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是我心上人没错30


    中秋过后, 明澄又缩回了国公府继续过她的安稳小日子。皇帝暂时没有再提让她去当值的事,但也没有立刻解决她身上的隐患,不过她也不着急就是了。


    明澄不急,但这段日子着急的人却是不少。


    一场中秋宫宴, 七皇子意外落马本来就惹出了一番动荡, 不少墙头草左右摇摆之后选择了新主投奔。可还没等其余几个皇子将这波好处吃进嘴里,就先被蜜糖里裹的玻璃渣刺了嘴——七皇子被带回王府禁足时没有大吵大闹, 但不代表他不记恨众人, 这不逮到机会就开始发疯了吗?


    今日是二皇子手下贪污受贿,明日是三皇子门人以权谋私,后天又是四皇子外家迫害百姓。七皇子与众人撕破了脸, 主打一个无差别攻击。


    谁都没想到,七皇子会这般不遗余力拖人下水,更没想到他都被禁足了还能操控这一切。


    短短时间内, 朝堂便被搅了个天翻地覆。几个成年皇子手下的势力都大有折损, 连带着众皇子的外家也全都被皇帝敲打了一遍, 一时间朝堂上的夺嫡之争都淡下去几分。


    当然,这些明澄是不知道的, 她也不太关心朝政。她最近关心的只有一件事——老婆生日快到了,说好要给对方准备礼物的。


    明澄想起这茬,就带着云舒去库房里转了一圈。


    她虽算不上多富有, 但库房里的好东西着实不少, 选来选去还真给云舒选了几件首饰把玩。顺手将一串红珊瑚打磨的手串戴在云舒手腕上,白皙的手腕被那鲜红衬得越发白嫩。


    很漂亮, 但也只是漂亮了,送给人当生日礼物似乎不够。


    云舒看着明澄脸色变来变去,最后竟还皱起了眉, 不禁摸了摸自己手腕:“怎么,不好看吗?”


    明澄眉眼立刻舒展,否认道:“怎么会?这珊瑚串颜色很正,戴在你手上更加好看,你就戴着吧。”只是她原本想给人挑件礼物来着,可转念一想她连库房钥匙都早给对方了,这里的东西本来也已经属于云舒,再从里面挑礼物就有些没意思了。


    思量再三,明澄提议:“我们过两日再出门逛逛街吧。”


    云舒正摸着手腕上的珊瑚手串细看,闻言一愣:“你又想出门了?”


    明澄是个拘不住的性子,但自己家足够大,她就把家当成公园逛,这几个月也就没惦记着出门。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库房里的东西不够,自然得去外面挑挑礼物。


    想了想,明澄还是决定不要隐瞒惊喜,于是说道:“你生日快到了,我想出门给你买件礼物。”


    云舒闻言一愣,礼物的事上回明澄也说过,只是她没太放在心上罢了。毕竟大户人家年节、生日,又或者其他特殊日子收到的礼物,大多都有定数,没什么值得期待的。


    可明澄显然不这样想,她似乎很在意这件事,就连今日开库房似乎也是为了给她挑件礼物——云舒摸着手腕上的珊瑚手串,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里突然就有点甜了。


    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笑,云舒开口时却很矜持:“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不必这么麻烦的。”


    明澄却捉住了她的手,不满道:“是你生日,怎么就不重要了?再说这还是你嫁给我后过的第一个生日,我要是都不上心的话,今后几十年又要怎么办?”


    云舒听得脸一红,没料到明澄一开口就是“今后几十年”,这一句话骤然就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得无限近。哪怕从前她就知道,她嫁她是真嫁,可直到此刻才有一种清晰的认知——原来她们真的绑定在一起了,今后余生,她们都在彼此的未来之中。


    心头莫名生出一股安定来,仿佛飘飘摇摇的心,终于找到了落点。


    云舒抿着唇一直没说话,只定定的看着明澄,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像是写满了千言万语。以至于明澄都被那眸光蛊惑,不自觉倾身上前,在她眼睛上轻吻了一下。


    被吻的人配合的闭上了眼,耳边旋即传来对方的声音:“别这样看我,先想想你的礼物。”


    云舒又睁眼看,被她逗笑了:“不是你说要送我礼物的吗?自然该是你费心挑选,又为什么要来问我?”


    明澄便讪讪的挠了挠头,只好实话实说:“我好像没给谁准备过礼物,一时想不到该送些什么。而且我连库房钥匙都给你了,这库房里的东西也都是你的,总不好再送第二遍。就劳烦你陪我跑一趟,亲自挑些喜欢的吧。”说完顿了顿,又小心的问:“从前你过生日,都收些什么礼物啊?”


    云舒闻言也不由想起了从前。她父亲早逝,但母亲却将她养得极好,每年生日都会为她精心准备礼物。小的时候是一道亲手做的糕点,或者亲手缝制的衣裙,长大了就是首饰头面之类,务必将她打扮的精致漂亮。后来母亲也没了,生日自然也就没人给她过了。


    这样一算,她也有三年不曾收到过生辰礼了。


    这些云舒都没瞒着明澄,只是说道后来明显有些伤感。而明澄自然也不想揭她的伤疤,便故作一脸为难的叹道:“唉,亲手做的礼物啊,那我就不行了,我什么都不会做。”


    云舒也没想过要她亲手做些什么,闻言便笑:“有没有礼物不重要,有你陪我过生日就挺好。”


    明澄瞬间就被这话哄得眉开眼笑,她嘴角飞扬的摇头晃脑:“那不行,该有的礼物还是得有,不然今年疏忽了,今后形成习惯怎么办?走吧,还是出门去逛逛街,咱们买礼物去。”


    云舒最终拗不过她,还是换了衣裳,陪她出了门。


    ……


    明澄对于礼物没什么头绪,但既然云舒说她娘从前会给她送首饰,而女人的首饰和衣裳一样永远也不会嫌多。那么出门之后先去看看首饰,总是没错的。


    京城最有名的首饰铺叫做金云楼,坐落于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道,三层楼高的建筑修建得精致恢弘,比起旁边同样三层的酒楼来还要高出一截。乘车行于朱雀大道上,掀开车帘远远就能瞧见那高耸的建筑,已经上面“金云楼”三个金色大字。


    国公府的马车晃晃悠悠停在了金云楼前,门口的小厮见状立刻迎了上来。


    明澄掀开车帘率先走了出去,下车后又转身过来扶了云舒一把——和几个月前的病秧子样不同,养了大半年的明澄脸上早就长了肉,如今看着虽然仍旧有些单薄,但也将长公主和英国公的好相貌继承了个七七八八。恰好云舒也生的花容月貌,两人此时站在一起,倒真如一对璧人。


    金云楼的小厮很有眼力,虽然不认识两人,却认识马车上英国公府的标识。见两人下车立刻上前两步,笑脸相迎:“郎君,夫人,店中备有茶水点心,二位可要进去歇歇脚?”


    明澄没理会那小厮,牵着云舒走进了金云楼。


    她是第一次来逛这古代的首饰店,乍一眼看去店中展出的首饰并不多,倒是装修得精致典雅,不知道的人贸然进来,恐怕还真要以为这是什么供人歇脚的雅处了……当然,是只供贵人歇脚的地方,这店里一眼扫过根本没有穷人敢登门。


    扫了一眼,因为展出的首饰不多,明澄一时也不知该往哪处去。


    还是跟来的小厮有眼力见,见状忙道:“不知郎君和夫人想买些什么?这些放出来的首饰只是给大家看看的,若要更好的,还得让掌柜的拿出来给二位介绍。”


    明澄听完在心里了然的点头,这古代可没有玻璃柜这种方便展示隔绝的东西,那些一看就不便宜的首饰都大咧咧摆在明面上。要是摆得多了有人手脚不干净,趁着店里的掌柜小厮没留意,顺走一两件损失可就大了。而且这时候又没监控,找都没地方找去。


    胡思乱想了一瞬,明澄便冲那小厮说道:“我想给夫人买些首饰,你们掌柜在哪里?”


    小厮一点不意外,引着人就往楼梯走:“二位可上二楼的包厢稍等,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过来。”


    两人便随小厮上了二楼,这里布置又有不同,偌大的地盘被分隔成了一处处小间,却不是全封闭的,只用轻纱或花草作为隔断。随便走出几步,还能看见一旁的展示架上摆着些精致首饰——二楼摆出来的首饰比一楼还多,也更贵重,想必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来的。


    明澄走着走着脚步一顿,她看见了一套红宝石头面,做工精巧颜色纯正,一眼看去就有种惊艳的感觉。尤其明澄今天才送了云舒一串红珊瑚手串,觉得红色很衬她。


    小厮见状立刻停下了步子,等明澄稍做欣赏后,便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


    毫无疑问,京城最大的首饰铺里有着京城最好的匠人,那套红宝石头面就出于一位大师的巧手。明澄一眼看去就感觉惊艳,等小厮滔滔不绝的介绍完各种巧思,就更让人心动了。


    明澄又盯着瞧了两眼,然后扭头问云舒:“我觉得很漂亮,你觉得怎么样?”


    云舒倒也没有矫情,闻言眼眸弯了弯:“是很漂亮,这就是你给我选的生辰礼物了吗?”


    明澄一听这话又有些迟疑,毕竟她们才刚到,这么快就买好了礼物总感觉有些敷衍。不过她也不为难,很快大手一挥,说道:“这个先装起来,咱们还能继续挑别的。”


    没办法,攒了十几年的小金库,就是财大气粗。


    第142章 是我心上人没错31


    明澄和云舒在金云楼足足耗了半个下午, 挑选出的首饰自然也很多。


    从钗环到玉佩,从珍珠到玛瑙,不算最初看中的那套红宝石头面,明澄一口气也足足挑选了二三十件首饰。再加上金云楼的首饰出了名的贵, 饶是云舒一开始镇定自若, 等到明澄说“全都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接着偷偷去拽她衣袖。


    云舒从没想过明澄会买这么多首饰, 一边拽着她衣袖一边小声说:“不用这么多。只是个寻常生辰而已,挑一件就足够了。”


    明澄却不在意,她来之前就看过自己的小金库了, 很充足:“没事,费了那么多时间挑选出来的东西,怎么能不要?再说这些也不全是给你的, 比如这支簪子华丽, 是给阿娘的。那对耳坠精巧, 可以让大哥送给大嫂。礼物也不一定非要特殊日子再送。”


    话虽这样说,但其他首饰显然都是给云舒买的, 足够她换上几轮了。


    云舒还没想好要怎样继续劝,那边明澄就已经和女掌柜再次聊开了。所幸细细一听,明澄这次没再让女掌柜再拿什么好东西出来, 而是向她打听起了店里的首饰匠人。


    女掌柜今天做了笔大生意, 面对爽快的客人自然也很爽快,当下就向明澄介绍了几个手艺精湛的匠人, 末了又说到:“这几个匠人手都巧,郎君若想要做些什么,可以说来让他们现做。当然如果能有图纸的话就更好了, 保证做出来与郎君所画一般无二。”


    明澄听得蠢蠢欲动,很想为自己和云舒设计一对戒指。毕竟她俩的婚事虽然草率,但都已经结婚这么久了,没有一对结婚戒指像话吗?


    可惜心动归心动,明澄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修长的手,这手一看就是没干过重活,甚至连笔墨都少碰的——原主不擅丹青,她这个学体育的自然也一样,没有设计天赋就不说了,就算脑子里有图她也画不出来。


    于是沉思两秒之后,明澄还是直接下了订单:“我想定一对戒指,金银都可,要精巧漂亮些。”说着大致描述了一下想要的细节,又看向云舒:“要我夫人戴着好看的。”


    这时的首饰里自然也有戒指,却并没有后世对于婚姻的特殊意义。


    女掌柜和云舒都没有多想。做下这最后一笔生意之后,明澄终于露出两分疲色,打算带着老婆打道回府了。她牵着云舒一边往楼下走,一边说道:“掌柜的不必相送,挑中的东西稍后送去英国公府吧,到时候自有管事的结账。”


    话是这样说,女掌柜还是亲自将两人送出了门,又安排人稍后送货上门。


    只是她前脚刚送了人走,后脚就有个小厮迎了上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女掌柜听罢脸色一肃,赶忙提着裙摆再次往楼上去。


    “噔噔噔”的脚步声不停,却是直上三楼。


    ……


    明澄带着云舒并没有马上回府,而是带着人又去了锦绣庄定制了几身新衣,这才踏着西斜的日头打道回府。如此一来二去也耗了不少时间,金云楼的人早将首饰都送了过来。


    管家吴伯一早就候在了门房,见到马车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明澄照旧下车扶人,空着的手里还提着一包糕点:“累了吧?要不你先回去?”


    云舒扶着明澄的手,能感受到掌心下的手臂越发强健有力,可即便如此听到这话她还是有些想笑。也不知平日里病恹恹的人到底是谁,居然觉得自己会比她更累?


    美目流转间,云舒刚要开口打趣两句,就瞥见了迎出来的吴伯。于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扶着明澄的手掌也不自觉收紧了些。


    明澄当即察觉,扭头一看就瞧见了吴伯,立刻便猜到了云舒的心思——吴伯会出现在这里显然是在等她们,多半是之前刚帮忙结了金云楼的账。虽然这钱明澄是打算自己出的,但云舒或许会有些拘谨,觉得是因自己花费太过……这都是多年寄人篱下养成的心态。


    收紧掌心回握过去,明澄轻声安抚了一句“没事”,这才与吴伯攀谈起来。


    明澄也不打算浪费时间,一开口便直言道:“吴伯,金云楼那边把首饰送来了吧?回头你让人把东西送我院子里去,花费多少都由我自己出,不必走府里的账。”


    吴伯闻言脸色却有点微妙,他声音略略压低了些:“七郎,东西是送过来了,一共二十八件首饰,还有一整套头面。不过金云楼的人没收钱,说是有人替您付过了账,还送来了一只匣子。”说着就从袖子里掏出了只巴掌大的小匣子,看着十分精巧。


    明澄听到这话却是一愣,接着脸色微微一变——有人帮忙付账可未必是好事,尤其英国公府地位特殊,万一是哪个皇子最近被打压过了头,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怎么办?!


    想到这儿,明澄眉头就皱了起来:“我买的东西,如何要别人帮我付账?你怎么没拒了?”


    拒绝不了付账,就拒绝东西,总之不能不明不白的收下礼物。


    吴伯显然也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闻言立刻解释道:“金云楼的人说,若不想要可以退还。不过还请七郎先看看这匣子里的东西,再做决定。”


    为了不出差错,吴伯甚至没敢放金云楼的伙计走,现在还把人留在门房里喝茶呢。


    明澄听了有些疑惑,一时间想不到谁送礼送得这么有把握。但她到底没再说什么,抿着唇,接过吴伯递来的小匣子就直接打开了。而后只一眼她就猜到了送礼的人是谁,刚还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几分,合起匣子摆手道:“好了,没事了,收就收了吧。”


    吴伯见状也没多问,躬身退了开去:“那老奴稍后就让人把东西送过去。”


    明澄点点头,道一句“有劳了”,就拉着云舒直接进门了。


    之前明澄动作太快,云舒也没看到那小匣子里装的是什么,她也不好直接问。直到进门走得远了,身边没有紧跟着的人,这才小声问她:“匣子里装的是什么?”


    明澄便挑了挑眉,唇角扬起一抹轻快的笑,翻手把匣子递给她:“你自己看。”


    云舒也不与她客气,伸手就接了过来。小匣子上没有锁,一扒锁扣就打开了,就见匣中红绸上正静静躺着只一指来长的黄金玉米。


    看到这东西,云舒哪儿还猜不到送礼的人是谁?


    明澄顺手把金玉米拿了出来,放在掌心里上下抛了抛,沉甸甸的有些压手:“公主殿下得了食邑封赏,只送这点礼物可不算贵重。”


    当然,交换条件以外送来的礼物,其实也代表着对方有意交好的态度。


    ……


    晋阳公主送礼的事,明澄也没有瞒着家里人,长公主和英国公很快就知道了。


    两人的态度还算平静,毕竟都没想过晋阳公主此举有拉拢之意,她们只当对方是在为之前玉米的事道谢。要说示好也是有的,但侄女和姑姑家走得近些又有何妨?左右晋阳公主没有同胞兄弟,今后不论是谁坐上皇位她都免不了被边缘化,提前找个同盟也没什么不对。


    长公主说起这个时,还免不了唉声叹气,转头又对明澄两人说道:“先甜后苦,晋阳也是个苦命人。如今她有意与咱们家交好,大家好好相处便也是了。”


    明澄听得表情微妙,云舒听罢乖乖点头。


    这事过去没两天,晋阳公主果然给府上送了帖子,但不是送给长公主或者英国公的。她给明澄和云舒送了请帖,邀请她们去她城郊的温泉庄子上泡温泉。


    这邀请说来突兀,但归根结底大家都是亲戚,一起玩也算不上出格。尤其这封请帖只请了明澄两人,既没有邀请举足轻重的英国公夫妇,也没有联络作为公府继承人的明湛夫妻,在其他人看来就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倒是明澄拿着新送来请帖,兴致勃勃的问云舒:“泡温泉诶,你想去吗?”


    云舒长这么大还没泡过温泉,有一点点好奇,但仔细一想还是拒绝了:“还是算了。你身体虚弱,听说温泉泡久了对身体也不好,养两年再说吧。”


    明澄闻言顿时不满的反驳:“我哪有这么虚弱?我现在都能抱起你来信不信?”


    云舒不信,她还记得刚成亲那会儿明澄病了,连一碗药都端不住。养了大半年她身体虽然好了许多,但也远不到强壮的地步,哪里能抱得动自己?!


    当然,心里不信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云舒言不由衷的哄人:“我信,但还是……”


    话没说完,已经看穿她的明澄就上前一步,接着长臂一揽就抱住了云舒纤细的腰身。云舒下意识按住了她的肩膀,下一刻便觉腰间一沉脚下一空,竟真被人抱了起来。她惊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按在明澄肩膀上的手变成了环住她的脖子:“你,你放我下来。”


    明澄还挺有劲,像是把攒了大半年的力气全用在这会儿了。她不仅没把人放下来,还把人抱着往里屋走:“不放,快说你错了,不该小看你夫君。”


    云舒被说得脸一红,又怕累到她,只能支支吾吾告饶:“好好好,我错了,你快放我下来。”


    明澄力气确实还不够,抱着人走全凭一口气,但她也没打算半路把人放下来,反而因为即将抱不动走得更快。等云舒一句话说完,她都把人抱到床边了,话音落下云舒也倒在了床上。


    第143章 是我心上人没错32


    温泉泡不泡不是重点, 重点是邀请的人。


    明澄虽然并不打算参合夺嫡,但既然是晋阳公主相邀,她最后还是答应了邀请,带着云舒一起去赴了约。相处之后很快发现, 晋阳公主实在是个令人如沐春风的人, 她像是天生就知道如何与人相处,短短几日时间便与明澄两人拉近了距离, 仿佛相交莫逆。


    玩乐几日过后, 几人折返回京,分道扬镳时云舒脸上甚至出现了不舍。看得明澄心里直发酸,捧着老婆的脸就一口亲了下去:“收收视线, 看我。”


    云舒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抵着明澄的肩膀将人推开些许:“别闹。”


    明澄倒也顺从的推开了,却是“哼哼唧唧”的抱怨:“看你那不舍的小眼神,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想跟着公主走呢。怎么, 是我不够粘人?还是我没她漂亮?”


    云舒闻言视线不受控制的在明澄脸上转了两圈, 说实话这表姐妹俩长得还有点像,只是晋阳公主浑身朝气蓬勃, 而明澄就免不了有些病弱的气质。要真说两人谁长得漂亮,云舒觉得晋阳公主容貌更佳,可她有些偏心, 还是更喜欢眼前人。


    不过这些话云舒可不好意思明说, 美眸轻眨两下便移开了视线,仿佛不想搭理明澄那无意义的问题。可明澄却一眼看穿了她, 脑袋一歪靠在了她肩头:“我没她漂亮,但你偏心我,对不对?”


    一语中的。云舒难免惊讶, 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


    明澄就笑弯了眼,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这么准确的猜中云舒的心思,但这就像是本能一样,根本不需要她思考就已经做出了判断。于是她得意洋洋的抬了抬下巴,笑道:“许是咱俩心有灵犀吧,你在想什么,我一眼就能看穿。”


    这话说是甜言蜜语,但细想下来却不免让人惶恐。云舒眼神闪烁了一下,却并没有太多惊慌,因为她发现明澄说的可能是对的,她也很容易就能看穿对方的心思。


    想到此,云舒指尖抚上明澄脸颊,忽然道:“所以你刚才真的很酸,对吗?”


    明澄耳尖有点发红,但她还是坦诚的点了点头:“对,所以你得多看我,只能看我。”


    云舒轻抚着她脸颊,像是轻笑了一声,没有开口应下这话,但也没有拒绝。


    ……


    两人打情骂俏一番,马车也带着两人回到了英国公府。


    明澄一掀车帘正瞧见英国公父子俩往外走。她有些诧异,因为今日并非休沐,寻常来说这父子俩更多会待在军营,冷不丁撞见两人都回府可真难得。


    这样想着,明澄便冲两人打了声招呼:“阿爹,大哥,你们这是去哪儿?”


    英国公和明湛见到她也停下了脚步,两人面色没有平日轻松,也没有留下和她多做寒暄。英国公看了刚下马车的两人一眼,只叮嘱道:“最近京城不太平,你们就待在府里哪儿也别去。”


    明澄“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更多,那父子俩就骑上马急匆匆走了。


    甫一回来就察觉气氛不对,甚至影响到了国公府,明澄再是佛系的心态也免不了生出几分好奇来。她拉着云舒进了家门,想了想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转道去了主院。


    主院里,长公主和世子夫人都在,明澄一脚踏进房门时正听见长公主叮嘱秦霜:“最近送来府上的拜贴都别理会,那些宴会请帖也都推了,最近哪儿都别去。”


    相似的话再次听见,明澄心中好奇愈甚,刚进门就忍不住问道:“阿娘,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爹也和我这么说,我怎么觉得有些草木皆兵啊?”


    长公主自然知道她来了,那话一半说给秦霜听,另一半也是说给她听的。闻言转头看去,霜降先一步退出房门,转身还把门关上了,自己守在外面。


    明澄一见就知不寻常,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个惊天消息:“陛下有恙,太医诊断说是中毒了。”


    这话简直就像个惊雷砸落,不说明澄被炸晕了,就连秦霜都是才知道内情的样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房中四个人,三个都惊呆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才听明澄问道:“怎,怎会如此?上回宫宴陛下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才过去多久?!”


    其实明澄更想问的是,原主记忆里怎么没有这一段?是她病得太重不知外事,还是英国公府出了什么变故,没有如今的信任和敏锐?


    这问题注定没有答案,所以明澄也就忍住了没说,而是又问:“陛下到底怎么中毒的?”


    长公主脸色不太好看,但她显然知道很多内情,现在屋里没有外人她也就没有隐瞒,当下说道:“昨日晋王入宫,给陛下送了一道点心,陛下吃了半块,当晚就呕血不止。如今人还昏迷着,你爹掌管京畿防御,今日京中已是半戒严了。”


    明澄听到这简单的事情发展都懵了,下意识说道:“不能是晋王下的手吧?”


    二皇子封号晋王,虽然皇帝从来没表示过要立他为太子,但占据长子地位的他无疑是众皇子中夺嫡呼声最高的一个。而且晋王今年也才不到而立,皇帝身体也还没有老迈,他再怎么着急也不至于头脑发昏到直接给君父下毒吧?


    显然,正常人也都是这样想的,长公主眉眼间染着几许忧色:“这谁能知道呢?不过点心是晋王亲自带进宫,亲手献给陛下的,就算不是他下的手,他也有失察之过。”


    事发之后,晋王已经被幽禁在了宫中,但因为皇后压下了消息,人暂时还没处置。


    明澄大概也能猜到晋王如今的下场,她倒不关心这个,于是又问:“那陛下呢?他情况如何了?太医可能解毒?不过就算解了毒,应该也有伤身体吧。”


    这长公主就不太清楚了,她摇摇头表示不知,一脸的忧心忡忡。


    明澄见状不由想起了刚分别不久的晋阳公主,小公主才刚约她们出去玩了几天,高高兴兴回家却发现父亲倒下了,还不知有多着急无措呢……也不对,她不太能想象晋阳公主惊慌失措的样子,总觉得她哪怕年轻,也能游刃有余的处理一切。


    思绪发散又收回,明澄总觉得这事情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但细细思量下来,这件事无论如何也牵连不到英国公府,于是提起的心又安稳的放了下去。


    长公主也没心情招呼几个小辈,该叮嘱的叮嘱完,就挥挥手打发了几人回去。


    ……


    明澄和云舒回到小院,只见院中一切如常,仆从们显然还察觉不到京城的暗流涌动。


    春禾见两人回来十分高兴,一边招呼着端茶倒水,一边问两人:“七郎这几日外出游玩,身体可还安好?要不要让府医过来,请一请平安脉?”


    明澄被众人当成瓷娃娃已经习惯了,哪怕她现在康健了许多,众人还是会把她当易碎品看。当下无奈的摆摆手,拒绝了:“我没事,用不着,公主身边的大夫可比府医高明。”


    晋阳公主是个细心的人,既然邀请了明澄去泡温泉,当然也提前顾虑到了她虚弱不堪的身体。是以这一趟她还带上了御医,明澄体验温泉前都会被诊一回脉,然后严格告诉她最多能泡多久。她甚至还体验了一回药浴,效果怎样不说,却是被熏得不轻。


    春禾见她脸色还算红润,自然也知道她身体无恙,便没有继续强求。


    众人围着明澄两人一通忙活,又是端水擦脸,又是更衣净手。等一切收拾妥当,两人也恢复了惯常在家的闲散模样。捧着茶,吃着点心,好不闲适。


    明澄挑着咸口的点心吃了两个,这才打发了春禾等人,一抬头就瞧见云舒心不在焉的模样。


    她说与云舒心有灵犀不是虚言,此刻一见她神不守舍的样子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于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出言道:“回神了,胡思乱想也没用。”


    云舒眼眸轻眨两下,回了神,反问:“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明澄好笑的看她,反问道:“我要担心什么?陛下吗?可他轮得到我担心吗?”


    云舒只觉得她心大,哪怕再没政治敏感度的人也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尤其现在储君未定,即便英国公府能在这次的风波中全身而退,未来如何也很难说。


    明澄却将目光投向了皇宫方向,脸上笑容收敛:“不必担心,这风波不是冲着咱们来的。”说完又收回目光看向云舒:“再说国公府也轮不到咱们做主,你我不过随波逐流罢了。”


    这话听起来丧气,但明澄眉眼飞扬显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云舒觉得,她大概更想说的是,天塌了有高个子顶……想想觉得有理,竟也安心几分。


    接下来几日,京中果然风起云涌。先是京城戒严,再是皇帝苏醒,晋王首先问罪,然后大理寺和皇城司联手彻查之下,老三秦王和老四燕王也牵扯其中。


    晋王亲手提进宫的点心,秦王亲自下令投的毒,燕王派人蛊惑秦王下的手——三个儿子个顶个的哄堂大孝,吐血老父亲自然龙颜大怒,一口气把三人全都圈禁了,落得和当初的七皇子一个下场。细想之下距离当初的万寿节还没过去一个月,四个夺嫡热门的皇子就全折戟沉沙了。


    噤若寒蝉之余,众人扳起手指一算,成年的皇子居然只剩下五、六两个。六皇子还不良于行,曾经默默无闻的五皇子,一下子出现在了众人视野里——


    作者有话说:明澄(怀疑人生):不好,这怎么这么像男主剧本啊?难不成我是炮灰,晋阳公主其实是反派boss?


    第144章 是我心上人没错33


    明澄不在乎谁将来当皇帝, 但五皇子不行。


    虽然站在国公府的立场来说,云蕾的事早已经过去,而且也算不上什么太大的冲突,但明澄不这样想。她看看如今五皇子那堪称顺风顺水的处境, 总觉得这像是她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男主待遇, 而云蕾就是女主,她和云舒则是实打实的炮灰。


    小说可以看个热闹, 但炮灰谁爱做谁做, 反正她不干!于是自这时起,向来懒散的明澄也难得将注意力放了两分在朝堂上。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与明澄所想略有些不同。她以为四位皇子接连落马,一定会引得朝堂动荡, 让原本的皇子党们没了依附的势力变得人心惶惶,继而着急的投奔下一位“明主”。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正因为短时间内几位皇子接连落马,原本的政敌一下子没了争斗的目的, 彼此处境都是一样, 朝堂上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当然也有人心慌着急, 投奔了如今唯一的选择五皇子,但更多的聪明人却还保持着观望的态度。


    毕竟皇帝尚且春秋鼎盛, 便是定下皇储一时半会儿也轮不到新君继位。毕竟皇帝子嗣颇丰,成年的皇子虽然折了个七七八八,但也还有小皇子会陆续长成。


    未来时间还长, 何必早早将自己卖身给个实力不强的主君呢?


    一时间, 朝堂都变得沉寂起来,轰轰烈烈闹了多年的储位之争也彻底平息了下来。五皇子当然从中攫取了好处, 说句势力大涨也不为过,但也没达到众望所归的程度。


    眼看着尘埃落定,明澄终于放下了心, 私下还与云舒玩笑了一句:“这么看来,这次陛下中毒五皇子才是最大的赢家。秦王那毒要是再烈一些,直接将陛下身体毁了,说不定五皇子如今就能登上储君之位了。私下里他恐怕不知有多懊恼呢。”


    云舒可不敢跟她说这样的玩笑,赶紧伸手把她嘴捂上,然后紧张的扭头看看四周。确定四周无人听到这话之后,才瞪了明澄一眼:“你怎么什么都敢说?”


    明澄自然是看过周围没人才开的口,被老婆捂嘴也不恼,反而笑弯了眉眼,在她掌心亲了一下。


    柔软的吻落在掌心,一阵酥麻直蹿心房,云舒飞快把手收了回来,背在身后虚虚握了握拳:“你,你做什么这么孟浪?!”


    明澄才不觉得自己的作为有什么不妥,她反而得寸进尺,伸手环住云舒腰肢往回一搂,便将云舒搂入了怀中。柔软的娇躯相互碰撞,云舒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旋即就被堵回了嘴里……柔软的唇瓣相贴,孟浪的人更加孟浪,却实实在在不能再说什么了。


    ……


    朝堂恢复了平静,明澄的目光就再次落回了眼前。


    眼前还有什么要紧事?那当然是明澄惦记许久的给老婆庆生了——说好的买首饰给老婆当生日礼物,结果是晋阳公主买的单,回过头来她还得再准备一份生辰礼才是。


    明澄为此操心了两天,还特地去长公主面前晃了两圈,有意无意提醒她云舒生辰快到了。


    长公主自然知道,她忘了身边人也会提醒。见不得明澄那副眼巴巴替老婆讨礼物的样,头一次领悟到“有了媳妇忘了娘”这句话,然后毫不客气的把人赶了出去。


    明澄不敢再招惹亲娘,摸摸鼻子回去了,然后一头扎进了小厨房。


    转眼又几日过去,九月二十三,云舒的生辰到了。


    清晨,云舒眼睫轻颤,在明澄怀里睁开了朦胧睡眼。人还没有清醒,额头上就落下了一个轻浅的吻,耳畔传来爱人的祝福:“阿舒,生辰快乐。”


    云舒眨眨眼清醒过来,心头一软,笑着回应:“谢谢。”


    明澄闻言又凑过去亲了亲她,嘟哝道:“我不想听谢谢,你可以说同乐。”


    云舒从善如流改了口:“那,同乐。”


    明澄这才满意,起身时还叮嘱云舒:“我先起了,你要是还困的话,可以在赖会儿床。”


    云舒听得好笑,毕竟平常喜欢赖床的人都是明澄。也不知是身体差还是别的缘故,这人就跟睡不醒似的,日常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今日明澄难得早起,云舒也有些好奇。结果她刚坐起身,明澄见了反倒不乐意了,还跑回来把她按回了床上,大有不让她早起的意思……云舒有些无奈,但也想看看这人究竟想做什么,于是又顺从的躺了回去,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穿衣的明澄说着话。


    明澄平日懒散,但真要做起事来倒也麻利,没一会儿便把自己收拾妥当了。她急匆匆就要出门,只丢下一句:“我出去一会儿,你要是想起身,现在可以起了。”


    话音落下,人已经出了门,云舒看着空掉的屋子心中涌起一瞬间的失落。


    不过很快,她就收拾好了情绪,倒也没有继续赖床的意思,掀开被子起床更衣。等她收拾完走出房门,清晨的第一缕朝阳恰好洒落庭院。


    云舒在晨光下眯了眯眼,刚想搜寻那道熟悉的身影,便见明澄正端着托盘迎面走来。


    她不自觉露出抹笑容,迎了上去:“这一大早的,你去哪儿了?”


    话音落下人走到近前,也不必明澄再回答了,因为她已经看到了那托盘上的东西——拳头大的一只小碗,里面装着一碗汤面,不用猜也知道这是明澄为她准备的。


    果然,明澄举起托盘向她献宝:“长寿面,我亲手煮的,快回屋去吃了。”


    云舒眉眼软了,心也软了。长寿面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便是寻常百姓过生日,也爱煮上一碗图个好意头。可自从母亲去世,她的生辰就再没人记得,也再没人为她煮上一碗长寿面——这一瞬间,云舒无比清晰的认识到,有一个人重新进入了她孤独的生命之中。


    明澄见她有些发愣,还拿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你怎么还发呆呢?走了,回去吃面了,不然泡久了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云舒回神,将那一瞬间的心绪起伏压回了心头,她弯起眉眼应了声好,又问:“你一大早匆匆忙忙出门,就是为了给我煮面吗?”


    明澄昂着下巴有点得意:“自然,这面得我亲手煮才有诚意不是?”


    说话间,两人也回了屋,明澄放下托盘把面端到了云舒面前。拳头大的一只小碗里自然装不下多少面,也就一口的量,不过对于长寿面来说却是正好。


    明澄把筷子递给云舒,便催促道:“快吃,长寿面不能咬断,得一口吃了。”


    云舒自然知道规矩,乖乖接过筷子捞起面,一口就给吃了——面是明澄亲手煮的,但肯定不是她亲手做的,汤也是小厨房早就熬好的,因此滋味儿还不错。


    明澄笑眯眯看她吃完,这才笑道:“今日你生辰,咱们就别待在府里了,出去玩吧。”


    云舒一愣:“啊?去哪儿?”


    明澄便收起碗筷,拉着她起身:“随便去哪儿,或者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日日都待在府中,今日你生辰,咱们总要过得特殊些。”


    云舒来不及多想,就被明澄拉着起身,走出两步才想起什么:“等等,你还没吃早膳。”


    明澄脚下未停,毫不在意:“没关系,咱们可以出去吃。”


    ……


    这一日,明澄带着云舒满城撒欢似的玩。


    两人出门之后先去了东市吃早饭,又去了西市逛街,中午去了望京楼用膳,下午又去了静明湖游湖听曲。一整天的时间她们几乎跑遍了整个京城,云舒从前去过的,没去过的地方,两人全都跑了一遍,明澄精力充沛得不见半点病弱影子。


    直到日暮降临,两人这才牵着手,踏着夕阳回到了国公府。


    长公主得知两人终于归家也是一脸的无奈,前两日也不知是谁一再提醒她要给云舒庆生,结果她礼物都准备好了,两人却一大早出了门。


    现在天色渐晚,她也懒得再亲自跑上一趟,便让霜降带着礼物送了过去。


    霜降到时,便见云舒和明澄正聚在桌前,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个陌生物件。白生生的,水桶粗细,也不知是什么,明澄还正往那上面插蜡烛。


    她有些好奇,但不多,捧着长公主赐的盒子上前:“七郎,少夫人。殿下命我前来,贺少夫人生辰之喜。”说着递出贺礼。


    明澄一下跳了起来,今天玩得开心,她都忘了这一茬了:“有劳霜降姑姑走这一趟了,替我们多谢阿娘。正好你来了,我们准备了些新糕点,你也带些回去给阿娘也尝尝。”


    她说着指了指那插着蜡烛的白色圆柱体,霜降看了又看,果然是没见过的新东西。


    明澄招呼霜降在一旁坐下,扭头就将蛋糕上的蜡烛点燃了,然后便对云舒说:“来,闭上眼先许个愿,然后吹蜡烛切蛋糕吃。”


    云舒看她一眼,也觉得新奇,不过明澄说这是番邦那边过生日的习俗,她也就没深究更多。当下听话的闭眼,小声的许愿:“愿七郎身体康健,愿国公府平安顺遂。”


    明澄没有打断她,也没有提醒她不该说出来,弯着眉眼看她吹灭了蜡烛。


    蛋糕是云舒亲手切的,虽然没有现代的蛋糕做工细腻花样繁多,但至少还算新奇,闻着也是甜香可口。分了一半让霜降带走,再切一半送去兄嫂院子。


    等人都走了之后,屋中只剩二人,明澄忽然伸手勾了点奶油抹在了云舒脸上。


    云舒猝不及防,刚要开口质问,就见眼前人忽然坏笑着倾身过来,将那点奶油又给吻了去。末了她还咂咂嘴,说了句:“还不错,挺甜的。”


    第145章 是我心上人没错34


    云舒生日过后五天, 明澄的生日也就到了。


    按照小两口的想法,这生日自然是她们自己过,就像给云舒庆生那样两人一起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一天也就过去了。明澄顶多惦记一下云舒会送什么给她做生辰礼。


    可事到临头却并非如此, 因为想要给明澄庆生的不止云舒一个人——明澄在国公府就是个边缘人, 权力之类的东西一点沾不到,可除此之外她也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女儿。平日家里人找到机会都爱往她这里送东西, 生辰这样特殊的日子, 自然不会让她孤孤单单的自己过。


    尤其今年与以往还不同,病秧子终于养好了身体,自然是要在圈子里露面的。因此长公主不仅准备在家里庆贺一番, 还准备办个小宴,将亲朋好友都叫来热闹热闹。


    明澄对这小宴毫无兴趣,总觉得像是回到了幼儿园, 被家长推到亲戚面前展示才能……当然, 生辰宴没人会要求她展示才能, 但在一群陌生人面前,展示恢复健康的身体却是必不可少的。可这在明澄看来, 和动物园里的猴子又有什么区别?!


    总之她不太乐意,可惜拒绝无果,长公主还是将请帖发了出去。


    二十八日一早, 明澄眼睛还没睁, 就被人在唇角吻了一下。她睁开眼,就见云舒半趴在她肩头, 对上她视线便弯起嘴角冲她说出了今日第一声祝福:“七郎,生辰快乐。”


    云舒显然是学了明澄五日前的作态,可不得不说当事人还是很受用的。明澄眼中朦胧睡意还未完全消退, 就下意识弯了眉眼。可她显然比云舒脸皮更厚,也并不满足于唇角那个浅浅的吻,当即手臂一勾将人压下,便冲着眼前红唇吻了下去。


    “唔……”云舒猝不及防被压下,只来的发出半声惊呼,就被人夺去了全部气息。


    待到一吻结束,两人分开,云舒一张脸已经涨得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憋的,末了含羞带怒瞪了明澄一眼。而明澄显然不以为意,她眼中朦胧已经彻底褪去,恢复了清明,弯着眉眼的样子活像是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云舒故意撑着明澄肩头坐了起来,再低头一看,就见那人还是一副笑盈盈模样,丝毫没有被压疼了的模样。这让她有些憋闷,收回手时还推攘了一下:“起床了。”


    明澄不动,甚至将手臂枕在了脑后,脸上的笑容带着些无赖:“不起。”


    云舒总是拿她没办法的,闻言也只好嘟哝一句:“你不起我起。”说完就要从明澄身上翻过去。


    两人自成婚便睡在一起,一开始是明澄睡在里侧,方便她发病是云舒下床照顾。等后来她身体渐渐好转,几乎不会在夜里发病,便在某日调转了位置。


    云舒一直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因为两人的作息时间几乎一致。有时候明澄起得比她还早,一大早就出去活动锻炼,也不会影响到她下床。可今日这人却赖了床,她也没多想就打算从对方身上翻过去——她学了明澄的早安吻,还记得要去给她煮碗长寿面呢。


    可惜这动作刚进行到一半,云舒身子正悬在明澄上方之时,刚还一副事不关己样的人却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抱住了。然后不等云舒反应,明澄抱着她的腰一个翻身,就将人翻回了大床里侧不说,整个身子还顺势压了上去。


    明澄再是病弱消瘦,也有百十来斤,骤然压在云舒身上把她压得够呛。赶忙伸手往明澄肩膀上推:“你,你让开……”


    话音未落,身上的重量一轻,但唇也被人再次吻住了。


    云舒对明澄的粘人有些无奈,可想到今日是明澄的生日,就忍不住对她多了几分纵容。因此她也没有推拒,反而伸手环住了明澄的脖颈,慢慢回应起来。


    两人间的亲吻不止一回,但大多时候都是浅尝辄止,偶尔的耳鬓厮磨也有利于感情的培养。


    可今日却有些不同,明澄的吻似乎多了些灼热,从辗转碾磨到攻城略地。直到云舒胸腔内的空气被掠夺殆尽,推了推她的肩膀暗示,她才恋恋不舍的退了出来。可这并不是结束,连绵不绝的细吻从唇角转到脸颊,再从脸颊转到颈侧、肩头,甚至一路向下。


    云舒气还没喘匀,心里就蓦地生出一股惊慌来,赶忙伸手抱住了胸前毛茸茸的脑袋。再开口时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哑:“你,你做什么?”


    明澄也没有挣扎,还在她怀里蹭了蹭:“今天我过生日,想和你讨点生日礼物。”


    云舒脸红得厉害,虽然明澄还没说什么露骨的话,但她隐约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其实她俩都成婚快一年了,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可是大清早。而且今日长公主还邀请了不少亲朋好友来府中赴宴,明澄作为这场生辰宴的主角,又怎么可以迟到缺席?!


    想到这里,云舒就慌得厉害,哪还敢放任明澄继续折腾?偏明澄经过这一年时间修养,身体和力气都恢复得不错,她推也推不开,无奈之下只好抬起一脚踹了过去。


    明澄猝不及防就被老婆踹翻了,倒也没恼,就是一脸的哀怨:“夫人,你好狠的心。”


    云舒手忙脚乱的拢好衣衫,红着脸从床尾爬下了床,闻言回头瞪她一眼:“大清早,你胡闹些什么?快些起来,一会儿阿娘就得派人过来叫你了。”


    明澄其实也没想真做些什么,她就是想趁着生日的机会给自己讨点福利,提前暗示一下。她当然还记得长公主那边的宴会,可就是一点也不想去应酬,当下不仅没有起床,还把被子往上一扯,直接将她整个人都盖住了:“来就来吧,我不想去。”


    云舒无奈,换做平常肯定上去拖人了,可今日她却有些不敢。


    犹豫再三,云舒索性不再理她,自顾自更衣洗漱。只是坐到梳妆台前才发现,自己白皙的颈侧多了一抹红痕,透着股说不出的暧昧。


    这人可真是……


    云舒又羞又恼,可除了回头瞪一眼那鼓起的被子包,还真拿明澄没有办法。她气鼓鼓的又转回头去,在梳妆台上挑挑拣拣,终于用脂粉将那红痕遮掩了过去。


    收拾好推门出去,就见春禾已经带着人候在门外了,丫鬟们随即捧上一堆洗漱用品。


    云舒侧开身子放人进来,接过丫鬟奉上的用具开始洗漱,小心的不去碰脖颈。


    春禾扫了眼没见明澄,目光又往里屋转去:“少夫人,七郎她……”


    云舒还有些一言难尽,闻言干脆答:“她赖床,你去叫吧。”


    春禾闻言免不了有些诧异,从前七郎身体不好时赖床是常事,可自从她成婚后身体好转就再没赖过床了。因此突然听云舒这样说,她还有些担心,怕七郎身体有碍。可转眼瞧见云舒那一脸冷静的模样,又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杞人忧天了,不然头一个着急的肯定不是自己。


    想了想,春禾便答应下来。只是刚转去里屋打算叫人起床,就见床上的被子包已经被一把掀开,明澄穿着中衣下了床,也不用人伺候就自己找了衣裳来穿。


    春禾也知道明澄的习惯,她不喜欢旁人帮她更衣,见状便又推了出来。


    彼时云舒也已经洗漱完,虽然一大早就被明澄闹了一通,但想到今日是对方生辰,到底还是没忍心生气。她也不等明澄,转道就去了小厨房,照例煮上一碗长寿面。


    明澄更衣洗漱的速度比云舒更快一些,等她收拾完走出来不见云舒,当即低头笑了一下。


    她也没问云舒去哪儿了,背着手优哉游哉就往小厨房走,不出意料在灶台前看到了正在捞面的老婆。当即厚着脸皮凑了过去,若无其事的笑问:“怎么,还给我煮长寿面啊?”


    云舒回过头横她一眼,也没接话,径自将碗塞到了她手里。


    明澄还是笑盈盈的,捧着面碗笑道:“多谢夫人。”


    长寿面不多,一口就吃完了。明澄又在小厨房里找了找,找到了两人的早膳。她索性也就不回房了,拉着云舒就在小厨房里用了早饭,然后一出门正撞上长公主派来的丫鬟。


    明澄顿觉无趣极了,她抬头看了眼庭院中斜斜洒落的晨光,嘟嘟哝哝的抱怨:“这才什么时辰,宾客也没这么早就来的,过去做什么?”


    云舒早看出她十分不乐意应酬了,可既然是长公主派了人来叫,当然也没有她们这些小辈推脱的余地。当下在明澄腰间戳了戳,后者缩了缩腰,到底还是听话的去了。


    事实证明长公主还真不是一大早的折腾人,而是英国公府难得设宴,来捧场的人不仅多,有些人仗着沾亲带故来得还挺早。等明澄牵着云舒不情不愿来到花厅时,就见花厅里七大姑八大姨的已经来了不少人,热闹的仿佛宴会已经提前开始了。


    长公主倒是没到,大抵眼前这群人还不够格让她提前过来招待,可小两口作为主人却不得不招呼起这些客人来。


    明澄脸上都是不情不愿,不说客人们看了会怎么想,就连云舒都有些看不过去。她曲起手肘又捅了捅明澄腰侧,后者收到暗示,只好挂上虚假的笑容上前应付。


    一番寒暄还没结束,明澄忽然就在人群中瞥见道有些眼熟的身影。


    她脸上的笑容当即一敛,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第146章 是我心上人没错35


    明澄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会在自己的生日宴上看到云蕾。


    这个人已经在她的世界里消失许久了,上回见到好像还是除夕的时候,入宫赴宴看到她跟在周王妃身边,一副侍女模样。今日再见她倒是换了一身妆扮, 金钗步摇看上去富贵许多, 想必这大半年来也有了不少际遇……虽然这与她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明澄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也没有主动上去招呼的打算。不过她本就是这场宴会的焦点, 自然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于是主动介绍道:“那位是周王殿下的新侧妃,听问国公府有喜,特来庆贺的。”


    这话一出, 明澄倒真暗暗挑眉——云蕾出身不高,亲爹还被她弄出了京城,按理说并不符合皇子们借联姻拉拢势力的标准。而且一开始她进五皇子府确实也没得到多少优待, 怎么过了这么长时间, 她又忽然做上了侧妃


    心中疑惑, 但也不想将话题放在对方身上,明澄面上只露出一丝疑惑:“哦?阿娘还给周王府发了请帖吗?我竟也不知道。”


    刚还热情给明澄介绍人的夫人立刻闭了嘴, 脸上也露出一丝尴尬来——这么早就来国公府赴宴的,基本上都是与国公府沾亲带故的亲戚,比如眼前这位明澄其实得叫对方一声婶婶。可这些人明知英国公府不愿意参与夺嫡, 却将周王府的人带了来, 就实在自私且短视了。


    尴尬的不止眼前这一人,整个场面似乎都变得微妙了起来。真正将云蕾带进来的那人, 此刻早已经缩头缩脑,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而云蕾既然来了,自然也没有躲在人后的打算, 干脆越众而出。


    明澄见状想了想,还是先行了一礼:“见过云侧妃,不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今日云蕾盛装而来,自然是带着目的的。一来五皇子处境微妙,唯二成年皇子的身份助长了他的野心,让他想要在幼弟们长成之前尽可能的拉拢更多势力,英国公府便是首当其冲。二来云蕾自觉前几次见面在云舒面前丢尽了颜面,如今她当上了周王侧妃,未来也未必没有机会更进一步,自然有心在云舒面前炫耀炫耀。


    当然,在五皇子给出的任务面前,那点私心可以暂时压下。因此面对明澄不算客气的询问,她也能扬起一张笑脸应对:“听闻七郎今日生辰,殿下特地命我前来祝贺。”


    她说着,就从身后侍女手中接过一只礼盒送了出去。


    明澄一顿,一时间竟不知这礼盒该不该接。她可不想和五皇子扯上关系,更不想连累国公府立场不明。可人家送的是生辰贺礼,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接受,好像又不合适。


    正为难间,还是云舒上前一步,替她接下了贺礼:“妹妹有心,我替七郎谢过了。”


    礼盒到了云舒手里,她自然也没有当众打开的意思。可就在下一秒,一道熟悉的清脆嗓音插了进来:“五皇兄也派人来给七郎祝贺了吗?我看看,这送的什么?”


    众人闻声回头,却是晋阳公主到了。小公主脸上笑意盈盈,一双明眸落在云舒手中的礼盒上,像是真的好奇兄长送的礼物。


    有那么一瞬间,云舒觉得手里的礼盒有些烫手,莫名生出些紧张来。


    明澄见状反而松了口气,也不在乎当众查看礼物是否失礼,大大咧咧笑道:“殿下竟也来了,可真是蓬荜生辉。不过国公府与周王殿下素来没什么交情,周王殿下应该也只是寻常走个过场,不会送什么特别贵重的礼物,殿下可别失望了。”


    说话间,她随手打开了云舒手里的礼盒,就见盒子里装着的是一座白玉观音像。打开盒子的时候,隐隐约约还有股香烛的味道飘散出来,应该是在庙里供奉过的。


    这白玉观音像要说珍贵也不是特别珍贵,至少对于皇子王孙来说,一块好玉称得上唾手可得。但要说周王不用心只是敷衍也不是,庙里供奉过的东西价值难以衡量。尤其明澄是出了名的病秧子,送她座观音保平安再合适不过。


    总而言之,这是一份不会出错的礼物,正好用来投石问路。


    晋阳公主也从明澄的话里听出了她的意思,脸上笑容真切几分。她上前两步看了看礼盒中的白玉观音,倒也没有挑剔,反而笑道:“这是寺里供奉过的吧,五皇兄可真是用心了。”


    云蕾原本还想在云舒面前抖擞羽毛得意一番,结果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撞上了晋阳公主。这可是真正的天潢贵胄,还是帝后最疼爱的小女儿,便是五皇子如今也不敢在她面前抖擞。于是云蕾刚生出的气势又萎靡了下去,丝毫不敢张扬,只能唯唯应是。


    晋阳公主扫了她一眼,忽儿问道:“我记得你,从前跟在五皇嫂身后,如今怎么成了侧妃了?”


    皇子侧妃不是说封就封的,也要上皇家玉牒,按理来说晋阳公主应该是知道的。可她要说自己不清楚内情,自然也没人能说些什么。


    云蕾脸有些涨红,手下意识就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晋阳公主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旋即了然的点点头:“原是有了身孕。五皇兄子嗣不丰,如此给个名分,便也是理所应当的了。”


    五皇子今年不过二十出头,但子嗣不丰却也是真的,至今周王府也只有一位小郡主。如果云蕾这次有孕生下的是男孩儿,便是周王长子,说不定将来还能争个世子当当……云蕾又下意识挺直了背,眼中有些野心,也有些得意。


    这些全落在了晋阳公主眼里,她只觉得好笑,但也不说破什么。


    转过头,晋阳公主也送出了自己的贺礼:“七郎,生辰快乐,愿你身体康健,否极泰来。”


    明澄脸上的笑容真切几分,接过贺礼后冲她道了谢,便打算让人将贺礼小心收好。哪知晋阳公主冲她眨眨眼,反而催促道:“不打开看看我送你什么吗?”


    既然是送礼的人主动要求了,明澄当然不会拒绝,当即从善如流的打开了礼盒。


    细长的礼盒打开来一看,里面却是一卷卷轴,明显是副画作。旁人都在猜晋阳公主送的是哪位名家大作,明澄心里却是一动,打开卷轴后一看,里面画的果然是她和云舒。是午后两人相依而眠的画面,看背景正是前不久在晋阳公主的温泉庄子上,那么画出这幅画的人也就不言而喻了。


    晋阳公主眉眼一弯,问她:“如何?可还有几分神似?”


    明澄自然十分喜欢,不仅喜欢这副画出自晋阳公主之手,也喜欢这画本身。因此她的夸赞也是真心实意,笑道:“殿下妙笔丹青,我当好好收藏。”


    谁都看得出来,明澄喜欢这副晋阳公主亲手所作的话,远甚五皇子的白玉观音。


    接下来有晋阳公主主导话题,云蕾根本就没有插话的余地,一时间沦落得像个背景板。不多时长公主得到消息,知道晋阳公主一大早就过来贺喜,也匆匆赶了过来。


    ……


    无论是哪里的宴会,本质上都是交际应酬。


    明澄不喜欢浪费时间在这上面,因此应付过场面之后就只想带着老婆撤退。正好晋阳公主有事找她,于是一行人又转道去了暖阁。


    晋阳公主在明澄两人面前很放得开,如老友一般,一进暖阁便在软榻上坐下了,顺手还捞了个靠枕抱在怀里:“外面真是吵闹,咱们在这里躲会儿清闲吧。”


    明澄闻言有些好笑,一边拉着云舒在旁落坐,一边笑道:“是殿下太受欢迎。”


    今日这场宴会是长公主为女儿庆生准备的,明澄本是当之无愧的主角,但自从晋阳公主来了之后,想要迎合奉承的人却太多,一时竟有喧宾夺主之势。不过明澄才不在乎这个,晋阳公主能帮她吸引火力更好,要不是她说有事找自己,她早想带着老婆溜了。


    不过话说到这里,她也问了一句:“殿下之前说有事寻我,究竟是何事?”


    晋阳公主也没藏着掖着,便直言道:“是玉米的事。父皇把推广玉米的事交给我了,这事虽不是一朝一夕,但发现玉米高产的是你,我还是想问问你的看法。”


    她倒也坦荡,并不觉得明澄会因自己抢了功劳而怨恨,甚至相当诚恳的过来询问意见。而明澄自然也不会瞒着她,当即把之前观察的玉米生长情况和她说了,顺便还答应把种玉米的老陈头借给她。至于推广玉米自然也很有必要,明澄搜肠刮肚说了些想法,可惜穿越前的记忆实在是记不清了。


    晋阳公主听她侃侃而谈,倒不觉得她说少了,反而道:“没想到七郎胸有沟壑,与民生上颇有见地。既如此,何不入朝为官,也好造福于民。”


    明澄瞬间卡壳,旋即婉拒:“这就不必了吧,我身体不佳,身份也不适合为官。”


    晋阳公主眼中笑意却愈深:“七郎何必妄自菲薄?我看你这身体修养得不错,与常人已没什么不同。至于身份又有什么关系?父皇知你身份,我也知晓。”说着又冲对面两人眨眨眼:“咱们都在一个汤泉池子里泡过了,难道你还担心我来日会害你?”


    啊这……


    明澄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真该推晋阳公主一把,让人顺利坐上皇位。毕竟她们都是一个汤泉池子里泡过的关系,对方将来总不好再说自己欺君。


    第147章 是我心上人没错36


    当官是不可能当官的。哪怕有晋阳公主的保证, 哪怕明澄心里想要推对方一把,她都不可能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跑去劳心劳力还担惊受怕的当官。


    一个下午的时间,三人在暖阁里相谈甚欢, 直到外间的宴会接近尾声她们才再次露面。


    云蕾几乎被冷落的一整日。除了一开始露面表露身份时, 明澄和云舒稍稍有些惊讶之外,之后先是晋阳公主横插一脚, 又是长公主亲至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她这个周王侧妃混在里面也变得不起眼起来。以至于她想完成五皇子的命令拉拢明家人,亦或者在云舒面前炫耀的私心,都未曾得到满足。


    眼看着宴会接近尾声, 云蕾也不由生出几分焦躁来。她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忍不住往暖阁方向张望,却不知她的小动作已尽数落在了长公主眼中。


    长公主对云蕾从始至终没有好印象, 她可不管对方此来究竟是求和的还是搅局的, 统统无视不说, 也从未放下过对云蕾的警惕——她可是听说了,云蕾是因为有孕才坐上的周王侧妃, 万一人在国公府出了什么意外,国公府可就欠下周王好大一个人情了。


    别说云蕾怀的可能是周王长子,对方舍不得伤害, 夺嫡的人心肠可没这么软。


    长公主正有一眼没一眼的盯着云蕾, 冷不丁就见对方忽然起了身。她目光赶紧一转,果然瞧见明澄三人已经出了暖阁, 正有说有笑的往这边走。


    这情况长公主当然不可能亲自过去拦人,她回头瞥了眼侍立在侧的霜降。


    霜降立刻会意,微微颔首后退出几步, 接着转身就往明澄几人走去,仿佛长公主有话让她传达。


    云蕾先行一步,自然走在前面,身后还跟着她从周王府带来的侍女。霜降略迟两步,宫人出身的她脚步轻缓,行走几乎无声,因此走在前面的人并未意识到身后还有人跟着。


    也是因此,霜降从特殊的角度里,看到了接下来精彩的一幕——云蕾刚走近明澄几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她垂落在身后的裙摆就被侍女“恰巧”踩中了。正向前行走的人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便向前扑去,眼看着就要摔倒在明澄脚下,而她还是个孕妇。


    明澄愣了一下,本能伸出手想要接人,云舒也是一样。可两人本就还离着几步远,再加上怔愣浪费的时间,几乎赶不上将人接下。所幸霜降出现得及时,她疾步上前一把撞开了踩裙角的侍女,接着伸手一捞,堪堪在人跌倒之前将人捞了回来。


    云蕾惊魂未定的抱住了霜降的肩膀,苍白的小脸上一片空白。


    直到几息过后,明澄三人赶到面前,担忧的问霜降:“怎么样,没事吧?”


    霜降见多识广,比云蕾镇定许多,闻言摇摇头:“没事,人没摔着。”说完顿了顿,又道:“方才我走在两人后方,亲眼看到侍女踩了侧妃裙角。”


    此时那被霜降撞开的侍女才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这话,一张脸霎时吓得惨白。可她不敢否认也不敢承认,只能跪伏在一旁为自己狡辩两句:“奴,奴婢失职,还请侧妃恕罪。”


    轻飘飘一句失职就想揭过踩裙角的事,不知云蕾如何作想,反正晋阳公主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嗤笑。云蕾见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也不好当众审问那侍女,只得咬牙吐出一句:“你先起来,此事回府再说。”说罢又冲明澄说道:“此番多谢相助。”


    明澄却并不接这话,略抬抬下巴示意:“我们什么都没做,是霜降姑姑救了你。”


    云蕾当然知道,可她跟个下人有什么好说的?闻言这才不情不愿转过头去,冲已经推开的霜降微微颔首道谢,也算全了面子。


    霜降自然毫不在意,回礼之后转头冲明澄几人道:“主子让我来寻几位过去叙话。”


    明澄三人自然一眼看出长公主是有意帮自己避开云蕾,闻言二话不说答应下来,跟着霜降就走了。而刚经历过一场惊吓的云蕾也再顾不上与几人纠缠,护着肚子远远避开那侍女,也无心再在国公府逗留。当下便提前离场,背影都透着几许惊慌。


    另一边,长公主寻人叙话自然只是个借口。不过去都去了,几人陪着长公主说笑待客,倒也没什么为难的。左右时间不早,宴会也早到了尾声。


    ……


    明澄十九岁的生辰过得比原主前十八年加起来都忙,但所幸白日的忙碌过后,晚间她还是得偿所愿了。乃至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小两口的生活可以用如胶似漆来形容。


    时间很快入了冬,明澄抱着暖呼呼的媳妇,完全没了折腾的想法。


    她乖乖待在家里猫冬,晋阳公主偶尔亲自登门拜访,偶尔让人送来书信。可不论如何劝说她也不肯出仕做官,只偶尔帮着出谋划策,算是当了对方半个谋士——说来也奇怪,她在这方面似乎颇有天分,无论是朝局变化还是政务处理,她给的意见总是相当中肯,颇有高屋建瓴之态。


    晋阳公主越来越看重她,往英国公府跑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可惜明澄毫无野心,也没有一展所学或济世救民的抱负,只愿守着媳妇过她的小日子。


    如此冬去春来,又一年过去。


    开春之后晋阳公主又来了国公府一趟,带走了去年种玉米的老陈头,亲自去了皇庄守着人播种。三四月后,种在良田、薄田、荒地以及山坡上的玉米各有所获。


    皇帝亲自带着文武百官亲自去了皇庄收获玉米,得到了大量粮种的同时,玉米的各项数据也终于有了个大致的定论——玉米的产量完胜如今的各种粮种,尤其可以在荒地山坡种植的特性,更不必与从前的粮种争夺土地,于推广一事便少了许多波折。


    当日皇帝亲自尝过了煮玉米,当即龙心大悦,下令育种推广的同时,又再次对晋阳公主大加封赏。之后借着推广新粮种一事,晋阳公主开始名正言顺的插足朝堂。


    三年育种,三年推广,晋阳公主在朝堂站稳了脚跟,同时也在民间收获了大量民心。


    与此同时,当初年幼的皇子们也陆陆续续成年了。只是等众人摩拳擦掌的踏入朝堂时才发现,哪里还有人等着追随他们博个从龙之功,朝中大半的臣子居然都入了公主麾下。


    至于一直以来被小皇子们视作对手的五皇子,也早就没了一开始的意气风发,只守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拥趸,在朝中做个边缘人罢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头上有亲爹亲自打压,朝堂上有妹妹争权夺势,回到家也不得安宁,府上正妃侧妃斗得乌眼鸡似的,连累他的长子没满周岁就夭折了。


    几年下来,五皇子只觉得日子水深火热,想要争夺的心都渐渐淡了。他似乎从父皇那毫不掩饰的偏心中看出了可怕的端倪,再看着幼弟们一无所知的踏入朝堂,终于有了些看戏的乐趣。


    朝堂上新一轮的风起云涌似乎要开始了。


    国公府的小小院落里,再次迎来了如今权势滔天的晋阳公主。


    云舒亲手煮了茶,替几人斟好之后坐在了明澄身旁。明澄自然而然牵住了她的手,将手指插入对方指缝,熟练的把玩起来。


    对面的晋阳公主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有些感慨,也有些没眼看:“行了啊,你俩要黏糊就私下里黏糊去,别在我面前这样,免得我看了嫉妒。”


    明澄才不在意晋阳公主这话,头都没抬的怼了句:“嫉妒你也找个驸马就是了。”


    晋阳公主如今已过了双十,但她心怀大志,自然不愿意让婚事和驸马拖累了自己。她倒也相中过几个少年郎,可惜接触下来要么是人不行,要么是家里不行,最后便都放弃了。倒是一日日看着这两人在她面前黏糊,公主殿下竟也生出些“娶个女郎也不错”这样的想法。


    当然,她谁都没说。毕竟她剑指皇位,要是真能事成,将来家里可是真有皇位要继承的。如果早早暴露了不适合继位的条件,父皇想推她登上皇位也会更难。


    调侃一句过后,晋阳公主再次老生常谈:“如今老八、老九、老十和十一都入了朝,你还不肯出仕帮我吗?要是我落败了的话,你这些年可就都白忙活了。”


    明澄才不信这话,当即翻个白眼:“别闹,如今六部高官大半投入你麾下,他们又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有皇帝帮忙作弊就是这样的。相同条件下,谁投入晋阳公主门下谁就升官,而晋阳公主又不是个昏庸无道的草包,相反她不仅能力卓越还礼贤下士,身边自然而然就聚拢了一群能臣干吏。这些人可能暂时没有推她上位的想法,但再过几年利益牵扯更深,一切就由不得他们了。


    明澄几乎已经看到了一张遍布朝堂的大网,而这网是由这对天家父女亲手织就。至于那些野心勃勃踏入网中的皇子,也不过是蛛网上的蝴蝶,早晚会被吞吃下肚。


    事实也是如此,之后几年皇子们时不时在朝堂上闹出点动静,可惜不等掀起风浪就被压下了。一而再再而三,哪怕再坚韧的人也生出了疲惫与无力。


    而更让人破防的是,皇帝在这关头宣布退位了,他直接将皇位传给了女儿。


    据说传位圣旨下达当日,满朝皆静,既没有人站出来反对,也没有人立刻接旨叩拜新皇。最后还是英国公带头领旨,朝中众人陆陆续续跪了下去,竟也没几人说公主不可为君。


    第148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01


    明澄一睁眼, 就见面前跪着个男人。


    她活了二十来年,还是头一次面对这场面,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


    可对面的男人满脸惊慌,显然没看到这一幕, 还自顾自说着狡辩的话:“澄澄, 你信我,这真不是我故意的。我, 我当初只是有点害怕, 你知道的,虫子那样可怕,被虫子寄生的人会被监禁。我还有大好的人生, 我不能因为爱你就把人生都搭上……”


    明澄听得一头雾水,却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一步,莫名觉得有点恶心——说什么爱不爱的, 她只从这个男人嘴里听到了把事情搞砸后的狡辩, 而且基本判断事情不小。


    当然, 她不认识这个男人,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


    明澄又往后退了两步,想寻个空隙探究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她这次的动作却惊动了眼前自顾自说着话的男人,他似乎察觉到了明澄的意图, 脸上的惊慌几乎变成了惊恐。然后在明澄根本没反应过来之前, 他一把扑了过来,直接抱住了明澄的腿。


    作为一个女生, 突然被陌生男人抱住了腿,明澄的第一反应就是反击。而作为体育生的她多少跟人学过两手,当下毫不含糊的一脚踹了出去, 正中那男人下巴。


    这一脚的力道显然不轻,男人被她踹翻在地不说,下巴直接就被踹得脱臼。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明澄也跟着松了口气,可她没想到下一秒那男人竟然爬了起来,还要再接再厉的扑过来……什么仇什么恨啊,下巴脱臼不疼吗?犯得着这么穷追不舍吗?


    明澄心里简直想要爆粗口了,赶忙往旁边躲开两步,同时她心里也意识到了一件事——这男人闯的祸肯定不小,不然犯不着这么拼命!


    心里隐约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明澄眉头皱得死紧,只想脱身理清情况。


    可就这一分神的功夫,男人又追了上来。明澄皱着眉再次后退,却没留意到自己已经站在了墙边。这一退她不仅没能避开,还在对方的扑击下后脑勺直接撞在了墙上,眼前顿时一阵发黑。


    短暂的晕眩过后,明澄视野恢复正常,脑海里却多了一份不属于她的记忆——哦,她原来穿越了,而且穿的居然也是个穿越者。


    原主明澄,是个来自二十世纪地球的苗女,有着一身传说中养蛊驱蛊的本事。在某次意外中她穿越了,穿越到了未来星际时代。连现代科技都没怎么见过的苗女,在星际时代自然是各种的格格不入,但她运气似乎不错,在一群长得“奇形怪状”的星际人中,很快遇到了和自己同样黑发黑眸的“同胞”,也就是明澄面前这个穷追不舍的男人。


    男人名叫翟硕,是联邦军校的学生,性格热情开朗,长相也颇为英俊,是很讨女孩子欢心的那种人。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接近的原主,原主孤身流落于此,却是确确实实被他吸引了。


    苗女的性格,既然喜欢了就不会扭扭捏捏,原主很快就向翟硕表明了心意。


    男人凭着好样貌常年游走于女人之间,面对表白自然是答应了。可他大概没想到,对于蛊女来说,既然是两情相悦,为了保证对彼此的忠诚,就会种下一对情蛊。


    原主是个实诚人,也没瞒着翟硕,甚至当着对方的面展示了蛊术的神奇。这下可把翟硕吓毛了,要知道星际时代,国家和军队最大的敌人就是虫族。可眼前的“娇弱”女人不仅在身上养虫子玩,还能指挥虫子如臂使指……她怕不是虫母伪装的吧?!


    翟硕大惊失色,想逃又不敢逃,面对原主递来的情蛊他更是不敢吃。费尽千辛万苦才在原主的眼皮子底下把情蛊藏了起来,假装自己吃了,然后扭头找到机会就跑了。


    星际世界广袤无比,光是联邦占据的星球数量就接近四位数,翟硕这一逃自然就逃去了别的星球。


    翟硕知道原主是个黑户,而且身无分文,想要坐飞船去别的星球几乎是天方夜谭。可他万万没想到,原主这蛊女简直把虫子玩出了花,她没钱坐飞船,但她可以坐在星际虫族的肚子里,让对方带着她穿越宇宙。然后顺着情蛊的微弱感应,准确的找上门来。


    可惜,原主万里迢迢追上门来还是迟了一步,情蛊已经不在翟硕手里。而他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居然也没有销毁情蛊,反而把情蛊喂给了他喜欢却求而不得的另一个女孩。


    明澄眨了眨眼,终于从原主的记忆里回过神来,看向眼前男人的眼神就更冷了。


    她能猜到对方的心思,大概是对情蛊产生了某种误解,以为被下蛊的人就会喜欢上下蛊的人,所以他才把情蛊喂给了别人。可那对情蛊是原主用自己的心头血养成的,能够驱使的人只有她自己,别人误食了情蛊爱上的也只会是她,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可这真是太糟糕了,她都不知道是谁吃了她的情蛊,难道就要在蛊虫的影响下与陌生人相爱吗?对方受不受得了她不知道,但原主和明澄都接受不了。


    一脚把面前满脸哀求的男人踹开,明澄声音冷得掉渣:“再敢过来,我就放虫子咬你了。”


    星际人对虫族的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这话一出翟硕果然不敢再纠缠了。而明澄现在也没想好要怎么处置对方,她现在脑子乱糟糟的,只想赶紧找回情蛊把这烂摊子收拾了。


    ……


    翟硕招惹了苗女之后就躲回了军校,明澄找到对方自然也是在军校里。


    原主着实是个神奇的人,在遍布监控和岗哨的军校里,她不仅堂而皇之的混了进去,并且一直未曾触发警报。换做明澄她就更加谨慎一些,好歹从翟硕那里摸了件作训服穿在身上。虽然这衣服有点大了,但走在军校里好歹没有太过格格不入。


    明澄一路都在翻看原主的记忆,她对于原主的过往经历兴趣不大,着重翻看了原主有关于养蛊驱蛊的那部分记忆。好奇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才是她将来安身立命的本事。


    好在接收记忆总比重头学起来得迅速,明澄走到半路就大概弄清楚了简单的驱使蛊虫的方法。然后她简单的感应了一下心头的情蛊,再通过情蛊寻找子蛊的方位——没错,情蛊虽然说是一对,但其实是一对子母蛊,作为养蛊的蛊女自然是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一个。


    心脏异常的“噗通”跳了两下,明澄就隐隐生出了一股直觉,接着脚步一转就向着子蛊所在的方向走去。而与此同时,正在上机甲搏斗课的某个女孩心头忽然一滞,手上的动作也就慢了半拍。与她对打的同学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将她一击放倒。


    天旋地转,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蓝白色的机甲轰然到底。


    课堂上短暂的沉寂片刻,接着便发出了一阵惊喜的呼声。刚将人放倒的同学也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轻易赢了,短暂的发愣过后,向着倒地的机甲伸出了手:“嘿,你怎么样,没事吧?”


    女孩还有些发懵,可机甲倒地带来的震动她早就习以为常了,远比不上刚才心口忽然出现的不适。她伸手在心口的位置捂了捂,可这会儿心跳早已经恢复了正常,之前那一瞬间的异样仿佛是个错觉。她不解的皱了皱眉,打算等下课就去医疗室检查看看,然后一把抓住了同伴伸过来的手:“没事。”


    接下来的课程如旧,女孩时不时捂住心口感受一下,却再没有异样。


    另一边,明澄还在军校里走着。联邦军校历史悠久,有着巨大的校区,或者更准确些说,它占据了大半颗星球。因此哪怕是在同个校区里找人,从生活区到教学区也有着遥远的距离。


    好在这里是军校,星际人的身体素质也远超明澄的想象,因此军校生在不赶时间的情况下,一般也不会使用交通工具,而是选择用两条腿跑……挺好的,至少不会暴露她连悬浮车怎么用都不知道的文盲程度,也不会暴露她没有身份手环叫不到车的黑户事实。


    就这样,明澄在军校里足足走了两个小时。终于踩着下课的铃声,赶在机甲搏斗课下课之前,来到了上课的封闭训练场外。


    下课的铃声响起,训练场里“乒铃乓啷”的动静终于停了下来。


    学了一节课也打了一节课的军校生们早已经耗尽了体力,从机甲里出来时,各个累得满身大汗。站在最前方的任课老师也是从机甲里出来的,但她大概是在场最体面的人了。


    扫了眼下面的学生,老师又对众人之前的表现点评总结两句,便宣布了下课。


    封闭的训练场被打开,等在门外的明澄立刻打起精神,试图从一群哈士奇般狂奔而出的军校生里找到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她一点不担心自己找不到人,因为情蛊的特殊会让她们彼此吸引,只要看到对方,她就能知道是谁吃了她的情蛊。


    视线飞速扫描过众多学生,明澄忽然被一道淡定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她和身边那些狂奔的哈士奇不同,缓步而出的模样淡定又从容,仿佛一点不担心接下来抢不到饭。


    许多人与她擦肩而过,等那人抬起头时,一张灼灼如夏花的美丽脸庞顿时映入眼帘。


    明澄的心跳在这瞬间快了两拍,她捂住心口,觉得这是心脏里的情蛊在躁动——眼前这漂亮女人,肯定就是吃了她情蛊的那人没错!——


    作者有话说:明澄(捂心口):虽然但是,这蛊不解好像也没关系了


    第149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02


    明澄有些惶恐。一方面她在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 就感觉自己一见钟情了。可另一方面,她又深知情蛊的奇妙,十分担心自己的“怦然心动”是因为情蛊的影响。如果真是因为后者,那究竟是她对那人心动, 还是因为情蛊对彼此的吸引呢?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划过, 明澄火热的心就像是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凉水,瞬间冷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 明澄那格外灼热的目光已经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女人敏锐的抬头看来, 两人的视线便隔着奔跑的军校生摇摇对视上了。


    那一瞬间,明澄甚至有了一眼万年的错觉。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脚, 下意识就要冲着对方走去。


    可就在这时,有人靠近了女人,在她身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跟着同学们一起离开。那是个年轻的女孩, 十七八岁的年龄, 生得英气又明媚,浑身都是独属于年轻人的朝气蓬勃……明澄本来不该分神到对方身上的, 可不知为何,从对方出现在视野里那一刻起,她的目光便不受控制的追随了过去。


    很奇怪的吸引, 比起刚才的怦然心动似乎更加强烈。明澄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孩儿冲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心跳也一下比一下更快,让她忍不住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心口。


    女孩似乎有所察觉, 在明澄捂住心口的同时,她也抬手捂住了同样的位置。


    下一秒,女孩皱着眉扭头看了过来, 正好与明澄四目相对。


    彼时下课的人已经跑的差不多了,两人中间没了人流阻隔,她们便不约而同向着对方走去。至于走近之后要做什么?明澄不知道,她的脑海里只余一片空白。


    终于,两人间的距离拉近到近在咫尺,女孩率先开了口:“你……”


    话音未落便被打断了,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两人中间,同时隔绝了两人对上的视线。高挑的身影,美丽的脸庞,明澄看着突兀插入的人有一瞬间的怔忪——等等,她刚才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被个陌生人吸引了?她不是已经认定眼前这个才是吃了自己情蛊的人吗?怎么忽然又被其他人吸引了?!


    明澄满脸的迷茫丝毫不作假,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情蛊只有一对,她恐怕会以为面前这两人都吃了她的情蛊。可如果不是的话,她难道本质上就是个见色起意的花心祸?


    自认为母胎单身至今的明澄不愿意承认,也想象不到自己真会对某个人一见钟情。


    而此时,挡在学生跟前的云舒也正皱眉审视着眼前的陌生人——她是军校机甲搏斗课的老师,虽然不至于认识全校师生,但对面这人的身份显然有问题。


    黑发黑眸在军校里并不少见,身高也够军校标准,但这人身上的作训服明显不合身。目测至少比她本人的尺寸大了十五到二十公分,这就不是一般女生的身高尺寸。她穿的很有可能是男生的作训服,这就没有拿错或穿错的可能性了,那么对方的身份也变得相当可疑。


    谨慎的将学生护在了身后,云舒看见对面的人脸色变来变去,也不会去猜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她一手按在空间纽上,一边严厉的开口询问:“你是什么人?接近学生想做什么?”


    明澄混乱的思绪终于因为这严厉的声音拉扯回神,她张了张嘴,目光从对面的女人看到她身后的女孩,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而她这幅模样落在云舒眼里,就是不配合。但因为明澄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她到底没有放出机甲大招,只突然上前一步使出擒拿手段,一把擒住明澄的手臂压着人往地上按去。


    军校的老师都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军人,云舒教的虽然是机甲搏斗课,但她本身的搏斗本领只会比机甲运用时更加熟稔。没有几个军校生能在她手下走两个回合的,但神奇的是明澄居然及时反应了过来,还与她有来有回的打了几场。


    不过最后显然还是云教官更胜一筹,明澄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接着就被人死死按在了地上。然后她感觉对方一边压制着她,一边腾出手用手腕在她手腕的位置碰了一下。


    可惜,什么反应都没有,穿越者身上并没有联邦人自出生起就植入的芯片。


    云舒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冷得像是要掉冰碴:“黑户?你是垃圾星出来的,还是星盗地盘出来的?”


    明澄一句都听不懂,但她隐约察觉出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答案。因此她没有回答,而云舒显然也看出这两个都不是答案,于是又问:“又或者是反政府武装,还是地下黑市?”


    前两个地方出来的人,从出生起就没机会被植入芯片,而后两者却会人为干预摘除芯片。而这几种人在联邦政府面前,也都是确确实实的黑户。唯一好些的大概是垃圾星出来的人,他们的背景没有问题,也最容易被政府和社会接纳。


    可这些常识明澄什么都不懂,她甚至得庆幸穿越后没有语言障碍,憋了半晌也只憋出一句:“我不是坏人,没想做什么,只是来找人而已。”


    然而云教官显然不信,她提醒对方:“这里是军校。”


    作为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都堂而皇之的混进管理森严的军校了,说她没有坏心谁信?


    云舒觉得自己大概是问不出什么了,也没有心情和对方纠缠,当即打开光脑就要通知学校警卫队将人带走——明澄究竟是怀着怎样目的踏入军校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真的混进来了,这就很有必要让警卫队的人查一查,那些监控岗哨究竟是做什么吃的?!


    明澄听见她通知警卫队的人过来抓她,本能感觉到了不妙。虽说她才穿越过来不清楚星际世界的规矩,但想想穿越前要是擅闯了军事禁区,估计也落不到个好下场。


    她有些慌了,赶紧解释道:“我真的只是来找人,找到我就会离开的。”


    云舒不听她这荒谬的解释,冷笑:“你和警卫队的人解释去吧。擅自闯入军事管制区,还是黑户的身份,学校有权判处你三年以上拘役,要是你还做了些别的,那就是上不封顶。”


    明澄傻眼,这星际世界的军校权力这么大的吗?!


    可不论云舒是不是诓她,明澄都不敢冒这个险——开什么玩笑,她才穿过来三小时不到,这就要喜提三年监狱行?别说什么情蛊不情蛊了,她又不是专门穿越来帮人坐牢的。


    明澄开始挣扎起来,试图从云舒的压制下脱身。然而经验老道的军人哪里是那么好挣脱的,她只用一只手就把明澄压制得死死的,丝毫不给人逃跑的机会。


    挣脱不开的明澄更着急了,嘴里求饶辩解的话说了不少,可惜云舒丝毫不为所动。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传说中的警卫队也开着悬浮车出现在了视野里,明澄真有种万事皆休的绝望感。她甚至闭上了眼睛,恨不得当场把脑袋磕地面上,然后把自己磕回原本的世界——这糟心的穿越,糟心的星际,谁爱来谁来吧,她一点不想奉陪了!


    可就在她刚闭眼不久,忽然就听一阵吵杂声传来,年轻女孩儿的声音在近处响起:“虫,虫,有虫!教官,有虫子闯入学校了!”


    星际人对虫族的恐惧明澄理解不了,她本身并不害怕虫子,继承了原主记忆之后就更不怕了。但她从这道声音里听出了恐慌,因此哪怕满心绝望也忍不住好奇的睁开了眼睛——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虫子这么可怕,把个准军人吓成这样。


    然而眼睛一睁,映入眼帘的只是条“蚯蚓”,红彤彤肉唧唧的虫子才拇指长,完全看不出可怕在哪里。这东西蛊女根本看不上,都不带毒的,地里一挖一大片。


    就这?!


    明澄简直想翻白眼吐槽了,可星际人面对虫子显然如临大敌。就连刚才还压制着她的云舒也在这时候松开了手,不知从哪儿掏出只喷火器,冲着地上的可怜“蚯蚓”就是一顿烧烤。


    虫子有没有被烧死明澄不知道,但地面确实被烤得滚烫,她赶紧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没有被烫伤才松了口气。然后她就面临着两个选择,趁着云舒烧虫子顾不上她直接逃跑?还是乖乖等着跟警卫队的人解释,试图减刑?


    倒不是明澄有多奉公守法,实在是警卫队已经近在眼前,她两条腿多半跑不过悬浮车。


    可就在下一秒,这选择就不用她做了。因为就在云舒烧死“蚯蚓”的下一秒,原本空旷的操场上不知从哪儿冒出了无数的虫子。


    软体的蠕虫、会飞的甲壳虫、挥舞着镰刀的螳螂虫、比头发丝还细的黑线虫……这些都不算稀奇,星际的虫族稀奇就稀奇在个头极大。比如那个螳螂虫就比人还高,挥舞的镰刀看上去也锋利极了,一刀下去连路边的金属雕像都被削掉了一块。


    神兵利器啊这。更可怕的是挥舞着神兵利器的螳螂不止一只,放眼望去满操场都是。


    明澄的呼吸都停滞了,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些什么。而就在这时,一只坚定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刚才还一副公事公办样的冷酷女教官拉着她就往训练场跑:“快走。你要是没有机甲的话,就赶紧去封闭训练室里躲着。”


    云舒跑了两步又回头招呼学生:“初晴你也来。”


    第150章 爱人只能有一个03


    几人脚步匆匆跑进训练场的时候, 周围的虫子还在飞速聚集。即便是接收了原主记忆,因此对虫子接受度相当高的明澄见到这场面,也不由一阵头皮发麻。


    就这场面,让人密集恐惧症都要发作了。


    可奇怪的是三人一路狂奔, 向她们聚拢的虫子却很少, 这些没有自我思想意识的低等虫族甚至有意无意避开了她们,也给她们让出了一条还算通畅的路。直到几人跑进密闭训练室内, 都没有虫族追随而来, 周围干净得一点不像是爆发了虫灾。


    云舒心里有一瞬间的怪异,但此时此刻她却没时间思考太多。她扔下了明澄,又对跟来的学生匆匆叮嘱一句:“你们待在这里, 等虫子都解决了再出来。”


    严初晴闻言立刻道:“教官,我有机甲,也可以杀虫族。”


    然而云舒并不听这话, 毕竟才大一的学生, 即便学会了架势机甲, 面对虫族时的战斗力也可以忽略不计。巨型螳螂的镰刀可以劈开大半金属,低等级的机甲也难以避免, 真放严初晴出去几只螳螂就能把她解决了。用军校耗费大量资源培养的学生换几只虫子?又不是生死关头,她也没疯!


    “听从命令,留在这里。”云舒冷声丢下这句命令, 转身就往外跑。


    虫族既然出现就会越来越多, 学生不能涉险,外面的那些虫子当然得由教官来解决。


    明澄虽然还闹不清楚情况, 但见云舒要往外跑,却本能的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可惜她动作迟了一步,训练室的门飞快闭合, 而跑出训练室的人也已经放出了机甲。


    特殊金属门合上的最后一秒,她看到了一架火红的机甲,直直冲向越来越可怕的虫族。


    封闭的训练室隔绝了危险,也隔绝了一切声音。明澄看着眼前的金属门,又听不到外面的动静,莫名就有点慌,她转过头向唯一的同伴询问:“这里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吗?”


    严初晴正在打量她,说实话军校生已经算半个军人了,警惕性并不算低,面对明澄这样身份可疑的陌生人,她本该提起十二万分防备的。可奇怪的是她竟然生不出半点戒备,反而莫名其妙心生好感,甚至本能驱使般想要靠近对方。


    她肯定是脑子出问题了,理智和情感也开始疯狂拉扯。


    就在这当口,明澄忽然回头问了她这样一句话,她几乎想也没想就答道:“训练室看不到外面的,倒是外面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这话一出,明澄心就更慌了,想要出去帮忙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毕竟她已经见识过星际虫族的可怕战斗力,而她没有机甲,没有武器,身手也比不上云舒,就算出去了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


    心里难免有些沮丧,明澄只好转移话题又问:“外面到底怎么回事?”


    严初晴这时已经回过神来,可听到这样的问题,还是难免用怪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外面爆发虫灾了,有虫族混进了B-19星,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这好像是句废话,但明澄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她比比划划:“那虫族是怎么混进来的?”


    严初晴再是对眼前人有莫名的好感,听到这问题也是一脸无语:“我怎么知道?B级星球靠近中心区,按理来说不该有虫族出现,或许是附近出现黑洞了吧。”


    她不负责任的猜测着,明显连自己都不信,毕竟中心区附近的星域是实时监控的,真出现黑洞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被察觉。至于更多的消息,也不是她一个普普通通军校生能够知道的,或许要等虫灾平息过后仔细调查,她才能知道具体情况。


    与此同时,一个念头忽然出现在了明澄的脑海里——她好像忘了一件事,原主是蛊女,还人狠路子野的利用虫族穿越宇宙来到这颗星球。外面那些虫族有没有可能是被她引来的?


    可能性不是没有,而是很大,毕竟她都混进军校了不是吗?


    明澄忽然就心虚起来,赶紧翻找原主的记忆,然后头皮发麻的发现原主之所以能在军校里活动自如,还真托了那些虫族的福。星际虫族的本事可比地球上那些小虫子大多了,即便它们大多不带毒,可有能致幻的,有能寄生的,有能隐形的,还有能操控磁场的。


    原主也不是一穿来星际就能利用虫族大杀四方,事实上她穿过来已经大半年了。翟硕丢下她跑了之后,她就一直在利用蛊术和星际虫族养蛊,如今她已经能利用蛊虫操控一部分虫族了。


    现在在外面那些虫子,可以说都是她的小弟,因为感受到明澄遭遇危险才跑出来救她的。


    啊这……现在跑出去说都是误会还来不来得及啊?


    算了,还是别说了,低等虫族有没有思维感情,死一批换一批就是了。就星际人对待虫族这种势必铲草除根的态度,明澄要是敢出去劝和,怕是分分钟喜提无期。


    她彻底蔫儿了,抱膝坐在了门边,过了会儿又抬头问道:“外面那些虫子,她们应该能解决吧?”


    严初晴脸上也有担心,但听到这话还是毫不犹豫的肯定道:“当然,这里是联邦第一军校,所有的老师都是前线军队退役回来的。还有大三大四的学长学姐,她们都去荒星和前线斩杀过虫族,解决外面那些低等虫族轻而易举。”


    明澄闻言放心许多。她已经通过身上的蛊虫往外释放信息,试图驱散这些虫族,不过有没有效果就难说了。一方面她的蛊术还只是个半吊子,另一方面这封闭的房间也不知道会不会阻隔虫族信息传递,最后还有杀红眼的可能,都很难说。


    训练室内又恢复了安静,严初晴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也学着明澄盘膝坐下了。


    她无事可做,特殊情况下训练室内连光脑信号都屏蔽了,于是只能盯着对面的陌生人瞧。看着看着就感觉越看越顺眼,甚至有种怦然心动的错觉。


    过了一会儿,严初晴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谁?从哪儿来的?”


    明澄闻言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可等一会儿外面的虫灾解决了,她总要给这些人一个答案的。思忖半晌,穿越的实话自然不能说,于是只好半真半假的说道:“不知道。我以前生活在一个很落后的星球,没见过这里很多东西,那个悬浮在半空的车我就没见过,我们那里的车都是四个轮子着地的。”


    严初晴毫无理由的信了,同时露出了同情的表情:“四轮车吗?这东西早就进博物馆了。你的家乡还用这种东西代步,确实是很落后了。”毕竟连许多垃圾星都能拼出辆悬浮车。


    明澄认同的点点头,她又想起了原主,原主穿越的时间比她还早,二十世纪的山里连汽车都少见。


    严初晴见状又问:“那你又是怎么来B-19星的?还有你说找人,找到了吗?”


    明澄闻言目光不由自主的在严初晴身上多停留了一秒,这才说起了原主的遭遇:“我本来没想离开家乡的,是一场意外让我流落在外,然后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欺骗了我的感情,然后拍拍屁股跑了,还带走了我一件十分珍贵的东西。我得找他要回来,所以我就设法离开了原本的星球,辗转来到了这里。”


    女孩子大多对欺骗感情的事同仇敌忾,严初晴听了果然皱眉,有些义愤填膺的问:“你找来这里,是因为人是我们军校的吗?那你找到他了吗?”


    明澄抱着膝,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点点头又有些惆怅的说道:“他是军校的学生,我也找到人了,可东西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严初晴的视线落在了明澄那明显不合身的作训服上,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至于明澄怎么混进军校的她也没再问,毕竟能从比垃圾星还落后的星球跑来这里,对方明显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而且今天恰好爆发虫灾,或许是虫子影响了监控和警报,才让她钻了空子。


    两人本就互有好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气氛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严初晴甚至开始真心实意的替明澄担心起来:“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擅自进入军校是可以判刑的,还有你的东西,你要怎么找回来?”


    明澄也不知道怎么办,甚至严初晴要是没被情蛊影响的话,都不可能听信她那些乱七八糟的解释。至于情蛊,两人被关在同一间训练室的时候,她就通过母蛊感知确定是在对方身上了。可现在不是取蛊的时候,她也没办法向对方解释情蛊的存在——星际人只会觉得那是虫族寄生。


    越想越发愁,明澄不由唉声叹气,第一百零一次后悔这场穿越,可穿越的事终究轮不到她选择。


    此时距离两人进入封闭训练室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在明澄又一声叹息落下的时候,紧闭的训练室大门终于打开了。门内的两人齐齐抬头看去,就见云舒正站在门外。


    明澄视线飞快在对方身上扫视一眼,机甲战斗自然是看不到什么明显伤口的,只是细心的她留意到云舒的脸色比起之前苍白了些。


    不过这份苍白很快就被她严厉的神色掩盖了,对方同样扫视了室内两人一眼,然后开口道:“好了,虫灾已经解决了。出来吧,先去做个检查。”


    两人赶紧站起身,明澄不明所以:“什么检查?”


    严初晴顺口解释:“虫族寄生检查啊,每次虫灾过后都要做的。”——


    作者有话说:明澄(捂心口):坏了,情蛊……不对,原主身上不止养了一只情蛊,这是冲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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