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虫爬行的速度很快, 背着两个人也没有耽误半点,风驰电掣的往前冲。
远处的光亮一点点放大,再放大,直到两人一虫冲进了这一片光亮之中, 映入眼帘的又是另一幅壮观景象——这是一处比之前那中转站更大的洞穴, 放眼望去足有十几个操场大小,里面零零散散分布着百十只甲虫正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洞穴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堆叠着足球大的莹白虫卵。而之前她们从远处看到的光亮, 也正是从这些虫卵上散发出来的。
明澄眼睛亮了一下,她轻轻扯了扯云舒衣角,小声问:“这些是虫卵吗?怎么会发光?”
虫卵发光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两人找到了通往女王的捷径——这些虫卵显然都是女王新产出的,两人还能看到有甲虫正从对面的一条通道里源源不断的往外运虫卵。如无意外的话,她们也能从对面那条通道直接找到女王, 这可比在虫巢里绕圈子快捷多了。
顺着云舒的目光, 明澄也看到了对面的通道, 她正要驱使甲虫直接过去,结果斜地里突然出现了一对巨大的钳子向她和云舒夹了过来。
明澄下意识一个翻身躲了过去, 这才看清对面居然是一只有着强壮前肢的棕色甲虫。和她操控驮人的这只黑色甲虫长得很像,只是多了两只钳子,看上去也多了几分凶残。
棕色甲虫见她躲开似乎很意外, 整只虫子站在原地都愣了一下, 接着就再次冲她夹了过来。
明澄皱了下眉,再次躲开了。而趁着这个空挡, 云舒已经迅速扫视过周围了——袭击她们的棕色甲虫不是特例,事实上周围还有不少这样的甲虫。它们基本上都贴着洞穴的墙壁活动,利用强壮有力的钳子, 把黑色甲虫运回来的东西一样样往墙边堆叠。
云舒举目一望,甚至有点眼晕,只见四面八方高达十几米的穴壁上密密麻麻挂了不知多少虫茧。而这些虫茧有大有小,大的足有三五米直径,小的也有一人高。
虽然是头一次进入虫巢,但人类对虫族的研究从来不曾中断过,因此云舒几乎立刻就做出了判断,这些虫茧里应该都是给幼虫准备的食物。但更多的她就不愿意深想了,尤其是那些一人高的虫茧,她一点也不想猜测里面包裹的究竟是什么。
云舒这边迅速观察着环境,明澄那边也已经躲过了几轮袭击。渐渐的动静就闹得有点大,原本有条不紊工作着的甲虫们似乎发现了不对,已经有向这边靠拢的趋势了。
明澄顿觉头皮发麻,她倒不是不想反击,实在是手里是光束枪拿这些甲虫的坚硬外壳没有办法。投射枪发射的液体地雷倒是有用,可爆炸闹出的动静就太大了,她还不清楚女王的巢穴距离这里究竟有多远。万一很近的话,动静传过去不就惊动了对方吗?
最后不得已,明澄也只能出声求救:“教官……”
云舒已经观察完周围并迅速下了决断,她熟练的抽出剑,一剑就消掉了袭击明澄那只棕色甲虫的脑袋。绿色的虫血顿时涌了出来,腥臭的气味瞬间在洞穴中弥漫。
这一下和在通道里杀落单的甲虫不一样,可算是捅了马蜂窝,原本正忙着自己工作的甲虫们立刻躁动起来。而云舒二话不说,直接就杀了过去。
明澄站在原地都惊呆了,她见过云舒操控机甲大杀四方的场面,那时火红的机甲在她眼里只觉惊艳。而现在她又见证了冷兵器的魅力,云舒挥剑杀虫的英姿比起机甲更让人怦然心动……唯一可惜的是她帮不上忙,手里的光束枪只能见缝插针的打配合,杀伤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整个洞穴里足有数百只甲虫,是站着被砍都能让人砍到手软的数量,更何况它们也会反击。
明澄眼看着局势不好,赶紧就把万宝蛊唤了出来。手指大的蛊虫杀起虫来倒是效率奇高,只见一道金色光芒在洞穴中闪烁,所过之处无论甲虫的外壳有多坚硬,都只有被洞穿的命。
五分钟不到,洞穴里的甲虫就全部倒下了,金色的万宝蛊重新向明澄飞来。
明澄绷着脸拒绝了它的靠近,都不敢想现在万宝蛊身上沾染了多少病毒和虫血。她有点嫌弃,而这情绪自然而然被和她心意相通的万宝蛊知道了。
“蚕宝宝”挥着小翅膀在三米外徘徊了一阵,接着发出了一声委屈的叫声:“嘤——”
云舒也杀了不少虫,再加上身体状况急剧恶化,这时正累得满头是汗。骤然听到这叫声,她下意识抬头四顾,有些紧张的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明澄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她从前也没听过蛊虫居然会叫:“好想,好像是万宝蛊在叫。”
云舒听了松口气,但也没完全放松下来。她抬头看向对面运送虫卵的通道,这短短时间居然又有几只甲虫背着虫卵出来了。只是这些甲虫刚冒头,就闻到了洞穴里不同寻常的气味儿,因此在洞口探头探脑的没敢出来,但它们背着虫卵也没敢立刻回去。
明澄也看到了这一幕,本来想立刻冲过去和女王干架的,但看着满地的虫卵,她忽然又生出了另外的想法:“教官,先等一等。咱们就这么过去恐怕打不过女王,先让万宝蛊看看这些虫卵有没有用。”
两人距离女王越来越近了,周围的污染也越来越强,两人耽误的每一分钟污染值都在上升。
可云舒知道明澄这话也没错,看刚才对付甲虫的效率就知道,万宝蛊其实才是她们对付虫族最具杀伤力的手段。于是她点点头,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了:“那尽快吧。”
明澄一个命令下去,万宝蛊也顾不得在一边委屈耍宝了,立刻一振翅就冲着地上的虫卵扎了过去。连成年甲虫坚硬的外壳都挡不住的万宝蛊,这些虫卵脆弱的外壳当然更加挡不住……明澄收回目光,也不去看万宝蛊具体的操作了,否则这本命蛊她是真养不下去了。
三两步来到云舒身边,明澄挨着对方坐了下来。两人肩膀碰着肩膀,目光正对着对面洞口那几只探头探脑的黑色甲虫:“教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云舒其实有点脱力,刚杀了那么多虫族,她这会儿握剑的手都有点抖。
如果是以前,面对自己的学生她肯定会强装无事,因为她既不能奢求对方的帮助,身为师长还要给对方足够的鼓励和信心。可现在两人的关系有些不同了,生命又将走到尽头,所以云舒犹豫了一下,挺直是脊背忽然就放松了些,甚至轻轻靠在了明澄肩上:“嗯,还好,就是有点累。”
身侧传来的重量并不多,对方明显还有些克制。明澄却侧了侧身,主动让对方靠得更舒服了些。她垂眸看向云舒微微发颤的指尖,伸手把剑从对方手里接了过来:“累了就先歇一会儿。”
云舒手指动了动,还是放任明澄把剑拿走了,接着手臂就传来明澄轻柔的按捏。
这一刻,气氛难得的安宁,恍惚间甚至让人忘了自己正身处险境……云舒曾经出过无数次任务,也曾经无数次身临绝境,可这还是她头一次感受到了平静。
她靠在明澄柔软的怀抱,看着对面那条黝黑的通道,知道通道的对面就是虫族女王,也知道她们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可此时此刻她也没那么在意了,她和明澄走到这里已经是尽力了,能和女王同归于尽是最好的,如果不能的话,大概也不算太遗憾。
明澄帮她揉捏着手臂,却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这时候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教官你说,如果我们杀了女王还能活下来,将来你有什么打算?”
云舒觉得这是个妄想,但还是回答甚至反问了一句:“我当然继续当我的军校教官,你呢?”
明澄一听这话顿时鼓起了腮帮子,像是有点郁闷:“我才一年级,你觉得呢?”
云舒就笑了起来,笑完说道:“那也没关系,女王死后会有几十年和平期,SSS级也不用上战场了。到时候你还能待在校医院里继续培养解毒蛊,慢慢解决污染病的问题。”
明澄听了也没反对,手指勾上了云舒的手指:“那也挺好,咱们都在军校,可以住在一起。”
云舒的脸有点红了,但也没有抽开手,任由明澄勾着她的手指把玩。
两人闲聊的时间其实并不长,说话的功夫耳边一直有“咔嚓”“咔嚓”蛋壳破裂的声音传来。不知道万宝蛊究竟对那些虫卵做了些什么,但听这动静就知道它正乐此不疲的对这些虫卵下手,约莫从中获得了不少好处。而此时万宝蛊获得的好处越多,之后对付起女王来也更加有利。
就这样过去了半个小时,对面洞口的甲虫都不见了,万宝蛊终于拖着一身黏答答的“蛋液”回来了。它像是知道明澄会嫌弃,也没直接贴上来,而是停在了两人跟前一米的距离。
明澄拍拍靠在她身上休息的云舒,两人站起身来,抖擞精神:“好了,该去决战了。”
云舒重新握住了自己的剑,抽空扫了眼地上的虫卵。就见之前还散发着莹白光芒的虫卵,这时都暗淡了不少。仔细一看的话就会发现,几乎每一颗虫卵上都多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小洞。
第182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35
明澄和云舒没有猜错, 对面的通道确实通向虫族女王,她们顺着这条通道也如愿找到了女王。但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就和她们所想的有些不同了。
当两人跨过破碎的虫卵,穿过黝黑的通道, 顺利找到女王巢穴时, 一眼就看到了那只足有十几米长的巨大蠕虫。彼时它正一边进食,一边产卵, 足球大的椭圆形虫卵在它身后源源不断的产出, 不一会儿就堆叠出了一座莹白的小山。
黑色甲虫像是勤勤恳恳的工蚁,小心翼翼的将这些虫卵搬走,通过不同的通道运去别的洞穴安置。明澄她们来时的那个洞穴, 大概只是其中一个“育儿基地”。
两个人类的突兀出现,也没有引起波澜,“女王”只是淡淡的往这边撇过来一眼。
云舒握紧了手里的剑, 果然下一秒面前就多了几只人形甲虫。黑色的甲壳包裹着它们全身, 半透明的翅膀折收在背后, 额头上还有两条明显的触须……云舒和明澄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虫族,但一个碰面两人就清楚的意识到, 这一定是保护女王的高等虫族,恐怕不好对付。
事实也是如此,双方甫一交手, 明澄和云舒就意识到了对方的难缠。这些人形甲虫不仅防御点满, 因为体型和翅膀的原因,机动性也拉满了, 力量方面更不输人类SSS级。
打着打着,两人又发现这些人形甲虫和那些只会横冲直撞的虫族不同,它们甚至能协同合作。额头上的触须一动, 彼此的信息就已经交流完毕,几只甲虫或上或下或左或右的全方位攻击,试图将背靠背御敌的两人分开。接着明澄想都不用想,自己这个软柿子肯定首先被解决。
是的没错,明澄还是个软柿子。虽然她现在已经无所顾忌的拿出投射枪和便携式能量炮这些威力更大的热武器御敌了,但人形甲虫的移动速度实在太快了,她瞄准都跟不上。
相比之下,云舒虽然只有一把剑,但她作战经验丰富就显得很难缠了。
只是即便如此,双方交手不到一分钟,云舒和明澄身上也都挂了彩。然后很快明澄就察觉到不对了,她瞥了眼正在流血的伤口,脸色有些难看:“这些虫子有毒!”
云舒也感觉到了,她的手臂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这会儿不仅发麻还无力。事实上她俩算是幸运的,因为养着万宝蛊两人身体的毒抗都很高,这会儿才只感觉到伤口传来麻痹的感觉。否则换个人挨上人形甲虫一爪子,用不了三秒就会直接倒下,彻底失去抵抗能力,SSS级也不会例外。
几只人形甲虫的触须又碰了一下,似乎对于受伤的两人还没倒下很是惊奇。但它们的交流也就到此为止了,既然“食物”没有被麻翻,那冲过去撕碎也是一样的。
人形甲虫的攻击陡然间更加猛烈了,别说明澄应付不了,云舒也显得捉襟见肘起来。
不得已,两人此时能够依靠的也只有万宝蛊,金色的蛊虫之前就没被明澄收回身体,这时便从她的口袋里钻了出来。彼时正有一只人形甲虫冲着明澄挥下刀臂,速度快得明澄都来不及开炮,但万宝蛊却比人形甲虫更快,猛的一下就撞进了人形甲虫的胸膛里。
挥下的刀臂霎时停滞在了原地,明澄近距离看到人形甲虫浑身一颤,接着忽然张开了嘴。它或许发出了一声鸣叫,但频率太高人耳根本接收不到,明澄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袭击了,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好在没有甲虫趁机袭击她。只是等明澄再回神时,就发现原本攻击她和云舒的人形甲虫这时居然都调转了方向,冲向了被万宝蛊袭击过的那只人形甲虫。
来不及多想,明澄下意识就想带云舒远离混乱,而云舒的反应比她更快。
明澄只感觉手臂被人一把抓住,然后一股大力传来,她就被人拉着狼狈的避开了袭来的人形甲虫,暂时脱离了战场。而下一秒,一抹金色从那只人形甲虫的脑袋上破了个洞钻了出来,小小蛊虫一拍翅膀,飞得比这些难缠的人形甲虫还快。
接下来两人面前就上演了一场追逐战。万宝蛊也不知怎么就拉足了仇恨,那几只人形甲虫居然再也顾不上两个擅闯的人类,一心一意追着它满洞穴的乱飞。
万宝蛊个头小,但却一点不怕这些人形甲虫,或者说它天生就是克制虫族的。
明澄和云舒就眼睁睁的看着它放风筝似的溜着这些人形甲虫,然后在某个时刻冷不丁杀个回马枪,一头就扎进某只甲虫的身体里。人形甲虫根本来不及阻挡或是躲避,而它周围的同类也不会手下留情,一旦发现哪知甲虫被万宝蛊袭击了,就会齐齐冲它挥下刀臂。
人形甲虫的刀臂类似于螳螂的镰刀,却比明澄见过的螳螂镰刀更加锋利,哪怕挥刀相向的是同类,也不过三五息的功夫,就能把对方剁成肉泥。
凶残是真凶残,没用也是真没用,万宝蛊总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走。
没一会儿,这些人形甲虫也从狂暴中恢复过来,它们似乎又用上了战术。这次用的是诱敌深入,剩下不多的人形甲虫还特地牺牲了一只来引诱万宝蛊,可结果依然是没赶上。
明澄咂咂嘴,再一次意识到,原主留给她的是多么厉害的一个外挂——话说回来,原主一个穿越者能在科技文明发达的星际世界搅风搅雨,最后成为害死包括云舒在内的许多人的大反派,靠的也就是这一手神奇的蛊术,和不断升级的万宝蛊了。
现在原主换成了明澄,和云舒站在了一个立场上,与她们敌对的虫族自然也要被祸害得不轻。
明澄正想着些有的没的,手指忽然轻轻被人勾了一下。她心头一动,差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好在面前正进行的血腥追逐及时将她的理智唤了回来。
云舒这时候勾明澄手指当然不是为了调情,见明澄转头看过来,她就用目光往女王那边示意了一下。
明澄顺着她的示意看去,就见刚才还若无其事进食产卵的女王这时候已经停止了进食,它侧头正对着万宝蛊和人形甲虫的方向,似乎也在关心着战局。
这是不是好事明澄不知道,反正她和云舒算是被女王忽略了个彻底——女王当然也有这个底气忽略她们,因为两人直面女王后,身体内的污染值涨得更快了。云舒直觉她们的污染值可能已经突破了80%的危险线甚至更高,只是还没有发生异变罢了,落在女王眼里她俩自然不再是威胁。
明澄摸了摸手里的投射枪,觉得这东西可能不够用,又取出便携式能量炮看了看,依旧犹豫。
云舒则比明澄更加清楚,这两样单兵武器根本对女王构不成威胁。别看女王那胖乎乎的身体看上去很脆弱,实际上肯定比人形甲虫的外壳更加坚韧,而她们的机会只有一次。
两人对视间,云舒冲明澄摇摇头,然后摊开手掌给她看。
明澄垂眸看去,就见云舒掌心里一抹小小的金色——那是万宝蛊子蛊,因为母蛊的不吝投喂长得也不错,比头发丝粗了不少。和明澄那已经长成“蚕宝宝”且生出翅膀的成蛊没法比,但论“破甲”能力的话,应该是差不多的。
明澄垂眸,明澄沉默,明澄抬头看一眼女王,又低头看一眼子蛊……
讲真,蛊虫虽然天克虫族没错,可这两只的体型也差太多了。毫不夸张的说,就这么小一只蛊虫就算破开了女王的皮肉,钻进了女王的身体,女王可能都感觉不到。
云舒也看到了明澄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可除了万宝蛊她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她只能抓住明澄的手,眼里露出些孤注一掷的决绝:“试一试,我们没有时间了。”
是的,她们没有时间了。
虽然万宝蛊和人形甲虫的追逐战很精彩,而且肉眼可见的一定会赢,但这需要时间。而她们身体内的污染值却在急速上升,目前最缺的也正是时间。如果再耽搁下去,云舒也不确定自己会在哪一刻就突然发生异变了,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功亏一篑。
明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名叫乐容的女生,以及她那双异变成虫爪的手。她瞬间打了个寒颤,立刻就同意了云舒的话:“那就试一试。”
云舒从来没有主动操控过蛊虫攻击,但问题也不大。万宝蛊她已经养了很久了,蛊虫和宿主之间已经生成了联系,明澄临时抱佛脚的教了她一点蛊术,SSS级的学习能力也很强。没一会儿功夫,云舒掌心的那一条金线就化作一点金光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女王若有所觉得侧过头看了一眼。但或许是金线蛊太小,也或许是蛊虫的速度太快,女王并没有发现蛊虫的踪迹,很快又回过头继续观看起了战局。
明澄眯着眼也没看见蛊虫在哪里,她和子蛊之间也没有联系,只好扭头向云舒投去询问的眼神。
云舒略微抬眸往女王那边看了一眼,明澄就知道,子蛊已经到了女王身边,甚至已经钻进了女王身体里。但怎么说呢,庞大的女王对于小小的蛊虫果然没什么感觉。明澄和云舒等了又等,也只看到女王稍稍挪了下身体,或许是感觉到了一点不舒服吧?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齐齐叹气——早知道不顾子蛊还小,也该早早培养起来的。
好在就在这时,最后一只人形甲虫也被万宝蛊破开脑袋,轰然倒地。
第183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36
“近卫军”全军覆没, 原本还有条不紊的运输虫卵的黑色甲虫终于有了些骚动。可不等这阵骚动扩大,随着女王的一道命令,黑色甲虫又恢复了之前的有条不紊。
只是这次黑色甲虫的有条不紊不再是运输虫卵,而是整齐的排列上前, 挡住了女王巨大的身躯。
明澄眯了眯眼, 觉得这群甲虫想靠虫墙挡住万宝蛊的进攻路线有点可笑。毕竟万宝蛊的体型那么小,飞起来还又快又刁钻, 随便找个缝隙也能从甲虫身边钻过去。可下一秒她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因为虫墙背后,女王已经停止了产卵不说,还反过来开始进食虫卵。
两人对视一眼, 都不知道女王为什么会吃虫卵,但她们隐隐感觉对方这是要放大招了——从一开始针对万宝蛊设局,女王对它大概就是十分忌惮的, 而现在这种忌惮恐怕达到了巅峰。
不一会儿, 女王那庞大的身体上就鼓出来一块, 并且这个鼓包正向尾部下移。
明澄看着那个比她小不了多少的鼓包,心里生出个不妙的猜测来, 喃喃道:“这,女王它不会是打不过,打算现生一个战斗力吧?”
这很难评, 但虫族女王最重要的职责和本领就是繁衍, 而且千奇百怪的虫族有很多,刚出生就拥有高强战力也不是不可能。话出口明澄就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可她不能看着局势向更糟糕的方向发展,于是赶紧给万宝蛊下达命令,让它立刻袭击女王。
黑色甲虫的防御力不错, 力量和速度也不差,但对上的是一只会飞的小小蛊虫,就有些为难虫了。万宝蛊左冲右突,极限走位,很快就突破了甲虫们堆起的虫墙。
可就在万宝蛊冲向女王的那一刻,一直没有动手的女王却突然张开了嘴。
那是一张利齿密布的血盆大口,明澄看一眼就觉得后背发凉,但女王的身体臃肿,想要靠一口利齿咬到万宝蛊基本不可能。她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刚喊出一声“小心”,脑袋就“嗡”的一震。
她之前也被人形甲虫这样攻击过,可比起女王的攻击,前者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有那么一瞬间,明澄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已经炸成了浆糊。她双手捂住耳朵,视线慢慢染上绯色,眨眨眼似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根本受不了,哪怕是SSS级的身体强度,在女王的袭击下也濒临崩溃了。这时候明澄根本想不起万宝蛊,她只想着保命。
脑子缓慢的转动起来,明澄终于想到被自己收进空间纽里的机甲。她这时也顾不上空间不够活动,制式机甲脆皮了,赶紧就把机甲放了出来。
蓝白色的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略微挡住了女王的声波袭击,明澄赶紧伸手拽上云舒。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进了驾驶舱,舱门密闭的那一瞬间,声波带来的攻击稍稍减弱。可这不代表就没事了,两人依旧头昏脑涨不说,机甲也开始发出警报。
情况实在不妙,明澄忍下身体的不适感应了一下,发现万宝蛊也受到了攻击。虽然蛊虫的承受能力比她们强了不少,可攻击受限放任女王继续下去的话,首先崩溃的就会是她和云舒。
到时候宿主死了,万宝蛊作为本命蛊就算还能活,也绝对要遭受重创。
明澄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感觉到了女王的歹毒。随后脑子迅速转动了一下,明澄终于想起了之前被云舒放出去的子蛊,虽然子蛊看着有些废,但这时也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于是她一把抓住云舒,提醒道:“教官,你的万宝蛊,让它攻击女王!”
云舒的反应其实比明澄更快,早在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时候,她就已经果断给子蛊下令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子蛊也早就动作了起来,只是目前看来收效甚微。
两人再次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怪不了自家蛊虫,也只能怪女王长得太大了。
云舒跌跌撞撞来到操控台前,一眼看到显示屏上机甲的损伤度已经在短短十几秒内暴涨到了70%。要不是能量防御机制做得不错,再让女王攻击几秒,这机甲就得原地爆炸了。
不过眼下她也顾不上这个,趁着机甲还没完全报废,云舒赶紧忍着不适在操控台上动作起来。
她输入指令的动作很快,长久的经验早就让一切变成了肌肉记忆。蓝白机甲也磕磕绊绊给予了回应,机械手臂抬起,黑洞洞的炮口露了出来,那是这驾制式机甲唯一具备些威力的能量炮。炮口正对着女王长大的嘴,云舒眼睛一闭,果断发出了攻击。
制式机甲的炮火威力不够,云舒这一下其实是在赌命。
如果女王的攻击强度大过能量炮,这枚炮弹很可能发射不出去,进而在炮口附近发生爆炸。而她们现在的机甲已经很破了,根本扛不住这一下,抗住了炮火也扛不住女王的持续攻击。
可或许幸运是眷顾两人的,就在云舒按下发射键的那一刻,一直持续攻击的女王忽然顿住了。它像是被什么不起眼的东西攻击了一下,声波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也就是这一瞬间,能量炮顺利发射了出去,瞬间冲进了女王大张着的嘴,“轰”的一声爆炸开了。
一声尖锐的鸣叫突然在明澄和云舒耳边炸开,却不如之前那听不见的声波攻击可怕。两人下意识再次捂住耳朵,明澄赶紧凑到操控台前向外张望——机甲自带的摄像系统已经报废了,好在这款制式机甲虽然有千万般的不足,却恰好在操控台前有一个小小的可视窗口。
两颗脑袋几乎一起凑了上去,可惜没看到女王被炸得血肉横飞的画面,但之前那一炮显然还是烫嘴的。这会儿女王已经闭上了它那张可怕的大嘴,身体翻滚扭曲着,显然是感觉到了疼。
两人不免有些失望,但好在声波攻击总算是停了,也算是劫后余生。
云舒反应很快,立刻催促道:“你的万宝蛊呢?”
万宝蛊的反应比机甲里的两个人更快,它也能感受到主人的情况不妙,一直在试图靠近女王。现在女王遭遇袭击终于中断了攻击,它当然一头就扎了过去。
金光一闪,金色的蛊虫已经钻进了女王庞大的身体里,明澄和云舒看到的翻滚也是因此而来。
对比起女王那庞大的身躯,只有手指粗的万宝蛊和发丝粗的子蛊似乎没什么区别。但这只是外人看来的,事实上万宝蛊的杀伤力比起子蛊来不知强了多少。至少当万宝蛊在女王的血肉中横冲直撞时,后者是真会感觉到疼的。
明澄和云舒帮不上忙,就只能在远处观察,至于继续用能量炮攻击……开玩笑,女王不张嘴,这炮火打在外皮上根本连破甲都做不到,挠痒痒有什么意思?
观察着观察着,两人就发现女王腹部那个鼓包已经很久没动了。不知道是女王没精力继续孕育,还是这个孕育中的虫卵已经被钻入女王身体里的万宝蛊破坏了。但不管是哪一种,对于两人来说都算是一件好事,要是万宝蛊能解决女王那就更好了。
明澄抓住了云舒的手,两人一起挤在了驾驶座上。污染值的上涨和女王的声波攻击加在一起,让她们狼狈极了,明澄不由将下巴搭在了云舒肩头:“现在尽人事,听天命吧。”
云舒没有异议,她抬手把脸上的血迹抹去,静静坐在机甲里有种在等死的感觉。
明澄也没力气动弹了,但她还不想等死,嘴巴也没闲着:“教官你说,之前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杀死女王的?它这么难缠,真有人能厉害成这样?”
云舒不知道前人是怎么做到单枪匹马杀死女王的,但她们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明澄是个刚一年级的新生就不说了,她的机甲也早早坠毁了,随身携带的武器更是不足。不然两人也不至于现在就缩在机甲上无所事事,等着万宝蛊带来胜利或者失败。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透过操控台前的可视窗口,远远看着女王还在翻滚挣扎。
明澄能感觉到万宝蛊的状况还不错,云舒同样能感觉到自己的子蛊还活着,那么情况不妙的大概得是眼前这挣扎的女王了。一群黑色甲虫围在它身边团团转,似乎想要帮忙,可惜它们什么也帮不了,女王一个翻身,还能顺便压死几只。
接下来就是磨时间了,看是万宝蛊先解决了女王,还是女王先撑到明澄和云舒污染病彻底爆发。
时间也不知不觉流逝,也不知过去多久,明澄低头时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掌上多了一层黑色的毛刺,有点像是蜘蛛腿上的那种绒毛。
异变开始了!明澄只感觉一股冷意从后脑勺一路凉到了脊椎骨。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下意识就推了推身旁的云舒,推完之后忽然又担心对方的异变比自己更厉害,差点没敢回头去看——万一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变成了一只变异到一半的虫子,明澄都不敢想自己死前的心理阴影该有多深。
好在这种事并没有发生,云舒带着些虚弱的身影从耳旁传来,听着并没有什么异样:“怎么了?”
明澄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是欲哭无泪,她举起手,给云舒看她掌心上的毛刺:“教官,我好像,我好像开始异变了……”
第184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37
开口之后明澄才想起, 自己发生异变的可能不止是手,说不定脸上也长了“绒毛”。
她身体瞬间僵硬起来,又赶在云舒回头之前飞快别过了头——虽然说好了一起赴死,但万一还有机会能活呢?就算不能, 她也不想给心上人留下的最后印象是一张丑陋的毛脸!
云舒见状也没有强硬的把她的脸掰回来, 反而一把握住了她长出黑色毛刺的手:“没关系,我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无论是污染病爆发, 还是赴死, 我都陪着你。”
不得不说,这话听着莫名有点暖心,明澄指尖僵硬一瞬, 还是缓缓回握了过去。
然后趁着云舒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开,明澄又迅速用手背摸了把脸,好在触感光滑, 并没有像掌心一样长出毛刺。她因此偷偷松了口气, 也终于敢把脸转了回去, 眼角余光不动神色的偷偷打量云舒……还好,云舒的污染值可能比她还高, 但真的还没开始异变。
明澄即欣慰于云舒的暂时健康,又有些担心自己撑不了多久——她只见过两次异变,第一次那个学长异变的速度很快, 校医离开没一会儿的功夫, 他就异变得只剩一张人脸了。后一次就是乐容,她的双手发生了异变, 但好在云舒及时带着解毒蛊到了,事后双手没变回来还是通过手术解决的。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异变速度比较慢的乐容最多也就能撑一个小时不到。那她呢?尤其她现在所处的环境污染值还那么高, 异变的速度恐怕还会被加快。
这样想着,明澄看着自己掌心里的毛刺,总感觉它又长长了一些。
明澄忧心忡忡,不是很想当着云舒的面变成虫子。但与此同时她也没办法在异变完成前自我了断,毕竟万宝蛊还得靠她撑着,她要是提前寻死,女王也就没办法解决了。
心里头正是天人交战的时候,明澄今天第三次感觉脑袋“嗡”的一下,变成了一片空白。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变成了:糟糕,该死的女王又发动声波攻击了!
这次明澄很担心,她担心自己的大脑还没恢复过来,身体就先一步完成了异变。
好在这种事并没有发生,女王这次的声波攻击很短暂,明澄和云舒几乎只是一个晃神就恢复了。两人的身体当然也遭到了破坏,喉咙里涌出的腥甜就是证明,可明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却发现异变并没有更加剧烈。
两人不约而同抹了把唇角溢出的血迹,都意识到事情有了变化。她们对视一眼,然后再次一齐挤到了可视窗口前,却看到之前一直在痛苦翻滚的女王已经不动了。
明澄一脸懵,她愣愣回头问云舒:“它死了?”
云舒也不知道,但她看到之前还围着女王团团转的黑色甲虫,现在已经开始四散而逃了。她心里顿时狠狠一跳,疲惫的眼眸里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别急,我先下去检查看看。”
明澄闻言下意识拉住了云舒的手,不想她贸然涉险,可云舒显然更在意女王的情况。她只安抚似的拍了拍明澄的手背,然后毅然决然拉开了她的手,打开驾驶舱就跑了出去。
反正已经开始异变,也撑不了多久了,明澄一咬牙干脆也跟了下去。
算算时间,两人也折腾了快一天了,再加上身体状况的急剧下滑,明澄一脚踏出驾驶舱就感觉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好歹扶了机甲一把,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她慢了云舒好几步才追了上去,但跌跌撞撞来到女王面前,不用检查两人也确定了,这庞然大物当真就这么死了。两人对视间都还有些恍惚,不可置信的情绪盖过了惊喜,明澄茫然的眨眨眼,挤出一句:“这,这就死了?”
SSS级的感知能力很强,站这么近自然已经确定了女王的死亡。可云舒同样恍惚的眨眨眼,然后又点点头,语气都比平时轻了好几分:“死了。女王死了。”
确定的话从云舒嘴里说了出来,明澄眼睛里立刻有了光芒,她猛地冲上去一把抱住了云舒:“死了,女王真的死了!”强调完她又立刻接了一句:“可我们还活着!”
是的,她们还活着,虽然污染病随时会爆发,虽然内脏都被震伤了,但她们真的还活着。
喜悦渐渐染上了眉眼,饶是云舒情绪内敛,这时候也没忍住回抱住了明澄,笑声也是前所未有的大。两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心里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万宝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女王那庞大的身躯中钻了出来。或许是感觉到主人的情况不妙,金色的光芒一闪,在明澄反应过来之前就贴着她后颈钻了进去——和对敌时的破坏性不同,万宝蛊进入主人的身体并不会带来伤害,相反传来一股令人放松舒适的暖意。
明澄对这种感觉已经很熟悉了,不用看她都知道是万宝蛊回来了。但这时她的身体状况实在糟糕,也就顾不上嫌弃它刚从女王身体里钻出来了。
蛊虫反哺的效果堪称立竿见影,明澄一直隐隐作痛的五脏立刻不痛了。
她眼睛一亮,正要提醒云舒也把子蛊收回来,就见一抹金光闪过,细小的金线立刻钻进了她的身体。然后云舒轻蹙的眉头也立刻舒展开了,显然是身体的不适在迅速恢复。
当然,比起外伤的恢复,万宝蛊的归来更重要的是解决污染问题。明澄虽然已经开始异变,但她本身对污染病的感受和了解并不深,倒是云舒被污染病折磨过好几年了,再加上已经体会过污染值下降的情况,身体的每一丝变化她都感受清晰。
云舒的眼睛亮亮的,毕竟能活谁都不想死。她一把抓住了明澄的手,被她掌心里的毛刺扎了一下也不在意,满脸高兴的说道:“明澄,没事了,我们的污染值在下降!”
明澄暂时感受不深,但她知道这是必然的,当下重重一点头:“嗯,我们不用死了。”
……
藏在陨石带里的未知星球上死了一只女王,远在M-03星上的众人当然一无所知。但虫族的反应却是即时的,几乎就在女王死亡的一瞬间,所有的虫族就都知道了这件事。
最近虫族在M-03星战线的行动相当活跃,隔三差五就会聚集虫族大军过来攻击。
原本今天也是一样,双方已经在空中对峙,前排的刀虫已经挥舞着镰刀冲向对面的机甲,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可就在这时候,排列整齐的虫群忽然像是被扔进了一锅热油,一下子就炸开了锅。不仅后方的虫族乱了,就是冲到一半的刀虫也像是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忽然开始原地打转。
另一边,操控着机甲的联邦军队已经蓄势待发,不少机甲的能量炮口已经亮起了光芒。忽然遇到这种变故,也让人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有几个单兵动手比较快,已经来不及取消攻击,能量弹裹挟着光芒就冲向了虫群。
炮弹炸开,炸死了几只虫族,可带来的混乱远比不上之前。那些遇袭的虫子甚至都没空回头看他们一眼,自顾自慌乱的转了几圈之后,居然有不少直接四散而逃了。
这可是相当罕见的状况,毕竟虫族等级分明,有高等虫族压阵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虫族溃逃。更何况虫子本身也不知畏惧,即便前面的虫子被人类杀了一批又一批,后面的依然能悍不畏死的继续往前冲。这也是它们最难缠的地方。
可今天这又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弄不明白,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却是所有人的共识。
前线指挥官最先察觉到了不对,立刻下达了“停止进攻,暂时观察”的命令,然后反手就把消息和影像传回了M-03星上的指挥基地。
指挥基地得到消息后最先也是不解,但很快就有人想到了前几次女王被斩首后的情况——聚集的虫族立刻变成了一盘散沙,这情况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也可以说是完全一致。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次他们并没有派出斩首小队,也不知道虫族女王到底是怎么没的?总不可能是出意外了吧?
基地里的高级军官们面面相觑,确定过眼神,真的谁都没有派人出去斩首。
最后还是最高指挥官一拍掌,发布了两个命令:第一是收紧防线,以防是诡计多端的虫族学会了耍诈,打算趁着人类放松攻破防线。第二是派出搜索小队,按照基地原本猜测的女王所在范围搜寻,最好能找到女王,甚至弄明白这场变故的原因。
命令一出,M-03防线进一步收紧,与此同时也有无数支精英小队离开了基地开展搜寻。
而彼时作为始作俑者的两人,还在虫巢里面面相觑——很好,女王死了,她们也活下来了没错,可接下来该怎么办?明澄的异变中断,掌心里的毛刺可以等回去之后再解决,但她们唯一的机甲也被女王弄坏了。更糟糕的是吃的也没有,最后一支营养液早就被两人喝完了。
明澄揪着掌心了的毛刺拔了一会儿,感觉有点疼,还没什么效果。她终于放弃了折腾自己的手,扭头看了看女王庞大的身躯,试探着说道:“不然,我们试试烤女王怎么样?”
云舒:“……”
明澄摸了摸饿瘪的肚子,再接再厉:“或许味道不错呢?我以前在家乡听说过炸蝉蛹,烤蚂蚱,那些也都是虫子,爱吃的人还不少。”
云舒:“……”——
作者有话说:云舒(十动然拒):你不要过来啊!!!
第185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38
星际人对虫族的厌恶是刻在骨子里的, 看一眼都嫌弃,更何况是吃。
云舒对于明澄那大胆的提议,一开始是拒绝的,可在饥饿和生存面前, 有些时候喜恶也就没那么重要了。举着烤好的虫肉, 云舒犹豫再三才问出口:“这东西,真的能吃?”
明澄已经烤了许多串虫肉, 也尝过味道了, 没尝出“鸡肉味嘎嘣脆”的感觉,但细细品尝过后也没有尝出什么怪味,所以总的来说不算难吃。她先是点点头, 然后又有些迟疑:“别人能不能吃我不知道,但我们俩肯定是能的。就是我的手艺一般,可能烤得不是太好吃。”
烤肉手艺问题对于云舒来说根本不是重点, 她吐出一口气, 脸上如临大敌的表情比之前对上活着的女王还要紧张。最后犹豫了再犹豫, 她终于闭上眼,轻轻在那肉串上咬了一口。
要不是机甲坏了, 要不是这颗荒星上除了虫子再找不到其他能吃的,要不是……等等,好像味道也没有她想象中那样恶心?这串烤虫肉除了味道寡淡了一点之外, 肉本身的口感甚至比她吃过的其他肉类还要好一些, 而且虫族女王的肉本身含有的能量也很充足,一口下肚她感觉虚弱的身体都在欢呼。
云舒又在烤串上咬了一口, 脸上的表情也从视死如归变成了万分复杂。
明澄看出她已经体会到了女王肉的好处,眉眼也不由放松下来,笑嘻嘻再递了两根烤串过去:“我没骗你吧, 肉真的还不错,差就差在我的手艺上了。”
云舒这次从善如流的接了过来,倒是说了句公道话:“没有,你会烤肉已经比我好很多了。”
会做饭的星际人不多,因为这项工作早就被转交到了家务机器人手上。云舒这样只在学校和军队里打过转的人,更不会想到下厨,军队和学校的食堂能解决一切。
明澄听到夸奖就很高兴了,也不在意这其实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顺手又把旁边整块的虫肉切了切,切成小块之后串起来继续烤——两个战斗人员的胃口都不小,上次喝营养液还是在一天前。两人在这一天里又是战斗又是受伤,这会儿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云舒见状也不再说什么,突破心里界限之后,她吃起虫肉来也是大快朵颐。明澄给的三根烤串根本不够她吃,吃完之后她就眼巴巴守着等接下来的烤好。
气氛一时有些安宁,明澄一边烤着肉,一边找了话题和云舒说:“教官,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云舒抱膝坐在火堆前,吃过了东西疲惫上涌就有些犯困,不是很想思考:“什么什么打算?你是说怎么离开吗?这倒不用太担心,女王死亡的时候虫族就会暴动,M-03星那边肯定会发现,然后派出搜索队。我们只需要等待,把女王吃完之前,肯定能等到人来的。”
明澄对这些倒不是很清楚,但听了云舒的话,她也没有彻底放下心。她腾出手,伸出根手指在云舒身上戳了戳,把有些昏昏欲睡的人戳醒了。
云舒眨眨眼,扭头问:“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明澄有些欲言又止,她试探着指了指女王那庞大的尸体:“可是教官,你有没有想过这该怎么办?”
云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眨了眨眼,脑子缓缓转动起来,终于想起女王是怎么死的了——机甲炮火造成的伤口可以忽略不计,女王是死于万宝蛊的内部破坏。女王的尸体表面上看着还算正常,但实际里面可能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如果被搜索小队找到带回去,就很难解释她们是怎么杀死女王的了。
明澄见她反应过来了,也终于放心的开口说道:“虽然我养蛊的事已经不是秘密了,但治病救人和杀伤力超强的蛊虫还是不一样的。教官,我不想今后都在监视下生活。”
她说这话时是用的恳求的语气,但实际上她们俩早就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且不提之前以为是必死的局面,云舒已经答应了明澄的追求,就单说养蛊的事,明澄身体里有一条万宝蛊,云舒身体里同样也有。难道明澄养会被人忌惮,云舒养就不会吗?
云舒没从明澄的话里听出威胁,但她能理清这些利害关系。所以她思考了没两秒,就做出了决定:“那我们不等搜索小队了,还是尽快离开的好,休息一会儿我就去看看机甲能不能修。”
明澄听她这样说松了口气,又有些歉疚:“那,杀死女王的英雄,你也做不成了。”
云舒听了轻笑一声,不甚在意:“和我有什么关系,女王分明是你杀的。”
……
在杀死女王的功劳方面,两人都很豁达,做个幕后英雄也没什么不好。不过事情的发展也不如一开始想的那样顺利,具体表现在那架脆皮制式机甲她俩是真修不好了。
云舒望着眼前这一堆废铁叹了口气:“我不是机甲师专业,这破机甲我是真修不好了。”说完她看向明澄,没有机甲的话,两人根本走不出这荒星,也没办法自己回到M-03星去:“要不然咱们还是乖乖等着吧,大不了把女王毁尸灭迹。”
当然,毁尸灭迹也是很难的,毕竟女王皮糙肉厚。
明澄听完这话却起了别的心思,她想起了原主曾经横渡星际的手段,于是轻咳一声问道:“教官,你有没有听说过虫族里有一种体型巨大,能运兵的虫子?”
云舒当然听过,她不仅听过还见过。虫族也是很神奇的一个种族了,它们没有人类这样的智慧和科技,却有无限的进化方向,什么样稀奇古怪的虫族都有可能出现。运兵虫只是其中一种,大概是女王见识过人类运输用的星舰,就跟着创造了一种类似的巨型虫族。
不过云舒知道归知道,一时间还真没跟上明澄的脑回路:“我知道,怎么了?”
明澄又轻咳了一声,然后心虚似的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什么,我的蛊虫不是可以控制虫族吗,我就想弄一只运兵虫过来,然后咱们坐着它回去怎么样?”
怎么样?不怎么样!云舒都不敢想,自己怎么能放心钻进虫子腹中?运兵虫也一样!
明澄自然看到了云舒那微妙的表情,可她觉得两人连虫肉都吃了,在运兵虫肚子里待一会儿又有什么关系?原主都能做到的事,她的万宝蛊都吃了女王养成蛊王了,不可能做不到!
这样一想,明澄干脆就把眼前的破烂机甲收回了空间纽,又把她和云舒留下的痕迹收拾收拾,最后还不忘在女王尸体上割下好大一块虫肉当储备粮。
见收拾和准备的都差不多了,她就拉着云舒往虫巢外走去。
云舒倒也随她,只是路上不忘提醒一句:“运兵虫也算是稀有虫族了,之前咱们过来的时候可没看见过,就算你想操控运兵虫带我们回去也不行。”
明澄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兴致勃勃的冲她眨眨眼:“放心,会有的。”
两人深入虫巢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出去时找不到黑色甲虫代步,足足走了快一天才终于离开了虫巢。再次回到地面上,眼前的景象已经大不相同了,曾经铺天盖地爬满整个星球的灰色小虫似乎发生了内斗,密密麻麻的虫子尸体铺满了地面,但偶尔也露出了星球红褐色的地表。
这些小型虫族当然不敢攻击她们。自从万宝蛊杀死女王,融合了女王的基因之后,这些虫族天然就会被它压制。如今的明澄和云舒都是能在虫潮里横着走的存在。
云舒毫不怀疑明澄能收服运兵虫,但前提是这里有运兵虫……嘿,这里还真有?!
庞大的运兵虫足有数百米长,好似一艘默默停靠的小型星舰,无声无息来到这颗星球,只等着将两人带去目标星球完成使命。
这是云舒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到运兵虫,还有点新奇:“这里怎么会有运兵虫?你召来的?”
明澄没有否认,她得意的扬了扬眉,接着比了个请的手势:“怎么样,要不要试试乘坐虫族运输?”
云舒看她一副熟稔的样子,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你当初还是黑户的时候离开本星球,是不是就是靠运兵虫偷渡的?”说完没等明澄回答,又问:“运兵虫肚子里是什么样的?”
明澄歪着头翻了翻原主的记忆,答道:“也没什么,就是黑漆漆的还挺宽敞。如果没有其他虫族的话,里面味道也不难闻,就是人在里面没一会儿就会昏睡过去,一觉醒来地方也就到了。”
云舒听得越发好奇:“不缺氧吗?不会饿吗?”
明澄再次摇头,反正原主没感觉有什么不好的,昏睡应该也不是因为缺氧吧?
两人一问一答,最后还是走进了运兵虫的肚子。明澄利用万宝蛊召来的运兵虫当然是两人独享,目的地则是定在了附近能供人类生存的星球上。
一天之后,运兵虫将两人运到了目的地。那是颗被虫族啃噬到一半的星球,上面勉强还剩下些植被和水,供两人生活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半个月后,第一支搜索小队找到了她们,并将她们营救回了M-03星。
又半个月后,搜索小队找到了陨石带里的未知星球,并在星球核心发现了巨大的虫巢,以及已经腐坏的虫族女王尸体。经过检查,女王身体里有许多虫类啃咬的痕迹,躯体内部几乎被破坏殆尽。最终军部确定女王应该是死于某种寄生类虫族。
至于等级分明的虫族内部,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以下犯上的特例,那谁知道呢?
第186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39
又是一年开学季, 明澄第三次入学了。
第一年是她来晚了,赶不上学期末完成学业,于是延期入学一年。第二年是污染病需要她的解毒蛊,她为了养蛊治病暂停了学业。等到了第三年入学, 也是联邦军校氛围最轻松的一年, 因为在前一年虫族女王就离奇死亡了,前线战场将迎来长大数十年的和平。
这一年军校的总体报考人数都变少了, 不过联邦第一军校作为顶尖军校倒是不缺人报名。报到时间一到, 沉寂了两个月的B-19星都热闹了起来。
一大早,明澄就被人推醒了,她迷迷糊糊坐了起来, 眼睛还没有睁开:“几点了?”
云舒见她那一脸的迷糊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九点了,你该去报到了。”
明澄努力挣扎了一下, 却没能把黏在一起的眼皮撑开, 最后她又一头倒了回去, 顺手还扯过被子盖在了头顶:“不去了,退学吧, 谁爱去谁去。”
云舒又把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捧着明澄的脸揉了好几下也没能把人揉醒。没奈何,她只好倾身往前一凑, 在那人唇上狠狠亲了一口。这次效果倒是立竿见影, 明澄原本怎么都睁不开的眼睛,这回一下子瞪得溜圆, 还顺手揽住云舒的腰就要亲回去。
可惜被云舒抬手挡住了,她故作嫌弃:“你还没洗漱。”
明澄悻悻,可还是搂着云舒的腰磨蹭了好一会儿, 这才恋恋不舍的起了床。
不一会儿,明澄洗漱完毕,出来时看着终于恢复了几分精神。看着还在等她的云舒,她也没有客气,上前抱住对方就把之前的吻讨了回来。
云舒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亲昵,抬手扣住明澄的后颈,细细回应起来。
一吻完毕,明澄有些恋恋不舍,她搂着云舒的腰又重复了之前的话:“我不想再读军校了,退学吧。现在虫族没了女王,前线也少有战事,不需要SSS级了。”
说这话明澄是有底气的,虽然斩首女王的功劳没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培育出了能治疗污染病的解毒蛊。这也是一份功绩,提个退学的要求不过分吧?
云舒也觉得明澄这军校生活有些坎坷,但她觉得做事就该有始有终:“不行,就算现在前线不缺SSS级了,但法律还没改呢。还有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B-19星,是联邦第一军校校内,你要是不入学的话,又打算怎么留下来呢?”
已知军校并不对外开放,再已知自己老婆是军校教官。那么如果不留下读书被赶出军校的话,两人得多久才能见上一面?
明澄眨了眨眼睛,试探着问道:“家属能留校吗?”
云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直看得明澄有些心虚,终于蔫头耷脑的应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说完又小声嘟哝了一句:“还得读书,那要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啊?”
这声音不大,但云舒听见了,耳根微微泛红。
……
明澄并不排斥读书,她只是不愿意以学生的身份再耽搁四年时间。
两人收拾完出门,路过教学区没什么人,明澄大着胆子就牵住了云舒的手。后者脚步略顿了顿,倒也没有挣开,只小声提醒了一句:“你老实一点。”
明澄唇角弯着,牵着云舒的手却紧了紧:“教官你说,等我毕业了也留校任教怎么样?”
云舒任由明澄和她十指相扣,闻言提醒了一句:“军校所有教官都是前线退役的,你想要入职,得先去前线待两年才行。”
现在去前线毫无意义,明澄当然没这打算,她干脆转了个话题:“对了教官,有件事我还没问过呢。一年级的课程我去年也学了一个多月,模拟战场也去刷过时长,那些课时今年能不能保留啊?你知道的,模拟战场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我们养蛊的都是靠蛊虫取胜。”
云舒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仿佛写着“天真”两个字,接着告诉了她一个残酷的事实:“课时系统每学年自动刷新,你去年刷的课时当然作废了。”
明澄顿时唉声叹气,嘟嘟囔囔着要去找校长给她开后门,再不然就去找沈院长——沈院长去年哄她去实验室培育蛊虫的时候可是说了,其他事都包在她身上的。
两人说着话往学校门口的报到处走,因为明澄拖延着不想入学的关系,这已经军校报到的最后一天了。校门口没什么人,只有几个高年级学生坐在报到处的桌子后面,一边闲聊一边等着最后一批新生。所有人的目光都对着校外,因此也没发现从学校里走出来的两人。
云舒在有人看过来之前就抽回了手,还顺手推了明澄一把:“去吧。”
明澄撇着嘴,一脸的不情不愿,去年已经走过的流程还要再来一次,军校里也是头一遭了吧。
两人发出的动静也惊动了报到处的学生,几个人齐齐扭头看了过来。不巧的是其中还有个熟人,严初晴看到明澄显然愣了一下,接着主动开口问道:“明澄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的吗?”
这话问得明澄也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不是,我是来报到的。”
话音落下,两人面面相觑,还是严初晴先收起了尴尬说道:“这样啊。可这里是新生报到处,你去年就已经入学了,今年不用再走这个流程了。”
更准确些说,明澄前年就入学了,两人还短暂的做过一段时间的同学呢。而现在负责接待新生的严初晴,已经是三年级了,下学年就能去军部实习。
明澄碰到熟人也有点尴尬,她挠了挠脸:“去年我有事中断了学业,今年是重新入学。”
严初晴听了恍然大悟,难怪去年一年她都没怎么碰到过明澄,原来是对方休学了啊?不过具体是因为什么休学她也没多问,扫描完明澄的光脑就开始给她重新办理入学手续。
去年这时候,严初晴对隔壁宿舍的明澄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好感,每次出门也都期待着能和对方见上一面。但今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时间抹平了萌动的好感,眼前的人对于严初晴来说,也只是一个认识的旧相识罢了。
她给明澄办完了报到手续,明澄道了谢,两人也没有什么私下的交流。
办完手续的明澄转身就往回走,严初晴顺着她的方向这才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云教官。她下意识站了起来,只是还不等她上前问好,就发现云舒的目光只在明澄身上。
两人说了几句话,转身并肩往回走。手臂交错的瞬间,严初晴眼尖的发现明澄偷偷勾住了云舒的手指,教官挣开了,但却没有斥责也没有责罚……严初晴心头一动,再去看两人背影,虽然仍旧是规规矩矩的并肩而行,却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亲昵。
……
军校的生活依旧忙忙碌碌,明澄又过上了学习学到天昏地暗,熬夜熬成国宝的日子。唯一比去年好一些的是,她偶尔会偷偷溜去教师宿舍,抱着心心念念的老婆充充电。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一年,明澄二年级的时候,正好遇上军校联赛。
作为SSS级的天才,明澄这一年已经补上了所有的课业,并且在万宝蛊的反哺下实战能力一骑绝尘。因此联赛选拔一开始,她就接到了无数橄榄枝,全是邀请她组队的。
明澄想都没想,全部拒绝了,她根本没打算参加联赛。
这事闹得有点大,连云舒都知道了,两人私下见面时就没忍住问了一句:“联赛你真不打算参加吗?其实挺有意思的,从选拔赛到正式大赛,算是军校难得的热闹了。”
明澄听了,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我知道,但我们家不缺联赛第一不是吗?”
她说着还冲云舒眨眨眼,显然是从历届联赛资料里看到了许多年前云舒参加的那一届。毫无疑问,那一年的联赛第一军校卫冕第一,资料里还有云舒领奖的照片呢。
明澄看得与有荣焉,但她不打算跟着折腾,她就想混过军校四年——连虫族女王都杀过的人,军校联赛在她眼里就是小场面,和小孩子过家家也没什么区别。有这时间她宁愿多陪陪老婆,和一群小屁孩争第一有什么意思?
云舒大概也看出来了,见明澄实在不感兴趣,最后也没多劝。
没有明澄参与,军校联赛依旧进行的如火如荼,光校内选拔都折腾了三个月,正式的联赛更是在另一个星球举行。云舒的运气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正好被选中带队。
这下躺平的明澄可不干了,她咸鱼翻身一跃而起,坚决要求同行。
云舒拗不过她,沈院长欠她个人情,校长也松口让人走了回后门。明澄最终如愿成为了云教官的腿部挂件,跟着她一起去了联赛现场。
热热闹闹的军校联赛,怎么参加不是参加?
在赛场里流血流汗,哪里比得上坐在教官席上围观热闹?
明澄蹭着云舒的家属位,看热闹看得美滋滋,唯一让人觉得有些遗憾的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休赛期的夜晚,明澄混进了云舒的房间,爬上了教官的床,一边蹭着人撒娇一边问:“教官,你什么时候才答应和我结婚?我想名正言顺坐家属位。”
云舒被她蹭得浑身发软,最后捏着后颈把人从自己身上撕开:“至少,至少得等你毕业。”
不出所料。明澄痛心疾首,早知今日她绝对不会入学三次,这不白耽误两年吗?!
第187章 无情道狗都不修01
明澄睁开眼的一瞬间, 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接着手一松,就听“哐当”一声,一把染血的长剑掉在了地上。
在她的面前, 一个荆钗布裙的女人正手捂着染血的心口, 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然后那抹不可置信渐渐又变成了绝望,女人抖着唇质问她:“阿澄, 你要杀我?!”
明澄表情空白, 脑子里也一片空白,她想不起自己是谁,也不记得眼前的女人是谁。但看着对方心口那抹刺眼的红,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也疼得厉害。顾不上害怕,她一把扑了上去,下意识捂着那伤口, 嘴里无意识的呢喃着:“对, 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女人的脸色迅速苍白下来,想说些什么, 又似乎无话可说。
明澄感受着那道目光,只感觉脊背都要被压弯了,莫名的负罪感让她不知所措。她想救人, 可那一剑直刺心口, 哪里还能救得回来?
慌乱无措间,一股记忆突然涌入了她一片空白的大脑……修仙, 无情道,杀妻证道!
明澄恍惚了一瞬,总觉得这股记忆有种莫名的违和, 可眼下情况紧急,她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没有记忆的她一筹莫展,有了记忆的她总算能手忙脚乱的从储物戒指里翻找起丹药。当下也顾不得眼前的女子是个凡人了,找到能止血生肌的灵药就立刻给人用上了。
女人原本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脸色也苍白得跟死人差不多,用上修真者的灵药之后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她心口汩汩往外涌的血立刻就止住了,脸上的死气也渐渐淡去。
明澄松了口气,后知后觉感到了后怕,差一点她就成杀人凶手了!
她抱着女人,让对方靠在自己怀里,缓缓坐倒在地。女人顺势揪住了她的衣襟,她这才有时间打量起怀里的女人,顺便整理脑海里纷乱的记忆。
女人生得清秀,不是让人一眼惊艳的美丽,却莫名牵动了她的心肠。明澄记得她姓云,名字叫云舒,是五年前和她拜过堂成过亲的妻子。她记得那时她是想要和对方好好过日子的,可谁知天意弄人,成婚后的第三天有仙人路过村子,一眼看中了她天资不凡,把她带走修仙了。
修行不知岁月,明澄拜入了仙人所在的门派,她的天资也确实如对方所言那般不俗。五年的时间,别人筑基都不够,她却一路修到了金丹后期,距离成就元婴也不过一步之遥。
这时的明澄几乎已经忘了凡间还有个新婚妻子,可她的修行路却也在这时受到了阻碍。
拜入山门那天,掌门说她适合修无情道,一无所知的明澄就听话的修了无情道。一路修行顺风顺水,除了性格越来越冷淡,对修行之外的事越来越不在意之外,她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长辈们赞许她,同辈们崇拜她,后辈们把她当成了修行的榜样,一切都很好。
直到她金丹圆满,却迟迟突破不了元婴。
三个月前,明澄强行突破失败遭到了反噬,受了重伤不说还险些境界跌落。她不明白为什么,后来师父告诉她,是因为她修了无情道却尘缘未了,做不到真正的无情。
修真者飞天遁地,逍遥自在,求长生,求得道,求逆天改命。
明澄已经习惯了修真者的身份,也习惯了做所有人眼中的天才。她既不能放下自己的修行,也不甘心困在这小小的金丹境,从此泯然众人。
养伤的时间她想了很多,终于想起自己在凡间还有个新婚的妻子。虽然她自觉已经快将对方遗忘了,也并不觉得和对方还有多少羁绊,但思来想去,未了的尘缘也只有这一桩了。于是等她养好了伤,立刻就接了个外出任务离开了宗门,回到了曾经的家。
她在家里找到了要找的人,还不等对方露出惊喜的笑容,就一剑刺了出去。
然后,然后就是刚才发生的一切,然后她后悔了。
明澄的心里忽然一阵刺痛,她想起了凡人的脆弱,也想起了修真者的攻击对方凡人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一剑不仅刺穿了云舒的心脏,逸散的剑气也将她的经脉损伤殆尽。
怀里的女人微微颤抖着,大概一直都很疼,只是她没有说出来而已。
明澄的眼眶红了,她手忙脚乱再次翻找起储物戒指。她在宗门里颇受重视,再加上前不久才重伤一场,储物戒指里的丹药有很多。可是那些丹药都是给金丹修士用的,别说凡人可用的丹药了,就连筑基练气能用的丹药都没有……她从始至终也没想过,要给凡间的妻子备一份丹药。
……
云舒靠在明澄熟悉的怀抱里,很虚弱很痛苦,已经没有了质问的力气。她也不知道离家许久的人为什么突然回来了,又为什么二话不说对她痛下杀手,她只知道自己快死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了脸上。
云舒恍惚的想,她的阿澄小时候也很爱哭,临死前她还肯为自己哭一场,她就不怪她了……好像不行,她还是怪她的。怪她一去不回,更怪她痛下杀手却不给个理由。
还有,她现在真的很痛,浑身都痛。反正要死,刚才她还不如不救她。
温热的液体顺着云舒的脸颊滑落,淡淡的血腥味传入了她鼻间,痛得要死的人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她强撑着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看到了顺着明澄唇角溢出的殷红。
明澄不在意的抹开唇边的血迹,努力挤出一个笑:“别怕,我带你回宗门,伤很快就能治好。”
云舒看着她唇边的血迹,想问她是不是也受伤了?可话还没出口,眼睛就被明澄用手盖住了,再然后她眼前一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明澄弄晕了云舒,歪过头就又呕了一口血。
她没有受伤,只是刚才又惊又怕又爱又惧,无情道反噬了而已。
明澄吐完血,随手塞了颗丹药进嘴里,默默感受一番后发现情况有些不妙——她前不久才因为强行突破遭过一次反噬,这次养好伤还没多久就再来一回,说是伤上加伤也不为过。身边又没有长辈帮着稳住情况,短短时间她的境界就从金丹圆满掉到了金丹中期。
有些可惜,但她修行的速度很快,也就不太在意了。
明澄低下头,脸颊在怀中人额头上轻蹭了两下,险些失去挚爱的后怕和庆幸笼罩着她。至于一开始杀妻证道的想法,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杀妻证道?不可能的!
无情道?不修也罢。
明澄脑海里陡然冒出这样的念头。一念通达,心思也开阔了几分,虽然这对她修无情道一点用处都没有,她甚至能感觉到境界还在跌落,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捏了个清洁法术,将两人身上的血迹一扫而净,明澄小心的抱着云舒站了起来。
她刚才没有骗她,是真打算将人带回宗门去,然后请人帮忙炼上一炉凡人能用的伤药。这甚至都不用惊动师门长辈,只要在丹峰找一个炼丹手艺不错是师兄弟就行。
明澄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虽然她遭到反噬境界下跌,但金丹期御剑总不是问题。而且她当初能被宗门前辈顺手捡回去,也正是因为她的宗门天衍宗距离这里并不远,御剑的话一天时间就能赶到。
明澄就抱着云舒,花了一天时间赶回了天衍宗,山门前值守的弟子看到她回来还有些诧异:“明澄师姐,你这就回来了?”刚问完就看到了明澄怀里的人:“这又是谁?”
守门弟子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惊奇,毕竟宗门上下谁不知道,明澄是个冷面天骄。她就像个一心修行的剑痴,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既不和人来往,更不与人亲近。平常人连她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什么时候见过她把人这样亲密的抱在怀里了?
而更让守门弟子惊讶的还在后面,只听这位冷冰冰的师姐居然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而且她的回答还是:“她是我的妻子。”
说完这话,明澄径自迈步进了山门,再不理会那惊得目瞪口呆的守门弟子。
过了山门,明澄再次御剑而行,这次直往丹峰——明澄这几年确实一心修炼,在宗门里也没交几个朋友,但好在她还有脑子,知道要和炼丹师打好关系,所以她在宗门里唯一的朋友正在丹峰。她打算托对方炼一炉丹,得赶紧把云舒的伤治好她才能放心。
一路还算顺利,没碰到几个人,也没撞见师门长辈。明澄熟门熟路找到了丹峰弟子院,然后一脚踹开了好友元秋的房门,惊得炼丹炉前的人一个手抖,丹炉“砰”的一声就炸了。
明澄下意识转过身,怕炸炉带出的药渣砸在云舒身上,还怕刚才那一声巨响将人惊醒。
好在没有,倒是她身后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然后一只黑漆漆的手就落在了她的肩头,元秋幽怨的声音随之传来:“冤家,你干什么呢,炼丹师的门是能随便踹的吗?!”
明澄被这称呼叫得浑身一抖,眉头一皱整个人的气场都冷了下来:“别乱叫。”
元秋却已经看到了她怀里的人。她看看女人,又看看明澄,像是猜到了什么,又像是有些惊疑不定,半晌才抖着手指了指云舒问道:“这是?”
明澄冷峻的眉眼瞬间柔软下来,坦然介绍:“这是我的妻子,云舒。”——
作者有话说:明澄(一心向道):飞天遁地,逍遥长生……什么?要杀妻证道?呸,无情道狗都不修!
第188章 无情道狗都不修02
元秋和明澄认识五年了, 从来没听说过她有妻子。倒是对方修了无情道,以及最近境界卡在金丹圆满的事她很清楚,现下再看明澄那柔软的眉眼和她怀里抱着的人,顿时感觉好友抱着的哪里是个人, 分明就是个烫手山芋!
她有些不知所措, 指指明澄又指指云舒:“你你你,她她她……”
明澄收回看老婆的视线就有些不耐烦了, 她抱着人径自往床榻的方向走去:“别啰嗦了, 你快去炼一炉疗伤丹药,得是凡人能用的,她受伤了。”
元秋其实已经看到了, 虽然明澄已经用法术抹去了两人身上沾染的血迹,可云舒心口处破损的衣服却没办法凭空修复。修士眼力极佳,脑子转得也不慢, 联系明澄修无情道却卡境界的事, 她几乎立刻就猜到好友这一趟出去做了什么——杀妻证道, 斩断最后一丝尘缘。
这事不好说,太无情也太冷血, 天衍宗怎么都是个正派宗门,肯定是不提倡滥杀无辜的。但话又说回来,凡人在修士眼里与蝼蚁无异, 真有人这么做了其实也没人会追究。
但可是, 可但是,做都做了, 怎么又半途反悔了呢?!
元秋和明澄相识数载,是看着好友在无情道的影响下越来越冷心冷情的,她做出杀妻证道这种事不稀奇。可把人带回来让她救, 这就很稀奇了。而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修士,元秋其实也有冷酷的一面——既然已经决定牺牲这个凡人成就道途,何必还要把人救回来扰乱道心呢?
藏起眼底的冷漠,元秋想要和明澄好好聊一聊。哪知她刚开了个头,就被明澄不耐烦的打断了:“有什么事还是以后再说吧,你先开炉炼丹。”
元秋在明澄眼里看到了焦虑,很稀奇,冰山似的人已经失去情绪很久了。
看着眼前逐渐急躁的人,元秋也明白现在不适合刺激对方,更清楚自己现在说什么明澄都听不进去。因此她斟酌了一番,然后故作为难的摇了摇头:“这恐怕不行。”
明澄皱眉,她不懂炼丹,只知道品阶越高的丹药越难炼。金丹用的丹药比筑基的难炼,筑基用的又比炼气的更难,以此类推,凡人用的丹药应该是最简单的才是。她直觉元秋作为丹峰嫡系,应该是能炼的,出乎意料的拒绝让她有点慌:“为什么不行?”
元秋将她的情绪变化都看在了眼里,因此更坚定了心里的想法,当即两手一摊:“我没有材料,而且凡人用的丹药也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凡人经脉脆弱也无法排出丹毒,炼制过程要比给修士炼丹更细致。我之前没试过,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炼成。”
明澄脑子转了转,觉得这话也有道理,因此被说服了,完全没想过这会是好友拖延时间的借口。她把怀里昏睡中的云舒小心的放在了床上,顺手将她散落的发丝挽回耳后。
这只是一个顺手的小动作,却看得元秋直皱眉,无意识的小动作更能反应人心。
明澄一颗心都挂在了云舒身上,对元秋的反应毫无所觉,她将人安置好之后就站起身说道:“你需要什么药材我这就去找,她经脉受损已经一天一夜了,不能再耽搁。”
元秋有心帮好友解决后患,但也知道自己直接拒绝是会招人恨的,因此她思量一番还是老老实实报出了一串灵药的名字。全都是低阶灵草,但因为这些灵草修士们用不到,所以宗门的灵药园里并没有种植,得自己出去挖,或者找人换。
明澄仔细记下了,也没有怀疑元秋骗她。她又回头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抿着唇很是不放心,可又不敢耽搁:“元秋,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她,我很快回来。”
元秋叹了口气,点头应下了,在明澄抬步要走时一把将人拉住,又塞了瓶丹药过去:“你旧伤复发了吧?气息虚浮连我都发现了。别为难自己,先疗伤要紧。”
明澄还是接下了这瓶丹药,虽然她已经境界跌落,这瓶疗伤丹药多半没用,可对于好友的关心她还是感激的。握着触手温润的药瓶,她道了一声谢,接着话锋一转又叮嘱了一遍:“阿元,你帮我照顾好她。我,我很快就回来。”
元秋又叹了口气,看向明澄的目光越发复杂,再次答应下来。
明澄终于放了心,她最后回头看了云舒一眼,接着转身御剑而去。只是匆匆离去的她并不知道,她前脚刚走,后脚元秋就拿出了传信玉符。
……
元秋告诉明澄的灵药一共有九种,全都是灵气含量极低的低阶灵草,甚至有两种连灵草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普通的药材。这些东西对凡人来说是宝贝,但在修士眼里一文不值,因此哪怕长得路边都是,也没有人会去采摘。
明澄御剑在宗门山头找了一圈,就找到了其中七种,剩下两种大概是生长环境与天衍宗不同,所以附近并没有生长。她也没有时间出去找,干脆决定去任务堂碰碰运气。
路上明澄都想好了,没有现成的话,大不了她提高奖励,限时让人去摘。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明澄御剑才飞到半途,就见一个身着紫衣的女修迎面飞来。对方御空而行已经不必御剑,修为境界比她高上许多,正是她在天衍宗的大师姐封言心。
明澄当初拜入宗门时运气不错,正好被掌门看中,因此直接拜入掌门一脉,从凡女一步登天。只是掌门师父平日事务繁多,并没有太多时间教导她,明澄修炼入门全靠眼前这位大师姐手把手的教导。
有这样一段前缘,大师姐封言心对于明澄来说,也算是半个师父。现在路上遇见了,明澄自然而然就停了下来,向对方行礼问好。
封言心回了一礼,然后皱眉问道:“小师妹,你不是接了任务出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明澄抿了下唇,实在说不出自己出去不是做任务,是去杀妻证道这话。她有些心虚的别开了目光,胡乱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我,路上遇到点事,就先回来了。”
封言心当然看出了不对。她境界比明澄高,元秋没看出明澄境界跌落,她仔细一看却是立刻发现了。境界跌落可不是小事,尤其明澄还是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小师妹。封言心当即眉头一皱,一抬手就扣住了明澄的脉门查看情况:“你境界怎么跌落这么多?是外出遇见强敌了?”
话音刚落,都不用明澄回答,封言心自己也查出来了:“竟是反噬?!”
明澄这一天一夜除了在赶路,心里其实乱得很。既然被封言心发现了,她干脆就不隐瞒了。当下抿了抿唇,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大师姐,我不想再修无情道了。”
此言一出,封言心顿时大惊失色——道途是修行的根基,道心动摇,难怪明澄境界跌落了。可和寻常修士一边修行一边摸索道途不同,明澄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无情道,而无情道又是相当霸道的一条道途,中途根本没有改修的机会!
封言心不知道明澄经历了什么才会动摇道心,她毫不犹豫的开口斥道:“胡闹,无情道岂可更改?你想修为尽废,沦为废人吗?!”
明澄其实知道这一点,她从前也根本没想过改修它道,但无情道她也是真修不下去了。只要想到云舒浑身是血的倒在自己怀里,她就感觉心脏一抽一抽的疼,曾经不在意的人现在就想是呼吸一样不可割舍。她都这样了,无情道又哪里还修炼得下去?
封言心看着明澄只是苦笑,并不回答她,也不免着急起来:“小师妹,你到底怎么了?”
明澄嘴唇动了动,还是说了一半实话:“我,我,这次出宗门,我回家去了一趟。”说完抿抿唇,又补了一句:“师姐你可能不知道,我被清虚师叔带回宗门之前,刚和喜欢的人成了亲。”
封言心恍然大悟,接着又是不解:“你既然都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还修无情道?”
是啊,为什么呢?明澄仔细想了想,好像记不起当年的想法了,她只能猜测:“大概是刚入宗门,被‘修仙’两个字迷了眼,忘记了家里还有人在等我。后来掌门师父说我适合修无情道,我只欣喜于自己的天赋,就这么答应了。”
封言心听她剖白心迹,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过了半晌,她才想到个还算合适的主意:“罢了,凡人不过百年寿数。我知你定是因为境界受困才会想到回家,但事已至此,不如就用几十年陪陪你那心上人。等到她寿终正寝,你与她的牵绊自然而然也就断了,到时了却了心事,你继续修你的无情道便是。”
真的可以这样吗?明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就在昨日,她刚用这只手刺穿了爱人的心脏。她现在恐怕连剑都拿不起来了,境界也还在缓慢的跌落,或许下个月就会跌到筑基期。
封言心见她不语,拍了拍她的肩膀,还安慰了一句:“修行无岁月,旁人三五十年筑基的大有人在,即便耽搁百年换来道途通畅,将来你也不会比任何人差。”
明澄听了,忽然抬头问了一句:“要是百年之后,我依然无法忘情呢?”
封言心:“……”
抬杠是不是?之前几年也没看出你还是个情种啊?!——
作者有话说:明澄(挠头):其实我也才发现我是。
第189章 无情道狗都不修03
面对明澄的抬杠, 封言心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两人默默对峙片刻,还是明澄耽误不起,她还得去给云舒找药:“大师姐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一步了。”
封言心也不是平白出现在这里的, 她之所以恰好出现还拦了明澄的路, 其实是因为元秋的通风报信。炼丹师倒也没有出卖朋友的意思,她只是给封言心传了个信, 告诉她明澄提前回来了, 而且状况不太好,最好能把人带回去好好闭关修养一段时间。
一开始封言心其实没怎么上心,只是听说小师妹情况不对才走的这一趟。可现在明澄连不修无情道的话都说出来了, 她哪里还放心让人离开?
封言心当即便一皱眉:“事情还没商量出个结果,你急什么?”
明澄抿了下唇,避重就轻:“道途的事, 一时半会儿也商量不出个什么来。我还得去任务堂一趟, 大师姐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 可以让我先走一步吗?”
封言心听了这话,还以为明澄是因为反噬受伤, 打算去任务堂解除之前接的任务。她不是很放心明澄现在的状况,觉得元秋提议把人带回去闭关修养也不错,于是说道:“我也要去任务堂, 就和你一起吧。”
明澄没怀疑这话, 因为这原本就是通往任务堂的路。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任务堂的方向飞去,路上不再多言, 不一会儿便到了。
任务堂是发布和接取宗门任务的地方,也是弟子们赚取外快最方便的途径,因此无论什么时候任务堂都是人来人往, 热闹非凡。
封言心作为掌门首徒,是所有同辈的大师姐,因此她刚在任务堂前落下,附近便有不少师弟师妹向着她低头行礼。封言心略略颔首回应,却不急着往任务堂里走,而是等着明澄走到了前面,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跟在了她身后。
明澄自然发现了,但却没心思深究。进入任务堂后她根本没去接取任务的地方,而是径自向着负责发布任务的清焱师叔走了过去:“师叔,我想发布两个交易。”
清焱道人中年模样,长得略有些圆润,闻言头也没抬:“说。”
明澄便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两块中品灵石,轻轻放在了清焱道人面前的桌面上:“一块中品灵石,换一份清心草。再一块中品灵石,换一份墨鸢花。”
清焱道人顿了顿,像是在想清心草和墨鸢花到底是什么,等终于想起来时“唰”一下抬起了头:“清心草和墨鸢花都是给凡人疗伤用的,你拿中品灵石来换?!”
明澄严肃的点点头,表示对方没有听错,只强调了一句:“要快。”
清焱道人忽然就笑了,他一把抓住那两块中品灵石,然后掏出只储物袋就扔给了明澄:“正好,老夫这里都有,这交易咱俩做了,多余的灵草都当是给你的添头。”
凡人用的灵草遍地都是,虽然不值钱,但偶尔也会有修士为凡间的亲人求药。清焱道人守在任务堂,隔上几年总能遇见这么一回,早就见怪不怪了。而且有的时候救人心切,换灵草的修士也愿意给高价,做个无本买卖也不错……只是至今为止,还没人开出的价有明澄这样高就是了。
明澄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她一把接住清焱道人扔过来的储物袋,赶紧检查起里面的灵草来。数量和种类都不少,清心草和墨鸢花至少够炼三炉丹药。
她当即一喜,收起储物袋就冲着清焱道人行了一礼:“多谢清焱师叔。”
清焱道人刚赚了份外快,心情也还不错,挥挥手把人打发了:“去吧,不是急着救人吗?”
明澄自然也不敢耽搁,转身就走,结果差一点直接撞在封言心身上。等她急急止步看清眼前人还有些诧异:“师姐,你不是有事来任务堂吗,怎么还在这里?”
封言心的目光在明澄手中储物袋上扫过,表情有些复杂——修行是夺天地造化,修士就没有蠢笨的。明澄在为凡人寻药,再联系她刚回过家,以及最近的修行状况,封言心几乎不用细想就能猜到她究竟做了些什么。无非是想斩尘缘,最后却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拢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封言心面上不动声色:“那人被你带回宗门了,是吗?”
明澄捏紧了手里的储物袋,知道这时候否认是没有意义的:“是,我把人带去了丹峰,想请元秋帮忙炼一炉给她疗伤的丹药。”
封言心听了这话,倒真有些信她是个情种了,否则斩尘缘哪有后悔的?
……
明澄备齐了炼丹的灵草,回去丹峰时,身后却多了一条尾巴——封言心跟着她来了丹峰,因为大师姐之前对待此事的态度还算温和,明澄也就没拒绝她的同行。
敲门进去,就见元秋又坐在了她的炼丹炉前,之前炸炉的痕迹已经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明澄进门时正好看到元秋重新开炉,正准备把灵药投放进丹鼎里。她一愣,赶紧叫停:“等等,你不是答应帮我炼丹的吗,我已经带着材料回来了。”
元秋手一顿,接着惊诧回头,显然是没想到明澄会回来得这么快。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了紧跟在明澄身后的封言心,顿时一阵挤眉弄眼:大师姐,说好的把人领回去闭关呢,你怎么还让她回来了?!
封言心假装没看见元秋的眼色,她视线扫过整间屋子,很快就将目标锁定在了床榻。
明澄也正担心云舒,把储物袋往元秋手里一塞就走了过去。
床上的人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苍白脆弱,昏迷不醒,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吸。
封言心跟着过来瞧了一眼,顿时明白了元秋那番传信的深意——人已经快死了。只要再拖些时间,不让明澄这么快把药带回来,救治不及这事也就过去了。
对比起封言心让明澄“荒废百年”,元秋的选择冷酷许多,也果断许多。
封言心眸光闪了闪,倒也不觉得元秋的做法有什么错,她回头看向还没开始的炼丹师。
后者已经检查过储物袋里的灵草,只能回她一个无奈的表情——没办法,储物袋里的药材份量充足,她就算假装失手炼废了一炉,剩下的材料也够她炼第二炉第三炉的。可要假装一直失败的话又太假,即便明澄现在不会炼丹,将来知道她做的手脚,恐怕也得来寻她报仇。
元秋又不傻,见识过明澄的修炼速度之后,一点也不想得罪这个未来强者。再说她能成为明澄唯一认可的朋友,也是费尽心思谋划来的,撕破脸根本不划算。
事已至此,元秋也只能长叹一声,乖乖炼丹去了。
封言心却站在原地没动,因此她看到了明澄检查云舒时,眼底藏着的深情……这样一个心里有爱的人,师父当初到底是怎么觉得她适合修无情道的?
大师姐百思不得其解,可除了默默观察,她对眼前的情况也是毫无办法。
元秋炼丹倒是很快,或者说炼制凡人无品级的丹药原本也不是多难的事,只需稍稍控制丹毒就好。开炉还不到一个时辰,屋子里就充盈起了淡淡的药香。
明澄守着云舒不知在想些什么,连元秋那边开炉了她都没听到。直到元秋拿着刚炼好的丹药走了过来,没好气的递到她面前:“好了,你要的丹药。”
这一声将明澄喊回了神,她松开了握着云舒的手,接过丹药道了声谢:“多谢,今后必有厚报。”
元秋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对此不置可否——无情道的修士动了情,道心动摇能不能稳住境界都难说,再想像从前那样修行一日千里是不可能的。眼看着面前人前途尽毁,元秋都替她感到心痛,也不知道今日这忙帮得到底该是不该?
明澄全不知身旁另两人的复杂心情,她接过丹药之后半点没耽搁,捏开云舒的嘴就把丹药喂了进去。好在修士炼制的丹药都是入口即化,也不担心吞咽问题。
丹药入口,效果拔群,云舒那惨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
明澄眼里闪过一丝喜悦,云舒之所以昏睡不醒是因为她动手封住的她的窍穴,怕她醒着受不了经脉的剧痛。现在丹药下肚伤势好转,只要把封住窍穴的灵力收回,人也能顺利苏醒了。
可动手收回灵力之前,明澄又犹豫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云舒解释自己之前想要杀她,更害怕看到对方失望的眼神——云舒被她刺伤后那个绝望的眼神,她至今不敢回想。
犹犹豫豫,畏畏缩缩,连一旁的封言心都看不下去了。
大师姐干脆一把将人拉了起来:“行了,伤既然已经治好了,就让人修养一段时间再说。你先跟我回主峰去,你境界跌落的事,总得让师父师叔他们知道。”
明澄下意识伸手扒住了床柱:“等等师姐,她还没醒呢,我总要看着她醒过来……”
封言心旁观者清,哪里看不出明澄的犹豫和心虚,心说留你在这里你也不敢守着她醒,索性抬手挥开明澄扒着床柱不放的手,拎着人就往外走。还不忘丢下一句:“元秋师妹,人就先留在你这里,你记得帮忙看顾一二,小七会领情的。”
明澄在师门排行第七,被师姐拎走时毫无还手的余地。
元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丢了个烫手山芋,等她追出去时,两人早就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明澄没有穿越记忆,是完全带入原主的
PS:大家除夕快乐~
第190章 无情道狗都不修04
明澄被封言心带回了主峰, 她境界跌落的事根本瞒不住,果然惊动了不少人。而作为宗门新晋天骄,明澄的待遇还不错,一堆丹药吃下去, 缓慢跌落的境界终于还是稳住了。
接下来自然是要寻根究底, 解决后患。
面对师长们关切的目光,明澄只觉压力倍增, 但她隐隐有种直觉, 云舒的存在绝不能让这些人知道。因此不论谁来问,她都只有那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无情道太难,我想改修它道了。”
这话一出就像是扔出了一颗炸雷, 从师父到师叔全都炸了,一群人围着明澄开始分析利弊。这个劝她戒急戒躁,一时的瓶颈不算什么, 厚积薄发是常有的事。那个提醒她无情道的威力与霸道, 修得好一骑绝尘, 修不好也不给人反悔的余地,除非她想修为尽废。
可明澄能不知道后果吗?她是真修炼不下去了, 也只能装作一意孤行的样子。
事情就这样僵持住了。封言心作为旁观者,既没有暴露云舒的存在,也没有帮明澄说服其他人。可这也苦了明澄, 她心里还惦记着远在丹峰的云舒, 却根本没机会过去看上一眼。
就这样小半个月过去,师长们对明澄的看管似乎松懈了一点, 她终于找到机会半夜溜了出去。
明澄踩着飞剑一路赶往丹峰,夜晚的丹峰依旧灯火通明。修真者不需要那么多睡眠,于是各院落的丹火不熄, 星星点点的火光最终连成了一片。
明澄目光一扫,在这片火光中准确的找到了属于元秋的那一点。
她落在院中,敲响房门,知道沉迷炼丹的人可能听不见,于是熟门熟路的推门进去了。
本以为能在这里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可明澄目光在屋里转了两圈,却根本没看到云舒。她心头一紧,也顾不上打扰好友炼丹了,赶紧拍了拍元秋的肩膀。
下一秒,果不其然又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丹炉又炸了。
元秋也炸了,她从蒲团上一跃而起,气势汹汹就要找人算账。好在一只储物袋及时出现在眼前,生生拦下了她掌心的异火,异火还不甘心似的跳跃了几下。
元秋这才抬眼看向来人,见到是明澄她的怒气又轻了两分。她收起异火一把夺过储物袋,边低头查看储物袋里的东西,边嘟嘟囔囔的抱怨:“什么时候养成的臭毛病,尽在炼丹的时候打扰人。要是储物袋里的赔偿不够,我可要找你算账。”
好在明澄够大方,储物袋里的灵石足够赔偿那一炉丹药了。
元秋脸色这才好看了些,看着明澄刚想问她来做什么,就想起了上回被扔给自己的烫手山芋。果不其然就听明澄问道:“云舒呢,我不是托你照看一段时间吗?”
人显然不在这儿了,但元秋丝毫不心虚:“我把她送走了,人留在这里天天听炸炉也不是回事。”
明澄才不关心炸炉的事,闻言立刻急了:“你把她送哪儿去了?她一个凡人,还是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现意外她连找人求助都找不到……”
元秋眼见着明澄就要跳脚,赶忙打断道:“别别别,没那么糟糕。我把人送到山下青云镇去了,那里也有凡人。我给她租了院子,还准备了一袋辟谷丹,绝对冷不着也饿不着。她的伤你也放心,早就好了,你现在过去肯定能看到个活蹦乱跳的夫人。”
明澄听了,情绪稍稍稳定些,想着今晚是偷溜出来的,也没时间可以继续耽误。她赶忙又向元秋问了具体的地址,接着转身就走。
元秋看着她来去匆匆的背影,也是一阵无言:这无情道修士,果然是栽了啊。
……
青云镇就在天衍宗山脚下,镇子里的人要么是天衍宗门人的亲眷,要么就是服务于这山中“仙人”的普通百姓。总的来说,小镇背靠天衍宗,日子算是太平安逸。
明澄从前一心修行,几乎不出宗门,距离这么近的青云镇她也是第一次来。
好在修士寻人总有的是办法,明澄一边按照元秋给的地址找,一边放开了神识在小镇上搜寻。地址她还没找清楚,人就已经先找到了——大半夜的,云舒居然没在屋里睡觉,她搬了张躺椅坐在院子中央,望着夜空像是在赏月。
明澄发现她后,下意识也往天上看了看,却只见层层黑云并不是个好天气,更没看见明月星子。反倒是那片黑云,沉甸甸的像是压在了心头,看着十分压抑。
收回目光,明澄心里也似沉重了几分,短暂的踌躇过后,她还是御剑赶了过去。
彼时云舒正仰头看天,自然一眼就看到了御剑而来的人影。虽然今夜无月,她也看不清来人模样,但云舒还是缓缓坐直了身体,直觉那正是她等的人。
果不其然,飞来的修士在院子前落下了,明月适时冲破重云,照亮了来人熟悉的脸庞。
本该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两个人,此时一坐一站,望着彼此,却相对无言。
半晌,云舒开了口,她看着明澄又问出了那句话:“你要杀我吗?”
明澄顿时手足无措,总是冷峻的脸上显出些慌乱来:“不,我不是,我没有……”
云舒却很平静,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本该有道疤,半个月前你亲手刺的。”说着顿了顿,又道:“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明澄有设想过面对云舒会是什么场景,可现实比她想象的还要狼狈。她嘴唇嗫嚅着想要解释些什么,可刚才本能的否认显然站不住脚。因为她们俩都很清楚,半月前明澄是真真切切往云舒心口刺了一剑的。要不是灵药救命,人现在早就重新投胎去了。
挺直的肩背忽然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明澄上前几步,单膝跪在了云舒身边。不等云舒说些什么,或者从躺椅上起身,她便低头将额头抵在了对方膝盖上:“我可能,是鬼迷心窍了。”
云舒的身体有些僵,不知道是因为膝盖上的碰触,还是因为明澄这番话。
天上刚冒头的明月又被黑云吞没了,云舒看不清膝上那人的模样,垂落在腿边的手却默默握成了拳。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就像是云舒此刻反复的心情。
半晌过去,她也没碰明澄一下,反倒抬高了视线重新望天:“和离吧。”
明澄“唰”一下抬起了头,堂堂修士开始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云舒说出“和离”两个字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接下来的话也说得更加顺畅了:“我说和离吧。从你跟着仙人离开的那天起,你我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是我痴心妄想,还留在那个家,还想着你能回来。可那一剑刺穿了我的妄想。
“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你我往日就算不是恩爱不疑,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千里迢迢回来一趟就为了杀我,无非是因为我们还有一段姻缘……不,或许是孽缘也说不定。现在和离了,你我也就没关系了,你犯不着再来杀我,我也能继续过我自己的日子。”
一番话说完,云舒忽然感觉手背上有点凉,像是有水滴落在上面。她下意识又看了看天,今夜黑云重重,说不定是下雨了,那院子里就不能待了。
然后又一滴“雨水”落下,依旧落在她的手背上,接着是再一滴。
云舒终于感觉到了不对,低下头一看,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的她,看清了眼前人早已经泪流满面。她觉得有些荒唐,还有些好笑,这人都能对她痛下杀手了,这时候怎么还因为一句“和离”哭了?难道是和离不行,非杀她不可吗?!
一时忍不住气笑了,云舒抽回手想了想又不甘心,反手把眼泪蹭回明澄的衣服上:“不用在我面前哭哭啼啼,还是你非要我这条命不可?”
明澄终于没憋住,“汪”一声哭了出来,她手臂一张就抱住了云舒的双腿:“阿舒,别,你别不要我。我错了,我今后再也不敢了,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下得了手。我,我当时整个人都不太清醒,等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吓坏了,我真的没有想杀你。”
她哭得惨兮兮的,还抱着云舒的腿不肯松手,一点修士的样子都没有。
云舒刚才冷硬下来的心都有些绷不住了,完全没办法把面前这只哭哭啼啼的狗子和半月前那冷酷的杀手联系在一起。她开始回忆从前,试图寻找记忆里明澄该有的模样,可腿边这人哭得“嗷嗷”的,吵得她脑袋里也乱糟糟的,根本想不起从前她是什么样了。
就,一个人反差这么大,不会真是被鬼迷了心窍吧?
云舒开始怀疑人生,怀疑明澄,怀疑一切。可不管怎么样,她也不能继续放任这人在大半夜“嗷嗷”哭了,不然左邻右舍都得被吵起来了。
她先是试图抽回腿,无果。又试图把人推开,依旧无果。最后恼怒上头,索性一脚把人踹翻……估摸着力道也是不够的,但某修士愿意配合,乖乖顺着力道倒下,然后又没脸没皮扒上来:“我错了,我错了,老婆你别赶我走。”
动静闹得太大,云舒听见左邻右舍开门开窗的声音了。她脸“噌”的一下就红了,生怕被人看到这丢脸的一幕,索性一把拎起明澄的耳朵,拽着就往屋里走。
明澄丝毫没有反抗,反正修士皮糙肉厚的怕什么,她好歹也混进屋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明澄(对外):冷酷无情,高岭之花。
明澄(对内):汪的一声,抱着老婆大腿哭成二百斤狗子,求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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