她可以感觉到他肌肤都是滚烫的,抱住她腰肢的那双手也格外得有力量。


    好一副美男色.诱的场景。


    宁蔚闭了闭眼,默念:好色是没好下场的。


    周时潋懒洋洋地蹭她,“睁开眼看看,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宁蔚:“……”


    她也许不是唐僧,但他绝对是美色.诱人的妖精!


    周时潋的手,不停地摩挲她的后腰,宁蔚这下是动也不敢动了。


    在他的频频诱惑下,宁蔚颤巍巍地伸出手捧起他的脸颊。


    周时潋嗯?了声,眨了眨眼。


    她抿着唇,目含柔色与他四目相对,“周时潋,其实我觉得能被薛叔叔接到佑原去也挺好的。”


    “怎么忽然说这个?”


    她笑:“因为那样,我才有机会认识你啊。”


    是周时潋让她高中那三年,拥有过快乐的时光,是因为喜欢他,才让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至亲的她,懂得了牵挂的滋味。


    七年后,也是周时潋让她这么幸福。


    越是跟他在一起,她就愈发贪恋这种感觉。


    跟他分开,她死也不愿意。


    第49章 “嗯?试试?”


    工作日的下午三点人流量不多, 咖啡店内正在播放最近的流行音乐。


    宁蔚坐着等了几分钟。


    这时对面的椅子被拖开。


    薛元拓坐了下来,他喊来店员点单,“麻烦一杯冰美式, 再给这位女士点一杯温热的焦糖玛奇朵。”


    宁蔚对店员笑:“一杯冰美式就够了。”


    对面男人直勾勾盯着她,宁蔚心里烦躁更甚,忍着不耐烦开口:“我今天找你过来不是跟你喝咖啡的, 有些事我觉得必须要跟你说清楚。”


    薛元拓神色不变, “你说。”


    她从包里翻出了几张票据。


    “这是我还清债务的证明, 这是我三年前把钱转给薛叔叔的记录, 我跟薛叔叔已经全部清算清楚了,高中三年抚养我的费用,我连本带利都还给了他。薛叔叔把钱都收了, 也没有再为难我。”


    薛元拓脸色沉了下去, 死死盯着这几张票据,冷笑:“你这是要跟我家彻底断开关系?”


    宁蔚冷静道:“请你弄清楚,三年前就没关系了。况且进入了大学后,我所有的生活费学费都是我自己想办法挣的, 没有用薛叔叔一分钱。”


    薛元拓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好, 你要这样算是吗?钱你是还清了, 那欠的其他债, 你觉得能是金钱还清的吗?”


    宁蔚皱眉, “还有什么?”


    薛元拓背脊靠在椅背上, 笑容寒凉:“我父亲那条腿, 不要告诉我你忘了。”


    宁蔚脸色微变。


    薛元拓慢悠悠道:“你爸爸害得我父亲落下了残疾, 让他一个本身前途无限的人成了个残废, 这件事, 你打算如何算清?”


    宁蔚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按住,“这件事我不知道真正的来龙去脉,我父亲在世时从来没有跟我提起,全凭你们单方面的说辞,我为什么要认?”


    薛元拓眼里的阴鸷之色瞬间升腾起,他几乎是咬着牙:“你知道我从小是怎么被同学们嘲讽的吗?残废的儿子这个外号,从小学跟我跟到了初中,你知道要不是你父亲害得我父亲断了一条腿,我的童年也不会过得如此一地鸡毛,我父亲本来在一家公司做高管,要不是因为那个意外,他怎么会沦落到要做小生意糊口?”


    宁蔚深呼吸一口气,“你现在跟我说这个,要我怎么办?不然,你报警,让警察把我父亲从土里挖起来?”


    薛元拓讽笑,“能怎么办?那就只能由你为你父亲还债。”


    宁蔚觉得离谱:“搞笑。”


    薛元拓笑着,笑意不达眼底。


    宁蔚静静看了他许久。


    这时咖啡店的音乐换了一首,歌曲轻松欢快,与现在谈的话题天差地别。


    她很平静地问:“薛元拓,你喜欢我吗?”


    薛元拓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去。


    沉默了片刻,氛围冷寂如霜。


    他直言反驳,“你做什么白日梦?”


    宁蔚面无表情地哦了声:“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非要我和你结婚?”


    薛元拓:“我说了,为了让你替你父亲还债。”


    宁蔚:“是吗?”


    薛元拓下意识避开目光。


    她始终面不改色,“那三年前我离开后,你到处找我,还跟我们大学同学说,我和你要结婚了?”


    “你要是真喜欢我的话。”


    她停顿,忍着心中的烦躁,“我觉得你还蛮恶心的。”


    薛元拓深深注视着她,没人知道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那双冰冷的双眼,最深处似乎有隐隐破裂的痕迹。


    宁蔚继续说:“我十五岁刚被薛叔叔接回薛家,你说你很讨厌我,高中那三年,你也几乎对我没有好脸色,我日日在你的冷暴力中过得多难受,你知道吗?甚至……”


    她写给周时潋的情书,也是在他的羞辱中,被撕了粉碎。


    “你看着我喜欢周时潋,是不是很生气?”她勉强地笑了笑,目露不解:“你要是真的喜欢我,我实在想不明白,你喜欢我什么?”


    “小时候我还会经常缠着你玩,但你每回对我的态度也很不好,到了薛家后你对我的厌恶更是写在了脸上。我不明白,你既然从小这么讨厌我,那现在究竟在喜欢我什么?”


    薛元拓后槽牙紧咬。


    这时店员把做好的冰美式端了上来,僵持的氛围才稍稍打破了点。


    宁蔚此时的内心却无比平静,大概是她实在想不明白薛元拓究竟在想什么,不过她也不愿意去猜测他心中的想法。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我和薛家没有关系了,从今往后你也别想来弥雾找我。至于关于我们父辈的事,要是你还是放不下,你让薛叔叔来找我好了。”


    她站起身,提包。


    眼神从那杯冰美式扫到薛元拓的脸上,语气轻缓:“你回南垚吧,无论如何,我们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不是?这样纠缠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找一个你讨厌的人结婚?”


    “要是你喜欢我?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恶心?”


    宁蔚什么时候走的,薛元拓已经不记得了。


    他浑身僵硬坐在原位。


    直到那杯咖啡的冰块化成了水,薛元拓的耳边还一直在回荡着宁蔚的那句话。


    ——你要是真喜欢我的话,我觉得你还蛮恶心的-


    自从那天和薛元拓谈过之后,便再也没见他以合作方的身份来弥雾找宁蔚了。


    接连几日平静的生活,宁蔚紧绷的心才稍稍放落。


    下午五点,忙完了手中的活,苏芹美喊宁蔚来了趟办公室。


    苏芹美开门见山问:“你和范先生的好友究竟是怎么回事?”


    宁蔚问:“怎么了?”


    苏芹美把和范克渊的谈话内容给她看,“喏,他刚过来跟我道歉,说和女朋友的婚礼不办了。”


    宁蔚皱眉,“怎么忽然不办婚礼了?”


    苏芹美吐槽说:“那天见面洽谈之后,我回去就问了我朋友,她特地帮我在圈子里打听了范克渊这个人,他家里还挺有钱的,但一直是个花花公子,女朋友从没有超过半个月的,这么花心的人怎么可能忽然要办婚礼?一看就是玩我们呢。”


    “我想他一个花花公子玩咱们也没啥意思啊,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当时跟他一起来的那个朋友比较有问题。”


    宁蔚脸色微微变化。


    苏芹美问:“你和那个姓薛的,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苏姐,给工作室带来麻烦我很抱歉,如你猜想的这样,薛元拓的确是冲着我来的。”


    苏芹美嗐,“别老抱歉了,有问题的难道不是那个姓薛的,他什么意思啊?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


    宁蔚苦笑,“知道,但他逼我和周时潋分手。”


    “哈?”苏芹美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凭什么啊?有毛病么不是?你把这事告诉周时潋了没有?有他出马,还怕治不了那个姓薛的?”


    宁蔚揪着衣角,“我没有告诉他。”


    苏芹美这下奇怪了,“你为什么不说?这种事你就应该跟周时潋说清楚啊。”


    宁蔚握着桌前的茶杯,垂眼盯着漂浮的茶叶低语:“我觉得这事我能搞定,告诉他了,指不定会惹他生气,而且……”


    她不想让她的那些破事牵扯到周时潋,也不想让他知道,她的确差点就要嫁给了薛元拓。


    苏芹美问:“那你现在搞定了?”


    宁蔚点头,“我前几天找薛元拓都说清楚了,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找了过来。”


    下午六点一到。


    周时潋准时来弥雾门口接人。


    这段时间工作室的人都认识了周时潋,有时宁蔚忙到不能准点下班,周时潋干脆直接进来等她。


    宋淑瑶下班的时候正好路过,看到周时潋坐在休息区等人,她上前打招呼,“哟,周先生很准时嘛。”


    周时潋淡淡颔首。


    宋淑瑶开玩笑似的笑着说,“最近宁宁还真是勤奋,工作尤其认真,我看这个月的工资她估计要翻倍了。”


    周时潋抬眼,盯着她看:“宋淑瑶?”


    宋淑瑶受宠若惊,“没想到你记得我名字。”


    周时潋:“偶尔听宁蔚提过你。”


    他似不经意地问:“近期宁蔚除了工作勤奋,还有什么奇怪的么?”


    宋淑瑶想了想,“没了吧?”


    “等会,你一说我才想起来,五天前下午三点宁蔚特地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出去了,说是有点私事处理。”


    五天前下午请假?


    周时潋翻了下聊天记录。


    五天前他和宁蔚在下午的聊天内容里,他随口问了句:“上班很忙?”


    宁蔚过了半小时才回:“嗯,在工作呢。”


    时间正好是三点。


    宋淑瑶见周时潋若有所思,“怎么了么?”


    周时潋:“没事。”


    回到家时已经七点半了。


    今天宁蔚的心情尤其的好,回房间换好了衣服,她哼着小曲儿出来,边翻冰箱边问:“你今晚想吃什么呀?我来下厨。”


    周时潋坐在沙发上敲电脑,“点个外卖吧。”


    宁蔚扭过头来,“啊?你不想吃我做的饭?”


    周时潋盯着电脑屏幕,过了几秒才收回,漫不经心地笑:“行,你想做就做。”


    宁蔚轻哼:“那你告诉我想吃什么?”


    周时潋对吃的没什么讲究,只要不辣就行。


    他随意报了两个菜名,宁蔚点头,马上开始准备起来了。


    八点半之前成功吃上了晚饭。


    过程中宁蔚的兴致也尤其的高,跟前几天偶尔心不在焉的样子比起来,有很显然的区别。


    好像是心头的重担放下了般。


    晚饭后,宁蔚回房间洗澡。


    刚吹完头饭,手机一震,是周时潋发了条语音消息。


    “洗完澡了来我房间。”嗓音嘶哑,尾音懒懒地舒展开来,透着诡异的吸引力。


    宁蔚心一跳,看着镜子里自己紧张的模样,心里总有种异样的酥麻。


    虽然这段时间他们时常晚上抱在一张床上睡觉,但即使周时潋忍得再难受,也从没有越过那条线。


    可今晚,她总觉得不太一样了。


    宁蔚抿了抿唇,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下仪容仪表,渐渐放平呼吸,随后敲响了周时潋的房门。


    他房间没有点灯。


    宁蔚刚进去,就感觉被一股力量拽入了怀中,她下意识叫了一声,又被抵在墙上,人还没站稳,双腿就被分开。


    滚烫的吻覆了上来,撬开了她的唇瓣,长驱直入。


    宁蔚任由他亲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始回应了这个吻。


    她颤着眼睫,紧紧搂住周时潋的脖颈,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回吻得很慢,赶不上周时潋攻击性极强的狠劲。


    没一会,宁蔚便缴械投降了。


    她在他怀里,被他托起失去了着力点,被吻得浑身发软,没了骨头般。


    断断续续的低吟在这昏暗的室内响起,将暧昧的氛围再一次点燃。


    不知过了多久,宁蔚感到嘴唇和舌头都已经麻木。


    周时潋微喘着气松开了宁蔚,眼角眉梢含着春意,他托着宁蔚的后颈,嘶哑地问:“吓到你了?”


    宁蔚眼眸如含水雾,“没……”


    摸着她红肿的唇,他唇角恶劣地翘起:“啧,肿了都。”


    宁蔚红着脸反驳:“还不是你吸的!”


    “嗯?”周时潋笑,眼尾一勾:“我吸的?”


    宁蔚慢半拍地为自己的用词不当羞耻起来,连忙改口:“不,就,就吻的啦。”


    周时潋笑出了声,胸腔微震,鼻尖在她脖颈处嗅了嗅,似诱惑地问:“那……还想让我吸你别的位置么?”


    薄唇停在她的锁骨处,若有若无地触碰:“这儿?”


    脸庞又轻微往下挪,滚烫的唇划过肌肤:“还是,这儿?”


    又往下滑。


    “或是,这儿?”


    他的脸几乎要碰到了宁蔚的心脏处,她紧张得不行,感觉自己强烈乱跳的心跳声都要被他听见了。


    宁蔚软了身子,手抵在他胸膛前:“周时潋,你是夜里化身成精魅,专门来勾.引我么?”


    周时潋像听了什么好笑的,慢声笑了起来,他抬头,额间的刘海凌乱,露出了白净的肌肤,眼神迷离:“那,我要是勾.引了,这当你是上,还是不上呢?”


    按在他胸膛上的手缓缓蜷缩。


    宁蔚垂着眼,脸上的绯色一路蔓延到了锁骨。


    她忍不住想。


    要是他们生活在古代,她肯定会为色所迷而没有好下场,而害得她沦落至此的,定是眼前这个毫无底线、毫无良知在勾.引她的男妖精。


    他的眼神含着让人心尖酥麻的魅惑。


    宁蔚情不自禁吻了上去,轻轻舔.舐他的唇,嗓音很轻:“我甘之如饴。”


    话音刚落。


    周时潋漆黑的瞳仁愈发的暗沉,像是能把宁蔚整个人吸进去。


    下一瞬间,她腾空而起。


    周时潋抱着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旋即他翻身而来。


    伴随而来的是他滚烫的亲吻。


    吻一路从额头到了锁骨,宁蔚手脚蜷缩,随后周时潋带着湿意的掌心从手腕滑了过来,挤开她的手指缝,将她的手背按在床上,十指紧扣。


    密密麻麻的吻,几乎将她身上所有的感官点燃。


    尤其锁骨那,带着不轻不重地啃咬,他的舌尖似乎与她的肌肤来了最亲密的触碰。


    周时潋吻着她,“睁眼看看我。”


    几秒后。


    宁蔚颤着眼睫,入目便是周时潋性感的喉结,他低着眼看他,四目双对,迷蒙间,她好像看清了他眼里含着的缱绻情意,使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比平时更添几抹让人把持不住的诱惑。


    吻再度贴上了唇。


    她难以控制地将手按在他的腰腹处,摸到腹肌,隐隐有弹动的触感,又烫又陌生的感觉,几乎把宁蔚整个人都卷了进去。


    “手伸进去。”


    周时潋引领着她的动作。


    抓着她的手,往他已经松散的T恤下摆里探,吻从嘴唇挪到了脖侧,轻轻吸.舔,顺着脖子往上又含住她的耳垂。


    一下又一下,又轻又重。


    宁蔚此时已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好像已经被周时潋带入了另一次元,四周皆是化不开的浓雾,眼前是他,身上是他,就连腰后的那只掌心也是他。


    他吻得很认真,很温柔,也忍得很艰难。


    不知进展到了什么程度。


    宁蔚已经无从去想了,只是凭着感觉跟着他来,好像只有这样与他亲密相贴,心中的爱恋才能得到了那么一点慰藉。


    她喜欢他太久了。


    有多久。


    七年?


    不。


    有十年了吧。


    从高一开始,她就爱慕着周时潋啊。


    自从家里出事后,她的生活很多选择都并非是她想要的,她为了能生存下来,总是隐忍又隐忍,一次又一次的背离她心中的想法。


    从来只有周时潋,是她的所求所想。


    “唔……”


    她探在他腰腹前的手指,蓦然间被紧紧摁住。


    宁蔚意识朦胧地抬眼。


    下一刻,周时潋翻身坐起,泛着暧昧的脸庞此时除了难耐还有几分暴躁。


    宁蔚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怎么了?”


    周时潋喉结滚动,没看她,过了几秒才说:“你房间有卫生巾么?”


    “啊?”


    宁蔚状况外地眨了眨眼。


    周时潋像是平息好了,转过脸来,但还是笑得很无语:“放在哪?我去给你拿。”


    宁蔚:“……在,床头柜的第三格。”-


    在周时潋卧室的洗手间内,宁蔚心情沉重地换好了卫生巾。


    她站在镜子前,整理凌乱的头发。


    浴室的灯光照亮她红肿的唇,就连脖子、锁骨都是密密麻麻的吻痕。


    她掀起睡衣下摆,看到那些痕迹,闭了闭眼。


    她的经期每隔几个月都不会太准时,比如这个月又不准了,她也完全没想到。


    浴室的门打开。


    周时潋正站在门外,见她换好了,便直接挤进来,就着洗水池给自己洗手。


    宁蔚不经意地扫过他指.尖的红,他低着脸洗手,神情没有半分的嫌弃,即使如此,她还是羞耻地移开目光。


    等他洗完手,宁蔚才说:“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回房间去睡了。”


    周时潋扣住她手腕,眼神暗沉:“我准你走了?”


    宁蔚扫过他身上的异常,眼神闪躲,“但是,不太好啊,你这样,我这样……”


    她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时潋笑了声,垂眼一看,“这么明显啊?那你以后可真是有福了。”


    宁蔚:“……”


    周时潋拉她回去睡觉。


    躺回床上,宁蔚睡姿乖得不行。


    黑暗中,氛围僵硬到尴尬,宁蔚轻咳一声,宽慰说:“没事,估计一会就下去了。”


    周时潋哂笑,“你又知道了?”


    宁蔚很贴心地给他出主意:“……那去洗个冷水澡?”


    他很不爽,“不洗,随它起,它乐意。”


    过了会,周时潋从床头柜摸来手机。


    见他还不睡,宁蔚凑过去:“你还玩手机啊?快睡吧。”


    周时潋慢悠悠说:“我搜一下这样中断对男人有没有危害。”


    宁蔚一噎。


    宁蔚现在罪恶感十足。


    她侧躺着看他,“那我怎么帮你?”


    这句话使的周时潋心尖跳了下。


    他按熄手机屏侧过来和宁蔚面对面,眼神从她手上掠过,循循诱惑:“嗯?试试?”


    宁蔚脑仁子嗡了下,“可我……我不会啊。”


    周时潋脸上的笑都僵了,气笑了都:“你要是会,我才要吐血了。”


    周时潋点亮了床头柜的台灯。


    随后捉着她的手,像教宁蔚弹钢琴似的,看似漫不经心,但动作却无比认真。


    宁蔚额头都冒出汗了。


    脸同样爆红。


    她已经不敢睁开眼。


    任由周时潋捉着她的手玩闹。


    夜色漫漫,时间一分一秒地游移。


    过了许久。


    周时潋的情绪不像刚才那么暴躁,脸色也极其舒缓。


    他哂笑,忽然问:“感觉怎样?”


    宁蔚楞了会儿,抬起通红的脸,面露疑惑:“啊?”


    随后她连忙接话,“呃,还、还好。”


    她那声“啊”一下惹得周时潋脸上舒爽的神色都降下去了,没想到后面那几个字,让他几乎又一次气笑。


    他扯着唇:“你觉得还不够?”


    宁蔚心虚地避开目光。


    “没……啊。”


    是不是欲求不满的男人就格外的喜欢为难人啊。


    平时周时潋也不这样。


    他问这种问题,让她怎么回答啊。


    “还好”已经是最中肯的答案了好吗。


    周时潋又贴过来,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眼角眉梢皆含着春意:“再试试?我应该比你想象中的……”


    话音顿了顿,他贴在她耳畔说:“还要厉害得多呢。”


    第50章 欲海


    早上醒来, 宁蔚回了自己房间洗漱。


    洗脸的时候盯着自己的手掌心,脑子里忽然又蹦出来一些奇怪的画面,断断续续的, 大多都不大正经。


    宁蔚暗自唾弃自己。


    随后她一脸淡定地化好妆出来,心道,这也没什么, 正常现象而已。


    她坐在床前收拾包包, 这时候叶雪明打了个电话过来。


    “喂, 明明。”


    叶雪明:“你让我帮你打听的事, 我问过我家那边的亲戚了,二十五年前,你父亲的确和薛元拓的父亲发生过一起车祸, 就是那场车祸让薛建安断了一条腿, 你爸爸倒没什么重伤,但具体的情况其实外人都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过有过一次这样的车祸,而且事发当时只有你爸爸和薛建安在一起。”


    宁蔚心里一沉, “好,我知道了, 谢谢你明明。”


    叶雪明问:“你怎么忽然问这个了?”


    沉默了会, 宁蔚老实说, “薛元拓他一直缠着我就是想要报复我爸爸, 因为他觉得都是我爸爸害得他父亲成了残疾人。”


    叶雪明很无语:“不是, 先不说是不是你爸爸害的, 假如啊, 假如真的是你爸爸害的, 那后果也不该由你来负责啊, 真是莫名其妙,他脑子有病吧。”


    宁蔚淡声说:“我也觉得他脑子有毛病。”


    叶雪明大清早给气到了,“现在呢?他还缠着你?”


    “没了,那天我跟他好好谈过之后他再也没来找过我了。”


    叶雪明:“那就好,不过我还是不放心,我待会去问问黄达坤,让他去打听下薛元拓回南垚了没。”


    “不过,这个薛元拓,他该不会是对你因恨生爱了吧?”


    宁蔚觉得好笑,“不可能,他否认了。”


    叶雪明吐槽说:“男人就是贱骨头,他这么纠缠你,除了喜欢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还有你不是说你高中暗恋周时潋的事被他发现了吗,就他那性格,你说有没有可能从中作梗,害得你和周时潋错过了?”


    宁蔚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


    停顿了会儿,“应该不会,周时潋高中又不喜欢我。”


    叶雪明:“你又知道了?”


    宁蔚笑了:“我当然知道啊。”


    高中时期周时潋对她其实挺不错的。


    除了她要改志愿那晚在他家楼下等了一整夜,最后等到了一句彻底让她心如死灰的话之外,好像一直都挺好。


    但那三年周时潋对她好,想必也是觉得她可怜罢了。


    无关喜欢。


    跟叶雪明聊完后,宁蔚闻着香味来了餐厅。


    她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先蒸了几个奶香的小包子,现在空气中都飘散着香味,周时潋正站在料理台前煮牛奶。


    高挑的背影挺拔又有力量,正系着围裙,在做跟他这个人完全不符合的事,烟火气让人禁不住心软。


    宁蔚轻手轻脚走过去,站在背后抱住他的腰。


    她忽然感叹:“我不想去上班了……”


    周时潋慢条斯理地搅拌着牛奶,懒洋洋问:“怎么,昨晚品尝到顶级男色的美味,想时时刻刻沉浸在欲海之中了?”


    宁蔚噎得把下句话都卡住了。


    她永远无法接招周时潋这出其不意的不要脸。


    宁蔚把脸贴在他后背,转移话题说:“对了,小唐最近在你那怎样啦?”


    周时潋关了火,牵她走到餐桌前,“还成吧,感觉比在你们那当个打杂的好使。”


    宁蔚笑:“小唐他脑子很灵活的,而且很能吃苦。”


    周时潋挑眉,“听起来你对他评价很高?”


    “他是我救命恩人呀。”


    –


    送完宁蔚去上班后,周时潋就开车到了公司。


    唐逸刚到燃离来工作,接触的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活,但比起婚礼方面的事,他身为男人还是对游戏更感兴趣。


    所以当初周时潋问他要不要跳槽来燃离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他需要钱。


    需要很多钱把父亲当初留下来的债全部还清了,才能给他和他妈妈一个安稳的生活。


    留在弥雾打杂,虽然有苏芹美和宁蔚照顾着,但一个助理即使干的再多也拿不到理想的工资。但是周时潋给他的条件不一样,不仅工资翻倍上涨,他还可以做到自己理想的工作。


    临近午休,周时潋喊唐逸来了趟办公室。


    办公门推开,唐逸问:“周先生找我?”


    周时潋稍抬下颌,“先坐。”


    唐逸走进来落坐,周时潋正在低头回微信,他笑了声随口道:“周先生是在跟宁宁姐聊天?”


    周时潋没回答,按熄手机屏直接问:“我想知道你和宁蔚当初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救了她两次。”


    唐逸面目诧异,“周先生和宁宁姐不是高中就认识了,难道前几年一直没有联系?”


    周时潋面色不改,“你只用回答问题就行。”


    唐逸喔了声:“说是救命之恩就太夸张了,我就是随手帮了个小忙,我和宁宁姐是五年前在一家餐厅兼职认识的,起初我俩都没说过话,那会宁宁姐给我的印象就是,她很拼,非常地拼,她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我就是感觉的出来,她跟我一样都很缺钱,所以她读书时只要有空余时间就会找兼职挣钱,在我印象里餐厅打杂,奶茶店摇奶茶,咖啡店煮咖啡还有家教,或是运动陪练,还有什么很苦很累的活她都干过。”


    周时潋神色若有所思。


    唐逸见他没说话,就继续回忆说:“有次晚上我们兼职的那家餐馆生意很好,老板加工资让我和宁宁姐再帮忙一阵子,到十一点左右一群男人喝酒闹事,非拉着宁宁姐给他们陪酒,那会老板也不敢惹事,就糊弄过去说让宁宁姐帮忙倒酒就行,宁宁姐不愿意,就和那些男人争吵了起来,有个人喝醉了酒就想动手动脚,我当时是看不过去就跟那群人打架。后来警察来了,这件事才没有闹下去。”


    见周时潋神色愈发难看,唐逸顿了会,问:“周先生?你怎么了,周先生?”


    周时潋回神,垂眸敛住眼里翻涌的阴鸷,“继续说。”


    “喔……第二次就也是个意外,那次餐馆闹事后我和宁宁姐就都没干了,后来也有几年没有见面。再次意外碰面是一年前了,我妈妈一直是酒吧的驻唱歌手,所以我每天晚上都会去酒吧接她下班,那次碰巧遇到宁宁姐和苏姐在酒吧被几个男人调戏,苏姐脾气爆就和那伙人起了争执,没想到等她们刚出酒吧就被一伙人围堵,我就是路过又顺手救了而已。”


    唐逸挠了挠后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苏姐和宁宁姐太夸张了,老爱说我是她们的救命恩人。”


    沉默了片刻,手机来了消息的震动把周时潋从几乎想要杀人的思绪中抽了回来。


    周时潋看了下手表,“午休到了,你去休息。”


    唐逸:“喔,那我走了。”


    他起身拉开椅子,正要提步离去。


    周时潋喊住他,认真看着唐逸这张青涩却又刚毅的面容,无比诚恳地说:“多谢你。”


    这一刻,唐逸似乎能从这声感谢中体会到周时潋对错过宁蔚那几年的遗憾与懊悔,还有对唐逸发自真心的感谢。


    他笑容爽朗,龇着大白牙:“不用谢,也不是什么大事。”


    唐逸出了办公室后,周时潋点开微信消息。


    宁蔚发来了一张图片。


    【这是我的午餐,今天又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我不在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啊,记得喝水,不能吃刺激性的东西,还有饮料和冰水最好也不要喝。】


    周时潋:【嗯,知道。】


    许是他回的平淡,宁蔚不放心又发了条:【我会问罗霄的,要是他放假了,我还可以问小唐,我现在在你身边可是有很多眼线哦,你小心点。】


    周时潋发了条语音:“不信?晚上回来摸摸我检查呗。”


    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周时潋哂笑一声,也没当一回事,随后打了董泽笙的电话。


    那边接的很烦躁,“干嘛啊?这时候打电话我准没好事对不对?”


    周时潋当没听见董泽笙的埋怨,直接开口:“帮我去查查,王义德拿来给我抵债的那台钢琴他是怎么得到的,再查清楚那台钢琴是怎么几经转手,又是谁先卖出去的。”


    董泽笙愣了好一会,气得不行:“啥玩意?老子是你助理还是你秘书啊?怎么老使唤我?”


    周时潋漫不经心地提醒:“原始卖家是谁很重要,这个不能忘了。”


    董泽笙怒骂:“你大爷的!老子说帮你查了?”


    周时潋似笑非笑,“你当时酒店干不下去,要被你爸废了,穷得口袋比脸还干净的那段艰苦日子,是谁善心大发了,嗯?”


    “……”


    “好好想想吧你。”


    最后电话挂断之前,董泽笙憋屈地骂了声:“狗东西!”


    挂了电话,周时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没一会微信响了。


    宁蔚:【我姨妈没走。】


    回复间隔五分钟。


    盯着这五个字,周时潋看了很久,眼前似乎浮现了这五分钟里,宁蔚纠结该怎么回复他的那股呆劲,他莫名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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