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明家两个妈妈只和两人短暂的相处了一段时间,等过完年就又回去了。不过明澄的生活还是迎来了一些变化,因为A大开学了,而这也是她大学期间的最后一个学期, 她得在最后这半年里完成一份毕业论文。
为此, 明澄暂时停止了工作,抽空往学校跑了好几趟。
秦杉再次看到了她, 高兴的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嘴里各种抱怨:“嘿,你这家伙,一离开学校就跟失踪了似的。和你发消息, 几天才回一次,打电话也不接,想绝交是不是?!”
明澄闻言有点心虚, 实在是跟在云舒身边的时候, 她满心满眼都是老婆。好不容易分出点精力, 也用来处理工作了,自然没时间和秦杉联系。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什么的, 也只是因为工作时间她没空,回家之后她更没空,手机都没看上一眼, 当然不会回复了。
只是这些话有些不好说出口, 说出来她好像跟个恋爱脑似的。
明澄刚想到这些,没料到秦杉居然也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些端倪来。Alpha脸上的笑容立刻一敛, 嫌弃似的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不说话?难道真忘了朋友,就顾着你那omega了?!”
说谎不是什么好习惯,所以明澄没开口, 她逃避似的别开了目光。
原本她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哪知秦杉居然没有骂她,嘴里反而咕哝了一声:“算了算了,alpha都是恋爱脑,生理缺陷能有什么办法。”咕哝完她却幽怨的看了明澄一眼:“你这么不会讨o喜欢的a居然都能找到老婆,为什么我没有啊?!”
明澄一句话没出口,就听见秦杉把自己从兴高采烈说到了自怨自艾,实在是没绷住笑了出来。她拍拍秦杉的肩膀,不走心的安慰:“这有什么,你看我单了三年都没谈,老婆还不是说来就来了。”
秦杉想想也是,然后把背挺得更直了些——脸都是爹妈给的,她先天不足比不上明澄,但别的方面她可不觉得自己比明澄差。看看她这身高,看看她这肌肉,看看她这乐天的性子,多招omega喜欢啊。她现在没女朋友只是因为时候不到,回头她肯定也能遇见自己命定的o!
闲聊几句,秦杉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又一脸笑容和明澄勾肩搭背起来。
两人有说有笑的回到了宿舍。明澄耳力好,站在宿舍门外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的人在说话,结果秦杉把门一开,宿舍里的谈话声就戛然而止了。
秦杉大咧咧的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还招呼室友:“明澄今天回来了。咱们寝室难得聚齐,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顿饭?”
室友们“嗯嗯啊啊”的应付着,目光却都在往明澄身上瞟。
明澄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的态度微妙,毕竟又不是大一的时候还不熟悉,都做了几年室友了,总不能因为一个学期没见,她们还把她当陌生人打量吧。
秦杉也不傻,渐渐察觉到了不对:“你们俩看什么呢,不认识明澄了?”
两个室友这才回神,勉强将带着探究的微妙目光收回:“你刚说什么?吃饭啊,也行,我们一起去吧。”
明澄却在这时候开口打断了,她态度冷淡许多:“不用了,你们吃吧,我一会儿还有事,可能要先走了。聚餐的事,可以等下回再说。”
她说完这话也没有多留的打算,转身就往外走。
秦杉一头雾水的来回看了看,还是追了出去:“诶,橙子,你这就走了?”
明澄点点头,刚要说话,耳朵忽然一动——刚才两人走得都挺急,宿舍的门也没关,她隐约听到两个室友在说话。“吃软饭”、“赘A”、“心机深”之类的词陆陆续续飘进了她耳朵里。
说实话,明澄没怎么生气,因为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说了。
过年之后她身边说闲话的人似乎显著增加,不论走到哪儿都能听见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在公司是同事,出门拿个文件就能听到人背后编排,说些酸言酸语。在学校自然就成了同学,也不知道这些人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居然也这么巧让她听见。
无数的流言蜚语包围了她,像是有只手在幕后操纵着一切……说实话,这感觉还挺熟悉,就好像原主记忆里那段灰色的时光。
只不过原主感受到的恶意是循序渐进的,而她遭遇的流言蜚语却像是加了速。
……
“回来了?”云舒头也没抬,话语间却笃定了来人的身份。
明澄应了一声。她开门的习惯,她走路时的脚步声,包括她归来时若有似无的气场,这些都已经让云舒十分熟悉。乃至于她一眼没看过来,也察觉到了明澄此刻心情不佳。
工作狂小云总到底还是爱老婆的,终于舍得放下手里的工作,抬头看了过来:“怎么了?”
明澄走到云舒身边,张开手臂就把人抱住了,脸埋在对方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明明贴了抑制贴,出门前也喷了阻隔剂,可她还是闻到了若有若无的甜橙酒味儿。
满足的闭了闭眼,明澄这才埋在云舒颈边闷声闷气的开口:“没什么。就是今天出门,我又听到有人说我坏话了。我不就是娶了个人人羡慕的老婆吗,又不是犯了天条,那些人身上的酸味儿差点把我淹了。”她说完就在云舒颈边蹭了蹭:“不行了,太酸了,要老婆亲亲才能好。”
云舒不是第一次听明澄告状了,但她的表情依然很严肃——alpha从来不瞒她什么,所以这些天她从那些人嘴里听到了那些坏话,明澄都会一五一十的和她说。哪怕云舒本身是个内心强大的人,也能想象一个人被这么多风言风语包围后,对其身心的影响。
可明澄的情绪实在是太稳定了,每次可怜兮兮的告状到了最后,都会图穷匕见。要么讨个亲亲,要么讨个抱抱,仿佛只要这一点点的安抚,就能驱散她心里的阴霾。
云舒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真的有用,但既然明澄受了委屈想要安慰,她当然也不吝给予。
配合的捧着明澄的脸亲了一口,云舒眉眼温柔的问她:“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
乖巧小狗忍不住摇起了尾巴,心情显而易见的好转,只一双乌黑的眼睛还是盯着omega,像是想要讨要更多的好处。只不过小狗知道不能过分,所以她什么也不说,就这样眼巴巴看着。
云舒哪里还不知道她什么脾性,好笑的又凑上去亲了她一口。
明澄这下满意了,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然后冷不丁就听见云舒问她:“这趟回学校,只听到有人背后说你坏话吗?最近有没有人主动接近你?”
她想了想,摇头:“没有吧,我回来的很快。”
云舒一听,低头看了眼时间,alpha果然回来得很快。今早明澄出门时还和她说,至少得在学校耽误大半天,结果这才去了两三个小时就回来了。除去来回车程,她在学校待的时间也才一个多小时候,估计就算有人想故意接近,都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机会。
想到这儿,云舒忽然忍不住笑了下。她大概能猜到明澄最近遭遇的幕后黑手,流言蜚语不过是为了挑拨情绪罢了。可对方大概没想到,明澄会这么粘人,让她根本没机会进行下一步。
明澄看出了云舒笑容里满含深意,但她假装没看出来:“你笑什么?”
云舒脸上笑容没有收敛,似玩笑又似调侃的话自然而然出口:“笑你可爱。”
明澄显然很乐意听老婆夸她,身后无形的尾巴又摇晃起来,看得云舒没忍住揉了揉她脑袋。然后在气氛正好的时候,云舒忽然说道:“你快毕业了,学校的事应该很多,最近你就别来公司了,有时间可以多出门走走。”
这要求提得莫名其妙,毕竟明澄今天回学校已经和老师商量好了论文题目,之后她只要在家查资料写论文就行,根本不需要成天往外跑。可明澄只眨了眨眼,像是和云舒达成了某种默契一样,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答应归答应,该讨的好处一点不能少:“可是分开的话,我会想你的,毕业论文都没心思写了。”
云舒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笑得眼眸微弯:“你要是有空,中午也可以过来给我送饭。”
明澄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在云舒消瘦的身体上扫过,旋即点头答应下来。
……
明澄在云氏的实习期结束了,并没有像大多数人预想的那样,靠着小云总赘A的身份直接留下来做管理层。
不过离开公司归离开公司,明澄的身影并没有彻底从云氏消失——她每天中午都会拎着保温饭盒出现在公司,在顶楼度过整个午休时间,然后再带着空饭盒脚步轻快的离去。
公司里谈论赘A的人更多了,除了酸言酸语之外,渐渐还多了些真实的羡慕。
可惜现在的明澄只是云氏的过客,每天来去匆匆的,也再没机会听到人们背后的议论。
抛开这些恼人的言语和目光,明澄的生活一下子变得简单起来。这天她照常给老婆送完饭,回家的时候拐去超市买了点水果,结果刚出来没走几步,差点就被车撞了。
黑色的豪车急刹在她跟前,吓了明澄一跳。她带着惊怒回头一看,正瞧见车窗降下,露出张熟悉的脸。
第42章 软饭a的自我修养42
明澄比一般alpha都粘人。即便不去云氏工作了, 她中午也会去给云舒送饭,晚上还会去公司接人。有人羡慕她体贴,当然也有人觉得她没出息。
傍晚的时候,明澄照例去了公司接人。
秘书处的众人一看明澄来了, 就知道今天的工作差不多可以结束了——粘人的alpha总有办法拐老婆准时回家, 至于回家之后是继续工作还是干别的,那就看情况再说。
今天也是一样, 秘书们高兴的和明澄打了个招呼, 然后就目送她进了小云总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一开一关,云舒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她没等明澄靠近就先发制人:“今天得等等,我还有一点工作, 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做完。”
按照往常的习惯,只要云舒给了具体时间,明澄就不会再打扰她。她会乖乖坐在沙发上等她下班, 有时候会玩会儿手机, 但更多的时候她会什么都不做, 只盯着工作的人瞧。仿佛永远也看不腻,瞧不够, 看得云舒都对她炙热的目光免疫了。
可今天却有些不同,听到她话的明澄没有按照往常的习惯在一边等。她径直走到了云舒的办公桌前,走过来绕过去, 虽然没有出言打扰, 但存在感也已经不低了。
云舒是个做事专注的人,换个人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她根本理都懒得理。
可明澄不一样,当alpha在她办公桌前转到第三圈的时候,云舒就抬头了:“怎么了, 今天是有什么事发生,你等不及要和我说了?”
她话音刚落,明澄就绕过了办公桌,一脸兴奋的冲她道:“你等的鱼上钩了。”
云舒扬眉,明澄就迫不及待的接着说道:“你肯定没想到,宋羡直接来找我了。而且这次她都懒得继续挑拨离间,直接给我开了价。”说着竖起一根手指。
“一千万?”云舒随口猜测,倒不是觉得对方小气,而是觉得对方会看低明澄。
结果明澄摇了摇头,笑得有点坏:“她说一千万,我扭头就走了。毕竟老婆每年给我的零花钱就五百万了,再加上平常给的‘辛苦费’,我妥妥的年薪千万啊,稀罕她那点钱。”
说到“辛苦费”时,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还带上了调侃——这也是结婚协议上明明白白写着的内容,只是当时签订协议的两个人都没料到每天都需要给这一笔钱。不过这笔钱也只转过几次,等后来需要日付的时候,明澄就拒绝了。
不过这不妨碍明澄提起这事,云舒听得脸都红了,她抬手拧了拧明澄的耳朵:“这些浑话你没和宋羡说吧?”真要说了她哪儿还有脸见人?!
好在明澄也不是缺心眼,她拉下云舒的手亲了亲:“当然没有,我只说你每年给我一千万包养我。”
云舒无奈,但说实话豪门谈钱并不少见,说出去倒也没什么关系:“然后呢。”
明澄倒也不卖关子,接着道:“然后她就给我涨价了,每次一千万,只需要偶尔帮她偷点情报。”说着目光一瞥,正好看到云舒办公桌上的某份文件,伸手点了点:“比如你手边这份,她今天刚好提起,我要能拍照发给她,她就给我转一千万。”
云舒顺着她手指看了眼,那是云氏即将完成的一个项目报告,并不是什么重要文件,至少现在已经不重要了。而她也能猜到宋羡这么做的原因,第一次试试水而已。
背叛只要开了头,今后做得多了就能把人彻底拉下水。
不过云舒不在乎,她直接点了点那份文件:“拍吧,现在就发给她。”
明澄听了也不犹豫,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冲云舒说:“你继续工作,给我当个背景板怎么样?”
云舒不置可否,倒也听话的继续处理起了工作,仿佛对明澄的“小动作”一无所知。直到明澄拍完照发给宋羡,云舒也没停下手里的工作,毕竟她是真有工作没处理完。
明澄见状倒也没有继续打扰云舒,照片发过去几分钟后,宋羡果然给她转了一千万过来。她想了想,干脆给自己立了个见钱眼开的人设,紧接着就发消息问宋羡:你还有什么想要的文件吗?我都可以发给你,还是这个价,一份一千万。
宋羡可能低估了明澄的“底线”,但她毫不怀疑穷人乍富后的贪婪,所以收到明澄的消息后她一点没怀疑。她随手翻看明澄发来的照片,满意的看着照片里云舒一无所知的侧脸,一边漫不经心的回消息:暂时不用了,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
……
云舒以为宋羡是准备温水煮青蛙,明澄虽然察觉到了宋羡行事比记忆中更加急切,但两人都没想到对方是一点多余的耐心都没有。
就在明澄赚到那一千万后的第三天,宋羡居然又联系她了。
这次对方显然不打算再做冤大头了,指名道姓要的文件是云氏的最新项目,也是云舒忙碌数月筹备,准备带着云氏借此翻身的重点项目。
明澄虽然已经离职,但之前她跟在云舒那么久的助理也不是白做的,一看宋羡要的文件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了。她赶紧给老婆发了消息通风报信,等到中午照常拎着饭盒去公司给老婆送饭的时候,云舒就直接把厚厚的一份文件摆到了她的面前:“拍吧。”
新项目的具体内容明澄一点不知道,但这么厚的一份文件,造假应该也没这么快吧?
明澄上手翻了翻,虽然明知道不可能是真的,但还是有些迟疑:“这真的假的,就这么发过去没问题吗?”造假也不能全假,半真半假来不及准备,九真一假的话也怕对方知道了真的。
云舒却很放心,干脆直说了:“放心吧,这是已经作废的方案。看着还挺唬人的,但实际上都是坑。你先发过去把人糊弄住,之后的事再看。”
明澄想了想觉得没毛病,反正对面的不是正经买家,她也没有职业操守,骗人都不用心虚。
花了点时间拍完照发过去,明澄就不管了,转头拿起饭盒兴高采烈的冲云舒献宝:“阿舒你快尝尝看,今天的菜味道怎么样?”
云舒闻言也不再纠结宋羡那边什么反应,看着alpha把饭菜摆了一桌。她拿起筷子只尝了一口,立刻就发现了不对:“这不是阿姨做的菜吧,你做的?”
明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忍着嘴角上扬问她:“你觉得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云舒见状就知道这些菜果然都是alpha做的,眼神蓦地柔软许多。她把桌上的菜一一尝过,这才开口说道:“还行,正和我的口味,不过你怎么想起要做饭了?”
明澄听罢立刻高兴起来,一边给云舒夹菜一边说:“我在家也没什么事做。最近又不想出去,免得到处听人嚼舌根,实在是没什么意思。”说着话锋一转:“之前我向孙医生要了你以前的体检报告,你现在比车祸前瘦了好多,我就想把你养回去。”
云舒闻言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纤细的手腕,其实现在有明澄的信息素治疗,她的身体情况已经比车祸后好了许多。大病初愈的她瘦得皮包骨,现在手腕上好歹已经有肉了。
不过明澄的好意云舒也不打算拒绝,她又尝了口老婆亲手做的菜:“也好,我等你把我养胖。不过炒菜油烟重,你什么时候觉得烦了,就把事情交回给阿姨也没关系。”
明澄正是兴致勃勃的时候,哪里会嫌做饭累,至少在把老婆养胖之前她没打算停手。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了一个黏糊的午饭,因为是明澄亲手做的饭菜,小云总很给面子的比平常多吃了不少。结果一不小心就有点吃撑了,劝饭的明澄见状不禁懊恼——云舒吃撑了是真不太舒服,毕竟正常人吃撑了还能散步消食,云舒的散步也是坐着轮椅看风景,活动量不足,也根本消不了食。
想到这里,她目光便落在了云舒腿上,手比脑子更快的伸过去按了按。
云舒的腿其实一直在恢复,从最开始只有信息素注入的时候感觉到疼,到后来感知日渐恢复。最近明澄还跟孙念学了些按摩手法,每天都有帮云舒按腿刺激穴位,有时候云舒有反应,有时候还是没有知觉。
今早两人起得有些晚,云舒急匆匆来公司上班,明澄也没给她补一口信息素。算起来现在距离昨晚的标记已经过去十来个小时了,可明澄突然伸手按过去,云舒的腿也还是有知觉的。
明澄能感觉到云舒大腿肌肉给予的些微反应,她想了想,问云舒:“阿舒,你的腿一直在恢复,有没有试过动一动?”
有的,云舒每天都有尝试。从她重新找回自己的腿后,她每天都想重新站起来。可这很难,她的腿已经能感觉到酸胀疼痛了,可就是没什么力气,每次大脑发出移动的指令都得不到回应。
好在云舒并不气馁,明澄问她,她就又试了试……两条腿的存在感既微弱又明显,却实实在在重若千斤,仿佛有人在她两条腿上灌注了水泥,沉重得挪上一星半点都困难。
不一会儿,云舒的额头上就浸满了冷汗,明澄看得有些心疼。但她的手放在云舒的大腿上,却能感觉到手掌下的肌肉在努力紧绷。
至少比起毫无反应,云舒的真的在一点点找回双腿的控制权。
第43章 软饭a的自我修养43
明澄一边养老婆, 一边等着宋羡那边的反应。然而照片发过去了,钱也打过来了,但之后却再没有下文了。她又等了些日子,见实在没有后续, 也就抛下这事不管了。
当然, 更重要的是通过她信息素的不断治疗,云舒的腿开始加速好转了——就在某天清晨明澄照例咬着omega后颈的时候, 紧贴在云舒腿边的大腿忽然感觉旁侧有了动静。云舒那始终不能动弹的双腿颤动了一下, 挪动了一点点距离。
这或许是标记时身体本能的反应,就连沉浸其中的云舒自己都没察觉。可明澄最近时常关注云舒双腿的恢复情况,居然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短暂的怔愣过后, 惊喜瞬间涌上心头,明澄都顾不上继续标记了,一下子松了口。
标记进行到一半忽然中断, 云舒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她眨了眨泛着水光的眸子, 茫然的回头看去, 就见从身后拥着她的明澄已经转过身,一双眼睛牢牢盯在她的腿上。
特殊情况下omega的脑子有点混沌, 云舒慢了不止一拍才开口,声音又软又哑:“怎么了?”
明澄闻言回头看了过来,那双乌黑的眸子亮得惊人:“阿舒, 你的腿刚才好像动了。你现在要不要试试看, 能不能再动一下。”
这句话在云舒脑子里转了两圈,她才猛然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蒙着水光的眸子瞬间清醒, 云舒的目光也不由落在了自己腿上,然后努力操控着双腿想要动一动。
可惜,云舒憋着劲试了十来分钟, 憋出了满头的汗,双腿依旧纹丝不动。
云舒倒也不气馁,只是冷静的问明澄:“我没有察觉,你之前是不是看错了?”
明澄自然否认,就差指天发誓了:“没有,你的腿真动了。不然今天别急着去公司,再去医院做个检查吧。我觉得你的腿快好了,真的。”
云舒想了想,同意了。
只是今天孙念居然没在医院上班,云舒又不想太早暴露自己恢复的情况,就只让另一个医生给开了检查。最后检查完的报告被她收起,直接发给孙念问情况。
孙念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过了一两个小时才回了消息:放心,恢复得很好。按照检查数据来看,你的腿应该已经彻底恢复知觉了,之后就可以尝试着动一动。等你的腿恢复到能动之后,就可以正式开始复健了,之前说的半年恢复行动,应该差不了多少。
云舒收到消息想了想,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她还是把今早的情况告知了对方。
孙念便又回复说:应该不是看错,你俩可以再接再厉。说实话我是真没见过这么努力的alpha,你俩天天标记,这都几个月了,她没被掏空吧。
掏空是不可能掏空的,这个年纪的alpha信息素分泌旺盛,简直时时刻刻都能咬脖子。不过每天标记确实也有影响,比如alpha的易感期,除了最初那次之外,这几个月明澄都没有再经历过易感期。倒是omega的发情期稳定且准时,云舒虽然有了alpha陪伴,但每次也被折腾得不轻。
收起手机,云舒没再回复,目光却不由落在了自己腿上。
她伸手在自己腿上按了按,不像最开始只有特定的位置才有感觉,现在随便按在哪里她都能感觉到。可与此同时,她也能感觉到双腿的无力,每次想要操控双腿行动,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大脑的指令没有办法被执行,让人心中无端生出许多挫败来。
云舒知道她的腿已经在好转了,甚至相比起其他人,她的腿能恢复还恢复得这么快,都可以用奇迹来形容。可再是有耐心的人,在成功日渐逼近的档口,也免不了会有些着急。
……
入夜,锦盛花园。
明澄坐在电脑前对论文修修改改,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她便准时关了电脑去了主卧——经过这几个月的亲密相处,alpha当然已经搬进了老婆的卧室。除了每晚的信息素治疗,她也已经接手了照顾云舒生活的全部工作,比如抱老婆去洗澡,抱老婆上床,抱老婆去任何需要的地方。
陈怡倒是还住在楼下,但大部分时间她都已经闲下来了。尤其明澄领地意识日渐强烈,beta几乎没有再踏足两人小家的机会,至少主卧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进去过了。
今晚明澄照常做完了自己的事,就去书房提醒云舒休息。
小云总最近又忙了起来,好像就是为了宋羡惦记的那个新项目。不过明澄才不管那些,她只关心云舒的身体,熬夜工作什么的当然是要尽量避免的。
好在云舒也听劝,或者她也知道现在是她身体恢复的关键时刻,并不会为了一时的工作就耽误了身体。因此每次明澄一到时间来敲门,她就会准时收尾,把剩余的工作留到明天。
可今晚有点特别,明澄敲完门之后等了会儿,居然没像往常一样听到云舒回应。
她又敲了敲门,担心是云舒在书房里开视屏会议,没有听见敲门声。可再次敲过门后依然没有回应,她就忍不住有些担心,轻轻打开了房门。
书房里一片安静,书桌后的人并没有在开会,也没有在工作。云舒埋头枕着手臂趴在了书桌上,像是睡着了……如果书房里甜橙酒的味道没有那么浓郁的话,明澄可能真会这么想。
Alpha的呼吸一瞬间加重了,明澄三两步跑到云舒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阿舒,阿舒你还好吧?”
云舒蹙着眉轻哼了一声,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衬得那清丽脸庞平添三分风情……明澄不是头一回见到云舒这般模样了。她伸手往云舒后颈上一摸,回家后撕下抑制贴的腺体暴露在空气中,指尖触碰滚烫一片,分明是发情期又到了。
明澄很快做出了判断,但心里却又生出了一丝疑惑。毕竟云舒的发情期向来很准时,算算日子应该还有半个月才到,怎么忽然提前了?
她没来得及细想,因为眼前的omega已经睁开了眼,双手环住了她的脖颈。
云舒的性格有点冷淡,但发情期的omega却是冷淡不起来的。她环着明澄的脖颈将alpha拉下来,然后贴在对方脖颈上蹭了蹭,哑着声音说道:“抱我回房。”
明澄在云舒蹭过来的时候,脑子就已经糊成一片了。毕竟以往会做这种亲昵讨好小动作的,只有她,而云舒永远是那个被讨好的人。
现在老婆一撒娇,明澄晕晕乎乎,就只会照做了,抱人回房时脚步都是飘的。
好在alpha的手够稳,力气也足够,安安稳稳把老婆放回床上后,明澄才算是回过神来。她摸了摸云舒额头,发现已经汗湿了一片,当即意识到对方的发情期已经彻底来临。之后的几天她俩恐怕都要纠缠在一起,而这次情况来得突然,她还什么都没准备好。
Omega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高热,她脸颊在明澄脸颊和颈边轻蹭着,嘴里哼哼唧唧像是撒娇的小猫。环着明澄脖颈的手更是不肯松开,牢牢控制着两人的距离。
Alpha从来不是经得起引诱的动物,明澄一开始还在考虑这突发情况要提前做好准备,后来就被老婆蹭出了火。她喉间滚动两下,到底忍耐下来,只把omega翻了个面,标记牙熟练的找到位置咬了下去……alpha信息素注入的同时,omega丰沛的信息素立刻给予了反馈。
明澄眯了眯眼,几乎沉迷在口中香甜的信息素里。好在经过几个月锻炼,她也不是刚开始不知收敛的小A了,完成一次临时标记之后,她轻喘一声收回了牙。
Omega经过标记安分了一些,明澄等她缓神后轻轻推了推她:“阿舒,你发情期好像到了。这次来得突然,公司那边你要通知一声吗?还有没有其他事,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云舒眨了眨眼,脸上红晕未褪,盯着明澄看了好一会儿后冲她伸出了手:“抱我去洗澡。”
明澄愣了一下,但也依言照做,乖乖抱着人去了浴室。只是这次澡洗得有点久,等两人从于是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当晚两人都没休息好。以往的发情期云舒并不会主动,毕竟她只要勾勾手指,摇着尾巴的小狗就会自己扑上来。可这次不一样,她像是被发情期的高热烧迷糊了,又或者是对身旁的alpha彻底敞开了心扉,不仅会哼哼唧唧的撒娇,还会抱着人耍赖不松手,勾得alpha完全沉浸其中。
两人折腾了一晚上,眼看着天都亮了,明澄也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可就在这时,身为alpha的敏感雷达忽然向她发出了警告,本能察觉到的危险,让她汗毛倒竖。
明澄一下子清醒了,后颈似有温热的气息喷吐。
她后知后觉发现原本被她抱在怀里的omega不见踪影,与此同时两条熟悉的手臂从身后抱住了她。
隐约间,明澄意识到了什么,旋即便感觉到温热柔软的唇瓣贴上了自己的后颈。alpha的腺体受到刺激,不受控张开的同时,大量的信息素喷涌而出。
明澄听到身后omega的呼吸声重了些,但那柔软的唇瓣并没有离开,反而在她腺体上辗转来回。柔软的触碰渐渐让alpha放松了警惕,明澄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也就在这时,柔软的唇瓣轻启,坚硬的贝齿袭击了alpha脆弱的腺体。
omega是没有标记牙的,alpha的腺体也没有那么好的恢复力,这一口下去,瞬间疼得明澄眼泪都飙出来了。而与此同时,她似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满足的喟叹——
作者有话说:云舒(心虚):那什么,药量不够,我自己找点药吃,应该没毛病吧
第44章 软饭a的自我修养44
不算成功的反向标记彻底刺激到了alpha, 以至于接下来的几天云舒不仅没有下床的机会,后颈腺体的恢复速度差点都赶不上被咬的速度。
昏天暗地的几天过去,直到发情期结束的那天早晨,云舒再次被alpha压在身下, 尖锐的犬齿贴上她柔弱的腺体, 浑身酸软的omega突然爆发了——她抬腿踢了明澄一脚。虽然这一脚软绵绵的根本没什么力气,但从动弹不得到抬腿踢人, 这巨大的改变也足够震惊两人了。
明澄连标记都顾不上了, 她顺势侧身翻滚了半圈,好像真被老婆一脚踹开了。
震惊的两人面面相觑。云舒还比较镇定,明澄先是眨了眨眼, 紧接着大喜过望,转过身一把抱住了老婆的脚:“阿舒,你刚才好像踢了我一脚?!”
云舒不语, 她贝齿咬着下唇, 再次尝试着控制双腿。
明澄松松的抱着云舒的腿, 能感觉到怀中的双腿肌肉渐渐紧绷,然后在她的注视下真的挪动了几厘米。这距离当然不算远, 但桎梏已被打破,恢复也就是早晚的事。
Alpha高兴的抱着老婆的腿,低头就在那消瘦的腿上亲了一口。信息素的无形小狗更激烈的表达了主人的情绪, 撒着欢的围绕omega跑来跑去, 一会儿在云舒颈边蹭蹭,一会儿又去碰碰她刚恢复控制的双腿, 最后一股脑扑在了云舒怀里,甜橙的味道盖过了酒味,甜得有些腻人。
当然, 此时此刻的云舒才不会觉得甜腻。饶是她常日里处变不惊,这会儿也忍不住心情激荡,攒足了力气想要再动一动腿。
这很费力,云舒身上很快就被汗水打湿,但她看着自己移动的双腿却根本不想停下。
直到所有的力气耗尽,云舒喘着粗气重新躺回床上,唇角依旧忍不住扬起了一抹畅快的笑。
明澄确定云舒的双腿真的能动了之后,就一直没吱声。她看着云舒费力的活动双腿,看着她力竭躺倒,这才靠过去俯身在云舒额上落下一吻:“恭喜,你很快就能有力气踹我下床了。”
云舒没想到她一开口居然这么说,没绷住笑了出来:“怎么,你很想被踹下床?”
那当然是没有的,明澄只是替她感到高兴罢了。埋首在老婆颈边蹭了蹭,alpha黏黏糊糊的撒娇:“我不想被踹下床,但等你腿好了之后,我想被你抱一次。”
当然不是随便抱一抱,而是双腿离地的公主抱。
明澄没解释,但云舒显然意会了,目光怪异的低头看了看粘着自己撒娇的人——她的感觉果然没错,明澄真不像是个alpha,哪有alpha撒娇让omega抱的?
不过云舒心情很好,也不介意自家小alpha撒娇,于是答应下来:“好,我会努力复健的。”
两人又黏糊了一会儿,明澄撒完娇伸手摸了摸云舒的颈后,确定腺体已经恢复了正常,云舒的发情期也已经结束了。于是她起身一把抱起了云舒,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说道:“先洗漱,一会儿我们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吧,顺便让孙医生给你制定一个复健计划。”
云舒靠在她肩头,一抬眼就能看见alpha可靠的侧脸,心里不知不觉生出些安定与依赖来。
……
去医院做检查的计划暂时被搁置了。因为洗漱完的两人回到卧室,刚打开关机的手机,云舒的电话就响了。明澄下意识扫了一眼,就看到了手机显示李秘书的名字。
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几天前云舒的发情期来的突然,公司方面根本没来得及做安排。
Alpha立刻就有些慌了,生怕这几天公司出了什么事找不到人,耽误了云舒的正事。好在云舒及时察觉到了她的慌张,揉揉她脑袋示意没事,接着转身自顾自接起了电话。
明澄已经离职,自然无意偷听什么,她只看着云舒神色平静,不紧不慢的听着电话对面的人汇报情况,然后时不时给出一点回应——看云舒这情绪稳定的样子,公司那边应该确实无事发生,或许这通电话只是来得有点巧,而不是时时刻刻有人给她打电话。
Alpha偷偷松了口气,转道去衣帽间给老婆拿了衣服回来,这一来一去的功夫电话也挂断了。
明澄不太放心,还是问了一句:“公司那边没什么事吧?”说完有些懊恼:“都怪我这几天太莽撞,完全忘了你还有正事,没耽误什么吧?”
事实上明澄多虑了,以云舒对公司的上心,哪怕发情期也不可能彻底放手不管。她收起手机摇了摇头,神情有一点点微妙:“公司没什么事,不过这几天没出门,外面倒是发生了点别的。”
“怎么了?”明澄歪头不解,可其实她并不关心云舒之外的事。
云舒平常也很少和明澄说八卦,但今天她倒是很想和明澄说说刚听到的消息:“刚才李秘书给我打电话,说是宋家的继承人易主了。”
明澄:“???”
明澄对豪门圈子没什么了解,换别家她可能都不知道谁是谁。可宋家她太清楚了,宋羡也一直是她心里的大boss,怎么好端端大boss就下台了?!
Alpha脸上的惊诧和疑惑太明显,云舒就接着说了下去:“前不久宋家的公司有几个项目接连出了问题,宋羡作为总裁被问责。前两天宋氏召开董事会,宋羡就引咎辞职了。也不知她家老爷子是怎么想的,居然转头就让宋卓接替了宋羡的工作。”
明澄闻言不禁回忆起之前和宋卓的几次接触,怎么看那家伙都只是个金玉其外的花花公子。这种人除了吃喝玩乐,真的知道怎么管理公司吗?!
想到这里,明澄也没忍住吐槽:“宋家是真不怕宋卓把家业败掉吗?!”
云舒摇摇头,不置可否——事实上宋家老爷子这么做并不算出人意料,豪门里有许多老人都还崇尚着过时的基因论。他们认定alpha是最优秀的领导者,觉得omega软弱可欺但还算聪明,beta却太过平庸被认为不适合掌权。
诚然,就能力方面宋羡是个优秀的人,只要她想她就能压制得alpha弟弟不能翻身。可这不代表宋家的长辈就真心认可了她这个beta作为家族继承者,那怕这些天她在外风光无限,但来自家族的背刺或许只是早晚的事。也或许这次的变故,也不仅仅来自于宋家内部。
不过这些云舒并不打算和明澄说,因为她心里并不认可这种针对性别的刻板印象,也不想教坏了自家小alpha。至于宋家继承人易主将引发的变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看到的。
云舒一边接过明澄手里的衣服换上,一边冲alpha说:“今天先不去医院了,我想先回公司去一趟。宋卓那边没什么好说的,宋家家大业大就算要败也没那么快。倒是宋羡,她可从来不是轻易认输的人,我得回公司看看情况。去医院的事,过两天再说吧。”
明澄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一时没想到宋羡和云氏有什么关系。
直到云舒穿戴好出了卧室,她才终于想起了什么,赶紧跟了上去:“等等阿舒,今天我和你一起去公司吧。我总觉得有点不安心。”
云舒自然没有拒绝,扫了alpha一眼:“那你快去换身衣服。”
还穿着睡衣的明澄赶紧回去换了身衣服,出来时就发现云舒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这几天omega发情期,alpha的占有欲达到了顶峰,连带着每天过来做饭的保姆都被赶走了。所以一大早两人也没做饭可以吃,只能先去公司,然后再让人送早饭过来了。
这样一来,出门倒也节省了时间,半个小时之后两人就出现在了小云总的办公司里。
李秘书早就在办公室里等着了,对于小云总这几天忽然失踪她一句都没多问,也没看一大早就跟来公司的明澄:“小云总,你让我查的事查到了。宋羡辞职之后自己开了家公司,经营范围和我们有些重合,不过新公司暂时还没什么竞争力。”
云舒听完点点头,没露出什么意外之色,又问了问公司这两天的情况,就把人遣退了。转头陈怡又拎着早餐送了过来,但也没在办公室里多留,很快转身出去了。
等人都走了之后,明澄这才没忍住开了口:“宋羡上回找我偷拍的那份资料……”
云舒没等她说完,就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唇角漾出抹富含深意的笑——显然,她是早有准备的。从陆杨被迫和宋卓订婚开始,她就猜到宋家肯定要出事。宋羡这个继承人首当其冲会受到影响,可她并不是会坐以待毙的性子,离开宋家之后她已经无力吞下云氏,那么从云氏身上撕扯下一块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被陆杨搞得焦头烂额的宋羡大概没想到,小云总的赘a非但没被风言风语搞崩心态,还能亲亲热热和老婆分享“外快”。于是她当做后路抢来的那块肉,也早被小云总换成了不能入口的腐肉。
从始至终好像没做什么的小云总,接下来也不打算再做什么。
她精力不足,之后复健会占据她绝大部分精力,剩下的时间打理打理公司,看热闹都只能说是顺便。
第45章 软饭a的自我修养45
“来, 阿舒,孙医生说你恢复的很好,这两天可以试着站起来了。”明澄一边说,一边冲着云舒伸出了手, 明亮带笑的目光落在云舒身上。
此时距离云舒抬腿踹人已经又过去了一个星期, 尝试站立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之前几次尝试都没有成功。好在两人都不是随意放弃的性子, 云舒也根本没被这一个星期的失败打倒, 毫不犹豫抬手握住了明澄递到面前的手。
两只柔软的手掌交握,明澄走到云舒的轮椅前方,微微蹲身方便云舒可以伸手勾住自己的肩膀。等到云舒做好了准备, 按在肩头的手臂便传来一股压力,带着云舒的身体努力向上。
明澄一手握着云舒的手,另一只手护在她身后, 起身时稍稍带了点力道帮对方站起。
云舒浑身绷紧, 大部分力气都落在了手臂上, 全靠手上的力道带着自己起身……之前几次她也是这样做的,站是能够站起来, 但短暂的站立依靠的却并不是双腿的力量。
明澄很有耐心,一次次陪着云舒尝试,今天似乎和之前也没什么不同。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 云舒才算是靠着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她压在明澄肩头的力量缓缓减弱, 尽量将让双腿支撑起更多的重量,如此一点点尝试下来, 直到她的手离开明澄的肩头。
一秒、两秒、三秒……
明澄屏住了呼吸,眼底尽是惊喜的情绪,直到云舒坚持了不到十秒, 终于撑不住双腿一软。她立刻眼疾手快的将人稳稳接住,甜橙酒的香味儿抱了满怀。
云舒拽着明澄衣襟的手十分用力,语气忍不住有点激动:“我,我刚站起来了。”
明澄抱着人原地转了一圈,笑得比云舒自己还高兴:“没错,刚才你自己站着的,我数了一下,差不多站了十秒呢。等到明天、后天,你肯定能站得更久。”
双腿的桎梏一点点被打破,每一次的突破都是一种惊喜,云舒惯常冷淡的眉眼也染上了轻快的笑意。她靠在明澄怀里缓了一会儿,双腿脱力的感觉渐渐褪去,于是又拍了拍alpha的肩膀:“你放我下去,我再试试看能不能多站一会儿。”
云舒的双腿在车祸时伤得不轻,但这么长时间过去,外伤早就恢复得七七八八了。现在双腿恢复了知觉,复健时倒也不必担心牵动旧伤。
明澄因此也没有拒绝,她答应一声,将抱着的人缓缓放下。
云舒再次尝试站立,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她很快就摆脱搀扶站稳了。只是之前消耗的力气并没有完全恢复,云舒这次的尝试站立也只持续了十一二秒,便再次力竭扑到了明澄怀里。
明澄照旧将人稳稳接住,同时忍不住出声鼓励:“不错啊,这次比上次站得久一点呢。”
云舒自己对这一两秒的差距其实没多少实感,毕竟站起来就需要她耗尽全力了,哪还能抽出心思来算时间。不过她相信明澄没说假话,而自己的付出得到了收获,自然是分外开怀。
一个早晨的时间,云舒就练习了七八次站立,虽然每次坚持的时间都只有十几二十秒,但几次三番折腾下来也将omega累出了一身的汗。
明澄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沉重了,于是一边伸手替云舒擦汗,一边开口劝道:“你的腿恢复的这么好,锻炼也不在一时。今天也练得差不多了,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
云舒确实累了,但看得见收获的练习也确实很上头。她还想再练一会儿,可对上明澄不赞同的目光后,还是松了口:“那好吧,我先休息会儿看看文件。”
两人是在办公室里联系的,因为云舒的双腿恢复程度还不大,就没有浪费太多时间耗在医院。再说现在多事之秋,她也确实不放心公司——宋羡看样子是想跟云氏抢饭碗了,虽然她偷走的方案本身有问题,但谁知道最后她又能折腾出什么事来?
明澄直接把云舒打横抱到了沙发上坐着,然后不等云舒开口,又去办公桌上帮她把文件和笔记本都搬了过来。做完这些她才说道:“我帮你捏捏腿,你刚才用力不少,小心一会儿腿酸。”
Alpha实在是贴心,云舒眉眼柔软几分,轻声说道:“谢谢。”
明澄并不和自家老婆客气,既然对方道了谢,她就立刻讨要谢礼——毛茸茸的脑袋凑过去,脸颊差点凑到云舒眼前,暗示得相当明显。
云舒唇角微微上扬,也习惯了alpha的粘人,配合的在那柔软的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
明澄顿时笑得眉眼弯弯,大多数时候她都很好哄,被老婆亲过之后也没有得寸进尺。当下坐回原位,伸手捞起云舒的腿放在自己腿上:“好了,你忙你的,我帮你捏腿。”
云舒应了声好,拿起了放在手边的文件,目光却在alpha身上停留了很久。
……
云舒的腿在一点点恢复,小两口的日子过得平淡又充实。云氏在小云总的管理下也是稳扎稳打,渐渐摆脱了去年云家人车祸带来的阴影。
时间到了五月,云舒已经能够扶着东西走上十来步的时候,宋家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出乎云舒的意料,先爆雷的不是拿了错误方案的宋羡,而是交到宋卓手里没多久的宋氏——平平常常的一天,警察和税务忽然齐齐上门,不仅带走了宋氏的账本,听说还带走了不少人。云舒打听了一下,也没打听出具体发生了什么,总归看那架势应该不好收场。
云舒正忙着复健,云氏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做些什么,因此干脆选择了坐山观虎斗。而商场上落井下石的人从来不少,原本盯着云氏的人,这下齐齐扑向了露出破绽的宋氏。
短短几天时间,云舒就听说宋氏的项目被抢了好几个,原本合作的公司也是翻脸不认人。
这之后不久,最近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孙医生也终于恢复了工作,主动打电话来通知云舒可以去医院再做个详细检查,好方便她制定接下来的复健计划。
明澄一听这个,哪里还顾得上看宋家的笑话,二话不说推着轮椅就去了医院。
进了诊室,孙医生还是老样子,看到两人先打趣一句:“小舒恢复得不错,看样子alpha这段时间确实很努力。”
这话说得两人齐齐脸红,毕竟时至今日,alpha的信息素依旧是云舒最好的药。
不过打趣这种事经历得多了,恢复得倒也快,云舒很快收敛了情绪说道:“好了,做点正事。你这私人医生做得可不太称职,最近总是找不到人。”
孙念闻言只好收了玩笑,无奈道歉:“抱歉,最近确实事多,不过你的检查报告我都仔细看了的。”
这点毋庸置疑,云舒也不必问孙念这些天做什么去了,她心里自然有数。揭过这个话题不谈,云舒直接说道:“我最近已经能站起来走上一小段路了,你的复健方案好像有些迟了。”
孙念忙道歉:“我的错,我的错,现在先去做检查。”
她连忙“噼里啪啦”给云舒开了一堆检查,然后亲自送小云总出门。也是巧合,几人刚出门就看到个熟悉的人影,正是一脸胡子拉碴的宋卓。
下一刻,正四处张望的宋卓就看了过来,而且一眼就看到了送人出门的孙念。
孙念脸一沉,眉头刚刚皱起,就见宋卓风一样的冲了过来。他二话不说抓住医生的手腕就质问道:“孙念,陆杨在哪里?你告诉我,她藏哪儿去了?!”
一旁的明澄看他来势汹汹的样子,第一时间推着云舒躲到了一旁。等把老婆安置好,她这才有时间回头看情况,这一看就忍不住皱眉——宋卓的状态可算不上好,再没有了从前花花公子的样子不说,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现在抓着孙念手腕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出手打人。
她有点担心,又不敢贸然上前,正犹豫的时候衣袖忽然被人扯了扯,随后就听云舒问她:“宋卓的情绪不太稳定,你看情况帮着孙念一点。”
云舒倒是不担心明澄会吃亏,毕竟都是alpha,性别和体力方面相差不大。而宋卓从前只是个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上回在她办公室还被明澄按着打过,小alpha还是挺能打的。
明澄当然也不怕打架,闻言应了一声,上前一步先挡在了云舒跟前。
另一边,两人还在拉扯,孙念当然不可能出卖陆杨,可她也挣不开宋卓的手。折腾了一会儿后见宋卓死缠着自己不放,干脆就冲旁边的护士喊道:“这人在医院闹事,去叫保安来。”
私人医院的保安可不是拿低保的花架子,即便他们不会随便动粗,但把孙念从宋卓手里解救出来却是绰绰有余。
宋卓显然也知道这一点,眼睛更红了,语气也更急躁了:“你别想跑。陆杨到底在哪里?她把我家折腾到现在这样还不够吗,她到底想做什么?”说完不等人答,他自己就接了下去:“是了,她不想和我结婚,她想和你在一起。呵,她想毁了我,我难道还能让她如愿?!”
这话越说越不对劲,孙念听得寒毛直竖的同时,宋卓的手忽然就掐住了她的脖子。两人四目相对,她能看到宋卓眼中血红一片,人明显是有些癫狂了。
孙念呼吸一滞,耳边是护士的惊呼声,好在下一秒发狂的alpha就被人一脚踹了出去。
第46章 软饭a的自我修养46
虚惊一场之后, 孙念也没有对宋卓客气,立刻就报警把人抓走了——abo世界的性别歧视在这时候意外的好用,试图攻击omega的alpha无需辩解,立刻就会被警察带走。至于之后是拘留还是判刑, 则视其对omega的伤害而定, 整个过程堪称高效。
直到宋卓被警察带走,云舒和明澄也没有离开。
孙念扶着门框缓了缓情绪, 又打发走旁侧关心的护士, 这才将视线再次放在两人身上。她冲着明澄点点头,再开口时声音有点哑:“刚才谢谢了。”
明澄摆摆手,显然不怎么在意, 随后指了指她的脖子:“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孙念摸着脖子摇摇头,刚才宋卓失控掐她脖子确实用力, 好在明澄那一脚来得够快。她没被掐死, 只是脖子有一点疼, 问题应该不大。
云舒往她脖子上看了眼,就见omega原本白皙的脖颈通红一片, 隐约还能看见青色的指印。当即皱了皱眉,也没多问陆杨和宋家的纠葛,干脆说道:“你去拿点药抹一抹吧, 我看你脖子都青了, 这痕迹恐怕没几天都好不了。”
孙念一听这话脸色微变,忙转身回诊室去了。明澄推着云舒离开时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就见刚才还镇定自若的孙医生正拿着手机观察脖子,一副紧张模样。
云舒见她好奇,小声解释道:“她怕陆杨看见。”
宋家的事全是陆杨做的, 孙念这回简直是遭了无妄之灾。可正因如此,陆杨要是知道是自己连累了孙念,心里会有多懊悔简直不用想——beta做事雷厉风行,对上宋家也不怕,可感情方面就要多别扭有多别扭了。两人已经为此拉扯了许多年,孙念可真怕她一个想不开,又躲了。
云舒自己感情顺遂,说起好友那堪称苦逼的感情史,就免不了有些看热闹了。
明澄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意——宋卓下手狠辣,孙医生脖子上的手指印那么明显,除非这几天不见面,否则作为亲密的爱人,陆杨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她是不清楚陆杨对宋家做了什么,但经过宋卓这一闹,宋家的情况恐怕更要雪上加霜了。
……
明澄想得没错,之后的几天宋家公司风波不断。一会儿是这个老总挪用公款,一会儿是那个经理潜规则员工,更或者工程偷工减料,产品以次充好之类的问题更是层出不穷。饶是明澄没有特别关注,每天也能在手机上看到推送的新闻。
怎么看,宋氏都是一副大厦将倾的样子。宋卓被抓走之后也一直没被放出来,听说是要判刑了,不过和孙医生的关系倒是不大。
宋家的风风雨雨,明澄只是稍作关注,眼下她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了云舒的复健上。
小云总的腿恢复情况良好,终于到了正式复健的时候,平日里把公司当第二个家的人,这下倒是不得不分出许多时间去医院了。
明澄又听到了新的风言风语,比如小云总没时间去公司,可以让她的alpha去公司暂时监管一段时间……开玩笑,她一个毕业证还没拿到的普通大学生,要她代替云舒去公司坐镇,是公司的人疯了,还是她疯了?明澄那几天恨不得捂着云舒的耳朵出行,就怕她听信了谗言。
好在谁都不是傻子,云舒偶然听到只言片语,也只是一笑而过。她既没有对alpha掏心掏肺的心,也不怀疑明澄想要趁机夺权,日子还是照常的过。
六月初,云舒的腿恢复得越来越好了。
她终于抛开了轮椅,可以自己拄着拐棍行走自如了。按照孙医生给出的诊断,再过一个月她就能抛开拐棍行动,再恢复半年跑跑跳跳也不在话下。
明澄想要的婚礼可以如期举行,而在此之前,今年的六月对于明澄来说还有另一件要紧事——这半年发生的事不少,明澄的毕业论文断断续续也写完了,六月初就开始毕业答辩。等答辩通过,她的大学生活也就彻底步入了尾声,只等最后来学校拿毕业证了。
在班级群里看到答辩时间的时候,明澄只是短暂考虑了一下,就故作不经意的把手机放在了云舒面前。小云总看出了她的心思,抬眸瞥了一眼,就问:“怎么,想我陪你一起去?”
明澄眼睛一亮,毫不掩饰的点头:“可以吗?”说着比了个手势:“就浪费你半天时间。”
云舒一脸严肃的和她对视,像是下一秒就能说出拒绝的话来,把原本笃定的明澄都唬的迟疑起来。然后那严肃又在瞬间崩塌,云舒眼眸微弯:“好啊。不过陪你,不算浪费时间。”
明澄被她这难得的捉弄唬得提心吊胆,可还是被老婆一句话就给哄好了。她牵起云舒的手,眼眸亮晶晶望着她:“那就好。虽然马上大学毕业就要各奔东西了,但我还是想让那些同学看看,我最好的老婆。”说着想起之前回学校的遭遇,又补了一句:“酸也没用。”
云舒闻言思绪不由飘飞了一瞬,想起了她的那些同学——她和明澄同校还同级,明澄即将毕业,她的同学也要毕业了。只有她在大四休学,之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拿到毕业证。
一瞬间的怅然若失,没等明澄发现就被她压下了。
……
六月三号,是明澄她们学院定下的答辩日期,明澄一早就带着云舒赶去了学校——她学号排序靠前,算算时间答辩应该是在上午,完事之后正好和秦杉一起吃顿散伙饭。
云舒前一天就空出了行程,这天难得又坐上了轮椅,陪着明澄一起去学校。
明澄即将答辩也不觉得紧张,她看着云舒的轮椅,又想起了很久之前的玩笑话:“阿舒你今天怎么又坐上轮椅了?这是终于知道轮椅的好了?”
云舒闻言白了她一眼:“我又不能陪你进教室,一上午的时间,难道要我站着等?”
没错,轮椅确实是有好处的,走到哪里坐到哪里,连找休息的地方都省了。而且大学生的素质普遍还是不错的,见到云舒不管认不认识,肯定会有人愿意帮忙照顾。至于旁人同情的眼神什么,云舒腿不好时都不在意,现在就更不会在意了。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学校,车子不方便开进校园,就干脆停在了外面。明澄主动推着云舒的轮椅进了学校,还美其名曰:推轮椅的机会推一次少一次。
云舒的电动的,根本不需要推,但也随她去了。
两人来得早,倒也不介意教学楼离得远,就这样一走一坐慢慢前往。有时候云舒会主动说起学校里曾经发生的趣事,明澄绞尽脑汁的回忆,偶尔还能发现曾经一星半点的交集。
说说笑笑间,也就到了教学楼附近,周围的学生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明澄正要掏手机看看今天的答辩安排在了哪间教室,冷不丁肩膀就被人重重拍了一巴掌。然后一条手臂相当自来熟的勾住了她的脖子,秦杉那熟悉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嘿,橙子,你怎么这会儿才来?我还以为你昨晚会来学校住呢,白等了你一晚上。”
当初明澄从学校搬走的匆忙,只收拾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床上的东西根本没收拾,换个床单被套随时就能回来住。不过原主学分修得早,大三就已经修够了,大四一年没课明澄基本就没怎么回来过。
眼下她也有些受不了秦杉的热情,一抬手把对方的手臂推开了:“我又没让你等。行了啊,这大夏天的勾肩搭背,你不嫌热啊。”
秦杉不满的哼了声,接着抱胸看着她:“今天答辩过后就只等拿毕业证了,之后见面的机会都少。今天你嫌我惹,今后你想和我勾肩搭背,到时候都勾不着。”
说起毕业,年轻的学生们不免多愁善感,秦杉说着嘴硬的话,眼里也是不舍的。
与之相比明澄就显得太没心没肺了,当即翻了个白眼:“说什么呢?你家不就是A市的吗,今后我也会留在A市,想见面打个电话约时间就好,有什么见不着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伤感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了。
秦杉先是一愣,接着恍然大悟:“你说的对。以前你就说要留在A市的,前几个月你还说和人领了证。对方也是A市的吧,这下你倒是真要留在这儿了。”说完想起了什么,又捅咕了一下明澄:“对了,说好的婚礼呢,请帖我现在都还没收到。不会是人家不要你了吧?”
最后一句纯属玩笑,明澄却相当不满的瞪了她一眼,然后一转身,推出张轮椅来:“请帖是来不及准备了。来,先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这是我老婆云舒。阿舒,这是我朋友秦杉,是个说话不过脑子的alpha。”
云舒的轮椅相当显眼,可惜秦杉刚才光顾着和明澄说话了,完全没留意到旁边的人。这突如其来的介绍吓了她一跳,认出云舒之后赶忙和对方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过头就跟明澄挤眉弄眼起来。
秦杉当然认识云舒,从明澄准备表白的时候她就知道,可当初alpha的表现实在是太拉胯了。直到云舒坐上车离开,她都没从这两人身上看出一点苗头。到后来明澄去了云氏实习就更别提了,天天加班的打工人,哪里能和老板谈感情。
结果这是峰回路转,真让笨蛋alpha抱得美人归了?!
再算算两人领证的时间,秦杉羡慕得一阵牙疼。
第47章 软饭a的自我修养47
六月天气渐热的时候, 明澄在A大完成了答辩、拍毕业照、参加毕业典礼等一系列事情。云舒也没觉得陪alpha毕业是浪费时间,每一次都和她携手而来。直到最后一次豪车停在宿舍楼下,明澄回宿舍挑挑拣拣,带走最后一包行李, 没什么实感的大学生活就彻底结束了。
同宿舍说过明澄酸话的室友似乎已经忘记了曾经的恶意揣测, 每次看到云舒陪着明澄出现都忍不住满眼的羡慕——大部分alpha进入大学之后都会迅速脱单,两人当然不是羡慕明澄毕业就结婚, 只是单纯羡慕她找到个富婆o罢了。
可惜, 别人的老婆也只能是别人的。除了一顿不尴不尬的散伙饭之外,曾经的室友很快也要沦为各奔东西的陌路人了,她们甚至连一张结婚请帖也没混到。
是的, 明澄毕业了,云舒的腿也越走越稳,两人的婚礼终于提上了日程。
六月底的时候, 远在老家的明家妈妈们再次登上飞机, 来到了盛夏的A市。并且以商量婚事为前提, 再一次和云老爷子见面商谈。
经过大半年的相处,尤其云舒的腿也在明澄的帮助下恢复行动, 老爷子对于赘A的防备终于放下了大半。此时再以公正的目光审视明澄,就不得不承认这桩婚事的合适了——alpha没有背景,本人不争不抢性格内敛, 最重要的是疑似长了颗恋爱脑, 和一心事业的小云总简直绝配!
抛开这些不谈,再看明澄的个人条件, 也是相当合适的。Alpha生得俊眉修目,长相方面与omega十分相配,再加上脑子聪明会读书, 将来的孩子也不会差。
老云总思来想去,看向明澄的目光里终于带上了满意。
这次明家妈妈们没有再登门,两家人选了酒店,在外面吃了一顿饭。其间气氛和乐融融,长辈们寒暄没几句,自然而然就将话题转到了婚礼上。
老云总对此早有考量,想也没想就说道:“小舒名下有座私人海岛,风景很不错,平时都用来度假的,要不然就去那里举办婚礼怎么样?”问完才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你们家亲戚多吗?到时候可以包机一起去,岛上什么都有,也不用再花费什么。”
妈妈们过年时去过云家拜年,自然知道她家有钱,但也没想到有钱到这地步。两人对视一眼之后,还是选择了拒绝:“亲戚们的关系都远了,就不用麻烦了,到时候我们自家摆几桌酒席就好。”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好在云舒主动牵住了明澄的手:“那到时候我和你回去一趟。”
明澄自己其实都没回去过,但听了云舒的话,还是忍不住弯起眉眼有了期待:“好啊,我家那边别的不说,风景也还不错的,到时候我带你去玩。”
小两口自顾自商量好了,长辈们自然没有异议——正式的婚礼可以由云家操办,明澄老家那边到时候简单走个形式,摆几桌酒席就好。这样也免得明家亲戚奔波,更省了之后可能出现的各种麻烦。比如看明澄嫁入豪门忍不住酸言酸语,再比如见云舒有钱就上门借钱。
双方很快达成了婚礼时间、地点等共识,至于宾客的问题则各自决定。
饭后明澄和云舒就窝到了一起,明澄主动开口:“我老家那边就不请了,到时候回去再办。A市这边我也没什么朋友,要请的就只有秦杉一个,其他的你决定吧。”
这样一看,明澄这几年过得还有些孤僻,但事实上原主算是个长袖善舞的人。虽然和她关系亲密的朋友不多,但泛泛之交却不少,都是可以拉来充场面的。只是不论原主还是明澄,都没有邀请那些人的意思,原主是觉得丢脸,而明澄就纯粹觉得没必要了。
明澄的请帖只发出去一份,自觉已经十分少了,哪知到了云舒这边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想了想,居然也只数出两三个人:“我这边就孙念,陆杨,还有陈怡吧。”
云舒从小就生活在A市,她倒不是没朋友,但有的朋友只能说是患难见真情。之前云家骤逢意外,曾经聚集在云舒身边的朋友就各自露出了真面目。有的人幸灾乐祸,有的人居心叵测,有的人见云氏风雨飘摇还想要反踩云舒一脚。
短短一两个月,云舒就见惯了人情冷暖,现在和那些旧友也都是绝交状态。哪怕对方已经后悔想要修复关系,云舒也没松口见面,就更别提请她们参加婚礼了。
小两口对视一眼,终于发现自己太过孤僻,生活中除了彼此好像再没有其他人。
可那又如何?AO的占有欲都很强,接下来的人生里有彼此就足够了。
……
七月里骄阳似火,明澄期待已久的婚礼终于如期举行。
婚礼的地点正是老云总定下的私人海岛,云家大手笔的筹备了盛大的典礼。
婚纱、海滩、新娘、亲友的祝福、爱人的携手,最后是众人瞩目下的亲吻……典礼上的一切都满足女孩子对婚礼的期待与想象。
“接捧花了,快扔,快扔。”起哄的是秦杉,她到现在也没找到自己的o,今天眼睛都羡慕红了。
明澄和云舒相视一笑,然后也没辜负秦杉的期待,一起把捧花扔了出去。漂亮的花束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直往年轻的宾客们身边落去。
秦杉是真的很想脱单,摩拳擦掌等着接捧花沾点喜气,见状仰着头就要去接。
然而另一道身影比她更快,秦杉的手刚伸出去,对方就一个跃起把捧花一把捞进了自己怀里,动作熟练的像是在球场上抢球。
秦杉顿时愣在原地,再定睛一看,起跳抢花的人还是个omega。而且对方抢到花回过头,就直直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吓得秦杉心头砰砰乱跳——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是有omega看上了自己,专门抢到捧花来向自己表白了?!
Alpha慌张又期待,差一点就没忍住主动迎上去了。
直到她视线落向远处,便见高台上的好友正冲她摆手,那姿势好像是……让她闪开?!
秦杉呆愣愣的没有动,但正面而来的omega却绕开了她。秦杉目光追随着对方转过身,就见omega拿着捧花走向了另一个女人,二话不说就求婚:“陆杨,结婚吗?”
Beta看着面前的捧花愣在原地,手抬起又放下,一如既往的纠结迟疑。
可等了她许多年的omega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眼见着beta的手就要落下,她干脆直接伸手抓起了那只手,然后把捧花塞了对方满怀:“敢逃婚的话,今后就别出现在我眼前了。”
陆杨有些心虚,可怀里的捧花她不仅没有扔,反而抱得很紧。
过了会儿,她抬眼看看对面冷着脸的omega,终于伸手递到对方面前。掌心摊开,阳光洒落映照出点点反光,除了因紧张生出的汗,更耀眼的是掌心里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Beta后退一步,单腿跪地:“孙念,嫁给我吧。”
孙念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以为自己会稍稍拿乔晾一晾对方,可事实上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她一把将人拉起就扑进了对方怀中。
秦杉又目睹了一对有情人在自己面前结成了伴侣,她不知道她们经历过什么,但依旧忍不住羡慕。看一眼被两人压在中间的捧花,alpha哀怨的叹了口气——所以说,连beta都有omega主动表白求婚了,为什么就她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啊?!
……
傍晚的时候,婚礼流程结束,明澄和云舒抛下宾客,终于回到了婚房。
这房间是老云总让人布置的,老人家不喜欢白色,总觉得红色更加喜庆。于是婚房里红色的大床,红色的气球,红色的花瓣,入目所见都是喜庆的红。
明澄随手拿开床上两个穿婚纱的娃娃,推着云舒坐在了床上:“今天站了这么久,累了吧,我看看你的脚。”
云舒确实累了,她的腿恢复得不错,但正常人穿高跟鞋站一天也是会累的。她也没有逞强,任由明澄查看她的脚,然后一点点帮她揉捏酸疼的小腿肚。强烈的酸胀感随之传来,云舒眉心微蹙,没忍住轻“哼”了一声。
揉腿的手顿了顿,alpha倒也没做其他,依旧规规矩矩帮她按完了两条腿。酸疼的感觉退去,只是等云舒从放松中回神,忽然发现周围空气里甜橙的味道早已经超标。
omega眉心一蹙,伸手往alpha后颈上一摸,果不其然光溜溜一片——狡猾的alpha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撕掉了抑制贴,信息素小狗在空气里撒欢奔跑,不时探出鼻子在omega后颈撩拨轻蹭。可惜每一次的试探接近,都被抑制贴档了回去,于是偷偷摸摸钻入边角,试图用小爪子把抑制贴撕扯下来。
云舒扬了扬眉,虽然她能闻到alpha信息素的味道,但因为有抑制贴的阻隔,信息素的撩拨暂时对她影响不大。她双手向后撑在大床上,似笑非笑看着明澄,似乎想看alpha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明澄与她视线一对,干脆抛开矜持,直接蹭到了老婆身边:“阿舒,今天累了吧,晚上早点休息怎么样?”
云舒对上alpha亮晶晶的眼神,瞬间明了了这句话的深意——婚礼的流程结束了,但新婚夜该做的事还没有做。晚上想要休息,自然得把做事的时间提前,比如现在。
信息素小狗绕着她蹭得更欢了,时间久了,云舒也觉得手脚有点发软。
两人不是第一次亲密接触,事实上她俩算是过于亲密,直到现在云舒双腿已经恢复,明澄也依旧保持着每天给药的勤勉。于是熟悉的信息素一撩拨,云舒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妥协了——她该懊恼的,当初满心防备信息素上瘾,被alpha操控,可如今看来还是没防住。
只是不等云舒在新婚夜多想,明澄就熟练的蹭了过来。她先牵住了云舒的手,指尖慢慢插入指缝,与她十指相扣,接着微微倾身将柔软唇贴上了另一片柔软。
唇齿相交,辗转温柔,再分开时唇上的口红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嫣红。
窗外海天一色,幽深的海面上尚余最后一缕晚霞,新婚夜才刚刚开始。
第48章 暴君开始励精图治01
“咚”的一声闷响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坠落在地。
一滴温热的液体飞溅颊边,仿佛打破了某种沉寂,惊醒了正在走神的人。
明澄意识回笼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睁开眼一看, 入目所见尽是陌生——满目的白,泼洒的红, 深沉华丽的棺椁放在大殿正中, 衬出一片肃穆。
这是……灵堂?
明澄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色没有半点变化,显然不是假的。而周遭的寂静让她以为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于是也能沉下心来想想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自己应该是个大学生,可这里显然不是校园,所以她这是……穿越了?!
念头方启, 身侧忽然探出一只手来, 缓缓握住了她垂下的手, 然后从她手中取走了一件沉重的物事。明澄下意识低头看去,就见被那人接过去的竟是柄染血的长剑。
真奇怪, 这东西在现代可不常见,握在手里也沉甸甸的,可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竟是握着剑的?
“庶人明澈已然伏诛, 还请陛下息怒。”清清冷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如珠落玉盘一般悦耳,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牵扯心肠。
下意识顺着声音回头, 明澄就看见了刚才那只手的主人——女郎身穿官袍,身姿挺拔如翠竹,纤细的腰间却束着一条醒目的麻布, 像是在为谁戴孝。
明澄的脑子飞快转动,结合刚才女郎对自己的称呼,再加上刚才所见场景,便不难猜测这是在宫廷之众。而且老皇帝多半刚死不久,自己则是继位之君……穿越就给皇帝当,普通大学生秒变封建统治者。别说,这简直是天胡开局啊!
脑子里一瞬间想了许多,明澄的目光却没从对面女郎的脸上挪开,像是本能追逐。
女郎许是被她看得不自在了,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微微俯身行过一礼:“臣失态,请陛下恕罪。”
明澄目光一转就知道她为什么请罪了,毕竟那把染血的剑还在对方手里倒握着呢。而随着明澄的目光落在剑上,对方也相当知情识趣的将剑递给了一旁的宫人。
宫人接过剑,立刻寻来布巾擦拭剑身。而这果然是柄好剑,随着布巾拭过,立刻露出其下明澈如镜的剑身,只望上一眼便觉寒光凛凛,杀气迫人。
明澄的目光不可抑制的被这剑吸引了一瞬,而宫人将剑擦拭好后,又立刻双手呈递了回来。
尚不知情况的明澄顺着对方的意思接过了剑,低头一看果然瞧见腰侧悬挂的剑鞘。她想不想便一转手腕将剑回鞘,动作竟是熟稔无比,也没半点偏差。
这大概是体育生对身体的强大控制力?好吧,别管怎么回事,反正剑是顺利插回去了。
明澄不知为何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重新打量起其他,然后一看一个不吱声——满殿都是人就算了。还有谁啊,这谁啊,居然在人家灵堂上杀人?!脑袋都砍下来了,血溅了一地,难怪她刚才一睁眼看到的又是红又是白,原来都是血染的!
被砍下来的脑袋就在明澄脚边,她一低头不仅能看到刺目的红,还能看到那人的脸。隐约有些熟悉,让明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才想起之前女郎说的话。
明澄、明澈,这一看就是一家子啊,她怎么还在灵前杀人呢?
哦,皇帝家啊,抢皇位的竞争对手啊,那没事了……没事个屁啊!
明澄心里慌极了,她看着满目的鲜血和咕噜噜滚的人头没什么感觉,甚至嫌弃的抬脚踢开了些许。但一想到自己穿越的原主居然在灵前杀人,这不妥妥的暴君行为吗?!
一念及此,陌生的记忆忽然如潮水一般涌入了大脑,刺痛和晕眩随之袭来。
明澄身子晃了晃,一双白皙纤细的手及时扶住了她。
……
明澄跪在重新收拾妥当的先帝棺椁前,之前的尸体和鲜血都已经被人清走,空气中只余一股血腥气盘绕不休。但很快的,这些血腥气也会被香火气掩盖,死去的人最后一点痕迹也会消失不见……当然,前提是她能处理好接下来的善后事宜。
刚穿越的小皇帝面无表情的往面前的铜盆里烧纸,心里其实有点想死——她之前猜对了,穿越也没有白吃的午餐,她是穿成了皇帝不假,穿的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暴君。
原主也叫明澄,是先帝的十二皇女,排序这么靠后还能继位当然是有原因的。首先她皇帝爹得活的长,其次她家正统继承人嫡出太子得英年早逝,最后她那一帮兄姐得野心勃勃争斗不休。于是等老皇帝病入膏肓要蹬腿的时候,一回头蓦然发现自己那一群好大儿好大女全都折在了内斗里。
十二皇女的继位之路可以概括为两个字——捡漏。
当然,捡漏当皇帝这种事放在明澄身上,她只会偷着乐。可原主不一样,早些年皇兄皇姐们争位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原主从记事起过的就是提心吊胆的日子。因此当某一日她发现压在头顶的大山都不见了,原主要做的绝不是继续谨小慎微。
她开始膨胀,她开始放飞,从她在灵前杀兄却能全身而退开始,所有的束缚全都不见了。于是她骄奢淫逸,大兴土木、轻启战端、杀人为乐,亲小人远贤臣,还恰逢天灾人祸。
最后活生生作到亡国,被人勒死在净房里。
唔……被人勒死在厕所,这死法也算是相当不体面了。
明澄接收了原主全部的记忆,对方临死前的感受也一样没落。她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似乎还能感觉到那种疼痛和窒息,很难说原主是先被勒断颈骨,还是先咽气的。
好烦,既然要穿越,为什么就不能早一点,哪怕早个五分钟,她都不至于接手现在的烂摊子!
明澄又往面前的铜盆里扔了几张纸,腾起的火光映照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莫名衬出几分阴鸷来。尤其是刚见过她砍兄弟脑袋的宫人,这会儿更是低眉垂眸,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明澄心里再是不愿,该收拾的烂摊子也不能不收。于是在象征性的给先帝烧了一轮纸赔罪之后,小皇帝终于一敛衣袖站了起来,转身面对跪了满殿的臣工。
说实话,明澄看着那一堆后脑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原主在的话,她也一样分不清。
不过原主比她“洒脱”,杀了人自以为给了群臣震慑之后,她扭头就走了。别说给先帝赔罪了,她连守灵都没做,仗着自己“独子”的身份妥妥做了个不孝女。
可明澄不想被勒死,所以她注定要做些什么。目光在群臣身上逡巡而过,也不知怎的目光就不由自主落在了先前夺她剑的女郎身上。
有了原主的记忆,她也认出了这人——定国公府的世女,也是和原主一起读过书的伴读云舒。只不过这伴读不是原主的伴读,而是她十一皇姐的。几人少时读书同处一室,原主和对方的关系在熟与不熟之间,私下里却是心向往之,暗恋了对方许多年。
可惜,暴君是不会爱人的。在发现自己掌握权力之后,她想到的只会是掠夺。所以她强迫了原本前途远大的国公世女入宫,短暂的宠爱之后又弃如敝履。
明澄摸摸自己的心口,不知为何竟有点疼,心里酸酸涩涩目光也挪不开半分。
终于,沉默的时间够久了,下方跪着的众臣也终于有些撑不住了。尤其跪在最前面的几个老臣,官帽下露出的头发一片霜色,这会儿跪久了身体颤颤巍巍的,仿佛随时都能倒下。
明澄蓦然回神,尊老爱幼的本能终于发挥了作用,主动伸手将最近的老臣扶起:“行了,都起来歇一歇吧,想必父皇也不想看见诸位股肱因治丧毁坏了身体。”
众臣闻言松了口气,赶忙开口谢恩,然后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明澄特地往云舒那边瞄了一眼,年轻的世女允文允武,身体素质比其他老臣好上太多。她自己顺利站起身就不提了,还顺手扶了把旁边的同僚。
于是明澄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往她旁边瞥了眼……挺好的,云舒出身显贵才能入殿,跪在她身边的朝臣至少四十往上。云舒扶的那大臣更加年长,头发都花白了,扶一把也没什么。
莫名在意的明澄收回了她莫名其妙的目光,等众人全都起身之后,终于想起还有正事要说。
她先是扫视了众人一眼,想了想自己都穿成皇帝了,也没必要和臣子们绕弯,于是开门见山问道:“今日朕于灵前诛杀庶人明澈,众臣可有什么想说的?”
这话至少迟了半个时辰,但好歹是问出口了,朝臣们莫名松了口气。
被明澄亲手扶起来的老丞相率先开口,赶在所有人之前给这事定了调:“庶人明澈狼子野心,于先帝病中图谋不轨,为先帝褫夺身份下令关押。若非先帝病重,本也该问罪处置的。”
这话多少有些避重就轻,毕竟就算明澈罪大恶极该处死,也绝不是在先帝灵前由新皇帝亲手处斩。可老丞相这话无疑是偏向新帝,暂时什么政治势力都没继承到的明澄听了这话,只觉得一颗心落下大半。
当然,和明澄不同,从前的九皇子后来的庶人明澈能在老皇帝病中作妖,就证明他手中是有权力的。其他人还好说,九皇子的外家秦家却是怎么都不可能放弃他的。之前也是秦家人作死,设法把九皇子带到了先帝灵前,这才刺激到捡漏王原主,出乎所有人意料一剑把人砍了。
而现在明澄面对的问题就是,秦家要怎么处理?从前的九皇子党又要怎么处理?——
作者有话说:上个世界结束了,第二个世界开始。
PS:明澄每次穿越记忆洗白,每次初见都是新的心动,直到最后一个世界
第49章 暴君开始励精图治02
明澄一瞬间考虑了很多, 但事实上只过去了短短几息。
在老丞相开口之后,其他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既不认同新帝灵前杀人的举动,也不想替已死之人喊冤。只有秦家几个大臣混在其中, 怕得身体微微发颤——从前十二皇女深居宫中, 传出来的名声只有怯懦而已,他们这才敢大着胆子趁九皇子定罪之前把人弄来灵堂。
可敢在灵堂杀人, 甚至让明澈的血溅了先帝半个棺椁的人, 哪里和懦弱搭得上边了?群臣看着明澄那张镇定自若的脸,几乎能从她脸上看到残暴二字!
明澄的视线从众臣身上滑过,将这些人的脸一一与她接收的记忆对应。
然而众人接收到她的视线, 却只觉那目光冷冰冰的尽是审视,于是不自觉低下头来弱了声势。原本还想开口劝谏两句的臣子,也在这目光中闭了嘴。
这倒是意外收获了, 明澄暗暗挑眉, 心里也安定了些, 趁机开口说道:“既然众臣没什么异议,那咱们接下来就该说说, 庶人明澈究竟是怎么出现在灵堂上的。”
话音一落,就见刚站起来的群臣之中,有一人腿软跪倒在地。
明澄目光落到对方身上, 倒是很快认出了这人身份, 原来是秦家一个旁系子弟。只是这人很有几分本事,虽然没有本家扶持, 自己也爬到了三品侍郎的高位。而现在看她这般反应,不用猜也知道这次明澈出现在灵堂,少不了对方的手笔。
看出这一点的人自然不止明澄一个, 许多道目光瞬间落在了秦家众人身上——秦家在朝中的势力不大不小,今日在殿中的人也不多不少。但区区几个秦家人和满殿臣工比起来,自然又没什么可比性了,当下沦为众矢之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明澄看了眼跪倒的秦家人,没说什么,挥挥手自有禁卫上前将人带走了。
可这显然不是结束,所有人都发现小皇帝的目光落在了秦家主,也就是礼部尚书秦集身上。
正好对方这官职发落起来也相当方便,明澄直接说道:“今日灵前失仪,乃礼部之过,秦尚书责无旁贷。来人,将他押送大理寺,待先帝治丧结束再行问罪。”
秦集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他不怕明澄随意发作,因为小皇帝尚未建立威信,随意发作大臣自然会有人替他说话求情。可明澄冲动砍人之后显然冷静下来了,这番话不说有理有据,至少是说得过去的。因此在这血腥气尚未散尽的档口,是没人会站出来替他说话的。
果不其然,直到秦集被禁卫押走,也没人开口替他说话。而秦家主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和殿中族人递上两个眼神,对方究竟有没有意会都难说清。
明澈的事有了交代,秦家也已有人问罪,之前的变故大概算是告一段落了。
明澄的目光在殿中另几个秦家人身上扫过,只见她们低头缩肩一副惧怕模样,谁也没有站出来替家主喊冤的打算。于是目光停留片刻,终于还是挪开了。
今日灵前好一出大戏,折腾来折腾去,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明澄抬头往殿外看了一眼,身侧的宫人立刻意会,上前两步轻声说道:“陛下,已近午时了。今日朝臣们哭灵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虽然今天的哭灵谁也没顾得上哭。
说实话闹了一早上明澄都觉得饿了,再看一帮老臣脸色灰败颤颤巍巍的样子,也不想折腾人。于是松口说道:“既然如此,诸位便回去吧。好好休息,切莫熬坏了身体。”说完目光在云舒身上一顿,没忍住又补了一句:“云世女留一下。”
众人闻言目光都在云舒身上瞧了瞧,接着也没说什么,依次离开。
明澄也没继续在灵堂里待着,一敛袖转身往后殿走去。而云舒也只在殿中短暂停顿,便追随着小皇帝的脚步,一齐往后殿去了。
……
守灵是很累人的事,哪怕对于皇帝来说,想要表现孝道也要吃不少苦头。古往今来因治丧熬坏了身体的新君不在少数,但明澄绝对是个例外。
云舒一脚踏进治丧的乾元殿后殿,就见殿中陈设已经焕然一新。
新帝当然没有委屈自己,殿中布置奢华舒适,一点不像寻常人守孝那样清苦。而云舒进殿时,正好看见新帝从案上碗碟中捻起一块点心送入口中……哭灵忙了一早上,饿了吃东西也是无可厚非,但云舒没认错的话,新帝吃的那点心应该是肉做的。
明澄倒是没想那么多,她本来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接收到的原主记忆里更没有守孝不能吃肉这些禁忌。她只是饿了,随手拿了点东西吃,还好心的递了一块给云舒:“云卿,哭灵半日也该饿了,膳房那边送膳还得等一会儿,先吃块点心填填肚子吧。”
云舒:“……”
说实话云舒不太敢接,她觉得小皇帝是在给自己挖坑。先帝前几日才驾崩,现在正是国丧其间,自己要是敢当着皇帝面吃肉的话,事情就可大可小了。
可换个角度来说,小皇帝赐的点心,她敢不吃吗?!
云舒偷偷抬眼看向明澄,只觉得眼前的小皇帝陌生得很——她和秦家主的想法一样,过往接触的十二皇女不说畏畏缩缩,也是谨小慎微的性子。从前九皇子欺负到她头上,她都不敢吭一声的,哪知道刚登上皇位说砍人就砍人,变化大到出乎所有人意料。
明澄看不懂云舒那复杂的眼神,但见她迟迟没有接话,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点心,然后恍然大悟——点心这东西有人喜欢甜口,有人喜欢咸口,还有人就不爱吃肉馅的。
而她只想讨好对方,并没有让对方为难的想法,于是干脆收回了递点心的手,接着直接端起点心盘子递了过去:“方才那点心你不喜欢?那你自己挑点喜欢的吧。”
小皇帝意外的好说话,云舒也察觉到了对方的示好,终于松了口气:“谢陛下赏赐。”
说话间,她看了小皇帝递来的点心盘子,里面点心琳琅满目品种不少。云舒秉着小心谨慎的原则,选了最不会出错的一种——枣泥糕,甜得腻人的点心,没人会往里面塞肉。
明澄欲言又止,但最终也没说什么,或许世女就爱吃甜的呢?
点心的小插曲过去,午膳要送来也还有的等。云舒当然也没想留下来吃饭,于是吃完手里的枣泥糕便开了口:“不知陛下留臣下来所为何事?”
明澄还有点走神,不知为何看到云舒她就觉得心里安定,投喂成功心里更是美滋滋的,比自己吃了枣泥糕还甜。这让她莫名有点冲动,想把对方一直留在身边。
直到云舒开口打破了安静,她才恍然回神,然后感到心惊。
难不成她被原主的情绪影响了?可观原主所作所为,她的喜欢似乎也不值一提,更没有深刻到影响自己的地步。而自己要是真把人禁锢在身边,那和原主又有什么区别?
明澄想到这里,表情一下子绷紧了,以至于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也一下子严肃起来。
云舒见状低头垂眼,恢复了之前的恭谨,再不敢因为一块点心就掉以轻心。好在也没让她等多久,就听小皇帝冷声开口:“今日灵前之事,云卿可有何想法?”
这问题和之前在灵前问的差不多,但小皇帝单独问她当然是有理由的,云舒也不可能继续顺着老丞相的话说。她只略微思考了一下,便说道:“秦家狼子野心,欲借庶人明澈生事。”
秦家的打算很好猜,因为先帝驾崩得匆忙,还没来得及正式给九皇子定罪,再加上小皇帝传出的怯懦名声,让她们想要最后一搏。只要小皇帝在灵前退让一步,没有在一开始就钉死了九皇子的罪,之后她们就能设法给九皇子洗清罪名,恢复身份。
到了那时即便皇位已定,将来九皇子也未必没有办法一争。再不济有个亲王爵位在身,也能保他和秦家一世富贵。
可惜,所有人都猜错了小皇帝的反应,以至于血染灵堂。明澈被当场斩杀,断了秦家最后的希望不说,小皇帝还一副打算秋后算账的架势,想必接下来的日子也会很精彩。
云舒这样猜测着,可明澄接下来的话让她意识到,小皇帝比她想象中更果决。因为就在下一刻,年轻的皇帝上前两步,几乎贴到了她耳边低语:“云卿说得不错,秦家狼子野心,可她们的大胆尚不止于此。”
温热的吐息落在耳廓,本该惹得人心猿意马,耳尖发烫,可云舒听到这话只觉得心惊。
她蓦地回头看向明澄,两人贴太近,险些撞到一起。可云舒却顾不得这有些暧昧的距离了,她有些惊疑不定:“陛下是说,秦家会狗急跳墙?!”
明澄挑了下眉,算是默认了——这可不是她说的,而是从原主记忆中扒出来的。
秦家当然没有谋反的能力,可九皇子为了夺嫡折腾那么多年,却不是毫无准备的。事实上他胆大包天,竟把手伸向了皇宫禁卫,要不是老皇帝提前察觉不对把人扣住,说不定他连逼宫的事也能做出来。只是一切发生得太匆忙,九皇子虽被拿下,禁卫中的人手却没清理干净。
原主当场杀了九皇子之后,秦家自觉少不了事后清算,干脆就联络上那些禁卫打算杀了原主。只可惜祸害遗千年,原主机缘巧合避开了刺杀,反手就把秦家九族祭天了。
现在换成明澄,她既然知道这些阴谋,自然没必要以身涉险。
下一刻,云舒手里便多了半块虎符:“你拿着这虎符,去骁骑营调兵,现在就把秦家围了。”——
作者有话说:明澄(假装正经):试探撩人……撩不动
第50章 暴君开始励精图治03
沉甸甸的虎符落在掌心, 还带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云舒有些懵,虽说她和新帝勉强也算同窗,可她并不是十二皇女的伴读,两人从前的关系算不上亲密。而随着十一皇女薨逝, 她这伴读其实也已经算是半个边缘人物, 哪怕能在新朝再图启用,但这启用也没有这么快的吧?而且一来就给虎符!
世女茫然, 世女不解, 世女战战兢兢,捏着虎符又不敢推辞回去。
明澄大概看出了她的不解,稍稍退后两步, 轻笑道:“云卿不必多虑,朕这皇位怎么来的,想必大家都很清楚。我身边并无可用之人, 此事便托付给卿了。”
话说到这里, 云舒哪里还能推辞, 当下收起虎符俯身行礼:“臣定不辱命。”
明澄看着她点点头,心里虽还有些不舍, 却也挥挥手让人退下了。至于没吃上的午膳,可以等下次再说,这多事之秋且顾不上这些。
等云舒一走, 明澄这里暂时也就没什么事了。
她终于有时间独处, 也有时间可以梳理自己这场突如其来的穿越——怎么穿越的,她不记得了, 穿越之前的事也模模糊糊,远没有刚接受的原主记忆清晰深刻。她只记得自己应该是个大学生,书都没读完就要来古代当个正经皇帝, 多少有些赶鸭子上架了。
哦,对了,她穿越前还是个学体育的,就算毕业了对当皇帝这事儿也没半点加成。
现在她能怎么办?明澄一边吃着膳房刚送过来的午膳,一边冷着脸考虑将来。最后思来想去,也只能从原主的记忆中找信息了。
坏消息是原主捡漏当的皇帝,没有外家没有势力,登基前连朝臣都认不全。本人名声威望半点没有,政治手腕就更别提了,只会杀杀杀。
好消息是原主自己没势力,驾崩的老皇帝到底还给她留了点遗产:一匣子虎符。
古语有云: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原主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还能作天作地杀穿朝堂,原因只有一个,她手里握着兵权。先帝为父虽然不怎么样,但他当皇帝是真称职,选定的将军人选各个忠心不说,甚至都能用愚忠来形容了——碰到原主这么个糟心上司还能一直保持忠心听令的,不是愚忠是什么?
而现在,原主的底牌也变成了明澄的底气。她顾不上碗里的饭还没吃完,就先把那装虎符的匣子找了出来,打开盖子一看,第一层里正静静躺着六块虎符。
首先是驻守京城的三支兵马,分别是南衙卫军、北衙禁军以及独立在外的骁骑营。其中南衙卫军两万人、北衙禁军一万人,骁骑营人数稍少也有五千。其中南北两军人数众多良莠不齐,后期也有异动,明澄担心他们之中有被九皇子勾结的,干脆直接调动骁骑营行事。
此外京郊另有军队驻守大营,却不是常驻的人马,而是每三年从边军中轮换而来的精锐共五万人,虎符也正静静躺在匣子里。
再就是北边的定北军,南边的镇南军以及西面的平西军,各自镇守国门。
三处边军暂且不提,京城周边的几支兵马却是需要明澄牢牢掌控在手里的。眼下她得先坐稳皇位,再来考虑之后的国家大事。
明澄扒拉了一下匣子里剩下的虎符,开始考虑什么时候见见这些将军。
……
云舒虽然只在乾元殿吃了块点心,但她出宫时明显比旁人晚了许多。
登上马车回到府中,刚进门就被个华裳夫人拉住了手臂,上下打量起来:“舒儿,你没事吧?我听说陛下今日在灵前……你被陛下单独留下,可有被为难?”
定国公府乃是承袭百年的公府,说起来自然是富贵已极,但与此同时公府的权力也早在一代代传承中被剥夺。当代定国公没什么大志,手中兵权早就没了,好在凭借一颗忠心还算得用。当下人却不在京城,而是奉先帝之命南下办差,今早入宫哭灵的也就只有云舒一人。
好在国公府人脉尚在,灵前发生的事随着众臣出宫,很快传入了国公夫人耳中。小皇帝发癫她是管不着的,左右砍的不是自家人,可自己女儿被新帝单独留下,可就让人心中忐忑了。
云舒却没时间与母亲细细解释,只说了句“没事”,就匆匆入府而去。之后没半刻钟,她就又出来了,手里牵着马,身后还跟了十几个护卫。
国公夫人见状忙问:“诶,你这是去哪儿?”
云舒没有解释,只丢下句:“娘你回去吧,我出去一趟。”
她说完骑上马就走了,国公夫人想再问什么也来不及。但也不必她追问,下午的时候消息就传到了她耳中——她的好女儿拿着虎符去骁骑营调兵,直接把九皇子的母族秦家给围了。是谁下的命令不言而喻,但让人意外的是,刚上位的小皇帝居然这么快就选中了近臣。
思及灵前之事,不少人捶胸顿足,扼腕不已——早知道夺了小皇帝的剑,及时扶上一把,没根基的新君就能把自己当成心腹,这事他们也能做啊。
都怪当时太震惊,怎么就被那血淋淋的场面吓住了呢?!
而事实上云舒需要做的,当然也不仅仅是调兵把秦家围住。她还记得小皇帝之前的话,于是调兵包围之后都没有再回宫请示,直接就带着兵马闯入了秦家。
抄家不是重点,重点是趁着秦家还没来得及销毁证据,赶紧找到他们谋逆的证据……如果没有的话也没关系,云舒已经想好了,偷偷往秦家塞点逾制的物品,或者干脆从骁骑营搬几套盔甲扔他家空院子里,都能当做秦家谋反的证据。
好在没等云舒栽桩嫁祸,很快就从秦集的书房暗格里发现了罪证——小皇帝并没有诓她,秦家居然真的掌握着不少禁军将领的把柄。
有了这些东西,想要威胁禁军行刺杀之事,便不无可能了。
而谋反这样的罪名,有时候不需要真的做些什么,只要你有这么做的能力,那就是铁板钉钉的犯罪。
……
一天之内,云舒再次入宫求见陛下。
这次她来的巧,小皇帝正吃晚饭呢,见到云舒也没客气就抬手招呼:“云卿忙了一天,应该没来得及吃晚饭吧?正好朕这里饭菜不少,不如一起。”
这话她说得轻飘飘的,就好像寻常招呼友人,态度亲近没有半点架子。可事实上两人不论身份还是关系,都远没到这般亲近的地步,小皇帝突如其来的亲和只能归于拉拢。
云舒心里没什么底,后背绷得紧紧的,刚想开口婉拒却听腹中传来一阵鸣响——是了,今日一早她便随朝臣们入宫哭灵,因为担心中途不便,出门的时候她也只吃了两块干巴巴的糕点,连茶都没敢喝一口。中午更糟糕,她赶着做事没来得及用膳,只在乾元殿吃了一块枣泥糕,然后调兵抄家一直到现在。
铁打的人也得吃饭,所以忙了一天只吃了三块糕点的世女饿了,也是很正常的。
明澄听到了腹鸣声,一下子就猜到了云舒中午没吃饭,顿时生出几分心疼来。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抬眼却见对面的女郎面色绯红,羞窘得不敢看她。
云舒红着脸窘迫不已,低头不敢面君:“臣失仪,还请陛下恕罪。”
白色的麻衣广袖滑过眼前,一只温暖的手掌托住了云舒下拜的手臂,小皇帝带笑的声音随之传来:“卿是为朕办事,以至于废寝忘食,何罪之有?”说完间手一转,顺势抓住了云舒手腕,将人往桌边带:“正好,饭菜当前,先填饱了肚子再说其他吧。”
云舒实在有些不适应小皇帝突如其来的亲近,直到被对方按着肩膀坐在桌旁,身体还是有些僵硬。哪知小皇帝礼贤下士的姿态做得足,亲自拉人过来用膳不说,还亲手给她盛饭添菜。
这就不得不吃了。
好在中午皇帝吃肉馅点心的事没再发生,膳房送来的晚膳中规中矩,全是素的。
云舒默默扒饭,有些拘束,还有点想要探究——眼前的新帝和记忆中的十二皇女相差太大了,甚至对方此刻温和的模样,也和早晨拔剑砍人时天差地别。她摸不准小皇帝的性子,对之后的君臣相处也没什么想法,总忍不住想要探究。
只是云舒很快就顾不上这些了,因为饭桌上对方太过热情。云舒碗里的菜没有一块是自己夹的,全是小皇帝亲手给她添的,而且不知是无意还是巧合,每种菜都正合她的胃口。
云舒有些意外,目光下意识往饭桌上瞟了一眼,最后发现这一桌子菜全像是为她准备的。
这么巧?还是她和新帝的口味正好一样?
想到这里,云舒的目光就不自觉往小皇帝那边瞄了一眼——虽然明澄一直在投喂云舒,但她自己其实也没忘记吃饭。云舒看过去时她正在大快朵颐,看得出对饭菜是很满意的。
也就是说,她俩的口味当真是一样的,细看之下连某些小癖好也相差仿佛。
云舒看着看着,就从一开始的偷偷观察变成了光明正大的看,紧绷的眉眼也缓缓放松下来——虽然她们仍旧是君臣之别,虽然两人过往乃至现在的关系仍旧算不上亲密,但这小小的同好却在无形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也让云舒觉得对面的天子并不似想象中那样遥不可及,又或者不可捉摸——
作者有话说:明澄(理所当然):都做一辈子妻妻了,口味习惯什么的,当然趋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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