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 没有马谨行的三人群里，温窈和贺珩简直如惊弓之鸟，在群里不断地发消息。
温窈：【怎么办？是不是真的惹上脏东西了？】
贺珩：【绝对是！马谨行最后给我发了条语音，那个声音和她一点都不像！】
温窈：【完了, 怎么办啊, 她不会真得找过来吧。】
三个人里只有徐济明没有被思璆琳关照过, 此刻看着两个同学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不觉得惊悚，反倒还觉得有些好笑，心想这两个人什么胆子, 就这都能吓到。
徐济明：【别大惊小怪的，恶作剧而已啦, 要是真那么神通广大, 怎么光找你们不找我啊？】
温窈；【你现在嘴硬，一会儿找上你我看你怎么哭。】
贺珩：【我刚才上网搜了, 这个案子的死者都死的特别惨，不会真得冤魂不散吧。】
黑暗本就放大了一切感官, 温窈和贺珩浸没在恐惧中, 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受到极大的惊吓。
只有徐济明还在无所谓地发着消息。
徐济明：【你们还真信什么女鬼啊, 真要这么牛逼那女鬼不早就弄死那个杀她的人了吗？】
贺珩；【你闭嘴吧，你不知道那个犯人之前昏迷了十年吗？前脚高二那个女的被害, 后脚凶手就变成植物人了，这鬼说不定凶得厉害。】
温窈：【卧槽，你别说了。我都说别这样吓唬人了，现在怎么办啊？】
温窈在房间里都快哭了, 她爸妈工作忙，不是加班留宿在公司就是出差, 今天家里也只有她一个人，刚才马谨行又是第一个发消息说“她”来找自己了，温窈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头皮发麻，抬头看向空荡荡的家里，似乎每一处都隐藏着蠢蠢欲动的鬼影。
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干脆从床上跳了下来，将家里所有的灯光都打开，沐浴在光亮下，温窈才终于觉得找到了一点安全感。
但现在才十一点，到天明的几个小时里，她怎么才能熬过去呢。
温窈一想到这里，手就抖得厉害。
偏偏这时候徐济明还在发着让人生气的消息。
徐济明；【都市传说懂不懂，都是这么传的，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迷信。】
徐济明；【这么吧，要是女鬼找到你们，就让她来找我，让我也开开眼。】
徐济明：【别人说两句话你们就吓成这样，干嘛呢，丢人不丢人。】
徐济明的消息一条又一条探出来，温窈看得怒火中烧，抓起手机就要开骂，然而她一抬眼，却看到他们的群的人数也变了，这个群原本叫老子数到（3），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现在变成老子数到五了。
温窈吓得一哆嗦，颤抖地点开了群成员，发现多出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什么都没有的空白账号，另一个她倒是认识，是她表哥。
果然几秒种后，她表哥就在群里发消息了。
安战峰：【这是什么群？】
温窈：【表哥，谁把你拉进来的？】
贺珩：【这是你表哥？】
温窈：【是啊。】
贺珩得到肯定答复后，手脚几乎在瞬间变得冰凉。
他比另外两人心思都细，此刻见温窈的表哥都被拉了进来，立刻想到现在欺负过马谨行的四个人都聚齐在了这里，顿时觉得是要出大事了。
果然，就在下一秒，那个空白账号发言了。
思璆琳：【我刚才想了想，人太多了，我一下忙不过来。】
思璆琳：【给你们三分钟，选一个人出来。】
思璆琳：【时间到不选的话，我就随便挑一个人了。】
思璆琳的话发完，整个群都安静了下来。
报道上关于连环杀案受害者的姓名都是不全的，但是他们几个连照片都打印出来了，自然知道思璆琳的本名，此时看到有人大刺刺地顶着一个去世的人的名字发言，不管是不是人假扮的，那感觉都说不上好，就连一直不信邪的徐济明都觉得不太妙了，更何况是温窈和贺珩两个刚被近距离恐吓过的人。
只有温窈的表哥此时还在状况外。
安战峰：【你谁啊？莫名其妙的要做什么？】
安战峰：【@温窈，这个群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在搞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甚至连他的表妹都在暗暗祈祷，就选安战峰吧，选了他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那当然是不会选他了，思璆琳虽然可以飞，但是原野和马谨行不会啊。马谨行醒来后，思璆琳就问她那四个人的地址，然而温窈三人虽然强行拉她当“好朋友”，但他们心怀鬼胎，根本没说过自己家住在哪里。而安战峰家，她就更不知道了。
不过这都是小事，温窈肯定知道她表哥住哪里，等找到温窈再问位置就行了。至于那三个人更是小事。
思璆琳熟门熟路地飘去教务处，很快就找到了学生档案上他们三个人的地址。
不过做完这一切就已经十一点了，时间有限，思璆琳和原野一商量，决定打车去找离学校最近的徐济明。
反正根据思璆琳阅读各类网文的经验，在大逃杀的第一轮，大家一般都会心存侥幸，不会一开始就按照规则来做。
果然在第一轮的时候，整个群里除了安战峰不知死活地发消息外，就没有任何人说过话了。
在飞驰地出租车上，思璆琳兴奋地拿着马谨行的手机，用鬼力操控着虚拟账号发消息。
思璆琳：【还有三十秒，你们决定好了吗？】
思璆琳：【我要倒计时啦。】
刚才温窈等人就是用倒计时逼迫马谨行去和遗像合照的，思璆琳为鬼睚眦必报，此时也十分严谨地用倒计时逼迫着四个人。
恰好出租车到达地点，原野付了车费，扶着马谨行下了出租车。
“用不用我背你？”原野问道。
“不用……”马谨行还是唯唯诺诺的，她表情纠结地看着原野，然后道：“你们要对他们做什么呀？”
“你放心吧，肯定不会比他们对你做的事情过分。”原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说道。
马谨行还是一脸的为难，但是她性格懦弱，听到原野这么说，也不知道是放心还是不放心，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说话，跟着原野和思璆琳往徐济明家走了。
原野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对正在群里发倒数的思璆琳问道：“如果他们报警的话，监控会拍到我俩吗？”
“有我在，监控会花屏，拍不到有用的东西。”思璆琳道。
“可是在家里你们那么多鬼看电视都没事啊，”原野疑惑道：“老王还喜欢刷手机。”
“大家要用电器嘛，就会注意收敛鬼气，不要影响道设备。”思璆琳答道。
马谨行听到对话又打了个哆嗦。
原野和思璆琳都感觉到了，但没说话，就这样径直进了徐济明家的小区，坐电梯上了他家楼层。
思璆琳趁这段时间在群里发了新消息。
思璆琳：【时间到了，既然没有选出来，那我就随便抽了。】
思璆琳：【@徐济明，就是你啦。】
群里一片寂静，温窈和贺珩如蒙大赦，刚才一直不信邪的徐济明则突然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徐济明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不会的，不会的，都是马谨行在恶作剧，哪有什么鬼。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了一下，群里有了新消息。
徐济明没有敢打开看，温窈和贺珩却迫不及待地点开了，然后几乎在同时，把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一张思璆琳对着手机的自拍。
背景是徐济明家的防盗门。
思璆琳：【@徐济明我到了，开门吧：）】
这个时候徐济明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是叫不出声的。
他握着手机，脖子一格一格地转向自己的房门。现在这个时间，他爸妈已经睡了，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明明和大门还隔着一个客厅的距离，但是他已经好像感觉到了，那个女鬼已经飘到了他的身边，随时可以扭断他的脖子。
前脚高二那个女的被害，后脚凶手就变成植物人了，这鬼凶得厉害。
贺珩说得话突然浮现在徐济明的脑海里。
徐济明他僵坐在床上，心跳在急速攀升，大脑开始充血般发热，只有手机在他手里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不断地震动着。
思璆琳：【@徐济明开门】
思璆琳：【@徐济明开门】
思璆琳：【@徐济明开门】
没关系的，不要动，不要说话，只要不开口邀请，鬼就不能进到房间里。
徐济明想起了自己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鬼故事，不断安慰着自己。
房间的灯却在这个时候熄灭了。
徐济明好像被人用枪抵住了一样，整个人僵直地动也不敢动。
紧接着，房间内的灯光开始剧烈的闪烁了起来，他的眼睛来不及适应这急速的变化，一明一灭的光亮让徐济明的眼前花成了一片，他干脆比起了眼睛，一扯被子钻了进去，好像这样就能将鬼隔绝在外面。
而在黑暗中，他的听觉变得更加敏感，他听到了深夜里防盗门传来的细小的滑动的声音，听到了脚步声，听到了鬼在翻东西的声音。
他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了。
思璆琳：【看看窗外：）】
徐济明怎么敢看窗外，然而下一刻，一片黑暗里，他清晰地听到了位于十八楼的家里，传来了有节奏地敲窗户的声音。
徐济明再也受不了了，他一翻身从船上跳了下来，向着门口跑去。
“叩叩叩。”
与此同时，门外也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叩。”
“叩叩叩。”
电灯在疯狂的闪烁，深夜十一点，窗户，房门，一下又一下地响着敲击的声音。
第132章 第132章
凌晨十二点, 老子数到(5)群里，安静得像是死了一样。自从思璆琳发了自己自拍照后，连安战峰都消停了，群里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还是早应该死去的思璆琳发的消息。
她让徐济明看看窗外。
这已经是十分钟之前的消息了, 之后整个群就安静了下来, 思璆琳再也没有发过消息。
当然, 也只是群里安静了下来，私下里温窈和贺珩都在疯狂给徐济明发消息。然而不论发出去多少，徐济明都没再回消息。
徐济明当然回不了消息了，他现在正在精神病院挂急诊呢。
刚才的动静不光思璆琳一鬼努力了, 他卧室门口传来的敲门声也有原野的贡献。
原野在末世里连丧尸巢穴都闯过，进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和超市逛街没什么区别。思璆琳安排给他的任务也很简单, 站在门口敲门就行了。徐济明绝对不敢开门。
原野也没亏待自己, 徐济明的卧室离厨房近，原野敲门之前专门视察了一下冰箱, 把里面放着的饼干巧克力都拿了出来，一边吃一边敲门。
没想到徐济明压根不禁吓, 思璆琳刚敲了个窗户, 他就吓得大叫不止, 惊动了他爸妈。
原野见状也不敢多待，没素质地扔了一地零食塑料袋在徐济明门口就和思璆琳一起跑路了。
而等徐济明爸妈寻声赶到儿子的卧室, 就看到他卧室门外散落了一堆垃圾，自己准高三的好大儿裹着个被子在床上瑟瑟发抖，大喊着求求你别杀我等诸如此类的话语。
他父母不明所以，听到这话还以为家里进了坏人, 大惊失色地报了警。
警察倒是来得很快，只是听完徐济明的叙述后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你的意思是说, 有个女鬼半夜敲你家窗户，威逼利诱要进你的房间，最终目的是吃你家冰箱里的零食？”四十来岁的警察大叔不理解但是尊重地重复道。
“是这样……不是这样的！”徐济明听前半段的时候深表认同，哪里能想到最后警察竟然能拐到吃零食上，当季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是，这个女鬼是要杀我！”
“你是说她声称要杀你，但是进来之后没杀你，而是把你家冰箱吃空了？”二十来岁的新警察不理解不尊重地反问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们为什么非要抓着冰箱不放啊！”徐济明崩溃了，大声地吼道。
新老警察也不说话了，扭头看向徐济明的父母，以及徐济明房门前满地的塑料袋子。
“呃……”小警察年纪清，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那个问题：“他这个症状出现多长时间了？”
话音未落，就被老警察瞪了一眼。
说什么呢！
老警察面色凶恶。
这是能当着当事人的面说的吗？
老警沉稳地咳嗽了一声，然后道：“家长过来一下。”
徐济明的父母当即诚惶诚恐地跟着他去了个角落里。
“你们带孩子去看过没？”老警察明人不说暗话，干脆问道。
“我没病！”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了，这句话还是让徐济明听到了，他声嘶力竭地为自己正名，他没疯，是有女鬼要害他。
新老警察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还是要带孩子去看一看啊。”老警察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徐济明妈妈眼泪都快下来了，连声说给警察同志添麻烦了。
夫妻俩将警察送走，再看徐济明时，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焦虑和心疼。
“我没有疯！”徐济明一看那眼神就知道父母不信他的，和警察一样以为他有精神病在这里说胡话，顿时怒火和委屈交织在一起，让他像个小孩儿一样在家里哭闹。
“当然没有，那些警察就是不想上班，瞎说的。”徐济明的妈妈温声劝道：“但是你看现在这个情况，家里也不能呆了，咱们今晚出去住吧。”
出去住好。
徐济明已然吓破了胆，生怕大半夜再听到敲窗的声音，当即听他妈的话，回家收拾了东西就跟爸妈上了车。
为了吓唬马谨行，徐济明他们三个折腾了一天，他困得不行，一上车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本市著名的精神病院里了。
他在里面如何哭闹不重要，重要的是都精神病了，手机自然要被没收的。
因此任凭温窈和贺珩打爆了徐济明的电话，依然无法联系上他。
死亡的阴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样爬上了他们的心头。
温窈：【怎么办啊？徐济明不会真得被女鬼杀了吧？】
贺珩：【不会的，肯定不会】
贺珩回消息的时候也分不清是真的这么判断的还是一厢情愿的祈祷，总之他的手落在手机屏幕上时还发着颤。
此时他根本不关心徐济明的死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杀了徐济明也好，就此停住吧。
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思璆琳在老子数到（5）群里发来了新的消息。
思璆琳：【轮到下一个了。】
群里依然安静得像是死了一样，思璆琳这条消息没有任何人回应。
紧接着，思璆琳就看到老子数到（5）后面的数字迅速闪了几下，变成了（3）。
温窈和贺珩退群了。
几秒钟后，察觉到不对的安战峰也退群了。
那当然是一点用也没有了。
夜晚是鬼魂的世界，思璆琳动动手指，就把这三个人拽了回来。
思璆琳：【谁再退出下一个就去找你。】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温窈立刻跳了起来，用群主的权限将贺珩踢了出去。
贺珩：？
思璆琳：？
人心怎么比鬼还黑。
思璆琳没办法，又把贺珩拉回了群里。
思璆琳：【@安战峰你表妹怎么没把你踢出去？】
思璆琳：【@温窈是想等贺珩死后再拉你表哥垫背？】
思璆琳看热闹不嫌事大，挑完之后就说话了，但群里也不需要她来说了，安战峰、贺珩和温窈在群里吵成了一团，和之前互帮互助团结友爱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思璆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扭头看向原野和马谨行，道：“我想吃冰激凌。”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径往附近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飘。
而原野则在感叹这个世界怎么奢侈得连快餐店都要二十四小时营业，一边遗憾自己刚才零食吃太多，没空位吃冰激凌了。
两人一鬼走到了徐济明家附近的快餐店，思璆琳自觉现在也是个知名死者，怕现原形去买东西吓死店员，遂指示原野帮她买抹茶口味冰激凌。
“你要吃吗？”原野扭头问道。
深夜快餐店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原野身上，让马谨行情不自禁地眯起了眼睛。
“我吗？”马谨行不确定地说道。
“对，是你。”原野点头，道：“你要吃什么口味的？”
“谢谢你……还是不要了……”马谨行反应迟缓地摇了摇头，道：“我妈说不能吃太多凉的。”
原野不肯接受这个答案，问道：“你自己怎么想的？”
马谨行闻言愣住了。
她显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此时听到原野问话，就好一台常识运转最新游戏的老式电脑一样卡住了。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原野轻声说道。
思璆琳会意，也没有催原野，而是将注意力转回了温窈他们三人的群里。
里面三个小兔崽子吵得不可开交，贺珩刚才被踢出群的时候全身血都凉了，还以为自己这回必死无疑了，谁知道思璆琳竟然法外开恩把他拉回了群里。
他甚至已经忘记了思璆琳就是让他们在这里自相残杀的始作俑者，而是感谢她给了自己第二次机会。
他开始全身心地恨上了温窈，竭尽所能地游说安战峰和他一起把温窈选出去献祭。
贺珩：【最开始这个主意就是她想出来的，女鬼为什么在这里作祟？归根结底就是她引起的，冤有头债有主，把她选出去说不定女鬼满意了，咱来也就解脱了。】
温窈：【□□王八犊子的贺珩，女鬼的照片还是你洗的，说不定就是你引起女鬼怨气不散，才出了这么多事。】
温窈：【@安战峰 别磨蹭了，快点选贺珩出去，他和咱俩非亲非故的，和咱们不是一路人，留在这里多大的风险。】
思璆琳快速地浏览完群里的记录，觉得这几个人自相残杀的程度还能再激烈点，飞快地发了条消息到群里。
思璆琳：【还有三十秒。】
思璆琳停顿了一下，又颁布了一条新规则。
思璆琳：【今天剩下的最后一个人，我会放过他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群里在有限的三十秒内消息飞快传了几十条，原本坚不可摧的小团体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只恨不得立刻把对方捅死自己活下来才好。
思璆琳这回不想在群里倒数了，她慢悠悠地编辑了一条新的消息，三十秒过去，她的消息发出，同时发出来的还有温窈被表哥和贺珩选出来要献祭的结果。
思璆琳：【选出受害者，孤立他，欺负他的时候，有没有过，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第133章 第133章
眼看着剩下三个人的小群里一番内讧后把温窈推出来献祭了, 思璆琳决定晚点再吃冰激凌，转而让原野拦了辆出租车，两人一鬼直奔温窈家去了。
马谨行坐在出租车后排，整个人都坐立难安。
刚才原野和思璆琳联手整治徐济明时并没有带上她, 马谨行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只是觉得他俩都不像坏人, 总不会真得杀人。
然而现在思璆琳又把目标放到了温窈身上，让她愈发忐忑了起来。
然而当着出租车司机的面不好说起这个事，马谨行一直忍到下了车，才鼓起勇气, 扯住了思璆琳的衣摆。
原本想和她说话的原野见状没再说话，慢了一步落在后面, 等她说话。
思璆琳一脸莫名：“什么事啊？”
马谨行：“你们……刚才怎么……刚才……”
思璆琳：……
马谨行说话磕磕巴巴的, 思璆琳听得那叫一个难受，转念想了好几想, 才忍住没有替她把话说完。
马谨行：“那个……”
思璆琳：……
你快点问！问我我没有把徐济明弄死吧！快点说啊！
思璆琳憋得脸色都发青了。
好在马谨行磕磕巴巴了半晌，终于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思璆琳和偷听的原野都不禁松了口气。
“没有, 你想说什么？”思璆琳板着脸问道。
“那个……”马谨行又开始磕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让我别弄死温窈！就一句话的事！别磕巴了！快点说！
思璆琳又开始了漫长地等待。
好在或许是第一个问题开了个好头, 马谨行后面说话没那么磕巴了，讲话稍微快了那么一点。
“这个你放心, 你们都是未成年，我不会下死手的。”思璆琳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个人是污蔑你偷手机，害你转学的安战峰的表妹, 也是新学校带头欺负你的人，你是怎么想的？”
马谨行：“我……”
“他们……”马谨行踌躇了半晌, 然后才说道：“他们也没有欺负我……吧，同学之间……玩闹……”
思璆琳：……
思璆琳也不是多么擅长心理咨询的知心学姐，听马谨行这么一说就想骂人，原野见状拍了拍她，示意自己跟马谨行来说。
思璆琳耸了耸肩，让出了位置给原野，她自己则边飘边走，往温窈家移动。
“你喜欢和他们一起玩儿吗？”原野落在后面，和马谨行并排走在一起，扭头问道。
“我……”马谨行犹犹豫豫：“我妈说了，到了新学校要多交朋友，之前要不是我没有朋友，在私立上学的时候也不会被安战峰污蔑。”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朋友？”原野也不反驳她，而是继续问道。
“这个……”马谨行显然没想过。
原野问道：“温窈那样的？”
马谨行没说话。
“你要学会尊重自己的感受，”原野难得像个正经人一样温声道：“你看小思，她觉得不舒服就要立刻报仇。”
“喂！”走在前面的思璆琳立刻反应了过来，一阵风一样飘到原野身边，不容置疑道：“你怀疑你在阴阳我。”
“我在夸你啊。”原野眼神清澈地赞美道：“说报仇就报仇，想杀人就杀人，快意恩仇，很棒！”
马谨行：……
思璆琳：……
这个小子是在夸我吧……应该是吧，以他的情商这应该就是在夸鬼了。
思璆琳气得想骂人。
所以她选择骂温窈。
攻破温窈的心理防线是最简单的，偌大的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住，父母不在身边，晚上出了灵异事件也只能一个人在房间里瑟瑟发抖，都不用思璆琳吓她，光群里选出她当替罪羊的事就足以击溃温窈全部的心理防线。
所以思璆琳选择直接空降在温窈面前。
彼时温窈被群里票选出她受罚的消息吓得魂不附体，整个人都缩在棉被里藏着，毕竟都市传说里，都说棉被结界是最安全的一层放线。
所以思璆琳直接不讲武德地把棉被拉开一角，露出一双眼睛在缝隙里上下乱看的时候，温窈的尖叫声几乎能将房顶掀开了。
“你要死了。”思璆琳阴恻恻地飘在空中，对着温窈说道：“还有什么遗言？”
温窈一下子叫不出声了，恐惧在这一刻转化成了求生欲，她不断求饶，求思璆琳放过自己，只要能让自己活下去，她做什么都愿意。
“都愿意吗？”思璆琳一下子来了精神。
“是的，”温窈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猛烈地点头：“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好办了，现在写份怎么欺负过马谨行的自白书，放到朋友圈里，”思璆琳露出了一个蓄谋已久地笑容：“社死还是真死，你自己选一个吧。”
第134章 第134章
社死虽然听起来比真死好一点, 但是对于青春期的孩子们来说可怕程度几乎是一样的，温窈身上裹着棉被，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一样说不出话来。
而和阴森恐怖的温窈处不同，原野和马谨行此刻正在两条街外的快餐店欢快地吃冰激凌。
是的, 原野现在已经把零食消化了, 又可以吃了。
他咬了一口海盐冰激凌, 幸福地扭动了几下，但还是记得自己现在是在当知心队长的，于是抓紧时间问马谨行：“你看到思璆琳收拾温窈，你会生气吗？”
“生气？生什么气？”马谨行握着她那份冰激凌, 下意识地反问道。
原野笑笑，没说话。
“哦……”马谨行明白了原野的意思, 慢吞吞地说道：“你想说我没把他们当朋友？”
“要看你想不想把他们当朋友了。”原野轻松地笑道：“做决定的是你自己, 任何人的意见都不能代替你自己的感受。”
马谨行一愣：“是这样吗？”
与此同时，温窈的卧室里。
温窈已经含泪坐在书桌前, 一笔一划地写思璆琳要求的自白书。
“对，作案过程要写清楚。”思璆琳飘在空中, 时不时发表一些意见。
温窈想说他们那样也不叫“作案”, 但话是不敢说的, 只能按照思璆琳说的，把欺负马谨行的原因经过都写了出来。
然后小心翼翼地拿给思璆琳看。
思璆琳快速浏览了一遍检讨, 很不爽：“你这样不行啊。”
温窈顿时抖如筛糠：“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写清楚了呀。”
思璆琳：“还要着重写清楚你们是怎么邪恶可耻，没有人性的利用去世受害者的照片的。”
温窈：“啊？”
“啊个屁，”思璆琳飞到桌子上坐着，姿势十分嚣张道：“你们惹到鬼了不知道吗？”
思璆琳：“知道惹到鬼的下场是什么吗？”
温窈眼中含泪的摇摇头。
思璆琳邪魅一笑, 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道：“是要被鬼缠到死啊……”
温窈这回再也忍不住了，痛哭出声。
思璆琳也不理她, 等她哭够了，才慢悠悠地评价道：“你现在哭起来可比刚才真心实意多了。”
温窈嗫嚅着说不出话。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了，让你们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比登天还难，受害者一旦反击，就哭天抢地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思璆琳在空中飞了几圈，温窈的卷子被她扬上了天空，又雪片一样落下来。
温窈站在地上恐惧地看着思璆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恐惧爬满了她的全身，然而她既逃不脱，也反抗不了，只能无力又绝望地等待着女鬼下一个命令。
在这一瞬间，她好像突然和马谨行共情了。
思璆琳飞回了桌子上，坐好，悬空的两腿一荡一荡的：“我也不指望你真的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温窈立刻哭了出来：“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知道错了！”
思璆琳笑了起来，摆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我不是你班主任，不打算负责你的精神文明建设。”
思璆琳：“我要做的，是让你以后每次想要做坏事的时候，都会想到今天。”
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其他什么，温窈没有说话，她颓唐地坐在椅子上，半晌才说道：“你现在还想要我做什么？”
思璆琳轻飘飘地把自白书还给了她：“发朋友圈吧。”
凌晨两点的时候，马谨行在朋友圈刷到了温窈的道歉信。
思璆琳很贴心地让温窈把马谨行的名字模糊掉，免得她难受。
原野坐在马谨行对面，倒着看完了她的朋友圈，而马谨行则把把图片上下翻动了好几次，最后原野见状起身，站得离座位远了一些，透过快餐店的落地窗看外面安静的夜景。
片刻后马谨行趴在了桌子上，落地窗映出她抖动的肩膀。
原野等了一会儿，见她逐渐平静了下来，才走了过去，将一张餐巾纸递给她，道：“感觉好点了吗？”
“谢谢。”马谨行接过去，又重复了一句：“谢谢你们。”
原野笑道：“不客气。”
另一边，看到温窈的朋友圈后，安战峰和贺珩疯了一样给她发消息。
贺珩：【你疯了！快点删了！】
贺珩：【这个事说出来都是你出的主意！别想拖我下水！】
安战峰：【你想欺负人是你自己的事，别拉上我！是我让你们欺负马谨行的吗？】
消息不断地弹着，然而温窈始终没有再回复。
倒是老子数到（5）的群里，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思璆琳：【该最后一个了，你们谁来？】
贺珩和安战峰同时呆住了，连给温窈发消息都不敢了，两人恨不得把手机扔了，假装自己已经死了算了。
然而思璆琳的消息还是催命一样弹出来。
思璆琳：【还有三十秒。】
思璆琳的倒数发出来之后，贺珩和安战峰几乎同时开始发消息。
安战峰说和自己没关系，要死也是贺珩死。
贺珩说这是安战峰和他表妹狼狈为奸，一切因他而起，最应该弄死的就是安战峰。
□□选手思璆琳看着群里的消息就想笑，只可惜三十秒的时间只够两人各发了一条消息，不过思璆琳还是格外守时，三十秒一到立刻发送了一个时间到的表情包。
思璆琳：【我已经选好了。】
贺珩和安战峰一下子都紧张了起来。两人心如擂鼓，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去选他啊，去选他。
两个人在黑暗里颤抖地祈祷。
五秒后，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思璆琳：【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安战峰：……
贺珩：……
你是魔鬼吗！
这条消息一出，两个人瞬间如坠冰窟，只感觉身边阴风阵阵，好像下一刻就会死神降临一样。
思璆琳发完消息，扭头问温窈：“你表哥住哪里？”
温窈皱着眉头没说话，显然在思考要不要出卖自己表哥。
刚才她被安战峰和贺珩两个人联合卖了，心里恨得要死，只恨不得俩人都不得好死，但是思璆琳自己杀过去，和她主动带着女鬼去完全是两个概念。
“你自从发完朋友圈就没有再看消息了呢，”思璆琳捡起桌子上的手机递给温窈：“要不看一下呢？”
思璆琳一直没收过她的手机，只是温窈自己不敢去看，哪怕现在已经是深夜两点，她还是害怕谁会在这时候不睡觉，看到她朋友圈的自白。
但是她也很好奇，在推她出来去死后，有没有哪怕片刻的担忧或者忏悔。
没有。
一个字也没有。
有的就是对她组织霸凌马谨行的谴责和厌恶，还有很多的撇清关系。
“所以说，犯罪团伙之间的感情都不兼顾。”思璆琳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家住在徐和金路74号。”温窈放下手机，长出了一口气，最后轻飘飘地把安战峰家的地址报了出来。
“感谢你的配合。”思璆琳似笑非笑地说完，从温窈家里飘走了。
偌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温窈一个人，她环顾四周，最后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又半个小时后，老子数到（5）群里发来了最后一张照片。
安战峰面无血色地坐在一张餐椅上，身后飘着半透明的思璆琳。
贺珩见状，全身的气力好像也被抽走了一样，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活下来了，终于活下来了。
等待思璆琳选择的那半个小时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十分钟，死亡的恐惧甚至让他在凌晨两点敲开了父母的房门，交待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反正温窈已经在朋友圈发了消息了，就算自己不说，大家最后也会知道的。
贺珩这样安慰着自己，然后等着父母的宣判。
父母先是说你不是做噩梦了吧，再看到温窈朋友圈的自白后，又吓得跳了起来，先是一个劲地问是真是假，又问他这个事他参与了多少。生怕这样会耽误他高考，一个劲地让他联系温窈，让她赶紧删掉那条朋友圈。
贺珩几乎要疯了。
“我都要死了！别关心什么名声了！”贺珩像个疯子一样在父母面前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换来了父母更加担忧的神情。
贺珩急得要死，甚至将老子数到（5）群里的消息给父母看，奈何有思璆琳在的群，除了几个当事人，普通人看过去都看不到思璆琳的消息，只能看到他们几人疯了一样互相攻讦。
“宝宝你这样不对，”贺珩妈妈急得脸都白了：“咱们现在去医院，去医院看看。”
“妈妈我要死了！”贺珩吼道。
贺珩的爸爸闻言立刻开始翻车钥匙：“对，去医院开证明，宝宝是有病，他不能控制自己，所以才会做那些事，他没有犯罪。”
“别管那些事情了！”贺珩吼叫起来时更像一个疯子了。
“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啊。”妈妈几乎要哭出来了：“都要高考怎么摊上这种事情了。”
“你别停下来，赶紧联系你那个同学，赶紧让她把朋友圈删了。”爸爸运筹帷幄地指挥道。
贺珩家乱成了一锅粥，而贺珩就在这个时候收到了群里的消息。
死里逃生，贺珩此时只有无尽地后悔。
早知道会放过我，就不跟爸妈坦白了。
“宝宝你别呆着了，快点换衣服，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妈妈喊到。
贺珩瘫在地上，想说自己没病，然而解除了死亡的威胁后，他的脑袋重新变得灵光了起来。
对啊，我应该去医院的，只要我有精神病，那霸凌同学就不关我的事了，我也是受害者。
想到这里，贺珩身上又有了力气，支撑他从地上爬了起来，穿过客厅，回房间换衣服。
就在这个时候，深夜两点半，贺珩家的房门被敲响了。
贺珩和他父母同时呼吸一窒。
贺珩怕门外的是思璆琳，他父母则害怕是警察。
敲门声响起，一家三口的心脏在同时皱缩。
最后还是贺珩的母亲上前，房门打开，是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门口，他身后还站了一个高中年纪的女生。
是原野和马谨行。
“你好，我是警察。”原野如此自我介绍道：“我们接到了贺珩的同学的求助，过来了解情况。”
贺珩他妈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原野单独上门，还带上受害者，这组合怎么看都和正经警察没关系。奈何一家三口心里都有鬼，压根没想到该是两个警察一起来，只以为是东窗事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给儿子脱罪才能不影响孩子高考。
“没关系，我就和父母聊两句，贺珩可以回房间回避。”原野笑容可掬地补充道：“您二位心里有顾虑的话，站在门口说也可以的。”
那当然不可以！
贺珩的父母对视一眼，立刻将贺珩赶回了房间，开门将原野和马谨行迎了进来。
而贺珩回到房间后，等待他的是兴致勃勃的思璆琳。
“你不是说会放过最后一个人的吗！”贺珩惊恐地后退，后背抵在了门板上
思璆琳看着他笑了起来，见他的神色越来越惊恐，才轻飘飘地说道：“鬼话你也信啊。”
房门外，原野被请到了沙发上，他坐下来端详着两人的神情，一眼就能看出来，两个人对马谨行没有任何愧疚，心里只想着如何把贺珩从这件事里摘干净。
原野于是笑了起来，飞快地自爆了：“其实我不是警察。”
贺珩的父母一愣。
“贺珩说的都是真的，他就是惹到死者了。”原野肯定道：“就是你们刚才叫的声音太大了，你们的计划我们都听到了，我和小思商量了一下，觉得在精神病院作祟不太好，容易吓到别人，所以我过来支开你们。”
原野在贺珩父母逐渐惊恐的表情里最后陈述道：“贺珩现在正和鬼在一起。”
第135章 第135章二合一
贺珩的父母一下子呆住了, 就算师酌光等人天天和鬼大战八百回合，但对普通人而言，鬼还是只存在于故事里的神奇生物，两人就算听到原野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 也没办法把鬼和自己儿子联系在一起。
不过他们也不用想了, 因为几秒钟后, 思璆琳就带着贺珩从卧室走了出来了。
当然了，思璆琳是飘着的。
裸眼闹鬼，童叟无欺。
贺珩爸妈差点厥过去。
“如你们所见，”思璆琳“唰啦”一声飞到了夫妻俩面前, 绕着他们飞行，桌子上、衣架上的东西随之都漂浮了起来：“你们儿子, 被鬼缠上了。”
回应她的是夫妻俩惊恐地尖叫。
“把邻居引过来他们就都知道你儿子霸凌同学的事喽。”原野温馨提示道。
贺珩父母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没了声音。
思璆琳满意点头, 大发慈悲把林林总总飞在半空中的东西都落回了桌面上，她自己则坐在了桌面上, 十分标准化女鬼的冲着贺珩的父母阴森地笑着：“你们儿子犯了这么大的错，你们准备怎么做？”
和我儿子没关系……
贺珩的父母想这么说。
但是这么说的话……显然女鬼不会满意。
贺珩的父母揣度着, 在维护儿子的声誉和安抚女鬼之间之间艰难地抉择。
思璆琳将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扭头对原野吐槽道：“所以我真得很讨厌和人渣打交道。”
“我也是。”原野深有同感。
现在这个世界法律健全, 人渣可以发挥的主观能动性还是有限，丧尸世界的人渣可真是起步就是死刑, 原野执行任务的是时候击毙了也没有心理负担。
但话又说回来了，原野询问思璆琳：“这个犯罪情节直接杀了是不是有点严重了？”
贺珩全家：……
整个房间里死一般寂静了几秒后，就听见“哐当”一声，贺珩父母突然丝滑地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掷地有声地跪在地上，大喊好汉饶命。
贺珩也被这场景吓得慌了神, 左看右看，最后噗通一声也跟着跪下去了。
“噗——”思璆琳被这场面逗笑了。她随便抬了抬手，整个房间被设置成了隔音的，免得真得被隔壁邻居听到报警。然后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反派言论：“哭吧，你们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们的。”
贺珩全家：……
“您到底要怎么才能放过我们一家？”贺珩妈妈狼狈地哭道。
原野说道：“先站起来。”
三个人闻言，磨磨蹭蹭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却也不敢坐着，只是站在沙发旁边，祈求的眼神在原野和思璆琳之间摇摆。
原野严肃地说道：“你不应该问我们，你应该问受害者。”
这时候三个人倒是都知道受害者是谁了，求救的目光一同投向了在原野身边坐着的马谨行。
而女孩儿却在这份刺激下像是受惊一样，眼神四处乱瞟，不知道要从哪里寻求安慰。
“不用害怕，”原野见状小声道：“你想要他们做什么？说出来，不管是什么都可以。”
马谨行却好像根本想不出想要什么。
或者说，如果可以，她想要自己消失，让任何人的目光都憋落在自己身上。
“什么都可以，”原野轻松地说道：“让他们给你道歉可以，让他们赔你钱可以，让他们再也不找你也可以，只要是你想的，都可以，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我和小思都会支持你的。”
原野的话让马谨行放在膝头的双手骤然收紧，她底下头去，脑袋和脖子几乎弯成了直角，垂下的头发让他们看不到她的表情。
惊慌失措的贺珩一家情不自禁地向马谨行的方向移动，哭求着让她放过他们一家。
“安静。”原野的语气一下冰冷无比，冷冰冰地对这一家人说道：“让她自己想。”
房间一下又安静了下来。
然后是艰难的，漫长的沉默，贺珩站得浑身难受，不住用眼睛去看马谨行。
他有心催促马谨行，快点说点什么，但是他不敢开口，就这样干巴巴地站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后马谨行从喉咙里挤出了蚊子一样小的声音：“道歉。”
贺珩没听清楚，下意识追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道歉！”马谨行叫了起来。
贺珩一家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马谨行的爆发好像把她自己都吓到了，委屈和愤怒积攒起来的勇气在吼声中消散了大半，她的声音又变小了，低声说道：“你们……以后不要再靠近我。”
好在剩下的话不需要她再说了，思璆琳接过了话头，眉头一皱，阴森森地开口：“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贺珩连哭带嚎地应道。
贺珩他妈一下抱着老公哭了出来，似乎在哀叹怎么摊上这样的事情。
房间里重新充斥了兵荒马乱的热闹，原野坐在马谨行的旁边，此时身子轻轻一歪，向她的一侧偏了偏，在马谨行耳边轻声问道：“做得很棒。”
马谨行仍然低着头，看不到她的神色。
思璆琳一直留意着原野牌知心大哥哥地教育情况，见差不多了，才说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的狐朋狗友都没有死，每一个都在朋友圈给我发道歉信，必须讲明事情起因，明天早上，在班级群里一个一个向马谨行道歉，然后，再也、不许、靠近她！听到了吗！”
“听到了！”贺珩忙不迭地回应道。
如果只是这样就可以逃脱女鬼的惩罚，对贺珩来说也是可以付出的代价。
只要再坚持一年，考上大学，大家就不会知道这件事情了。
贺珩在心里暗自打气。
“还有最后一件事，”思璆琳看着三人劫后余生的表情，嘲讽笑道：“你们几个加害者就别想和受害人在一个班上学了，开学之后，把你们做的烂事和学校说清楚，然后都给我滚到别的班去。”
贺珩爸爸一下子急了：“这不行！”
贺珩妈也不同意：“我家孩子明年就高考了，不能去别的班！”
“对啊！”贺珩也赶紧附和了一句。
他们四人所在的班是实验中学最好的班了，出了这里再也没有比它强的班可以进了。
一想到孩子教学质量要下降，贺珩爸妈战斗的勇气又冲了上来。
“呵呵，分享一个冷知识，”思璆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死人是不需要高考的。”
贺珩爸妈突然觉得还是和平好。
“你们配合我一点，怎么说呢……”思璆琳转头，幽幽说道：“我就是这样说一不二的性格，你们要是敢忤逆我，我就缠你们一辈子。”
众所周知，普通人一生和24K纯女鬼谈判的经验还是很少的，贺珩父母根本无法招架思璆琳，就算心中再有怨气，也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心思，一口答应了下来。
原野见状扭头问马谨行：“你觉得可以的话，我们要不先出去？”
“好。”马谨行在这里呆得如坐针毡，闻言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跟着原野走出了房门。
贺珩家也如蒙大赦，欢欣鼓舞地送走两个瘟神，还没来得及抱在一起喜极而泣，一扭头就看到思璆琳正幽幽地盯着他们。
尖叫声瞬间再度响起。
思璆琳嫌他们吵，鬼力从指尖涌出，把三人的叫喊封在了喉咙里。
“不要惊讶，”思璆琳还是坐在桌子上，一本正经道：“给马谨行主持公道是我的个鬼爱好，但是一码归一码，贺珩拿我照片恶作剧的事，你们要怎么补偿我？”
贺珩全家：……
门外，原野和马谨行下了楼，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在无人的大街上。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宽阔的马路上连车辆都没有，路灯比刚入夜时暗淡了许多，但对于原野来说，这样在夜晚仍然散发着光亮的路灯仍然十分珍贵。
“我们在这里等一下小思，等她下来我们俩一起送你回家。”原野沐浴在灯光下，轻松地说道。
“不用了……太麻烦你们了……”马谨行小声道。
原野笑出了声：“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每次原野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马谨行都会沉默很久，像是一台老旧机器在迟缓地运转着，直到最后她终于艰涩地开口，道：“我一个人害怕，想让你送我回去。”
“很好，”原野背靠在路灯上，左手拇指挎在兜上，笑道：“你一晚上进步很大。”
“啊？”马谨行下意识道：“我什么都没做。”
“不需要做很多，你们生物应该学过，人类也是从单细胞的生物进化来的，”原野笑着举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很小的距离道：“只要一点小小的改变，鱼也会长出脚走到岸上。”
马谨行被原野的比喻逗笑了。
“你做得真得很棒。”原野正色道：“现在的你或许不觉得有什么，十年、二十年以后，等你再回看今天，你就会发现，你有多么了不起。”
“会……这样吗？”马谨行闻言，好像也突然开始憧憬起未来自己的样子。
原野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温暖地笑道：“十年后如果你还记得这句话，你可以自己想一想。”
马谨行点头：“好。”
两人说话间，狠狠把一家三口精神摧残了一番的思璆琳慢慢飘下了楼，心满意足道：“我们可以走了。”
“你把那家人怎么了？”原野好奇问道。
“也没有怎么样啊，”思璆琳突然邪魅一笑：“我说他们亵渎我的照片，今后十年，他们都会很倒霉。”
原野一惊：“你还可以这样？”
“当然不能，”思璆琳理所当然道：“就算有我也不会把鬼力浪费在这群人身上。而且根本用不着，我可是真鬼诶，我说了这句话，以后十年，他们每次倒霉都会觉得是我的诅咒应验了。”
“桀桀桀，”思璆琳表情阴险地笑道：“敢惹老娘，这辈子别想好过。”
马谨行闻言吓了个哆嗦。
“和你没关系。”思璆琳赶紧道：“你是受害人，你什么都不会受到影响的。”
“谢……谢谢。”马谨行尴尬又拘谨地说道。
“走吧，送你回家。”思璆琳又开始指挥原野拦车，顺便发表锐评：“这时候还是挺想念那谁的蛇的，最起码交通很方便。”
“这倒是。”原野也深表认同，然后身体突然一僵，绷直了站着，扭头问思璆琳：“我们出来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他会……发现的吧？”
思璆琳的身体也绷直了。
一开始原野只是打算带着思璆琳夜游母校散散心，了不起吃个夜宵，最晚十二点之前都回去了。谁知道半路遇到这么一群不良少年，最后一人一鬼几乎在外面呆了一个通宵，就算现在打车回去，到家也得五点了。
这么长时间，师酌光肯定已经发现他俩不在了。
“咋办？”思璆琳慌神道。
“嗯……”原野沉吟片刻。
思璆琳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事已至此，先吃早饭吧。”原野深沉道，同时扭头问马谨行：“你家楼下有好吃的早餐吗？”
思璆琳：……
当然最后原野也没有吃到马谨行家的早餐，夏天天亮得早，思璆琳不想主动暴露在太阳下，一人一鬼把马谨行送到家里，然后叮嘱她有事去当地著名凶宅找他俩就行，然后便立刻打车回别墅。
好在别墅虽然凶宅的恶名在外，但那里整体是个别墅区，看着还是像处正经房产的，故而原野打车倒是没什么阻碍，唯一的就是随着车子在马路上奔驰，阳光落进车窗内，思璆琳实在不想被照到，干脆一闪身，钻进了玉佩里让原野带着她往回走。
这当然没什么，唯独可怜的司机，载着原野上了山，茫然地询问原野道：“小伙子，你家住哪里？”
“啊，师傅你往前走五百米，遇到第一个咖啡馆往左边拐，然后往半山腰走，快到地方我再给你指路。”原野热情地说道。
“好嘞，”司机师傅热情地攀谈道：“一般这里的业主都开车，我们很少接到往这边来的单子，所以路都不太熟。”
司机显然也是个八卦的人，开车的时候嘴也没停：“对了，我听人说这里有家别墅特别有故事，死了好几任户主了，小伙子你住这里你知道是哪家吗？”
“啊？”原野满头问号。
他对他家房子的认知只有刚开始从师酌光那里学来的“凶宅”二字，偏偏出租车司机怕乘客忌讳，还贴心地避过了这两个字，此时听到师傅这么说，压根没往自己家想，第一个反应就是户主连续死亡不会是房子里有什么传染病吧，当即来了精神，追着司机询问。
“嗨呀，这你都不知道？”司机语气夸张道：“在咱们灵嵨，不对，应该是全国都有名，说这个房子自从开发商建起来就没好事，户主啊那是一任接一任的死，有出事故死的，有莫名失踪的，还有经济不顺，举家自杀的。”
“啊不对，何止是房子啊，”司机语气惊悚：“他们都说这块地就不对，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就算你把房子拆了重建，只要在那块地上，就会出事。”
“对了对了，”司机压低了嗓音，努力制造出可怕的气氛：“我听我发小说的，二十多年前吧，这里还没开发的时候，这里都是一片自建房，当时那个别墅还没盖起来，那片地上，就是建着一个小平房。”
“那个自建房的主人好像三十多岁，是个做小买卖的光混，听说生意还行，别看他没娶老婆，但是在市场上有好多相好的，日子过得也滋润。”司机显然对这些话题很感兴趣，说起来侃侃而谈：“反正这人吧，家里有点小钱，有相好的，虽然没有孩子，但是父母健康，自己也没病没灾的，这日子正是舒心的时候，接过有一天，他突然在自建房里自杀了。”
“自杀了？”原野惊道。
“可不是，死得可惨了。”司机说话间走到了咖啡馆的位置，打了个方向盘向左拐，然后道：“那个男的有一天突然就割腕自杀了，周一死的，他相好看他三四天了都没有去市场摆摊，着急就找了过来，接过就发现了他的尸体。”
“唉，这个事吧，”司机故弄玄虚地叹了一口气，按原野说的往半山腰开：“警方说是自杀，这个尸体我是没见过啊，但是我发小当时就在这一带生活，他亲眼见到了，跟我说，那个男人家里的墙壁上，四面白墙啊，全是用血写出来的字。”
“写的什么？”原野被勾起了兴趣，追问道。
“我哪儿知道啊。”结果司机在这个时候突然拉胯了：“血次呼啦的，多吓人啊，我发小吓得就往家跑，哪儿顾得上看这个。”
原野悻悻坐了回去。
“不过自那之后大家都知道那地方不吉利，”可惜司机的八卦欲还没有满足，仍然滔滔不绝地说着：“后来就算这里改建了别墅，大家也都不去那边。”
“那现在是什么样子你见过吗？”原野越听越觉得不放心，觉得还是要有时间去打探一下情况。
毕竟就在自己家附近，不能掉以轻心。
“我可没去找过，做我们这行的不能太有好奇心，会出事的，”司机教育道：“不过我们群里聊过，说是个二层的独栋别墅，有花园还有独立泳池。”
“那还是挺多的，我家就二层还有花园和泳池。”原野说完指挥司机道：“前面路口往右拐。”
“这样的房子确实挺多，”司机也附和道：“所以还有两个特征，一个是住在别墅最靠边的西北方向，他家往北就再没其他房子了。一个是家里有枣树。”
“诶，我家到了，就前面。”原野一直观察着环境，随时给司机指路。
“好嘞，我给你停车。”司机特别流畅地一踩刹车，同时不忘分享八卦：“而且这个别墅门口还种了颗特老的枣树，据说有好几百年历史了，树干得三个人抱才能抱住。”
司机话音未落，一个独栋二层别墅，带花园和泳池，北边再也没有其他房子，门前种着一颗三个人合抱的枣树的别墅，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司机：……………………
原野这时候已经数出了纸币，递给了司机。
漫长的沉默过后，司机接过了现金，低头看了一眼，不是冥币，松了口气。
但是等一下！
司机在某一瞬间突然意识到了华点：刚才和这个男生在一起坐着的不还是有个女生吗？女生人呢？我中间没停车啊。
司机瞬间出了一身冷汗，甚至连头都不敢回了。
“那个……”司机磕磕巴巴地问道：“那个女孩儿呢？”
“她？”原野很诚实地说道：“她怕阳光，躲起来了。”
说完还不忘宽慰人家：“没事，她跟着我了，丢不了。”
司机：……
他浑身僵硬地坐在驾驶位，动也不敢动，等着原野走下了车，菜好像被重新激活一样，一脚油门，疯一样绝尘而去跑了出去。
徒留下被留在原地的原野满脸问号。
呃……为什么不找我钱T^T
而回到凶宅，思璆琳也从玉佩里飘了出来，一人一鬼蹑手蹑脚地往门缝处移动。
师酌光温和的声音从门缝处传来：“进来吧。”
完了。
原野和思璆琳互看了一眼，绝望地走了进去。
“干什么去了？”师酌光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带着笑意温和地问道。
把原野和思璆琳吓了一个激灵。
一人一鬼瞬间心有灵犀，异口同声道。
原野：“小思心情不好，让我陪她去散心了。”
思璆琳：“原野心情不好，我陪他去散心了。”
第136章 第136章
原野和思璆琳互相对望, 脸上全是被背叛的愤怒。
为什么出卖我！
一人一鬼眼中冒出同样的火花。
我能有什么伤心事！
原野拼命给思璆琳使眼色。
对哦。
思璆琳也突然意识到，原野和有伤心事需要散心实在搭不上任何边。
哼哼，责任最后还是落在了我的头上。
思璆琳冷哼了一声，主动站了出来：“是我晚上睡不着, 让原野陪我去原来的学校走了走。”
“嗯。”师酌光点点头, 脸上看不出高兴或者不高兴, 只是嘱咐原野道：“你连着两天都没睡了，去补个觉吧。”
“啊？我吗？”原野诧异地指着自己。
“都不关心一下我吗！”思璆琳怒道。
原野上船第一天被洄域控制着睡了几个小时，在船上的第二天是一整夜都没有睡的，加上昨天一晚上在外面游荡, 算下来已经接近四十八个小时没有睡觉了。只是原野执行任务时常有通宵守夜的事，身体已经习惯了, 加上他有异能, 体质比普通人好很多，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没事的, ”原野轻松地答道：“昨天送咱们回来的车上，我不是也睡了一会儿嘛, 现在不困的。”
师酌光不赞同地盯着他看。
“好吧, 我现在去睡觉。”原野被盯怂了, 举手投降，在思璆琳鄙夷的目光下飞快跑上了楼去睡觉。
剩下思璆琳对着师酌光发出不满的声音：“你这个偏心的大人。”
师酌光假装没听到。
“你们回来的时候天都亮了, 没有被照到吧？”师酌光问道。
“没有，”思璆琳回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话来应付师酌光：“天亮之前我说有自己的事要做，让他自己回，然后我躲到玉佩里, 跟着车一起回来的，他没发现。”
“嗯, ”师酌光点头，道：“多谢你。”
“不用说这些，”思璆琳坏笑这飘到了沙发上，道：“我更想知道你和邵伯睿谈的怎么样了？”
“跟他说了邪教的事，告诉他洄域毁了，再过几天他们家就能恢复正常了。”师酌光淡淡道：“原野的户口很快会下来，我顺带跟他说了房子的事，钱如辉和林霁阳已经去世，我想让他想办法把房子买下来，正好落在原野户上。”
好像交待后事啊……
思璆琳谴责道：“你这是在给青少年增加心理负担。”
师酌光笑了起来：“是我的错。”
然而话他道歉得很快，却没有下文了，显然是不打算有任何更改计划的想法。
呵，愚蠢的人类，等着被原野制裁吧。
思璆琳在心中冷笑，然后漫不经心地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我问原野了哦，如果只能和阔别已久的亲人再见最后一面，他会不会见。你想知道吗？”
呵呵，我就不信不想知道。
思璆琳转过头去，不让师酌光看到她胜券在握的神情。
“这是你们俩人之间的隐私，我就不打听了。”师酌光起身，彬彬有礼地笑道：“多谢你，我先回去休息了。”
思璆琳：……
师酌光起身向二楼走去，还没踏上楼梯，老王先从楼上走了下来。
“王阿姨！”思璆琳当即兴奋了，超级大声地叫住她，说道：“有个事我刚跟原野聊过，现在想跟你说一说。”
“啊？”老王没觉得她和思璆琳有什么交情，但人家既然开口了，她也不是会扫兴的鬼，当即飘了过去，道：“你要说什么啊？”
思璆琳便将刚才跟师酌光说的话重复了一边，然后道：“你猜原野说什么了？”
“说什么了？”老王捧场地问道。
思璆琳却没回答，拿眼神去瞟师酌光，发现他已经走上了楼梯，半天了步子却没有往上挪一步。
思璆琳好想超大声地质问师酌光怎么还不上楼，但最后还是焕发出了人性的光辉，将原野说过的话向老王复述了一遍：“他说，不管十年还是二十年，他都会想念失去的人的。”
“原野是个很重情义的人。”思璆琳装模作样地跟老王说道：“如果少了谁的话，他一定会很难过的。王阿姨你说对吧。”
王阿姨心说你们又在拿我搞什么play，你们既然出去了就不能在外面多呆几天，这么快回来影响我在这个家作威作福了。
老王原本在这座凶宅里和老李平分秋色，谁也管不了谁，但是最近老王因为师酌光正得势，已经跃升凶宅第一鬼，在他们不在的这几天，简直快活得好像活过来一样。然而原野他们回来得太快，让老王又从人变回了死鬼，连cosplay少爷的管家这种鬼生乐趣都没劲扮演了，随便哼哼了几句应付完思璆琳，才突然想起来自己下来是要干什么的。
“等一下，师老板。”老王赶紧转身往楼上飞，就要追师酌光，结果一扭头，就看到师酌光还站在楼梯转角，没有动位置：“您没上去啊。”
师酌光：……
思璆琳：“噗——”
“你有什么事？”师酌光板着脸，问道。
老王吓了一跳，往后飘了飘，才说道：“地下室漏水了，一是得找人修一下，二是水积在墙角，把家具泡沤了，放在墙角的柜子塌了，掉出来个东西。”
老王说着摊开右手，露出掌心一块缠着头发的金饼。
第137章 第137章
看着老王手里的金饼, 师酌光也觉得诧异。
“你没见过这东西吗？”师酌光也没接那东西，只是问老王道。
老王死了一百多年了，别墅才建起来不到二十年，按理说这里发生的事情老王应该都知道才对。
“我没见过。”老王却摇头道：“我们是被困在这片土地上的, 每次拆房造房或多或少都会对我们有些影响, 尤其建这座别墅的时候大兴土木, 我们昏沉了好多年，这个东西应该是那时候放进来的，房子里面的鬼魂都没有见过。”
师酌光笑了，意味深长道：“是这样啊。”
老王被这笑容搞得有些心虚, 没像她平时那样能言善辩地接话。
师酌光也没有揪着这事不放，站在楼梯上伸手, 示意老王把金饼给他。
老王忙不迭地把烫手山芋递了过去。
如果只是找到了一块金子, 老王肯定就自己留下了，虽然鬼没有花钱的地方, 但谁会拒绝一大块放在那里自己就会升值的稳定金属。
但可惜的事，上面还缠了一绺头发, 让这块金子一下子变得邪恶起来, 保不齐是用来诅咒谁的。如此这块金子在老王这里性价比就不那么高了, 还是交给师酌光更放心。
“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师酌光垂下眼睛, 端详着手里的金饼。
抛开那绺头发不谈，金饼的样式也是十分粗糙，加上这个几乎没有雕琢过的造型，看起来像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
“我要去地下室看看, 你要来吗？”师酌光扭头对思璆琳说道。
“当然要去，”思璆琳立刻飞了过来, 站在师酌光身边，探头端详着他手里的金饼：“缠着头发好恶心啊，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不知道。”师酌光诚实地说道：“信息太少了，得现场看过才能清楚。”
然而事实是，现场看过也不清楚。
地下室的水管漏水还没有解决，破掉的下水管道滴滴答答地在积在地下室里，养鱼一样储了一层水，看得师酌光当场洁癖发作，站在门口一步也不想下去了。
师酌光站在地下室门口，扭头对思璆琳说道：“你飞进去看看情况。”
“噫——我才不，”思璆琳连忙摇头，不满地说道：“你不能施法修好这里吗？”
“我不会那样的法术。”师酌光淡淡道。
思璆琳：“竟然还有你不会做的事情，那你平时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师酌光扭头看她：“驱使鬼魂替我做。”
……
房间里一片安静，两人里唯一的鬼魂慢慢扭过头去，不和师酌光对视。
最后还是原野把漏水的管道修好的。
他本来已经都回房间睡觉了，奈何老王从远处观察师酌光的动向，越看越觉得危险，生怕师酌光一言不合把这乱七八糟的烂事外包给她，当即飞去了二楼，把原野叫了出来。
不得不说，别墅里唯二的两个活人里，原野一看就是那个会干活的。
也确实会干活。
原野听完老王说的话后急匆匆下了楼，看见地下室的积水先倒吸了一口冷气，凝重了神色。
“这么严重？”看他的表情，连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师酌光都不由得跟着担忧了起来。
“太浪费水资源了。”原野痛心疾首。
师酌光：……
“好了，这里我来收拾吧，”原野反手关了房门，推着师酌光的肩膀往客厅方向走：“你肯定也没有睡很久，你赶紧去补觉，收拾好我叫你。”
原野之前给整个别墅都做过大扫除，知道东西都放在哪里，打发了师酌光，自己径自关了水闸，去工具间换雨鞋，提溜着工具箱返回了地下室。
丧尸世界产能严重不足，修东西是每个人的必修课，原野拆开管子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垫片磨损太厉害，干脆地返回一楼，他没这些小零件可以买到的概念，去厨房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只用坏的胶皮手套，剪了几个和垫圈形状一样的胶皮，重新回到地下室。
原野不光换了垫圈，还拿生料带在水管上缠了几圈，正操作时，就听到地下室传来了水声。
“你不用下来。”原野头也没抬地说道。
水声一停，继而接着向他的位置移动。
原野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师酌光来了，说道：“我马上就弄好了。你没换雨鞋，下来鞋都湿了。”
“没有那么娇气，”师酌光走到原野旁边站住，彬彬有礼地笑道：“我可以做点什么？”
哟，这时候就我可以做点什么了……
此情此景，趴在楼梯口吃瓜的思璆琳再也看不下去了，愤而回了房间。
第138章 第138章
原野听到师酌光对参与工作的真诚呼唤后, 倒是真得认真思考起来该如何让他参与到家庭工作建设中了。
“我想想啊，”原野歪头想了想，说道：“你能把你的蛇放出来吗？”
“可以。”师酌光颔首。
他昨天在海里吸足了阴气，正是灵气充沛的时候, 师酌光轻轻一抬手, 黑蛇便从他袖间钻了出来, 在地下室不大的空间里稍一盘旋，又飞回到师酌光身边，用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原野。
“你出来啦。”原野一见鬼蛇立刻热情地打招呼，然后扭头问师酌光：“我可以摸摸它吗？”
不等师酌光回答, 鬼蛇已经一阵风一样扑到了原野身边，用吻部轻轻顶他的胸口。
“天哪, 你好可爱啊！怎么样？你还好吗？昨天人太多了我都没来得及问你情况。”原野当场高兴地抱着鬼蛇的头一阵揉搓, 摸得鬼蛇尾巴都翘了起来，身上的每一枚鳞片似乎都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至于闪给谁看的, 那真得很难猜了。
师酌光垂眼盯着鬼蛇甩成螺旋桨一样的尾巴盯了好一会儿，才彬彬有礼地问道：“你叫它出来做什么？”
“哦, ”原野这才想起正事, 捧起鬼蛇的脑袋说道：“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啊？
鬼蛇乖巧地弯了一个问号。
“地下室被水淹了, ”原野还在留恋地摸着鬼蛇的鳞甲，道：“你能把这里的水都吸进你肚子里吗？”
这种小事啊……
鬼蛇潇洒地在空中兜了一圈, 猩红地眼睛闪着智慧的光芒，然后一闪身，跑没影了。
当然是不行的啊！你当尊贵的鬼蛇的是什么！抽水机吗！
愤鬼蛇头也不回地舍弃了表爹，一头扎回师酌光的怀抱, 化作雾气消失前还不忘用尾巴狠狠一抽地上的积水，溅了原野一脸的水。
“噗——”此情此景, 师酌光险些笑出声，好在嘴角抖了两下，忍住了。
原野：……
“你早说是这些活我就不放他出来了，”师酌光酝酿了一下语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不那么幸灾乐祸：“脏活累活它从来都不干的。”
“这样啊……”原野十分遗憾，然后道：“这个别墅里没有抽水机，那就只能咱俩辛苦一点，你负责把水舀进水桶，我提到外面倒掉。”
师酌光真的笑不出来了。
片刻后，鬼蛇“唰啦”一下从师酌光身后飞了出来，带着滔天的怒气盘旋在地下室，将里面的积水尽数吸进了肚子里，又一阵风一样飞出了门外。
“真是厉害啊。”原野目送着鬼蛇的身影赞叹道。
师酌光则声音平静：“我打赌它会把水都吐到你的菜园子里。”
原野闻言身体一僵，接着头也不回地跑向自己的菜地。
师酌光则留在了地下室，几秒后听到远处传来原野惨叫着“不要啊”的喊声，心满意足地把鬼蛇强制关机，收了回来。
修整完地下室，下一步就是众人期待的开箱环节了。
放在墙角的柜子有一人多高，不知道是用什么木头打的，也不知道在地下室放了多少年，这回被水泡了后，四个脚塌了两个，柜子歪斜下来，磕在地上，摔出了师酌光手里的金饼。
首先发现这事的是盘踞在地下室的鬼魂们，破晓时分鬼都昏沉了，听到柜子摔了才清醒过来，没看到满屋的积水，先看到了闪闪发光的金饼，顿时都疯了一样涌过去想抢，差一点就要打成一团了。
好在这时候师酌光醒了，还发现原野和思璆琳跑了出去，干脆换了衣服下到一楼堵人。听到邪恶恐怖的大魔王师酌光下楼的声音，原本撕胳膊扯头发的鬼魂们瞬间灵魂都清澈了，小心翼翼地跑远，把这个事汇报给了领导——也就是老王。
老王毕竟死得久，还跟得上时代爱刷短视频，在看到金饼上缠着头发就觉得有问题，拿了东西上楼去找师酌光。而恶鬼们一听师酌光可能要来地下室，当场跑了个精光。
故此这个柜子一直没被动过，只是这么一摔柜子的两扇门就没哟那么严丝合缝了，虽然被一把大锁牢牢扣着，但从门缝里隐约露出些闪烁的金光。
原野见状，从工具箱里翻出扳手，动手之前还请教了一下专业人士：“这个锁可以砸吗？”
“砸吧。”师酌光点头。
原野放心了，干脆利落抬手，一下就将锁敲了下来，失去阻力的门板立刻弹开，露出里面数量庞大的黄金，和比黄金更多的头发。
一人高的柜子里没有打隔断，数量庞大的头发乱糟糟地缠在一起，黑色的头发里面裹着不知道多少个纯金的饼状物体，看得人恶心。
原野见状神色都凝重了下来。
之前刚来末世的时候，原野在钱如辉的衣柜里也看到了一大堆头发，但是那头发一看就是被打理过，非常整齐，原野初来乍到，还以为是当地的特色审美。
但是在这里一个月住下来，原野好歹确认了这个世界的审美还是正常的，而且鬼们好像都很怕师酌光。
那排除有鬼作祟以外，这堆潦草卷曲的头发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什么变态杀人犯的战利品了。
这个世界的变态真得很多啊。
原野十分深沉地叹了口气。
把藏在角落里观察这里情况的老王看得振奋了。
莫非这小子害怕头发？
老王想到这里眼中精光乱飞，电光火石间已经构思了十几种恐吓原野的方法，脖子都伸得更长了。
原野道：“这么多头发，不会是杀人了吧？是不是得报警？”
就这？
老王失望地一扥脖子，把伸出去一米多长的脖子连带这脑袋溜溜球一样拽回了身体上，扶着脑袋悻悻地飘走了。
原野则越看越觉得可疑，想拿手里的扳手拨弄头发，却被师酌光按住了。
“这个头发不太对劲，你别碰它。”师酌光说完，抬头冷冷吩咐道：“拿两双手套来。”
原野：？
地下室不就两个人，跟我说话为什么要仰着脖子？
原野正不解间，就看见老王一手扶着脑袋，一手拿着手套，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谢谢了。”师酌光接过手套，礼貌道谢。
被戳穿了在偷看的老王则吓得汗毛倒竖，飞一样跑走了。
她刚才藏在哪里了？
原野对鬼的敏锐度不如师酌光，此时老王被师酌光叫破，原野才发现楼梯上躲了个人而自己竟然一直没有发觉。
所以老王也是鬼了。
原野一边接过师酌光递来的手套，一边给自己的人物图鉴更新了一下物种。
老王和老李经常在一起出没，所以他们俩应该都是鬼……别墅里的其他人其实也都听命于老王，所以他们也都是鬼了？
等一下，这不就是说整个别墅只有我和师酌光两个人？
原野想到这里大为震撼，继而想到了一个要紧的问题：不是说鬼多的地方阴气重，这么多鬼在别墅里，是不是可以少开空调了？
毕竟这么大的别墅一直开着空调实在是消耗资源。
原野构思着鬼力清洁能源的同时也戴好了手套，正要伸手拿头发里的金饼，手又被师酌光摁住了。
“我来吧。”师酌光说完，忍着恶心伸出带着手套的右手，从头发里拿出了一枚没有缠地太紧的金饼。
原野见状也凑到他手边跟着看。
这一枚比先前那枚保存要好一些，有师酌光多半个手掌那么大，金饼没有打磨，其中一面十分粗糙，还留有浇筑的气孔和毛边。
师酌光将金饼翻到背面，只见上面粗糙地刻了一个长着翅膀的动物的形状，然而那画风和金饼一样粗糙，原野看了半天，实在认不出是哪种动物。
动物图案下面还刻着两团原野不认识的符号，他看得稀奇，刚要凑近点看，师酌光却已经反手将金饼扔回了柜子里。
“你看出来了？”原野抬头看他。
“是陪葬品。”师酌光眉头皱得更紧了：“因为是陪葬用的，所以做得很粗糙，也不需要打磨，背面图腾下的两组符号我虽然不认识，但是后面那一组应该是数字，表示这个金饼是陪葬金饼里的第几个。”
原野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是犯罪吧！”
“对，先不说那些头发，就这么多金饼就可以确定是从墓葬里直接挖出来的。”师酌光一想那些金饼的来历就觉得恶心，忍着呕吐的欲丨望把手套摘了下来，抬手扔到了一边。
“这个得报警吧。”原野忧心忡忡道。
师酌光一下沉默了。
“下个月吧。”师酌光板着脸说道：“我这个月有事，反正这个柜子在这里这么久了，不差这几天。”
“好呀，听你的。”原野附和道。
师酌光不会是想下个月就死吧。
原野平静无波的表面下隐藏的是警铃大作的内心。
第139章 第139章
随着师酌光和原野简短的对话消失在空气中, 地下室里一时间没有了声音。
因为两个人都在反思自己。
师酌光在想不该说一个月的，万一原野察觉到什么就不好了。
原野在想不该不追问下去的，万一师酌光察觉到自己已经知道了就不好了。
地下室的空气在一瞬间因为焦灼而扭曲。
不对。
师酌光感觉哪里出了问题。
自己说一个月，原野为什么不继续问了, 这不是他的性格……
下一刻原野开口道：“我的户口要一个月才能下来吗？”
师酌光松了口气。
“大概吧。”师酌光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慢条斯理地说道：“反正等你的身份证回来再报警比较好。”
“行, 听你的。”原野眼神清澈地说道。
“那这一柜子东西怎么办啊？”原野又问道。
“先找个锁子把柜子锁起来就好了，”师酌光也拿不准这是做什么用的，主要那对头发看起来实在恶心，他碰都不想碰：“都放了这么多年了, 继续放着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虽然这些金饼和头发上都缠着怨气，但浓度不高, 就算因为打开了柜子, 半夜爬出来几只冤魂厉鬼，在这座凶宅里也算不上什么重要角色。
“行, 我去找。”原野点头，去工具间找锁。
师酌光还留在地下室。
“我看得到你们。”师酌光冷声道。
地下室漂浮的恶鬼们顿时打了个冷战。
原野能看到鬼魂的能力是从师酌光那里分来的, 只能算是通灵青春版, 看得到老王老李这样强大的厉鬼, 修为稍弱的酒看不到了。
此时原野一走，这些闲散鬼员被师酌光一叫, 立刻从犄角旮旯里飞了出来，在大魔王面前列队。
师酌光淡淡地吩咐道：“谁也不许动这个柜子，听到了吗？”
群鬼纷纷点头。
“把这里打扫干净。”师酌光说完，径自离开了。
除了早上这一段小插曲外, 凶宅里的这一天还是称得上平静的。原野和思璆琳两天两夜没睡了，在房间里补觉补得昏天黑地, 午饭都没有吃。
师酌光则趁着这个机会在卧室里写遗嘱，盘点自己有多少财产，要怎么才能最简单快捷地留给原野。
盘点了半天，发现死前还是得回趟家，把这些年拿到的法宝拍卖出去换成现金才最合适。
不过回家这个念头让师酌光有些反胃，他嫌恶地闭上眼，打算把这件事放在最后来办。
为了防止原野白天睡太多晚上又不睡觉跑出去游荡，下午的时候师酌光敲门把原野从卧室里薅了出来。
原野倒是没有起床气，睡眼惺忪的在床头呆坐了两秒，想起来自己还从邮轮上拷到了一优盘的游戏，当即兴致勃勃地找了出来，插在电脑上要和师酌光一起玩儿。
“差点忘了它了。”原野兴致勃勃地点开一个医院经营游戏，结果刚玩儿了一会儿他的医院就接受到了一种感染后症状为行动姿势僵硬，丧失理智，且想要咬人的病人，直接让原野PTSD了，火速关掉了游戏，换成了经营餐馆的游戏。
师酌光对游戏兴趣不大，原野玩游戏时便一直坐在旁边看着，见原野玩儿到一半突然换了游戏，又想到在何有乡时，那个洄域给原野的设定是家乡爆发了狂犬病的受灾儿童，一时间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了原野身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原野突然问道。
“这你都能察觉到，真是敏锐。”师酌光淡淡笑道：“我是在想这些游戏是不是钱如辉下载的。”
原野一愣，想了想，道：“倒是真有可能，优盘里的几个游戏和这台笔记本里的额游戏还是挺重合的。”
原野上次和山喉接触的时候，那些邪教徒就曾说过感受过洄域的极端幻想后，他们对游戏的兴趣并不高。如此说来，和正常人类社会接触更紧密的钱如辉倒是真有可能下载这些游戏。一来能和林霁阳一起玩儿，二来还能哄孤儿院的孩子。
不过随着玑星幻想号的沉没，这些也都不重要了。
师酌光靠在座椅上，看着原野打游戏的样子，幻想以后他不在了，原野独自在别墅里也能自得其乐的样子，心里便油然涌出了许多的满足，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等一下……
师酌光脑海里突然闪过原野之前玩儿种菜小游戏时沉迷的样子，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不会到时候别墅里只剩下原野，没人看着他，这小子别没日没夜把自己玩儿猝死了。
师酌光神色一凛。
决定之后得想个办法把他的游戏都删了。
沉迷游戏的原野自然不知道师酌光的邪恶计划，因为他也有些不可告人的计划正在筹谋。
晚上吃过晚饭，原野见师酌光在看新闻，便迅速上了二楼，敲开了思璆琳的房门。
“干嘛啊？”思璆琳疑惑道。
“问你个事。”原野闪身进屋，神情中多了几分鬼祟。
思璆琳疑惑：“有事你吃饭的时候干嘛不说啊？”
“我问你，”原野表情严肃了下来：“师酌光是不是想下个月去死？”
思璆琳表情一僵。
原野也不需要她回答了，已经看出了答案。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思璆琳赶紧飞到门口，确认门关严实了。
“放心，不会供出你来的。”原野随手扯了把椅子坐下来，脸上充满了担忧：“我不太了解情况，但是像师酌光这样的，是不是挂个精神科比较好？”
“嚯，精神科你都知道，看不出来啊。”思璆琳夸张地嘲讽完原野，才说道：“理论上是有用的，我周围没有这种人，但是我听我前男友说，他搞竞赛的时候就有同学承受不了压力上课上到一半在课堂里大喊大叫，吵嚷着想死，后来也是家长领回家去看了医生，听说还住院了一段时间，这才好了一些，不过好像时间耽误了太久，没有再参加竞赛了。”
“就是你说的那个听到破案了立刻跑回来的前男友？”原野的关注点却突然偏离到了八卦上。
“是他，但是这不重要。”思璆琳无语地盯着他道。
“好吧。”原野识相地闭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思璆琳道：“看医生的前提是师酌光配合吧，就他的能力，哪个医院都困不住他。”
是啊，他真得超厉害的！
一瞬间，原野脑海中浮现出在月夜和海面间挽救了一船人性命的师酌光。
真得超级帅！
原野想的眼睛都亮了。
“我不知道你想到了什么，”坐在他对面的思璆琳嫌弃地说道：“但是你肯定没在想师酌光的病情。”
原野：……
被戳破的原野赶紧拉回跑马的思绪，强迫自己的目光变得清澈，然后道：“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会想办法让他去看病的。”
思璆琳却觉得原野有点乐观了：“我虽然不想泼你冷水，但是我觉得师酌光不是那种会轻易改变想法的人。万一一个月过去了，他还是不改变注意怎么办。”
原野闻言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着让思璆琳不免担心是不是给了原野太大的压力了。
毕竟大家出生入死过，这也不是原野一个人的事情，自己也要想办法啊。
然后她就听到了原野破釜沉舟的发言：“如果他决心要寻死的话，就只能把他绑起来关别墅里了。”
思璆琳觉得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原野语气凝重：“我有信心打得过他。”
思璆琳：………………
“这是打得过的问题吗？这是犯罪了吧！”思璆琳震撼地看着原野：“你是怎么把思维从积极就医跳转到囚禁play的。”
原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不要把这么可怕的事情说得像是迫不得已一样。”思璆琳不可思议地说道：“就算师酌光想做鬼，你也适当的做个人吧。”
“真得不可以吗？”原野遗憾道。
“当然不可以。”思璆琳倾情吐槽：“你这是犯法了！”
思璆琳抓狂道：“你到底从哪个异次元蹦出来的啊。其实你前面二十年是在当杀手吧。”
确实在异次元当丧尸杀手的原野：……
不过既然话说到这里了，原野也不打算瞒着了。
“呃……这个事说来话长，”原野抓了把头发，道：“如果你能保密的话，我就跟你说。”
思璆琳一下来了兴趣，也不管原野的邪恶绑架计划了，坐直了身体跟原野承诺道：“我嘴最严了。”
一瞬间原野也有点小激动，酝酿了一下，才认真道：“其实……我是从异世界穿越来的。”
思璆琳：？
“所以……”思璆琳歪头看着原野，小心翼翼道：“你其实是被世界意识选召来的雷电祭祀，给你转两百元激活传送门，助你重回史莱姆大陆击败魔王，事成之后封我当北境女王？”
原野：“啊？”
第140章 第140章
原野最后还是讲清楚了自己的末世故事。
听得思璆琳叹为观止, 看着原野的眼神也从之前的玩笑变作同情和敬佩。
原野说到最后，两手一摊，总结道：“两个世界的差异还是挺大的，所以我有的时候举止和你们不一样。”
“那不是, ”思璆琳的敬佩没有影响她的思路, 她立刻道：“这完全是你天赋异禀造成的。”
原野：……
不过这件事对思璆琳的冲击还是挺大的, 她坐在座位上消化了一下，觉得没消化好，于是飘了起来在空中飞了两圈，对原野说道：“你大晚上跟我讲这种事情, 影响我休息了你知道吗？”
原野拒绝道德绑架：“你想干什么，直说。”
思璆琳撇撇嘴, 直接道：“把你的电脑给我玩一玩。”
原野有点舍不得, 但是考虑到今天自己已经玩儿了一下午了，晚上再玩容易被师酌光没收电脑, 原野还是配合地交出了笔记本，然后下楼和师酌光一起看晚间新闻。
师酌光对此表示很满意。
晚间新闻结束, 原野欣慰地感叹今天地球也没有丧尸病毒后, 就去找老王看短剧了。
师酌光对此表示很不满意。
不过不管他满不满意, 美好的夜晚还是如此过去了，两人洗漱后各自回房, 原野失落地看了眼没有笔记本电脑的空荡书桌，遗憾入睡。
直到午夜十二点，他被一股阴冷潮湿的寒意惊醒。
为了节能，原野晚上是不开空调的, 而是把窗户大敞开，让夜风直接吹进屋内。所以当阴风穿过潮热的房间, 缠上原野的脚踝时便格外得明显。
原野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漆黑的房间中似乎有不详的气息翻涌，原野倏然睁眼，天花板上好似有暗流涌动，继而好像察觉到了原野一般消失了。
一起消失的还有缠在原野脚踝上的冷意。
闹丧尸了？
原野不算多清醒，电光火石间想到丧尸没有半夜摸人脚踝的习性，放心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在他闭眼的瞬间，不详的气息如同潮水一样再度溢满了整间房间。
晚风吹过纱帘，勾出狰狞的形状，月光落在床头，又融化一样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地板上，死亡的气息如同涨潮的海水，一层又一层地漫过床脚，涌向原野。
看看我……看看我……
如同梦呓一样的声音在原野耳边响起，杂乱的头发，像是春天的野草瞬间长满了整个地板，接着头发扭曲纠缠成人手的样子立在地板上。第一只、第二只……竹笋一般从地板上破土而出，刮擦出尖锐的声音。
原野被那声音再度惊醒，一睁眼，就看到了飞在他头顶的一团杂乱的头发，头发像是呼吸一样摆动时，隐约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怔怔地盯着原野。
三目相对，原野吓得魂飞魄散。
让师酌光知道我知道鬼了怎么办！
原野触电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独眼鬼魂见状心中狂喜，伸手就要抓住原野的喉咙，下一秒，一个带电的铁艺凳子已经从旁边横飞过来，一把抡在了它身上。
鬼魂瞬间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巨大的外力下，独眼鬼唯一的一只眼睛差点像黑头一样被挤出去，然而就在它使劲用头发包裹自己的眼睛别让它飞出去的时候，被电到的头发却一寸寸化作齑粉。
“别杀——”独眼鬼迅速用头发编织出一个发声的嘴唇，结果刚发出两个音节，一道闪电已经快准狠地劈开了两片嘴唇，鬼魂残留的上唇孤独地扇了几下，绝望地停止了动作。
毁灭吧！这破世界！
独眼鬼放弃了挣扎，头发把眼睛一裹，闭眼等死。
然而世界突然安静了。
海胆一样的头发抖动了两下，露出一个缝隙，眼球在头发里滚动了两下，发现自己被一个铁艺凳子罩住了，按在了地板上。
独眼鬼：就这？
重新焕发了求生欲的独眼鬼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绺头发，然后被电了一个羊毛卷回来。
独眼鬼：……
独眼鬼撤回了一个羊毛卷。
坐在椅子上的，原野见它已经认清现状了，才冷声道：“保持安静，能做到吗？”
独眼鬼的头发赶紧上下抖动了起来。
今天有月亮，原野的夜视能力足够他看清楚房间内的情况，便没有开灯，免得被师酌光察觉到什么。
此刻虽然独眼乱发的鬼魂被原野逮住了，但是它的头发还是很没素质地铺了一地板，在夜风下水草般摆动。
“你自己收起来还是我把它们电没了？”原野问道。
地毯一样的头发集体抖动了一下，瞬间消失了。
原野满意地点头：“感谢你的配合。”
独眼鬼没吭声，在笼子里悲伤地飘着。
原野则有点忧郁。
这个鬼出现的时机，还有它的造型，十分直白地显示它和白天打开的那个柜子有关系。但问题是，这个鬼吓错人了。
就原野有限的知识储备，实在无法判断这个鬼是为鬼邪恶，需要就地正法，还是另有隐情，值得救助。而他现在也不能把这只鬼移交给师酌光，想来想去，好像除了关着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等一下……倒也不是没有第二条路。
原野从椅子上下来，单膝跪地，歪下身子看着它，和它商量道：“我把你放了，你去隔壁师酌光的房间作祟怎么样？”
独眼鬼：？
你们上午不还一起清理柜子吗？现在就提这种要求，这是什么塑料友谊？
独眼鬼乱糟糟的头发拨浪鼓一样摇了起来。
“你应该能说话吧？”原野问道。
独眼鬼：……
独眼鬼想想原野的闪电，用头发又组装了一个下嘴唇出来。
独眼鬼斩钉截铁道：“我不去。”
原野：“为什么不去？你去找他才能解决你现在的问题。”
独眼鬼几乎要叹气了：“你觉得我为什么来找你不找师酌光？因为我不想吗？”
当然是不敢啊！
独眼鬼想到这里更惆怅了。
谁知道你也不好对付啊！
独眼鬼想到这里换了个语气，小声哀求道：“你放我走吧，我保证不会在作祟了。”
原野立刻道：“那不行。”
原野肯定不能放这么一个对人有攻击性的生物离开的，他只能跟独眼鬼讲道理：“要么我劈死你，要么你去师酌光的房间作祟，你自己选吧。”
独眼鬼：……
长久的沉默过后，独眼鬼发出了艰难地疑问：“这两个选项有什么区别呢？”
“怎么会没有区别？”原野莫名其妙地反问：“师酌光既有能力，又心地善良，你去找他不就能解决你现在的问题吗？”
独眼鬼：……
师酌光……心地善良……
现在的人，为了骗鬼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独眼鬼看原野的眼神都变得嫌弃了起来。
但是它一时间没想到该如何驳斥原野，直接骂人独眼鬼也不敢，踌躇着不说话了。
长久的沉默里，原野终于发现，这个鬼，似乎有点呆。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啊？”原野问道。
独眼鬼想了想，答道：“就是门开了，我就出来了。”
原野又问道：“那你找我想做什么？”
“吃了你。”独眼鬼这回没有思考，直接便说了出来。
原野：“为什么要吃我？”
独眼鬼：“不知道。就是想吃。”
真得是一个有问必答的弱智鬼。
原野看着他的目光都变得同情起来了。
原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还有同伴吗？”
独眼鬼这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犹豫地说道：“不知道。”
那应该是有的。
原野却没有再追问下去，他在房间里四处打量，最后盯上了几个铁质衣架，拆开凹了一个巴掌大的铁笼子，把独眼鬼塞了进去。
独眼鬼被关在里面动弹不得，最后不情不愿地扭了几下，变小了很多。
原野十分满意地给笼子通了电。
独眼鬼：……
是畜生啊！
自觉掉入了邪恶人类陷阱的独眼鬼头发都炸直了表示抗议，然后被电卷了，只能卷卷的表示抗议。
“你又不想见师酌光，就只能这凑合了。”原野安抚道。
原野不是专业驱鬼师，不会用符咒，只能用雷电异防止独眼鬼逃出去。等他确定独眼鬼不敢跑之后，原野便走到大开的窗户口，将笼子丢到了别墅的草地上。
然后原野往床上一躺，做作地大喊了一声：“什么人！”
接着又从床上一跃而起，打开了灯。
这一回他声音没有压低，还刻意制造了响动出来，果然几秒钟后，原野房门就被敲响了。
“出什么事了？”师酌光在门后焦急地询问。
原野去给他开门，将师酌光让进了屋内。
“刚才好像做噩梦了，”原野刻意地抬手捂住额头，好避开师酌光的视线，道：“梦到地上长满了头发，还有一个风滚草一样的头发球，里面包了一个眼球。”
独眼鬼刚才确实来过原野的房间，此时的气息还没有散去，哪怕师酌光没有刻意调用灵力，也依然能感觉到这里有鬼来过，当即便反应过来应该是地下室的柜子出了问题。
“没什么事，”师酌光声音恢复了平静：“应该是白天清理柜子的场景让你印象太深刻了。”
原野一听这话便知道师酌光已经察觉到了这里发生了什么，当即松了口气，放下手臂，从容地看向他。
然后不由得一愣。
师酌光听到原野的声音就直接赶过来了，身上只披了一件真丝睡袍，柔软轻薄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胸肌起伏的阴影。
哦豁——
原野眼睛一下子直了，接着拼命克制住了看自己胸肌的想法。
好像输了……
原野表情凝重了下来。
但看起来真得很帅……
原野的思维开始混乱。
而师酌光也感受到了原野若有似无的视线，这让他不由地心头一紧，担心是不是自己哪里没做对露馅了。
“怎么了？”师酌光努力云淡风轻地问道。
原野正心思浮动，当即想也不想地答道：“可以摸吗？”
师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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