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公安局, 曹阳办公室。


    曹阳和裴湛围在办公桌前,两人皱着眉,翻看各种审讯资料, 还有从黑市几个头头身上搜出来的各种来往账单。


    曹阳随意翻出一本账单,只翻了两页,便倒吸一口凉气:“嘶,这些人, 胆子真大啊。”


    曹阳递过去给裴湛看, “他们竟然还倒卖黄金,还有古董珠宝。”


    “这些东西,之前竟然没被打击完毕吗?”


    如今不同于一开始的混乱,现在都七六年了, 距离最乱那会儿, 都快十年。


    曹阳一直以为,那些资本家的东西, 不是早就带走,就是在混乱中被人收刮走了。


    却不想一阵逃港风波, 竟将这么多隐藏在阴暗地下的东西, 再一次刮起来。


    裴湛看了一眼, 并没有太多惊讶。


    国人聪明, 羊城身为粤省省城,又是以前进出口的地方。收藏起来一些古董珠宝,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别说逃港的人, 他们裴家也都藏了点小东西呢。


    裴湛想到什么,眼里快速闪过一丝暗光。


    他刚要推走账本,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闯入眼帘。


    他瞳孔紧缩了一瞬, 连忙抓过账本翻看。


    “哎等等,轻点,这些账本可珍贵呢。坏了还要修呢”


    然而,裴湛仿佛没听见,他猛地翻到下一页,果然看到了眼熟的‘张桂香’三个字。


    再往下,竟是她用七十多块买了小半斤燕窝和一小节红参。


    张桂香怎么会花这么多钱,买这些东西?


    张桂香可是连亲生女儿,生孩子大出血都不肯多花一分钱的人,又怎么会突然买这么珍贵的补品?


    是的,补品。


    而且这些补品,更像是给女人吃的。


    “你看什么啊?看得这么认真?”曹阳好奇,绕过办公桌,凑过去看。


    裴湛把账本递过去,指着上面的燕窝和红参,问他:“你说,什么样的女人,才要吃这些补品?”


    “当然是”曹阳在燕窝和红参上扫了一眼,然后注意力落在‘张桂香’三个字上,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他幸灾乐祸道:“这个张桂香,不会是你大嫂家的那个吧?”


    “也不对啊,她怎么会去省城的黑市走动?”


    “不会是又盯上你了吧。”陈述句。


    毕竟两年前张家过来逼婚的一幕,历历在目。


    张家那些眼睛掉钱袋子里的人,是个连未成年都敢卖的人家。


    卖孙女就算了,还想逼着好兄弟犯错。


    罪孽啊。


    裴湛没理好友的调侃,因为接着,他又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张春枝。


    张媒婆。


    裴湛之所以对这个名字熟悉,一是,在他没结婚对象前,他亲妈盛思扬同志,一天天在他耳边,在他来往的书信里唠叨,说什么今天张媒婆带了个姑娘家登门的话。


    二是因为,他结婚后想去张媒婆家登门拜访,想谢谢他帮自己找了个好媳妇。


    只是在他养伤期间,他多次登门都没找到人。听邻居说,张媒婆唯一的闺女要生二胎,她过去照看。


    所以之后,他也没见过这个张媒婆,张春枝。


    可现在,张春枝这个名字,竟跟张桂香写在了一起?


    突然,裴湛眉心突突地挑了两下。


    他带着账本,突然转身。


    “哎,你要去哪里啊?”


    “我去审讯室看看。”裴湛头也没回。


    曹阳看了一眼满桌子的审讯资料,咬了咬牙,也跟着转身跑走。


    他走之前,又把剩下的四个账本一起带走。


    “算了,一起审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红棉展馆那边,唱完了东方红,省商业局副局长主持介绍到场的各位领导,然后开始开幕致词,接着就是商业局局长卓明耀宣读《一九七五年度全省商业工作总结报告》。


    眼看时间飞快接近十一点,还有一个钟头,就要到第一天上午,大会结束的时间了。


    展馆门口蹲着记者开始焦躁不安,有人甚至怀疑匿名信的真实性。


    “主编,您说,会不会有人在恶作剧啊?”临市小报的小杨,频繁往展馆门口看去。


    而展馆门口,此时连只苍蝇都不敢飞过。门口那拉起的红色横幅,像□□立在了哪儿。


    无人敢向前骚扰。


    小杨因等待时间过长已经胆怯了,疯狂暗示主编回家。


    主编仿佛没看到小杨的暗示,黑着一张脸蹲着。


    不知不觉,又过了十来二十分钟,眼看十一点半都要到了。


    他咬了咬牙,抓起公文包站起。然后右转,往后方停着的一辆小汽车走去。


    小杨以为主编终于听劝,立马抱起相机紧跟着离开。


    只是主编并不是真的揍,而是来到小汽车前停下,敲了敲小汽车的车窗。


    车窗摇下,露出省城地方报,白羊日报的主编于明志的脸。


    “于主编,好久不见。”


    于明志似笑非笑看了包行一眼,“好久不见,包主编。你这次是来”


    “跟你目的一样,不是吗?”


    “哦,你相信市三宫的虞茵同志,真的会犯错?”


    “不管有没有犯错,以如今虞茵同志的名气,她绝对是这一次大会的明星级人物。我过来采访她,也不会吃亏不是?”包行一点也不露怯,你来我往的跟于明志针锋相对。


    小杨吓得冷汗直冒,还不如继续蹲着呢。


    小杨急忙又看了看手表,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时针竟踏过了十一点半,眼看十一点四十分都要出来了。


    于明志也看了眼手表,他推开车门。


    包行往后退了一步,于明志从车里踏出。


    于明志一出来,藏在四周的记者们也纷纷冒出来。


    隔壁大马路,藏在小巷子里的张桂香拿着望远镜一看,顿时跑出现身,“时间快到了。”


    张桂香拉着张春枝往对面大马路走,“我们去红棉展馆。”


    “现,现在吗?”张春枝身子下意识往后仰,她有些后悔了。


    尤其是看到展馆门口突然冒出那么多记者。


    各个记者都拿着公文包,要不就是挂着相机什么的,恐怖得很。


    张春枝挣扎了下,却在下一秒被张桂香鸡爪似的手狠狠扣住。


    张桂香转头,一双凸起又浑浊的大眼,直勾勾瞪着张春枝,“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张春枝,你要是不帮我,小心你的秘密。”


    我的秘密,还不是你的。


    张春枝真想怼回去,但她又不敢,她还想活。她不敢让人知道,她以前当过地主家的丫鬟,她不想被抓去P,更不想下放。


    挣扎的力气,渐渐失去了抗争。


    张桂香猛地一拉,直接将张春枝拉出了小巷,往对面大马路走去。


    展馆门口,已经严阵以待的记者们,不是盯着门口等待虞茵出来,就是偷摸摸四处张望。


    聪明的人已经想到,有人匿名寄信给他们,就是想报复虞茵。


    这样的人,肯定会在今天出现。不然这场戏唱不下去。


    突然,包行和于明志注意到他们身后,对面马路边,正过来的两个老妇。


    两老妇穿着朴素,衣服上补了补丁,看着就不像富裕人家出身。


    不会是这两个人,举报了虞茵那位明日之星吧?


    于明志小声问包行:“你觉得是不是这两人?”


    包行认真打量,尤其在明显做主导的张桂香身上停留了一秒,说:“现在这个时间过来的,都有可能。”


    “说得也对,要是真是这两人,那这次的新闻就好玩了。”


    青年人还会留有体面,但这些乡下妇人,可不管什么体不体面的。


    不把人弄死就不错了。


    张桂香确实想一次将虞茵弄死掉,她绝对不允许虞茵再有余力反击。


    自家人知自家人,张枝枝比她闺女张兰兰还要不中用,是个只会窝里横的怂货。


    她比不上姓虞的,一旦姓虞的还有反击余力,那他们张家就别想嫁进裴家,裴家的富贵就跟她永远没有关系了。


    张桂香咬紧牙关,努力压制内心的激动和不安。


    眼看着展馆的大门越来越近,眼看着她们就要跟记者汇合了,眼看着距离大会结束,还有几分钟而已。


    张桂香眼里迸发出凶狠的目光,就在她身子快踏过马路的中间线时,‘呜呜呜——’一辆三轮警车呼啸而来。


    “给我站住!”开车的曹阳对着张桂香和张春枝大喊。


    张桂香和张春枝惊恐转头,当张桂香看到裴湛那张熟悉又锋利的脸时,瞳孔登时瞪大,一脸的心惊胆战。


    裴湛!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行,不能让姓裴的小子,毁了她的计划。


    张桂香连忙拉着张春枝飞奔,她一边飞奔一边想喊叫。


    可裴湛又怎么可能给他机会,张桂香这个毒妇,竟然敢算计茵茵,还想联合其他地方小报毁了她。


    他决不允许。


    要不是他多留了一份心,察觉到张桂香要做什么时,多打了一个电话,说不定现在——


    裴湛不敢想。


    三轮警车还未停稳,裴湛已经跳下车,在张桂香奔跑要大喊时,一脚将她踹飞出去。


    随着‘嘭’的一声响,张桂香整个人呈抛物线飞出去,又重重摔倒在地上。


    “啊——!”


    凄惨的痛喊尖叫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发, 发生什么事儿了?”


    “刚,刚才,有人拍照了吗?”小杨吓得直接躲到主编包行身后。但就算这样, 他依旧不忘问同行有没有拍照。


    他这样敬业又怂的样子,让好几个同行都无语盯着他看。


    这么紧迫的时间,谁还有精力去打开相机拍照啊!


    他们现在也来不及好吗!


    想是这样想,有个别机灵的, 立马翻开照相机, 准备按下快键。


    刚好停下车的曹阳,冷不丁一扫,扫过那几个翻相机的。


    他皮笑肉不笑,掏出证件:“公安抓人, 避免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儿, 还请各位好、好、配、合。”


    于明志往前一步,挡在自家摄影师面前, “一定,一定。”


    曹阳哼了一声收回视线, 另一边, 裴湛已经把张桂香的嘴堵住, 又用手铐口压住了。


    只有张春枝什么都没有, 但对于她来说,扣不扣押都没关系了。因为她此时吓得整个人瘫倒在地,她的裤子底下延伸出一滩带有尿骚味的水渍。


    曹阳过去抓人的动作一滞, 嫌弃的皱了皱鼻子。


    心想,这样的人竟然还想害人?还害裴湛这个大魔头的人?!


    啧啧。


    正当曹阳翻出手铐时,一阵喧哗声,说话声, 脚步声传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一听就像是某个组织下班的场景。


    果不其然,所有人转头看向展馆大门。只见几个大领导带头,小领导紧跟着,随之从展馆里出来。


    而虞茵,谁也没想到,她竟跟着安修远落在了第三梯队。


    她右边竟还跟着陈副局长。


    谁人不知,陈副局长是商业局局长卓明耀的人。他跟着虞茵,亲和的跟虞茵说话,说明虞茵非常得商业局局长的赏识


    “嘶!”不知道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的人,真的会有什么丑闻吗?”就算有,也不应该随意被他们知道吧?


    于明志和包行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溢出凝重。


    不知想到什么,包行突然转头,看向大马路。


    此时两个老妇人已经被扣押上了三轮警车,两人都被塞住了嘴,扣上了手铐。


    别说挣扎,连张嘴都做不到。嘴巴被塞得鼓鼓的,感觉口腔都要塞爆了。


    在这一刻,包行觉得匿名信可能跟两个老妇有关。


    但这个念头才起,冷不丁一股寒意从脚板飞窜上来,直达天灵盖。


    包行僵硬的转动眼球,跟站在警车旁的裴湛对视上。


    该说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呢?


    像刀锋一般,精准地,冷冷的盯在包行身上。


    他明明没有多余的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警告。甚至,他连摆出凶狠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的看着包行,像猎食者在审视闯入领域的猎物。那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让人毛骨悚然。


    包行猛地后退了一步。


    小杨还躲在包行身后,一时不察被踩中了脚,发出‘啊’的一声尖叫。


    这声尖叫,像打开了潘多拉一样,从展馆出来的人瞬间注意到他们。


    卓克也看到了他们,视线在几个记者挂着的照相机上扫过,好奇嘀咕了句:“怎么这么多记者啊?”


    “我们这次大会,不是只请三大报而已吗?”


    虞茵也好奇看过去,却不想被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住。


    是裴湛!


    他怎么跟曹阳来这里?


    但很快,她又注意到三轮警车上的老妇人。


    她好奇的看了一眼,她不认识张桂香,之后就挪开了。


    于是又把视线挪回到裴湛身上,跟裴湛看过来的视线对视上。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虞茵觉得裴湛浑身都在绷紧。也就刚才那一瞬,跟她对视后才稍稍放松了一下。


    虞茵想过去找他,但念头一闪,便收起来。


    裴湛在忙工作,而她自己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事要做。


    这么多大领导在,要是她现在跑过去,就太不尊重了。


    等大会结束,回家再问问吧。


    虞茵对着裴湛的方向笑了笑,裴湛也下意识露出一抹笑。


    等虞茵跟着领导转去饭堂方向,裴湛才收敛。


    曹阳悄摸摸挪到裴湛身侧,拿手肘捅了捅,调侃问:“兄弟,可以走了没有?”


    曹阳瞥了张桂香和张春枝一眼,眼里瞬间寒冷如冰,“要是可以走,我们就回去好好审一审,这两位胆大包天的‘倒几把’同志了”


    倒几把三个字,让包行等人歇了所有心思。


    张桂香和张春枝,是以倒几把的名义抓会公安局的。但随后,能从两人身上审出什么,就是他们的本事了。


    曹阳以为,他们怎么也要审问个几天几夜,熬一下鹰吧。


    却不想张春枝胆子这么小,他们才把抓人到审讯室,房间里的灯都没灭呢,人就张嘴把什么都说了。


    包括但不限于,张桂香找她去商业局大会上闹虞茵,要毁掉虞茵的事。还有当初做媒,也是张桂香一开始找上门的,不然她根本就不知道裴家又要找儿媳妇。


    而且当初裴湛的婚事,除了张桂香插手外,还有裴家二叔也给钱她从中作梗。


    就为了让大裴家娶个搅事精回去,好独占他爸留下来的工作。


    这一张张的,听得审讯登记的公安同事都同情裴湛了。


    裴大团长也太可怜吧。


    要是当初多方掺和的谋算成功,那裴团长不得


    曹阳也想到了什么,心疼又愤怒的拍了拍站在角落里的裴湛。


    此时审讯室里,除了张春枝,共有四人。


    两名负责审讯登记的公安同志,曹阳和依靠在角落里的裴湛。


    裴湛低垂着眼眸,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就在曹阳拍完他肩膀,他突然抬头,问张春枝:“当初我大哥结婚,也是张桂香先找的你,然后你才上门介绍给我大哥,是不是?”


    当初裴湛在外当兵,对大哥结婚的事儿,并没有太大印象。


    只记得,收到家里书信,他才知道大哥结了婚。


    张春枝愣了一下,微不可查的缩了缩脖子。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张春枝在害怕。


    两名审讯公安同志对视了眼,差点没惊呼出声。


    要是他们没记错的话,裴团长大哥结婚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吧。


    六年前,张桂香就已经算计裴家了?!


    也不对啊,张桂香又是怎么知道裴家有钱有工作的?


    曹阳也想到了,快步来到审讯桌前,猛地一拍桌面,严肃质问:“张桂香怎么知道裴家的情况?”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裴家?”


    这话可不好回答。


    一旦回答不好,这次的审讯可能就要提升几个等级了。


    裴家从裴湛父亲裴广源开始,就是当兵的。之后是裴延,最后才是裴湛。


    裴家除了裴广源受伤早早退下,裴延可是当了近十年兵才转业回来公安局。


    要是张桂香早早就知道裴家的家世,还知道他们的身份,那——


    曹阳暗自吸了一口凉气,转头看向裴湛。


    此时裴湛的眸色,已经深得看不见底色。他突然站直了身子,往外走,“我去张桂香那边看看。”


    曹阳连忙跟上,“我也去。”


    两名审讯公安也想去,但他们还要继续审问张春枝。而且他们总觉得张春枝,还有事情没交代清楚。


    比如,她是怎么跟远在乡下的张桂香认识?


    虞茵一直惦记着裴湛来展馆抓人的事儿,而且,她总觉得裴湛当时的神情不对。


    总觉得要出什么事儿一样。


    “怎么了?从中午开始,你就有点魂不守舍?”


    吃完晚饭,在去洗碗筷的路上,安修远故意落后一步问虞茵。


    虞茵怔了一下,扯了扯嘴角,“没什么。”


    顿了顿,故作轻松:“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安修远看了她一会儿,转头正视前方,“没事就好。明天你要上台发言,今晚早点睡,养好精神,可别露怯了。”


    说到最后,竟有点安抚地调侃。


    虞茵笑了,语气有些轻松,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自信,“那当然,您等着我给咱们市三宫挣面子回来吧。”


    而虞茵,也确实如她的话一样。


    在一月十五号当天上午,她以一篇《敢想敢干,让濒临倒闭的百货大楼焕发新生》的发言,不仅分享了市三宫作为新的全省第一的变化经验,还将自己如何结合地理环境,人文精神,群众稀缺等方面,提升报货大楼竞争力的分析,获得全场最热烈的掌声。


    就连一些原本不看好她的人,都对她改变了想法。


    而当晚,虞茵的文章也印刷在了各大媒体报纸上,在一月十六号发行。


    一月十六号当天,清晨六点半。


    虞茵那篇发言,最先被电话亭大爷看到。


    他看到署名是‘虞茵’二字,立马招呼一大早晨练的齐老先生齐开济。


    “老齐,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咱们茵茵的名字?”


    “什么什么?茵茵又上报纸了?!”齐开济一喊,本就早起的街坊们一听,顿时来精神了。


    尤其是早起上班,经过榕树头的街坊们立马停下脚,凑到电话亭问:“胜利大爷,您说什么?虞茵同志又登报纸了?!”


    “这样太厉害了吧。这个月第几次了?我都数不清了。”


    “应该超过十次了吧。三大报纸,还有其他一些地方报的,我也记不清了。胜利大爷,这次虞茵同志又做了什么大事儿啊!”


    “是啊是啊,说说来听。”


    电话亭胜利大爷呵呵笑:“字太多了,我老眼昏花,让老齐来念吧。”


    跟他同一个年纪的老齐:“”瞥了他一眼。


    他就是懒得看字,还想让他念给他听。


    老不修!


    不过,齐开济也想知道虞茵又做了什么贡献,竟又又又让报纸来刊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3章


    齐开济没拒绝, 直接念了起来——


    “以下是虞茵同志在商业局大会大放异彩的发言,《敢想敢干,让濒临倒闭的百货大楼焕发新生》”


    等齐开济朗读完, 现场的人已经把桂圆坊门口都堵满了。


    盛母盛思扬也不知道什么来到了外围,她身上穿着围巾,手里拿着煲汤用的汤勺,一看就是临时被人喊过来听报纸的。


    此时她神情欣慰又激动, 还有满腔的自豪感。


    别说盛母, 就是桂圆坊出了这么一位名人,街坊邻居都感觉得自豪。


    有人看到盛母,立马喊:“思扬也来啦!”


    “思扬,你们家茵茵是这个!”有人对着盛母竖起大拇指。


    “可不是, 谁人能像她那样天天上报纸。可厉害了。”


    “别说天天, 就是我家那个臭小子能上一天报纸,我都要剪下来收藏起来留给子孙后代呢”


    街坊们热情, 很快就将盛思扬推到了电话亭前。


    电话亭有报纸售卖,盛思扬掏出钱买了一份。


    她想着, 他们家茵茵的报道, 也是要留给子孙后代看的。


    还有呢, 她家里那本贴着报纸的小本本, 现在都要贴满了。


    这么一想,盛思扬立马又充满干劲。


    不行,她要赶紧回家, 让平安去供销社买几本大的,厚一点的本子回来粘贴,不然以后都不够贴咯。


    与此同时,省城好几个地方也出现这样一幕。


    认识虞茵的, 知道虞茵的,视虞茵为学习对象的,看到她这一发言都忍不住为她的大胆又巧思的言论,产生了认同和自豪。


    毕竟虞茵这一言论,上面虽然没有句句为民,但句句都是以老百姓的缺失为出发点。


    她是真的想以百货大楼这样的营销机构,来替老百姓行方便。


    当然,也有后悔和怨恨的。


    那就是被裴湛强行逼回老宅,此时蹲在白羊区乡下老宅愁眉苦脸的裴广义和章桂花。


    乡下老宅通讯不方便,每日的报纸都是前一天,甚至过两天才送达过来。


    难得今天,一大早有邮差骑着自行车,千里迢迢送当日新报。


    村支书是裴家人,当在报纸首页看到‘虞茵’二字,还有领导们对虞茵的赞赏书写。


    裴爱国书记忍不住挺直了胸膛,跟一旁的大队长、会计二人说:“阿湛那小子提过,今年过来会回来祭祖。到时就可以看看阿湛媳妇咯。”


    “阿湛这媳妇,了不得,了不得啊。”


    “可不是。”大队长道:“这么好的妯娌,这么好的亲戚关系,差点就被裴广义和章桂花毁了。”


    裴书记立马黑下脸,“提他们做什么。那两个混不吝,差点毁了阿湛媳妇,还想毁了阿湛。”


    “阿湛可是咱们裴家村最出息的小伙儿,比当年广源都厉害。要是真被那两个狗东西看我不压他们到列祖列宗面前,弄死他们。”


    裴书记想到什么,又对大队长说:“我记得前几天那两口子嚷嚷着身子不舒服,你调他们去割猪草了?”


    大队长:“是有这么回事儿。”


    裴书记:“从今天开始,调他们回去扫公厕!”


    老宅里的裴广义和章桂花,还不知道大难临头。他们冷不丁听到村里的喇叭‘滋啦’地响起,然后就听到书记家的小闺女朗读关于虞茵的报纸。


    他们俩一听到虞茵二字,此时连应激反应都没有了。


    实在是前段时间,裴湛那个狼崽子将他们扔回老宅后,几乎天天广播都在读关于虞茵的报道。


    听虞茵被人民群众夸,被领导赞赏的话听太多,此时他们都免疫了。


    免疫的同时,两人浑浊的双眼,充满无力感。


    要是当初,他们知道虞茵这么厉害,他们还搞什么针对啊。


    早就哄着那祖宗了


    像桂圆坊,裴家老宅的一幕,还在很多地方发生。


    尤其是这一次报道,不仅发表虞茵的大会发言,最后还对虞茵做了一次关于发言的采访。


    采访的最后,写着虞茵对未来的期待,上面是这样说的——


    “我希望有一天,咱们的老百姓不用再为买一块布、二斤肉排半天的队。我希望有一天,柜台上摆满了全国各地的好东西,京城的糕点、海市的皮鞋、江南的丝绸,老百姓想买都能买到。”


    “我希望有一天,咱们的孩子都能吃饱穿暖,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写字。咱们的老人病了能看得起医生,过年能穿上一件新棉袄。”


    “我希望有一天,省城的街上跑满了公交车,自行车不再是稀罕物件。乡下通往城里的路都是柏油的,下雨天也不用踩一脚泥。”


    “我更希望有一天,咱们的国家强盛起来,老百姓的腰杆子硬了,外国人提起中国,不再是‘那个贫穷落后的地方’。而是竖起大拇指,说一句——了不起。”


    “到那个时候,咱们的百货大楼,卖的就不光是省城的东西、国内的东西了。咱们的好东西,也要卖到国外去。让外国人看看,中国制造,不比谁差。”


    “我知道,这些愿望听起来像是在做梦。”


    “但一九七五年之前,也没人相信市三宫能活过来。”


    “所以我敢做这个梦。”


    “我相信,只要一代代人接着干下去,总有一天,这个梦会成真。”


    “到那时候,国家强了,百姓富了,咱们中国人走到哪儿,都能挺直腰杆。”


    “那才是真正的——换了人间。”


    ‘换了人间’四个字被全省各地广播读完,那些经历过苦日子过来,或者此时正在经历苦日子的人都红了眼眶。


    虞茵描写的未来,太令人心动,也太令人向往和期待。


    这一天,所有报道虞茵采访的报纸,都一销而空。


    就连临市的小报都空了。


    包行看着小杨拿回来的数据,人生第一次觉得,记者并不一定要刊登‘丑闻’才能畅销。


    包行对小杨说:“以后要是再有什么匿名信,不用再管。”


    “主编,您是想说,以后有关于虞茵同志的匿名信不用再管吧。”小杨捂嘴偷笑。


    包行瞪了这没大没小的臭小子一眼,“滚!”


    “好咧!”


    大会里,虞茵还不知道自己再一次造成何种轰动。


    商业局年度汇总大会,已经来到十六号,最后一天了。


    也是在这一天,她在全体同行和领导见证下,拿到了她人生中第一个先进工作者荣誉。


    虞茵就算不是真正的这个年代生的人,但第一次拿到属于这个年代才有的荣誉,她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


    她太激动了。


    她上台接过荣誉证书和奖励时,手脚都是抖的。


    虞茵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那个红色的荣誉证书,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可这一次,她不再紧张了。


    她看着台下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看着坐在前排的卓明耀、梁副主任、高部长,看着安修远、周淑芬、江冬、卓克他们,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台下众人,念出早已滚瓜烂熟的感谢词:“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好。”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通过话筒传遍整个会场。


    “今天能站在这里,拿到这份荣誉,我首先要感谢组织的培养,感谢领导的信任,感谢市三宫全体同事的支持。”


    “有人说,虞茵你运气真好。从一个乡下来的姑娘,到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再到今天站在全省表彰大会的领奖台上,你运气太好了。”


    “我想说,我的运气确实好。”


    “我的运气好,是因为我赶上了好时代,遇到了好领导,进了一个敢想敢干的好单位。”


    “可我想问,市三宫从全省垫底到全省第一,靠的是运气吗?”


    台下安静了。


    “不是。”


    虞茵声音清晰,掷地有声。


    “市三宫能活过来,靠的不只是运气。还有敢想敢干,是把老百姓放在心里,是把‘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刻在行动上的干劲。”


    “一年前,市三宫是什么样子,我相信在场的各位都有所耳闻。”


    “一年后,市三宫是什么样子的,我也相信去看过的人,知道这中间的变化。”


    “这两者之间,没有什么秘诀。”


    虞茵的目光扫过台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和希望。


    “唯一的秘诀就是——把老百姓当回事,把顾客当一回事儿。”


    “老百姓要什么,我们就卖什么。老百姓不方便,我们就改。老百姓不满意,我们就改到满意为止。”


    “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也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只要你心里装着老百姓,老百姓心里就装着你。”


    台下响起了掌声。


    虞茵等掌声稍歇,继续往下说。


    “今天这份荣誉,不是给我虞茵一个人的。它是给市三宫全体同事,是给全省商业战线每一位兢兢业业、默默奉献的同志的。”


    “我只是站在了台上,替大家领了这份奖。”


    她顿了顿,脑海里闪过这两天见到的同行们,闪过这个年代有许许多多努力为国家建设努力奋斗的前辈们,强忍着喉咙的哽咽。


    “我知道,在全省商业系统,还有很多同志比我更辛苦、更努力。他们在偏远的供销社,在山区的小卖部,在基层的每一个岗位上,日复一日地坚守着。”


    “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上不了这样的领奖台,可没有他们,就没有咱们全省商业战线今天的成绩。”


    “这份荣誉,也有他们的一份。”


    台下又响起了掌声,比刚才更热烈。


    坐在最前排的卓明耀,眼里的赞赏和感慨几乎藏不住。


    这女娃太会说话,也说到人的心坎里了,是搞政治的一把好手啊。


    坐在他旁边的梁副主任侧过身,跟他说了一句什么,卓明耀点了点头,笑了笑。


    虞茵看着台下那些鼓掌的人,眼眶微微发热。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大。


    “最后,我在这里谢谢大家。我真诚地,感谢大家。”


    虞茵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久久没有停歇。


    在这穿书近一年时间里,虞茵完成了她人生的大逆袭。


    从这一天开始,她不在是书中那个早死,被所谓重生女主害死的炮灰。


    她是小虞茵,也是虞茵。


    未来她会有更好的未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4章


    虞茵拿到先进工作者荣誉的消息, 在当天傍晚,就加印在了羊城晚报上。


    此消息一出,又是引起更多议论, 和绵延不绝的羡慕夸奖。


    当晚舅舅舅妈知道后,两人都吃完晚饭了,还特地拎着两只老母鸡上门,说给虞茵庆贺庆贺。


    裴家今晚的晚饭有点迟, 舅舅舅妈上门时, 他们也才刚刚坐下。


    没办法,裴湛把虞茵接回,还没到桂圆坊门口的榕树,人就被围堵住了。


    桂圆坊这么多年, 能评上先进工作者的就虞茵一人。


    当时不管认不认识, 熟不熟,看到虞茵都来恭喜她, 说两句喜庆的话。


    有的街坊甚至还跑回家,让家里还在读书的小孩过来跟虞茵握手。


    说什么要跟她这个先进工作者粘粘喜气, 希望孩子以后多读点书, 能像虞茵那样考到好的单位, 也当当个先进工作者什么的。


    这一耽误, 虞茵和裴湛从牌坊口到自家十二号门口停下,用了快四十分钟。


    要不是最后张主任来了,还有得磨。


    蔡舅妈吃饱饭, 来到裴家也没再上桌。和盛家舅舅一起,端着一碗石斛玉竹排骨汤坐在餐桌旁,听盛母边吃饭边给他们说傍晚时的热闹。


    听到有机智的家长,竟然带自家小孩来跟虞茵握手时, 蔡舅妈狠狠一拍大腿。


    说:“哎呦,我怎么忘了这茬了。明天我让正奇那小子也过来握握。”


    “盛正奇那小子,脑子跟他爸一样,不够聪明。要是握手能让他涨点脑子,那真是太好了。”


    虞茵:“”


    裴湛也差点被自家舅妈,嫌弃又激动的声音呛到。


    他见虞茵人都傻了,忍笑的给她夹了肉放到她碗里,“吃吧,舅妈在开玩笑。”


    然后裴湛转头,跟蔡舅妈说:“舅妈,封建迷信要不得。而且正奇那小子,机灵着呢。”


    那小子除了有点憨,就不是个傻的。


    别看他整天笑嘻嘻,好像除了吃,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那不过是他不想争而已,一旦那小子动脑子了。


    哼,他舅舅也不一定玩得过他。


    裴湛跟亲舅舅盛宏隔空对视了眼,盛宏原本以为小外甥是想他哄哄舅妈,让舅妈不要再逗虞茵了。


    但后来,他离开裴家时,越想越不对。


    后知后觉才发现,小外甥在骂他,肯定是!


    但此时他并不知道,接上面的话说:“没错,正奇那小子像我哈哈哈。不过要是能再聪明一点,我也是乐意的。”


    “要不这样,明后两天茵茵放假,明天我们去乡下钓鱼怎么样?”


    “刚好你苗章叔说,一直没有机会感谢你上次的帮忙。明天趁着他们村里的沃柑成熟,我们也能去摘点尝尝。”


    “苗章叔的村子还种沃柑?”虞茵诧异问。


    虞茵记得之前去苗家村,好像也没看到沃柑树吧。


    “村里没种,是他自己种的试验品。”盛舅舅笑得皱纹都出来了。


    老战友现在过得越来越好,他也跟着开心。


    盛舅舅说道:“你也知道,他们村别的没有,但地不少。想着浪费也是浪费,就打算多重点其他品种的水果。”


    “要是这沃柑能种,他们村下一年也能多一份收益。”


    虞茵脑海里闪过苗家村的模样,苗家村有两座大山,其中一座在上一年她也看到了,确实种了不少胭脂红。


    而且胭脂红难种,在市场上不怎么流通。但一旦流通,价格也不便宜。


    上一年她听水果柜台说过,胭脂红在那段时间卖得最好。


    “确实是。”虞茵点头,“那我们久去钓鱼吧。要是沃柑品种不错,下一年我们百货大楼也能拿点。”


    “要是我们拿不完,我再给苗章叔介绍几个供销社。总会有销路的。”


    “好好好,那舅舅在这里,就先替你苗章叔谢谢你了。”


    “舅舅您太客气了。苗章叔跟您一样是退役老兵,都是为国家奋斗过的人,我们身为国家一份子,应该做的。”


    “都是为人民服务。”


    再说了,盛舅舅和舅妈一直很疼她,根本没把她虞茵当外人。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她现在有人脉,能帮忙的,她肯定会帮的


    夜里。


    送走了舅舅舅妈,虞茵洗漱完回到房间,发现房间里竟没人?


    虞茵扫了一圈,确实没在房间看到裴湛。


    她把发尾擦干,披上外套走出房间。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家里其他人都回房间睡觉,饭厅和天井都静悄悄的。


    连个人影都没有。


    虞茵走到通往前厅的走廊往前厅看,前厅也关了灯,没人在。


    正当虞茵收回视线,以为裴湛又出门办事时,她在裴大哥房间房门的缝隙,看到了一簇微弱的光从里面偷出来。


    难道


    虞茵拢了拢外套,往大哥房间去。经过盛母房间时,她特地看了眼。


    盛母和孩子们都睡了,房间里静悄悄,连灯都关了。


    虞茵轻手轻脚,来到裴家大哥以前的房间前。正当她要抬手敲门时,房间从里打开,露出裴湛那张淹没在黑暗里,憔悴又带着攻击力的脸。


    虞茵第一时间观看到裴湛不对劲,他的眼白布满红血丝,他好像是哭过?


    “茵茵。”裴湛突然弯下腰,一把将虞茵拉入了半黑不黑的房间里。


    虞茵进屋等门关上才发现,刚才她远远看到的光,竟是手电筒发出来的。


    手电筒被裴湛放在进门右手边,空旷木床上的木箱上,他任由着手电筒的光对着门口照。


    虞茵盯着明晃晃的手电筒灯光,轻抚裴湛的后背。


    裴湛身子明显僵硬了一瞬,而后慢慢软下来。


    他强壮的手臂,一点一点的收拢,仿佛要把虞茵融入身子一般。


    “茵茵。”


    “嗯,我在。怎么了?”


    裴湛没有回答,又喊了虞茵一声,“茵茵。”


    他声音哽咽又沙哑,喊得虞茵心都疼了。


    “嗯,我在呢,我在呢。阿湛,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你别怕。”


    是的,虞茵明显感觉到裴湛的害怕。


    他明明是那么强大又无坚不摧的人,明明在战场面对敌人都无所畏惧,明明受过那么重的伤,却依旧强撑过来的人,是不应该有害怕的。


    但此时,虞茵却从他这副强壮的身子里,看到了裴湛的害怕。


    她好像看到了一个蜷缩在黑暗里,独自承受着一切的裴湛。


    虞茵轻抚的手,突然抱紧了裴湛。


    “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阿湛,你好像从昨天开始就有些不对劲。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空气中,依旧什么声音都没回,只有裴湛越发沉重的呼吸声在呼啸而过。


    就在虞茵以为裴湛不会回答时,他说话了。


    他抱着虞茵的手松了松,沙哑的声音依旧带着哽咽。他说:“茵茵,我发现大哥的死,好像不只是意外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


    虞茵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是——


    “还有大哥和我的婚姻,都是被人一手操控的。”


    虞茵:“!!!”


    不是!


    您稍微等等。


    你怎么越说,我就越听不懂了。


    什么叫你大哥和你的婚姻,都是被人一手操控?


    难道当初裴家找人到翠竹村想看,并不是意外?


    等等!


    虞茵也是聪慧,她一下子想到了关键点。


    省城距离翠竹村这么远,翠竹村的人,也没人有亲朋好友在省城。那么当初省城的媒婆,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翠竹村的虞小秋?!


    虞茵之前一直没想过这个问题。


    当时她只知道,那个媒婆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所谓侄儿在县城。


    可县城距离翠竹村距离也不算近,翠竹村也没有人有直系亲人在县城。虞小秋也不是什么十里八乡品行加美貌的绝世天仙,媒婆是怎么精准找到虞小秋的?


    越想越不对,越想,最后连虞茵都心慌慌的。


    总觉得这背后有什么人在操控着这一切。


    裴湛似乎感觉到虞茵的不安,他微微放松的手,又立马收拢。


    这还不止,他突然手臂一抬、


    “啊——!”


    他竟直接将虞茵抱起来了。


    想抱小孩一样,抱起来了。


    吓了虞茵一跳。


    “你干什么!”虞茵咬牙切齿,想大声制止又不敢太大声,她怕吵醒盛母和孩子们,那到时就是丢脸丢大发了。


    虞茵双手撑在裴湛的肩膀上,努力推开两人的距离。


    她杏眼圆瞪,那双总是清澈见底,又温柔坚韧的双眼,此时怒气腾腾。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虞茵这双眼睛,裴湛濒临崩溃的怒火和杀意,瞬间被一股气息包裹。


    怒意就这么熄灭了。


    裴湛突然垂眸,低笑了声。


    声音低醇又撩人。


    像大提琴勾人的尾音一般,虞茵耳朵突然麻了一下。


    想骂人的话,也看到这么好看的脸,也骂不下去了。


    没出息!


    虞茵在心里骂自己。


    “你,严肃点。”虞茵努力板起脸。


    手电筒的光,几乎直直落在虞茵身上,把她半边小脸都照亮。


    雪白又诱人的皮肤,像水蜜桃一样,引人想啃一口。


    而裴湛也这么做了。


    ‘吧唧’一声。


    裴湛低头亲了虞茵脸蛋一口,她直接被亲懵了。


    不是!


    剧情的转折,为什么奇奇怪怪的。


    还有裴湛,他到底怎么啦!!!


    谁人来给她解释解释。


    不然,她真的要揍混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5章


    最后, 裴湛还是被揍不对。


    被狠狠掐了一下腰间软肉,“还不快把我放下来!”


    虞茵捏着某人的腰,咬牙威胁。


    “不放。”裴湛含情脉脉看着虞茵, 又想往虞茵脸上凑。


    虞茵已察觉他的意图,又怎么可能再给他成功的机会。


    连忙抬起双手‘啪’地一声,摁住他的脸,也制止了他亲密的动作。


    虞茵努力板起脸, 在灯光下她小脸皱起, 哼了一声,警告:“不许耍流氓。”


    顿了顿,“也不许转移话题。”


    说完,好像也有点不对。


    裴湛伤心, 要是他真不想说, 虞茵也不想逼迫他惹他伤心。


    “算了,你不想说——”


    “不是不说, 只是我想在说之前,想亲亲你。”裴湛盯着虞茵的唇说道。


    虞茵:“”脸突然一下子就热了。


    不是, 这人, 怎么突然就发骚了!?


    虞茵被他直白又灼热的目光, 盯得越发不自在, 赶紧将捧着的脸,强行转到一边去。


    “咳,不, 也不许。起码,起码不许在这里。”在别人家房间亲亲,算什么啊!


    虞茵有些抓狂。


    真的要揍人啦!


    裴湛余光瞥向虞茵的脸,此时她小脸害羞又暴躁。


    看到如此生动活泼的虞茵, 裴湛心里最后一丝愤恨也消失了。


    他裴湛,现在是个有家庭,有亲人,有爱人的人。


    他不是一个人,大哥的仇,还有他的仇,等查清楚了,他一定不会让张家人好过!


    张家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裴湛深吸一口气,单手抱起虞茵颠了颠。


    虞茵吓得差点又没尖叫起来,警惕道:“你又想做什么!”


    虞茵咬牙,气呼呼地捏起了裴湛的脸,又扯了扯:“你要再这样,我真的生气啦。”


    “抱歉茵茵,我的错。我现在就带你回房间亲亲。”


    说着,裴湛转身过去拿手电筒,然后又单手抱着虞茵出房间。


    全程虞茵都是懵的。


    不是,她是这个意思吗!


    谁跟他要亲亲了


    夜,已深了。


    裴湛单手抱着虞茵回到自己房间,脚后跟一踢,把门带上的同时,他又把房间的灯给关了。


    突然暗淡的空间,让虞茵莫名一慌,双手紧紧搂住裴湛的脖子。


    只是这暗淡,并不算完全暗淡,某人手里的手电筒还开着。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了一下,随后被他搁在桌上,光柱斜斜地打在墙壁上,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圆。


    “放我下来。”虞茵的声音,还带着还没散尽的羞恼和紧张。


    裴湛依旧没放。


    此时他的‘恶劣’和需要安抚的心,急需他要亲近虞茵才能平复。


    他抱着虞茵走到床边,却也没有松手,就那么站着,把她箍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茵茵,我难受。”


    “哼,你休想再骗我。”


    “嗯,不骗茵茵。但我现在,真的还有一点难受。”裴湛抱着虞茵,坐在了床边。


    虞茵被他像小孩一样抱着,动不得,被他困在了他怀里。


    虞茵不自在和要挣扎的动作,因为他一点难受,又慢慢停下了动作。


    她叹气一般回抱着他,手还在裴湛的后脑勺撸了一把。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虞茵想到那天见到的两个老妇,“该不会,是那天那两个老妇人引起的吧?”


    “茵茵,真聪明。”


    虞茵此时并不想这么聪明。


    房间昏暗,虽然有一束手电筒的光散落,虞茵只看见两人倒映在墙上的身影,此时她根本不知道裴湛是什么表情。


    虽然看不清,也不知道,但虞茵能在他强做轻松的语气中,感知到裴湛很伤心。


    她来裴家近一年的时间,知道裴家家风好,家人之间的感情很深厚。


    她虽然没见过裴家大哥和裴湛的爸爸,但从裴湛那藏在床底的木箱子就了解,裴湛对他父亲和大哥的感情很好很好。


    虞茵拿脸颊,蹭了蹭裴湛的侧脸安抚。


    裴湛眉眼松弛,心想,他的茵茵真心软。


    “那天你见到的两人,其中一个是媒婆,还有一个是张家人。”


    媒婆?


    张家人?


    虞茵小心翼翼问:“这个张家,不会是大嫂那个张家吧?”


    “嗯,是她。”


    虞茵差点‘嘶’地发出一声响。


    刚才她还莫名其妙,为什么裴湛会说他和大哥的婚姻被算计。


    现在


    “该不会是当初这个媒婆,都给你和大哥做过媒吧?然后又恰好,媒婆又跟张家的老太婆认识?”


    “嗯。”


    这声迟来的‘嗯’,让虞茵发出啊的一声叫。


    虞茵也顾不得裴湛难过了,她连忙直起腰,捧住裴湛的脸,直视他问:“我记得妈说过,张家人也是乡下的,不是省城的人。她一个远在乡下的人,又怎么能接连两次都精准的知道你们裴家要相亲找儿媳妇?!”


    是的。


    精准。


    就算媒婆是附近的人,但也不可能精准的盯着裴家啊。


    再说了,那个什么媒婆,虽是附近的,但并不属于桂圆坊,也不属于逢源路这边的任何街道。


    她又怎么知道裴家的事儿?!


    “阿湛,该不会是——”


    裴湛突然拿手指摁住虞茵的嘴,说道:“目前还没查出来。要这是”


    裴湛眼里寒光闪烁,如利刃出击,布满杀意。


    “要真是,我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你别乱来。”虞茵额头碰上裴湛的,满眼担忧看着他,“你不许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儿。”


    “阿湛,你还有我和妈,还有蓉蓉康宁平安他们。我们都不想看着你出事儿。”


    “你出事儿了,我们怎么办?”


    虞茵眼眶瞬间红了。


    裴湛的性格,一直游移在黑白之间。


    虞茵有时候觉得,这人不当兵,肯定是黑市一把好手。


    从他直截了当,回来就处理了裴家二叔就知道。


    这人就不是个安分的。


    “好,你放心,我不会乱来。”裴湛轻轻拍了拍虞茵的后背,又亲了亲的她唇温柔道:“现在曹阳还在查。”


    “我刚才说大哥的死不只是意外,是因为,大哥本不应该有这次意外。”


    虞茵眉心跳了跳,犹豫问:“不会跟张家人,还有大嫂有关吧?”


    说起这个大嫂,虞茵也是一言难尽。


    虞茵是嫁进来,跟周围邻居熟悉了才知道,她这位早逝的大嫂,其实是个奇葩。


    张家人重男轻女,明明对张兰兰不好。可自从她嫁到裴家后,却将裴家当成他们张家的血包。


    什么好东西都偷拿回张家。


    包括但不限于,结婚时裴家给的彩礼,和裴家人收亲朋好友的礼金。


    彩礼也就算了,有的人家嫁女儿也不一定会给。


    但裴家人收自己亲朋好友的礼金,张兰兰竟然也带回了张家,就说不过去了。


    而且,这只是其一。


    张兰兰嫁到裴家,当年就怀孕生下了小康宁。


    正常人有了自己的孩子,都会对孩子好一点吧。加上康宁是个男孩子,重男轻女的人,都会对男娃好点吧。


    但张兰兰她不!


    她是重男轻女,但她重的是他们张家的男丁。


    她生下小康宁之后,把裴家给她买的任何补品,小孩子的衣服,亲戚朋友买的所有东西,统统都打包回了张家。


    当年张兰兰生小康宁时,恰逢盛母身子弱频繁住院,裴蓉又是个小傻子需要人照顾。


    裴湛当兵不在,裴父早逝,裴家大哥又忙于工作,又要照顾母亲,照顾傻妹妹。一时没注意到分房睡的张兰兰,竟在眼皮子地下虐待了小康宁。


    要不是一个月后,小康宁因为母乳不够,又身子病弱发高烧入院,裴家人都不知道张兰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裴家差点搬空。


    虞茵现在想起她那大嫂的事儿,都一言难尽。


    所以才会问,是不是跟张兰兰有关。


    “嗯。”一声确定的嗯字,虞茵并没有猜中的喜悦,反而有种咽不下去的恶心感。


    虞茵皱起眉头,强压下恶心。她没再问,而是耐心的等裴湛自己说,让他发泄。


    裴湛缓缓说道:“自从那天抓到媒婆和张桂香后,我和曹阳调查到,张桂香从一开始就盯上了裴家。”


    “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裴家家境不错,知道我大哥转业回来,联合张媒婆上门做媒。后来又算计我大哥救了张兰兰,两人成功结了婚。”


    “大哥当年救人离开,其实是可以避免的。”


    “当年张兰兰二胎被张家人强行接回张家,当晚逼迫大哥去接张兰兰,发生身体崩塌,救人才离开。”


    “要是没有大哥不会走。”


    “张家人明知如此,却一直不告知我们。后来张兰兰快生了,他们又旧计重施,让张兰兰回张家,用未出生的孩子威胁裴家,给张家张二志在省城找一份工作。”


    “但他们没想到,张兰兰当初生康宁的时候伤了根本,二胎时又经常奔波没养好。在八个月时,早产了”


    这件事虞茵也知道。


    因为张兰兰在张家早产,张家没送张兰兰去镇上医院生孩子,随便请了村里的稳婆,最后一尸两命。


    虞茵堵在喉咙的恶心感更重了。


    她抱着裴湛的手,紧了紧,好像只有不断贴近裴湛才能稍稍好一些。


    真的,太恶心了。


    张家人,丧尽天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6章


    张兰兰也虽然对死者不尊重, 但张兰兰太傻了。


    自家人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她真的一点也没发现吗?


    她明知自家人贪婪恶毒又自私,却还是在怀胎八个月多月的时候, 大着肚子,千里迢迢,坐车又坐船的回了张家。


    最后一尸两命。


    害了她自己,又害了肚子里的孩子和康宁, 还有裴家。


    当年张兰兰带着孩子离开, 盛母那会儿刚没了大儿子,又得知儿媳和小孙女离开,差点也跟着没了。


    可想而知,当年裴家有多么痛苦和艰难, 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虞茵紧紧回抱着裴湛, 感知到他的痛苦,她眼眶一热, 什么都来不及想,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滚烫的, 砸在裴湛的脖颈上。


    裴湛浑身一颤, 话也说不下去了。


    那滴泪像一颗小小的火星, 烫在他皮肤上, 却一路烧进了胸腔里。


    裴湛搂着虞茵腰间的手,一点一点收拢,像是要把这一刻的酸胀和滚烫, 都揉进骨头里存起来。


    这一夜,两人把所有事情说开,两颗心前所未有的再次靠近


    第二天。


    裴家全家人一起出动,跟盛舅舅一家去了荔河区郊外的苗家村游玩。


    虞茵他们还在苗家村, 摘了一箩筐的沃柑带回来。


    沃柑有一些生的比较酸,虞茵把这些挑出来,给周晗送过去。


    周晗最近喜欢吃酸的东西,刚好这些沃柑酸度适中,也省得周晗难受。


    休息的第二天,也就是一九七六年一月十八日,这一天张桂香和张春枝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接着没几天,她们两人审判结果也出来了。


    虞茵这才得知,张春枝之所以帮助张桂香来裴家说媒,是因为两人以前是地主家的丫鬟。


    两人离开地主家时,并没有顺应当时制度去消除丫鬟身份。


    而是两人偷偷找人买了个假身份,换了个身份重新生活。


    而且,张桂香在离开地主家时,还携带了不少地主的家产离开,有帮忙藏匿的嫌疑。


    最后两人因多重罪名,媒婆张春枝被下放农场三十年。张家张桂香则在秋后枪毙。


    “枪毙?!”


    此时又是一天夜晚,虞茵早已洗漱完,在书桌前整理明天要上班带的书本文件。


    她穿着一件大红印花的长袖睡衣,手里拿着整理好的笔记本和稿纸。


    听到在床边叠衣服的裴湛说到张桂香枪毙时,她手猛地一顿,双眼瞪大,转身看着一副淡然,依旧没有停下动作的裴湛。


    问:“这么严重吗?”


    “还是张桂香真的做了什么?”


    虽然这个年代在某些违法犯罪上,会判得比后世严重。


    但枪毙总觉得张桂香不止做了明面上的东西。


    这也不是不能讲。毕竟后面张桂香枪毙时,也会公开她的罪名。


    裴湛将叠好的衣服拿起,转身放进衣柜里。


    然后他来到虞茵面前,帮她把笔记本和虞茵平时用来记录灵感的稿纸塞进挎包,拉着虞茵躺到床上。


    被窝有些冷,虞茵冷不丁拉进被窝,打了个寒颤。


    虞茵一把抱住裴湛火炉似的身子蹭了蹭,又打了裴湛硬邦邦的胸口一下,催促:“赶紧说,我都好奇死了。”


    裴湛抓住虞茵越发张牙舞爪的手,亲了一口,声音低沉微哑,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张桂香一开始就盯着我大哥的婚事吗?”


    “当然记得。”


    因为这件事,虞茵还偷偷找赵平安问起以前他们在翠竹村的过往,搞得那两天,赵平安看裴湛的眼神都不对了。


    以为裴湛惹她不高兴,她想回翠竹村了。


    想到赵平安想揍裴湛,又怀疑裴湛的目光,虞茵就想笑。


    但她忍住了。


    “然后呢?”


    “不会她一早就认识咱们大哥吧?”


    “张桂香知道大哥的身份,知道咱们裴家家境不过,所以想让张兰兰嫁过来?”


    也不是不可能。


    可虞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是,是张桂香一早认识我爸。”


    “嘶!”虞茵脑海里闪过各种狗血剧情,猛地抬头,差点撞到了裴湛的下巴。


    “对不起,对不起。”虞茵连忙拿手搓裴湛下巴,又不用心的吹了吹,“我不是故意的。”


    虞茵忍着八卦问:“该不会是,张桂香以前认识咱爸,然后对咱爸有什么非分之——”


    ‘咚’,裴湛气笑,敲了虞茵额头一下。


    裴湛似笑非笑看着小媳妇:“想什么呢。咱爸不是那样的人。”


    虞茵捂着头,坐直身子,委屈吧啦哼了一声,嘀咕:“我又没说咱爸又非分之想,我是说张桂香。”


    虞茵以前看了不少小说,年代文小说都是这样写的。


    什么年轻时一眼万年,然后我爱他,他不爱我,然后因爱生恨,让自己的女儿嫁给白月光的儿子什么的。


    可狗血了。


    她可爱看了。


    “想什么呢?”灯光下,虞茵一脸神魂游离的样子,裴湛没忍住,又敲了她小脑袋一下。


    “不许想爸的坏话。”


    “我才——”


    “坏事情也不行。”


    虞茵:“”这人,在她脑子里筑基了吗?


    “不想就不想!”虞茵耍赖,一把抱住裴湛催促道:“你赶紧说,我好奇死了。”


    其实原因,也没有太狗血。


    只是年轻时,刚好退回来的裴广源帮过从地主家逃出来的张桂香一次,张桂香报答时,去过裴家。


    当时要不是城里危险,张桂香又帮主家藏匿珠宝,她当时就想算计裴广源,留在省城了。


    后来她在乡下结婚成家,二十多年后,她再次回到省城,又遇见了跟裴广源很像的裴家大哥。


    想起年轻时的遗憾,张桂香就找了张春枝帮忙,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了裴家大哥。


    虞茵:“”


    还是,好狗血啊。


    “所以?她是想弥补年轻时的遗憾?”说完,虞茵喉咙下意识泛起恶心。


    裴湛也被恶心到了,无语了捏了捏虞茵的鼻子,“不许恶心人。”


    “她哪是什么遗憾。不过是见财起意罢了。”裴湛给虞茵解释,眼里寒光闪烁。


    “那时大哥刚转业回来公安局,任我们这边公安局的副局长。二十多岁的副局长,年轻有为,裴家在省城又有自己的房子。”


    “家里又只有一个身体不好的老母亲,一个傻妹妹。她不过是想让她女儿嫁进来,好霸占裴家的家产罢了。”


    其实事实更恶心一点。


    裴湛思绪闪回最后一晚的审讯。


    多日吃不好睡不好,整日被关在封闭又阴暗的小房间里,精神和□□被折磨,张桂香已经时强弩之弓。


    坐在阴暗审讯室的曹阳逼问:“再问你最后一次,老实交代,你当初为什么要算计张兰兰嫁给裴延同志?”


    “说实话,不然你永远也出不来这里。还会连累你的子女。”


    张桂香老了。


    她虽然依旧心思缜密又恶毒,但到底老了。


    她神色恍惚,在刺眼的灯光下被逼问,她年老布满皱纹的脸,苍白又老态。


    “说!”曹阳猛地一拍桌子。


    张桂香吓得心脏差点骤停,她啊了一声,恍恍惚惚交代:“我,我是想他裴家有钱。我藏着的钱,又不能拿,拿出来。”


    “我,我儿子孙子都大了,我不想我的儿子孙子,一辈子都在山沟沟里等死。”


    “我年轻时,拼了命的往大城市逃,不惜杀人也要进地主家当丫鬟。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


    “现在,我老了。”


    “我想临死前,去省城,当人上人啊”


    临近过年,温度又降了些。


    夜里,屋外冷风呼呼地吹,夹着刺骨的寒意穿街走巷,吹歪了桂圆坊牌坊口的榕树叶,将树叶吹得东倒西歪。


    一些有些泛黄的树叶,甚至被吹落下来,落到地上,又被冷风卷起,吹落在布满苔藓的排水道里,最后随着冰冷又带着臭味的污水,流落在不知哪个下水道里。


    房间里,虞茵愣了好一会儿。


    直至冷风从被子的缝隙钻进来,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她,她,真的杀人了?!”


    张桂香,她竟在年轻时,十来岁就杀了人!


    这人,恶魔吧!


    虞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书中裴家的结局。


    书中,裴家在虞小秋嫁进来后开始衰败。


    裴家被虞小秋闹得鸡犬不留,又在裴湛牺牲后,气死了盛母,‘卖了’裴蓉。


    最后的裴康宁,因为无人养育,被张家人强行带回了乡下。


    没多久,也死了。


    裴康宁死后,因为要给他下葬,张家人又来省城找病重的盛家舅舅闹要下葬费。


    他们在盛家拿了两百块钱后,就再也没出现。


    是不敢出现,还是拿到他们想要的,不用再出现了?


    张家人这些年在裴家拿了不少钱财,在书中,又因为虞小秋贪婪又贪心,但又没有能力跟裴家二房,还有张家人博弈。


    最后裴家被裴家二房和张家瓜分,最后死的死,残的残。


    想到书中裴家的结局,虞茵呜呼一声痛哭出声。


    裴湛吓了一跳,连忙捧着虞茵的脸哄:“别怕。”


    “茵茵,没事的。”


    “有我在,会没事的。”


    虞茵满眼都是悲痛和泪水,几乎看不清裴湛此时的脸。


    她很想说,要是你不在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7章


    书中, 就是因为裴湛突然牺牲,裴家才会死的死,残的残。


    裴家人这么好。


    盛母虽然性子懦弱, 又容易因为别人多说两句话心软妥协。


    但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后来她知道自己性子软弱,也很努力在更改。


    她知道自己容易被说动,她嫁过来后, 家里所有做决定的事情, 她都没有再沾染。


    她明明那么努力的想让家人过得好。


    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呢?


    还有蓉蓉,她智力才两三岁,有时候说话都说不清楚的一个小姑娘。在书中最后被虞小秋嫁给了家暴男,最后活活打死。


    小康宁也是, 她是被接回了张家, 被张家人扔到柴房经历病痛和饥饿死的


    “阿湛,不能, 不能放过张家人!”


    “要是他们算计成功,要是我没有嫁过来, 他们算计成功了。以妈的身子, 还有咱们家的情况。他们不会放过咱们家的。”


    裴湛的心, 突然仿佛被一只名为‘命运’的举手握紧。


    那些因他死里逃生后, 被他遗忘的梦境再一次闪过脑海。


    好像虞茵说的,真的发生过一样。


    裴湛眼眶生红,眼睛四周因怒火恨意, 还有克制的杀意生生激起的血丝。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悲痛:“放心,张家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管张家人是否参与当年的事, 是否是他们全家逼迫张兰兰怀孕八月回的张家。


    当年张兰兰一尸两命,是他们张家害的。


    他们还间接害死了兄长。


    这仇,他必须报!


    斗转星移,深夜悄然转逝。


    四五点的天,公鸡咯咯的发出鸣叫声。


    天,快要亮了。


    张枝枝突然从木板床惊醒,她浑身哆嗦,刺骨的冷气从四面八方袭来。


    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又被刺激得打了个好几个喷嚏才完全醒过来。


    她接着月色低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把棉被给踢到床下去。


    “怪不得这么冷。”


    “冷死我了。”


    “最近这几天怎么越来越冷了,上一年过年前,好像也没有这么冷啊。”


    她双手搓了搓手臂,试图搓掉寒意。等好不容易暖和一下,才连忙弯腰捡起打了补丁又补丁的棉被。


    棉被很薄,又硬邦邦的,是他弟弟前几年淘汰给她的被子。


    张家家境在村里还算可以,尤其是姑姑张兰兰嫁到省城后,时不时有棉花布料拿回来。


    要不是这样,她甚至连一张完整的棉被都没有。


    不过,以后会好的。


    “等奶奶从省城回来,我一定要让奶奶给我换一张被子。不换被子,加一条也行。”


    “太冷了。”


    张枝枝一边嘀咕抱怨,一边左右滚动,将硬邦邦的被子夹在身下,将自己卷成了一条毛毛虫才感觉没那么冷。


    此时天还没完全亮,张枝枝还想再睡一会儿。


    奶奶不在,她这几天一直被二房家二婶逼着上工,还要回来割猪草,煮猪食,都累死她了。


    奶奶要是再不回来,她都要累死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张枝枝睡意袭来,在她快要睡着时,猛地睁开眼。


    “奶奶去省城,去了几天来着。”


    另一边的二房,此时也因为鸡鸣声早早起来了。


    其实这两天,二房的李兰一直没怎么睡好。


    张桂香已经去了省城快一个星期了。


    要不是张家之前给大队长钱,私底下把外出证明写长一点,李兰还以为张桂香出事儿了。


    李兰翻来覆去睡不着,虽然她总是说张桂香偏心大房,让大房的张枝枝嫁去省城,不让她女儿嫁过去。


    但她也知道,自家女儿还小,省城的人不会要。


    加上张桂香说过,这次要是能逼得裴家帮忙找工作,找到的工作肯定是他们二房的。她才没有大闹起来。


    这些天站桂香不在,李兰越发的不安。总感觉会出什么事儿。


    “咯咯咯——”


    又几声鸣叫声响起,李兰实在睡不着,大力推了推李二志。


    “起来,今天你跟大队长拿个证明,去省城找找妈。”


    “妈都去裴家一个星期了,这么久不回来,不会出事了吧?”


    李二志被推醒,一脸的烦躁怒意。他猛地转了个身,不耐烦说:“能出什么事儿啊!”


    “妈在裴家,不得比在自家自在吗。”


    “裴家那个老太婆又不敢对妈怎么样,她就只有伺候咱们的份。说不定妈现在过得多自在呢。”


    李兰不期然想起了几年前,张兰兰生下裴康宁,他们过去裴家的情景。


    他们到裴家那两天,裴家好吃好喝好穿的拱着他们,确实很自在。


    可是!


    现在不是以前啊。


    张兰兰都死了多久了。


    裴家现在除了跟他们有点血缘关系的裴康宁,他们不能做裴家的主啊!


    “不行。”李兰冷不丁坐起身,还猛地将张二志也拉起来。


    “妈就没离开过村里这么久,你先去起来去找大队长拿证明,去裴家看看。”


    “去什么去,车票船票不要钱啊!反正我不管,我没钱买票。”张二志推开李兰,又想倒下。


    李兰咬了咬牙,又将张二志拉起,“我给你!”


    “赶紧的,你还想不想要省城的工作了。 ”


    “之前要不是你妹妹自己不争气,生个孩子都能死掉。我们一家早就是省城人了,哪里还拖到现在,还在留在村里上工。”


    这话张二志赞同。


    他本来还想睡的,现在被李兰这么一说也睡不着了。


    烦躁地撸了撸头发,坐起身:“行了,我现在就——”


    “咚咚咚——”


    “张大志张二志,快起来,出大事儿啦!”


    大门突然传来剧烈的拍打声呼喊声,吓了要下床的张二志一跳。


    张二志和李兰突然对视,两人心都有些慌。


    李兰问:“这个时候,谁找来了?谁出事儿了?!”


    他怎么知道。


    两人赶紧起床,外套都来不及套上,慌忙的去开门。


    门一打开,露出大队长,还有村书记的脸。


    这时,大房张大志两口子,和张枝枝也起来了。几人站在各自房门口。


    张枝枝倒是自己套了一件外套,急忙跟了过来,问:“大队长,出什么事儿了?是我奶奶要回来了吗?”


    大队长一言难尽的看了张枝枝一眼,很想问,你家奶奶是什么大人物吗?


    她回来要他一个大队长加书记过来告诉你们?


    李兰也想到了,本来就慌恐的心,猛地一沉。


    声音有些抖:“是,是我家婆婆出事儿了?”


    一旁的书记直接开口,道:“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吧。张大志和张二志两个,跟我去省城一趟。”


    “去省城做什么?”张大志也过来了。


    他打了一个哈欠,声音懒散:“难道是我妈在省城过得太舒服,不想回来,想让我们过去接她?”


    大队长&书记:“”


    这家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还有,张桂香也离开村里一个星期了吧。


    就没人关心关心她,为什么一个星期都不回来?


    大队长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却不想——


    张大志说:“我妈聪明,别人倒霉遭殃,她也不会出事。”


    一旁的张二志连连点头。


    大队长和书记一言难尽。


    张桂香聪明是聪明,所以才会把自己作到枪毙。


    书记难得再跟这家人说话,哼了一声,“都闭嘴吧。张桂香要被枪毙了,你们赶紧给我换衣服,去省城认人!”


    说完,书记怒转身离开。


    大队长也不想说话,跟着离开。


    张桂香枪毙的消息一公开,以后他们张家村就完蛋了。


    “枪,枪毙!”张大志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


    张二志脸色苍白,手不自觉抓住李兰的手,两人抖啊抖的。


    脑海里闪过‘完了’二字


    在大寒这一天,虞茵也见到了所谓的张家人。


    因为张桂香和张春枝的事儿,涉及到了裴家。


    两人不想让盛母他们担心,过来认人签字时,是虞茵和裴湛过来的。


    刚好那时,张家村的大队长和书记带着张大志和张二志,还有张枝枝过来。


    这三人,像极了张桂香。尤其是跟在张大志身后的张枝枝,更是有六七分像。


    虞茵看一眼便认出来。


    书中恶毒的奇葩亲戚闪现,虞茵心里只有恨和怒。


    两人签完字,看都不看张家人一眼,转身要离开。


    可张家人,尤其是张枝枝,又怎么可能放过裴湛。


    特别张枝枝跟过来,就是打着让裴家人帮忙的理由的。


    张桂香不能被枪毙,要是张桂香死了,他们一家都完了。


    所以张枝枝一看到裴湛,连忙冲过来,要抱住裴湛祈求。


    可裴湛又怎么可能如她所愿,他连忙搂着虞茵的腰,在带着虞茵后退的同时,一脚踹过去。


    “啊!”


    凄惨的尖叫声,差点把公安局大厅给掀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刚踏进公安局的曹阳,都想给好基友竖起大拇指。


    然而他大拇指没竖起,虞茵感觉到气氛不对时,连忙将裴湛拉到身后。


    冰冷和恨意顿时不见了,露出惊吓后的胆怯和害怕,对着倒地翻滚的张枝枝可怜哭诉问:“你,你还好吧。”


    “你,你是谁啊,怎么突然像疯子一样冲过来。”


    “这位疯子同志,你别怪我男人。”


    “他以为你要伤害我,所以才踢这么一脚的。”


    “大家都看到的,是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要不是公职人员, 曹阳都想鼓掌夸奖了。


    高啊,真特么高。


    恶人先告状都没这么高明。


    裴湛的身份,注定他不能随意打人。不然被人发现, 告上去,肯定会影响仕途。


    但现在虞茵以受害人和不知情者出现,颠倒黑白,要是谁敢说裴湛不对


    就是她不对了。


    曹阳虽然没鼓掌, 但隔空跟裴湛对视, 眼里满是羡慕和夸奖。


    裴湛隐晦的挑了挑眉,算是接受了好基友对自己媳妇儿的夸奖。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张枝枝挣扎着起身,一脸嫉恨瞪着虞茵。


    就是这个贱人, 就是她霸占了裴湛哥哥。


    要不是她, 她早就嫁进裴家,她奶奶也不用被人抓去枪毙了。


    都是这个贱人!


    “啊, 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张枝枝抬起双手,狰狞向虞茵冲过去。


    裴湛又想抬脚打人, 可一次就算了。再来一次, 就被人怀疑是故意动手的了。


    虞茵赶紧抓住裴湛的手, 将他一把拉到身后, 自己则往前一步,然后——


    ‘啪——’的一声巨响。


    虞茵用尽全力,狠狠给了张枝枝一巴掌。


    静!


    偌大的公安局大厅, 死一般寂静。


    还有一些从各个科室冒头出来的,公安也好,留着过夜的犯人也罢,都震惊的看着虞茵。


    有人认出虞茵, 倒吸了一口气。


    小声嘀咕:“虞茵同志这么厉害的吗?!文能提笔,武能一巴掌将人扇倒在地?”


    是的。


    张枝枝被扇倒后,都傻眼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捂着没了知觉的脸,转头盯着虞茵看。


    “你,你,你敢打我!”说到最后,疯癫又尖锐的声音拉高。


    要不是顾忌‘名人’身份,虞茵都想掏耳朵了。


    声音真难听。


    虞茵冷着一张脸,完全没有打人的心虚,反而怒气冲冲质问:“打你又怎么了!”


    “是你无缘无故动手在先。”


    “我们都不认识你,你突然冲过来要打骂我,我还不能还手了?”


    “而且在公安局里动手打人,你是不把国家法律法规放在眼里吗?”


    “还是你们一家都是强盗贼人出身,一不高兴了,就可以随意杀人?”


    这话可不兴说的!


    张家村的书记大队长,顿时吓得灵魂出窍。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啊!”张家村书记立马跑过来,哆嗦着身子,卑微解释:“这位同志,都是误会。”


    “我们都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绝对不是坏人,更不会杀人。”


    “对对对!”大队长连忙俯下身子,捂住张枝枝的嘴。


    他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再防下去,可能他们张个张家村都要跟着张桂香一家陪葬了。


    他原本以为,张家人又蠢有毒了点,但在公安领导面前,总会怕吧。


    谁曾想,他们才进公安局,以为最不会闹事的张枝枝却——


    大队长和书记二人,眼前阵阵发黑,要被张桂香一家气死了。


    “误会,都是误会!”大队长回头对着一直不说话,甚至有点嚣张的张大志张二志兄弟俩怒吼:“你们还不快过来,让你们的女儿侄女闭嘴!”


    “你们是想害死张家村吗?还是想跟着张桂香一起枪毙啊!”


    ‘枪毙’二字,到底有些威胁力。


    本来觉得张枝枝可以把控裴家人的张大志张二志兄弟俩,只能不情不愿的向前,拉起了张枝枝。


    “枝枝,别闹。”张二志随意说了句,然后看向裴湛:“裴湛啊,枝枝也是太久没见你,所以才激动了点。”


    “看在两家是亲家关系,二舅做主,就算了吧。”


    “还有啊,我们刚好准备去找你。康宁外婆出了点意外,被人算计了。你能看在康宁外婆的面子上,帮帮我妈吗?”


    张二志看着求人,却没有一点求人的态度。


    反而像施舍。


    书中也是这样描写的,因为张兰兰生了康宁,觉得他们张家人是裴家的大功臣。


    加上盛母性子软弱,裴湛常年不在家,在裴家人面前,张家人一直都是霸道主导的那个。


    只要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随便说两句基本都会成功。


    不成功,就用小康宁来威胁。


    反正他们是乡下人,泼洒打滚,顺手的事儿。


    盛母斗不过,最后都会妥协。


    亲,亲家?!


    张家村书记和大队长懵了一瞬,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左看右看了看两家人,以为事情有转机。


    但有虞茵在,只会将他们摁死。


    裴湛刚想说话,虞茵又往前一步,挡在了他面前,自己只是张大志和张二志二人。


    尤其是明显精明一点的张二志,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什么亲家?你们是谁?”


    张二志脸色顿沉,呵斥:“关你屁事儿!男人说话,女人滚一边去。”


    张二志狠狠瞪了虞茵一眼,虞茵想没看见似的,假笑都不笑了。


    “这位莫名来认亲的同志,领导都说了男女平等,早就提倡妇女自由。你这话,是对国家法律有什么意见吗?”


    一旁刚缓了一口气的张家村书记,立马又倒吸一口气。


    不,不能再让张二志说下去了。这个女娃娃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说什么都能往国家层面拉。


    在让张二志说下去,张家村真的要完了。


    “闭——”


    “你给老子闭嘴!”张家村书记猛地回头,一巴掌打在张二志脸上,“过来前你们都答应我什么?”


    “见完张桂香最后一面,就给我滚回张家村。”


    “你们倒好,一来就闹事。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公安同志,将你们也收押!”


    到底是怕官方的,张二志立马闭嘴。


    只是闭嘴前,狠狠瞪了虞茵一眼。


    虞茵冷笑:“哦,原来你们就是张家人啊?”


    虞茵像才发现真相一样,故意打量了一番张家三人,然后立马拉下脸:“怪不得不要脸。”


    “老的不要脸,让怀孕八个月的女儿回家奴役,让女儿一尸两命,害死了我裴家的孩子,最后还盯着我裴家的钱财。”


    “小的哼。”虞茵瞥了脸色苍白,却还在强撑的张枝枝一眼,“盯着有妇之夫,想借着嫁进裴家,好把裴家的钱带回你们张家养家。”


    “你们张家是有能力的人都死绝了吗?”


    “自己不会赚钱吗?”


    “一定要靠嫁女儿来囍别人家血?”


    嘶!


    现场再一次静得令人心慌。


    尤其是看戏的人听完戏,都刺激死了。


    他们都听到什么?


    都新中国了,竟然还有人想靠买女儿来吃绝户!


    可裴家,也不是绝户啊。


    裴家还有裴湛这个团长大人呢。


    真当裴湛是死的吗?


    曹阳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裴湛身后,捅了捅好基友的手臂。


    裴湛懒得理他,他双眼亮晶晶看着自家媳妇儿,在这一瞬间,裴湛心里压抑的爱意,再也控制不住,想发泄出来。


    他的茵茵,竟然挡在了自己面前保护他。


    真好。


    一旁的曹阳:“”


    没救了,他的好基友。


    “你,你胡说——”张二志想否认。


    “好了!”张济书记立马喝止。然后有卑微的对着虞茵祈求说:“这位同志,我们今天是来给张桂香签字的。”


    “她要枪毙了,死者为大,今天就这样算了可以吗?”


    “至于张大志和张二志,我们张家村以后不会让他们出来。”


    “要是他们敢再闹,我们张家村也不会纵容,会将他们逐出家谱逐出张家村。”


    虽然现在不同于旧时候,但粤省很多地方宗族文化依旧,逐出家谱可是大罪。


    一旁的张大志张二志顿时闭了嘴。


    虞茵瞥了眼,轻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只要他们张家人不来碍她的眼,不来裴家闹事,她暂时是不会动他们的。


    他们是金镶玉,不配垃圾来沾边。


    不过。


    “可以,我们本来也没想跟他们说话。但您也看到了,我们不想,并不代表他们不想。”


    “还有这位老同志,张家人一直拿我们家的小孩威胁,这事儿你们最好管管。”


    “裴康宁姓裴,不姓张。”


    张家村书记也听说过张桂香在女儿张兰兰死后,用外孙威胁人的事儿。


    他也不耻。


    但以前到底是家务事,他管不了。


    现在


    张家村书记同志,瞬间感觉自己老了不少。他点头道:“当然,嫁出去的女儿跑泼出去都是水。更被说生下的孩子,本就不属于张家村的。”


    张家村书记同志顿了顿,咬了咬牙,问虞茵:“需要他们现在给你写一份断绝书吗?”


    虞茵眼睛顿时亮了,“可以吗?”


    “当然。刚好今天我们要见张桂香最后一面,一起断了吧。”


    断了关系,他看张大志张二志兄弟俩,以后还怎么拿有个省城亲戚来说事儿。


    虞茵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儿,她连忙转头看向裴湛,跟裴湛含情脉脉的眼睛对上。


    虞茵愣了一下,裴湛连忙收敛了些,走向前,来到张家村书记面前。


    伸出手:“张书记您好,断绝书我来写吧。”


    张书记看着伸过来的手,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以前一直听村里的人说,张兰兰嫁的婆家,有人当官。


    现在看来,还真是。


    他都没介绍,过来的年轻人气势比自己公社主席还要厉害,更知道他的身份。


    这人,不简单啊。


    张桂香竟然还想算计人家,死得不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9章


    “你好你好。”张家村书记立马跟裴湛握手, “断绝书你想怎么写都可以。”


    “要是张大志和张二志有意见,我弄死他们。”


    刚要说话的张家兄弟二人:“”瞬间闭了嘴。


    张家没了张桂香,一点也不成气候。


    很快, 裴康宁跟张家人的断绝书就写好。


    写好后,张书记逼着张家兄弟还有张枝枝都签了名字,摁了手印。


    被关押的张桂香还不知道大难临头,断了她一直以来的想念。


    她还想着等见到儿子, 让儿子去裴家找裴湛, 让裴湛来救她。


    闹之前她都打听好了,裴湛在上一年升了团长。


    团长这么大的官,肯定能救她!


    要是裴湛不救,她就让儿子儿媳去裴家闹, 拿裴康宁威胁。


    裴康宁是她女儿生的, 就应该为他们张家死。


    张桂香还在做美梦,甚至因为这个美梦在关押期间不听管教, 悄悄加判了刑。


    这些她都不知道。


    等她再次被工作人员带出来去会见室见外人,以为终于有救时, 却被告知要跟裴家断绝关系!


    “你,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张桂香猛地站起, 瞳孔瞪得极大。


    她脸色苍白, 带着青灰。本就比一般人苍老的脸,此时听到要跟救命稻草断绝关系,拳头紧握, 满目狰狞。


    要不是被女警压着,她都要不管不顾冲过来了。


    虞茵吓了一跳。


    裴湛在一旁紧紧抓住她的手,安抚了拍了拍。


    再次转头看向张桂香时,裴湛冷漠威胁:“把断绝书签了, 不然没了你的张家,不会好过。”


    张桂香心脏猛地一紧,她强忍着恐惧,深吸好几口气才压下要尖叫出来的害怕。


    她识时务者,也知道什么情况用什么态度。


    胡搅蛮缠,对付软弱的盛思扬还可以,对付裴家其他也行。


    但对裴湛不行。


    张桂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本就惊恐的瞳孔,剧烈颤抖了抖。


    她强做镇定,在女警的大力压制下,她跌坐回椅子上。


    无视女警的警告,她看着裴湛,努力挤出一抹笑,“裴,裴家小子,我是你大嫂亲妈。她爹死得早,是我一手带大她的。”


    “我辛苦养大她,她才嫁去你们裴家三年就没了性命,你不能忘恩负义啊。”


    “我也不让你做什么。我就想活着,哪里活着都行。我两个儿子,是我闺女唯二的两个哥哥,也不需要你怎么关照。”


    “逢年过节,让康宁回去看看他的两个舅舅,你看这样行不行。”


    虞茵听了,眉头瞬间拉高。


    这不大的会见室,站了五人。


    虞茵、裴湛、张家村书记、张桂香和扣押监视张桂香的女警。


    原本应该来见张桂香最后一面的张大志和张二志,因为张书记怕再出意外,让两人在公安局签了认领书和断绝关系的信件,就让他们滚蛋了。


    也不知道现在全是外人,还是张桂香特别审时度势,并没有像她家那些蠢货那样闹。


    而且她说话特别有意思,看着诉说温情,哭诉感情,但再认真听就会发现,全是威胁人的。


    什么想活着,哪里活着都行。


    还不是想让裴湛动用关系去救她。


    还想让小康宁逢年过节,去看张大志和张二志两个蠢货。


    做梦。


    只要小康宁去了张家,裴家肯定会‘大出血’。


    张家人肯定会拿小康宁来威胁裴家。


    原书就是这样写的。


    虞茵转头看着裴湛,想着要是裴湛被蒙骗,她就出手撕了这个老货的老脸。


    但虞茵想多了。


    裴湛不是他大哥大嫂,更不是心软的盛母,他自始至终都对张家人带着怨。


    更别说现在他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怨成了恨。


    他现在恨不得弄死所有张家人。


    裴湛冷笑出声,冷漠拒绝:“不行。”


    “你!”


    “别耍花招,你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地主家的通房丫鬟,携带大量金银珠宝潜逃匿藏,还杀了人。”


    “张桂香,你没活路了。”


    随着裴湛将真相撕开,张桂香好不容易镇定的伪装破碎,失魂落魄跌坐在椅子上。


    一旁的张家村书记,其实来之前,并不完全知道张桂香被判死刑,是因为什么罪名。


    只知道张桂香犯了事,似乎还杀了人。


    但!谁能告诉他,张桂香为什么时地主家的同房呀混!?


    现在这个局势,可是大罪,死罪啊!


    不行,他回去一定要找人监视张桂香一家。不能让这家人再踏出张家村一步了,不然整个张家村都要跟着陪葬。


    “赶紧签了。”张家村书记突然起身,抓着张桂香的手就摁下去。


    他边摁断绝书,声音沙哑颤抖,威胁道:“你要是还想张大志张二志,还有你们家张继宗张继宝好好活着,就赶紧签了。”


    “不然,要是被族老知道你犯的事儿,逐出族谱是小,他们别想在张家村呆下去。”


    已然没了退路,张桂香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等红色的指纹印按下,从这一刻起,裴康宁跟张家人再也没有关系。


    书中裴家和小康宁因这层微薄的血缘,最后落得不得善终的解决,也在这一刻改变


    出了监守所,虞茵拿着断绝书,从里到外翻看了又看。


    裴湛跟在虞茵身后,心中的怨恨还未消,就算张桂香被打靶枪毙,他依旧不得劲。


    他还是感觉惩罚太轻了,不足以消灭他的恨意。


    要不,再给张家找点事儿做?


    这个念头一起,裴湛就已经想好了千百种虐人的方法。


    正当他要加快脚步,去找人行动时,抬头看到虞茵幼稚的翻看动作,脚步缓了缓。


    他凑到虞茵身边明知故问:“这么开心?”


    “当然!”虞茵想也不想道,还挥了挥手中的断绝书,“有了这张纸,以后康宁就不用再被张家人威胁了。妈以后也不用再看在所谓的亲家份上,再被他们做贱。”


    虞茵想到什么,一把挽上裴湛的手。


    监守所四周荒凉,周边没什么人,距离坐车的地方还有好长一段路。虞茵不怕被人看到。


    虞茵蹭了蹭裴湛的手臂,抬头看着他:“要不,我们先不回家,先去报社一趟?”


    这个年代断绝关系是有一定效应的,只要登报断绝关系,以后就真的没有关系了。


    裴湛当然说好。


    于是,本应该回家吃午饭的两人,连午饭都没吃,直接去省城三大报社。


    三大报社的记者都认识虞茵,一听虞茵要替侄儿跟吸血的外家断绝关系。本应该登在角落落的断绝关系信件,被他们都登在了显眼的位置。


    虞茵也不怕什么家丑外扬,她害怕扬得不够呢。但凡有记者问,她都把张家人的恶毒行径告知。


    不过为了保护小康宁,登报的信息,虞茵让记者朋友们,不要写小康宁的真名。


    裴湛也任由虞茵处理这件事,而且举手赞同。


    他同样没有什么家丑不外扬的美好传统。


    他要是有这东西,当年就不会成为裴家二叔一家的噩梦了。


    说远了。


    等处理完登报事宜,虞茵和裴湛才带着断绝书回了裴家,才把这件事告诉盛母。


    盛母坐在客厅的长木椅上,仿佛失了魂。


    “断,断绝关系了!”


    盛母刚养得有些血色的脸,顿时变得苍白。


    虞茵吓了一跳,刚要站起去安慰盛母,盛母却突然摇摇晃晃站起,失魂一样往房间里走。


    虞茵都吓死了,一时间安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转头问裴湛:“我,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虞茵有些慌。


    “没事。”裴湛拍了拍虞茵的手,目露担忧看了一眼盛母消失的方向,“让妈自己想一会儿,晚点我去跟妈解释。”


    “张家是个毒瘤。要是不趁早断了关系,等康宁再长大一些,明白利益关系了,只会更痛苦。”


    “还不如趁着他小,什么都不知道断了。”


    虞茵也是这样想的。她只是怕盛母心软,会想多而已。


    裴湛把虞茵揽入怀:“别担心,我去给你热饭吧。中午你都没吃什么东西,先吃点垫垫肚子?”


    “我没胃口,不想吃。而且都快到晚饭时间了,等晚饭再吃吧。”虞茵摇头,把头靠在裴湛的肩膀上,有气无力道。


    她这样子,可把裴湛心疼坏了。


    他压了压眉头,又哄道:“那你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今天一天来回跑,累坏了吧。”


    “不了,我去找康宁他们。”说着,虞茵突然站起身。


    裴康宁和赵平安,还有裴蓉,现在应该在齐老爷子家玩。


    齐老爷子家大,家里只有两个老人,平时他们都喜欢去齐家。


    裴湛想拉住人已经来不及了,等他喊话时,虞茵已经起身要出家门口。


    裴湛要说出口的话,只能吞回肚子。


    家里客厅就剩自己一人,裴湛又转头看了眼盛母房间方向,眉头紧扣。


    他想了想,起身,也跟着出门。


    只不过他没去齐家,而是左转去牌坊口,在电话亭里打了电话。


    天光渐暗,傍晚降临。


    橘黄的霞光铺满天空时,虞茵捧着一盆马蹄糕,领着三个小的回家。


    他们才踏进拢门,屋里传来一阵响亮的夸奖声——


    “你这么想就对了。”


    “康宁还小,要是有这样吸血的外家,以后他长大了怎么办?”


    “他又没有直系的血亲,要是还跟张家那边沾边,他一个人以后怎么应付?”


    “现在断了好。你省心,康宁以后也省事。”


    “阿湛和茵茵这次做得很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虞茵捧着马蹄糕, 在门口愣了愣。


    这声音是蔡舅妈!


    “舅妈,蓉蓉来啦。”裴蓉一听见蔡舅妈的声音,立马绕过虞茵冲进屋里去。


    接着是裴康宁, 跟着是最后的赵平安。


    赵平安快要越过虞茵时,看了她一眼,问她:“怎么了,傻站在门口?”


    虞茵回他一个闭嘴的眼神, “你才傻呢。”


    虞茵轻哼了声, 抱着马蹄糕进去。


    赵平安摸了摸鼻子,紧跟其后。


    他觉得今晚的虞茵,脾气有点暴躁。


    “茵茵,快, 快来舅妈身边坐。”蔡舅妈一看到虞茵进来, 连忙起身向她招手。


    虞茵没有第一时间过去,而是看了盛母一眼。


    盛母的脸色比刚才好一些, 起码没有失魂落魄了。


    虞茵才挪开视线问蔡舅妈:“舅妈,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对了, 刚才我们去齐奶奶家做了马蹄糕, 你尝尝好不好吃。”虞茵捧着马蹄糕走过去。


    裴蓉在一旁立马抢话:“舅妈舅妈, 蓉蓉也有做的。”


    “哎哟, 是吗,我们蓉蓉真厉害。”


    “舅妈还不饿,等会再吃。”


    等虞茵放下马蹄糕, 蔡舅妈一脸欢喜拉着虞茵的手拍了拍,“今天辛苦你和阿湛了。”


    “张家的事儿,我都知道了。你们做得很好。”


    “前两年他们过来抢康宁,我和你舅舅就想断了这层关系。”


    “但以前阿湛不在家, 家里就你妈一个。她胆子小,性子又软。我们怕贸贸然断了,张家那个老太婆又使什么阴招,我们预防不到,所以才一直拖着的。”


    “现在家里有你在,有你看着,我们放心。张家那边早断了也好。”


    “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虞茵偷偷看了盛母,却不想刚好跟同样小心翼翼的盛母对视上。


    虞茵愣了一下。


    蔡舅妈把两人的心思都看在眼里,暗叹了一口气。


    “你别怪你妈,她其实也是赞成断了的。只是她心思重,又怕自己年纪大了,走后留下康宁怕没长辈照看。”


    蔡舅妈话声一转,难得瞪了盛母一眼,“她啊,就是闲着想太多了。”


    “不说那张家人如何贪婪,就说他们就不是会康宁的好的长辈。”


    “这样的人留着过年,也不怕反噬。”


    盛母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康宁又不是没有自己的长辈,阿湛茵茵还在呢,我们还在呢。这么多人看着,你还怕康宁没长辈照看?”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你要是想不明白,就说出来,让大家拿主意。”


    “自己一个人躲着想东想西有什么用?”


    “我,我知道了。”盛母第一次被自家大嫂,当着小辈的面这般指责,害羞不好意思的同时,也认识到自己缺点。


    她缓缓抬头,看着虞茵,跟虞茵道歉:“茵茵,刚才是妈不好。”


    “妈只是一时没想开,想岔了。”


    “你和阿湛做得很好。张家那边,早就应该断了。”


    虞茵压在胸口的气,终于散了。


    她起身,走到盛母面前,抱了她一下,笑道:“妈,您不怪我们就好。”


    “不怪,怎么会怪呢。”


    “饭好了,可以吃饭了。”裴湛拿着碗筷站在走廊入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见虞茵看过来,笑着说:“今晚,我们打火锅。”


    “好耶,吃火锅咯~~”裴蓉突然鼓掌,拉着什么都不知道的裴康宁往饭厅冲。


    裴湛侧身让她们过去,喊了舅妈一起:“舅妈,说好的,要留下来吃晚饭的。”


    蔡舅妈呵呵笑:“有吃的,我肯定留下的。走走走,去吃火锅。”


    蔡舅妈拉着盛母跟着往饭厅走。


    赵平安年纪不小了,大概听明白了点,他落在最后,看了裴湛和虞茵,也跟着去吃饭了。


    裴湛手里还拿着洗好的碗筷,等客厅的人都走光了,他才走到虞茵面前,笑着问:“媳妇儿,现在饿了吗?”


    虞茵:“明知故问。”


    虞茵直接抓着他的手臂,将他转过身往饭厅方向转,推着他走道:“赶紧的,我现在能吃下半只鸡。”


    解决完张家人,时间飞一般掠过。


    很快来到了年前,要大扫除了。


    虞茵特地将假期调到二十八号,也就是年二十八这一天。


    粤省人喜欢年前搞大扫除,会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清扫一遍,会把蚊帐被子,窗帘神台、门窗什么的都翻出来清洗。


    现在搞破四旧,虽然没什么人拜神擦神台了,但楼阁的东西还会清洗的。


    于是这一天,裴家全家人都早起,吃完早餐便开始分任务。


    除了各自的房间各自整理,把要清洗的东西整理出来外,盛母和家里三个小孩负责客厅和大门的打扫。


    剩下的,裴湛负责楼阁,虞茵清洗厨房锅碗瓢盆。


    “好了,任务已经分好,请问同志们,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虞茵站在客厅,看着家里三个小的。


    裴湛和盛母笑呵呵看着他们玩闹。


    赵平安最大,其实并不想玩这个游戏。但他人虽大,可闹不过家里两个小的。


    裴蓉和裴康宁像小士兵一样板直着身子,站在虞茵面前。


    虞茵问有没有信心,立马向虞茵敬礼喊:“首长,有信心。”


    “很好,那同志们先回自己房间整理吧。我们下午再按任务分配工作。”


    “解散。”


    “耶,解散咯。”裴蓉鼓掌,拉着赵平安和小康宁跑。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任务,以为在玩游戏。


    赵平安被无语拉走,客厅就剩她和裴湛还有盛母三人。


    盛母见孩子们走了,也着急回房间拆蚊帐被单了。


    拆出来的蚊帐被单要马上清洗,不然留到下午,这一天的清扫就完不成了。


    “走吧,首长。”等人走光,裴湛一把揽着虞茵的肩膀,“我们也回房间了。”


    虞茵瞥了他一眼,哼笑出声。


    虞茵和裴湛的房间,要大清扫的东西并不多。


    这个年代不像二十一世纪,年轻人总喜欢买各种不等用的东西,用过了就放着。


    虞茵就算来到裴家,手里有钱了,衣服也不算很多。


    冬装五六套,夏装加上之前从翠竹村带过来的,稍微多一点,也就十套衣服而已。


    裴湛的衣服更少。


    所以两人很快就把衣柜行李箱这些清扫干净,都擦了一遍灰,再把衣服放回去。


    两人把柜子桌子都擦了一遍后,才开始拆蚊帐被单拿去天井清洗。


    被单这些湿了水,清洗起来很麻烦,虞茵直接把这么艰巨的工作扔给裴湛。


    她自己一个人留下来收尾,把角角落落,床底的灰扫干净。


    当虞茵拿着扫把,往床底里扫时,突然扫把‘咚’的一声,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虞茵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一下。


    她蹲地弯腰,拿扫把往里走,勾出一个眼熟的小木箱。


    小木箱上面写着:不准打开,不准看。


    “噗呲。”说真,这几个大字,真的看一次笑一次。


    哪有人这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这不是摆明了让人看嘛。


    “茵茵,房间还有衣架吗”


    裴湛甩着湿哒哒的手进来,一进房门,看到熟悉的小木箱,他神情一僵,整个人呆滞在了门口。


    “这——”


    “眼熟吗?”虞茵抬头,拍了拍木箱看着裴湛。


    裴湛:“”能不眼熟吗?


    这不是他的‘黑历史’吗!


    之前他不是让妈收到阁楼的吗?怎么会放在房间里啊。


    “媳妇儿,你,是在哪里找出来的?”


    “下面啊。”虞茵指了指床底:“之前有一次,我不小心把笔盖掉里面,然后就看到它了。”


    “咳。”裴湛强作镇定,心虚的挪到虞茵面前,努力让自己不要盯着自己的黑历史看。


    问虞茵:“那你打开看过吗?”


    “看过啊。”虞茵理直气壮,将小木箱翻了个面,露出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说:“我本来虽然好奇,但也能忍住不看。毕竟是你的小秘密嘛。”


    虞茵强忍笑意,拉着裴湛的手,让他坐下,说:“但是!”


    虞茵一但是,裴湛就知道完了。


    尤其是她还特地指着他看小时候写的几个大字,给他看——【要是偷看,就给我一毛(一毛花掉)两毛钱!】


    裴湛视线死死盯着上面划掉的一毛钱,想死的心,终于碎了。


    他小时候怎么就 妈怎么就不把它藏起来呢。


    裴湛心虚又后悔,但更多的是害羞和觉得有点丢脸。


    他在媳妇儿面前高大的形象,终于还是没了。


    裴湛什么都写在脸上,虞茵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强忍笑意,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好啦,这又没什么。”


    “小时候平安还藏过破裤衩呢。”


    门口,一直不见人出来,想进来问找到衣架没有的赵平安:“!!!”


    害羞,但被媳妇儿哄好,同时看到赵平安的裴湛:“”


    裴湛挑眉问:“哦,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都是假的!


    他绝对没有藏破裤衩的喜好!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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