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多少!我们三天, 到底赚了多少啊?!”卓克着急围着老会计转。
“别催,别催,老子在算了。”
“卓克你小子给老子滚蛋, 你妨碍到我呼吸了。”
平调过来的老会计,快要被卓克这小子吵死了。他本来就紧张,他也是第一次算这么大的账,生怕自己算错。
卓克这小子倒好, 一直在他耳边催催, 催得他呼吸都难受了。
虞茵笑死,赶紧将卓克拉回来。
偌大的财务室,此时只剩下老会计噼里啪啦的算盘拨动声,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时钟踏过八点时, 老会计似乎被吓到一般,蹦跳站起。
“嘶——!”
“怎么样, 怎么样?出来了吗?”卓克赶紧凑过去看。
当看到上面的数字,他跟老会计一样, 瞳孔瞪大, 满脸震惊。
虞茵和安修远、周淑芬、马国梁四人见此, 也忍不住凑过去。
当看到十九万五千三百八十一块四毛二时,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嘶!!!”
“没,没算错吧?”周淑芬震惊又谨慎的问了句。
看到数据后,其实连老会计也不敢相信, 一开始的笃定莫名变得有些发虚,“应,应该没有吧。”
“要不要不,再算一次?!”
说就干, 他们可不能像中山八那样弄虚作假啊。
于是,接下来不仅老会计重算一遍,就连周淑芬和几名会计,甚至收银台心算最好的周晓雯都被拉上来算账。
时间又快速转动,很快来到了八点半。
周淑芬和老会计,还有其他会计一个个缓慢抬起头。
经过半个小时,他们又重算了一遍。
周淑芬声音哆嗦,“我,我们,一起报数?”
老会计也哆嗦道:“好,好,一起报数。”
于是,几人——
“十,十九十万五千,三百八十一块,四毛二”
静。
偌大的财务室,落针可闻。
等好几秒过去,“啊——!!!!!”
“多少!你们说多少!!!”
“十九万五千三百八十一块四毛二!!!不是十九块五毛?不是一千九百八十块?是十九万五千三百八十一块四毛二?!”卓克疯了。
十九万多是什么概念。
他记得上一年第二名的珠水百货,在元旦也就赚了十四万多营业额。
中山八是百货大楼龙头,他上一年元旦也不过十六七万,那时已经震惊了整个省城。
报纸还大肆报道了半个多月。
可现在
“虞,虞茵同志,你掐我一下。我感觉我在做梦。”
虞茵恍然回神,哭笑不得。
既然卓克同志你这么要求,那她就不客气了。
于是,也觉得自己在做梦的虞茵,狠狠拧了卓克手臂一下。
问他:“疼吗?”
卓克还没回神,恍恍惚惚的:“好,好像不怎么疼?你要不,再掐掐?”
虞茵抬起双手,直接往卓克脸上抓去,将他两边脸狠狠往一旁拉去。
“嘶!!!疼疼疼!!!”
“我不是在说梦!”
“啊啊啊啊啊,十九万多,十九万多,我们做到啦!!!!”
“什么什么?!什么十九万多,发生什么事儿了?”在后勤部忙着收拾的杨志文,还有苏国超等人听到尖叫声,以为三楼出什么事儿,慌忙跑上来询问。
卓克一看到杨志文和苏国超,立马放开虞茵,跑过去一把抱住杨志文。他一边蹦跳一边大吼大叫:“我们做到啦。我们元旦三天,赚了十九万五千三百八十一块四毛二。”
“我们终于赢了中山百货和珠水百货啦——”
“什,什么!多少?”苏国超惊吓问。
“好啦卓克。”安修远转头回答苏国超:“十九万五千三百八十一块四毛二,我们元旦三天,赚了十九万五千三百八十一块四毛二。”
苏国超&被卓克抱着的杨志文,还有不断涌上来的其他人:“啊!!!”
虞茵:“”
安修远:“”
行了,都变成啊啊精了。
不过,确实超过他们所有人的预期。他们原本预算,元旦期间,每天赚四五万已经是顶天了。
毕竟他们市三宫的体量在这里,太多人也容纳不下。就算他们征用了大半条昌明路,连圆明路也占用了一点。
但圆明路那边是戏台,昌明路虽然用来搭建成特产街道,但到底市三宫名声不怎么好。
以前一直垫底,也就最近大半年才有所回升。
所以他们并没有太夸张的期待,却不想竟赚了十九万多,平均下来每天六万多的营业额。
都快赶得上中山八顶峰时期了。
虞茵回过神后,默默算了下,越算越激动。
她双手竞争的扣紧又放松,总想抓点什么挠挠,捏一捏才能平复。
可财务室,甚至财务室门口都堵满了‘啊啊’精,个个都不要脸的尖叫激动着,比她还要激动,她根本就找不到人来掐一掐放松。
虞茵激动的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到离他两步之遥的安修远身上。
此时的安修远虽然也激动,但依旧稳重,他并没有像周淑芬他们哪样,激动得抹眼泪。也没有像卓克这个臭小子,逢人上来都要抱一抱,啊一啊尖叫来表达自己的兴奋。
他身处旋涡,却依旧安之若素,像根定海神针一样。
虞茵转念一想,安修远何尝不是市三宫百货的定海神针呢。
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被邀请参加招考。
要是没有安修远,她提出的所有方案更不会被采纳,市三宫百货也不会有今天。
这一切,都是因为有安修远在背后替他们兜底,是他顶住了所有压力,让他们肆意发展。
虞茵走过去,真诚的感谢道:“谢谢您,安经理。”
安修远原本看着卓克闹,想着要不要将这小子拉回来,不然等明天大家反应过来,他又得被调侃了。
冷不丁听到虞茵感谢,他眨了下眼睛,转头:“怎么突然谢我了?”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安修远温润地笑着,眼里流露出对虞茵的赞赏和亲近。
“你这段时间的努力,我和大家都看在眼里。你放心,梁志远那边不会影响到你,我也不会让他影响你。”
“要是领导再找来,我帮你顶着。”
“你接下来要做的是,静待汇总大会,拿到属于你的荣誉和奖励。”
虞茵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嗯!不过,还是要谢谢您。”
“我也要谢谢您啊安经理。”卓克突然放开怀里抱着的人,跑来一把抱住安修远。
此时的卓克,已经激动得哭出来了。
他满脸泪水,抱着安修远呜呜鬼叫:“要不是您,我可能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被我爸嫌弃,被我哥哥姐姐嘲笑没本事。”
“是您让我当了您的秘书,在您的领导下,我们市三宫才有今天。而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跟着别人一起创造奇迹。”
“谢谢您,安经理。”卓克说完,呜呜地哭着给安修远鞠躬。
其他人见此,也跟着哭着笑着,给安修远鞠躬。
他们这里有很多人都是被临时调动过来,也有很多人是不愿意来的。
以前的市三宫百货是什么样,他们都有目共睹。
这明显是个没有前途,甚至随时要被国家收回的单位。
就算之前百货大楼因为虞茵整改,出过一次风头,但所有人都担心昙花一现。
很多人都是怨的。
但现在是他们过于草率,轻信谣言,也太看不起安修远这个从京市来的温润贵公子了。
在他的领导下,再配合大胆又上进,总有新玩法新点子的虞茵同志,市三宫百货大楼,前途无量才是。
“谢谢安经理!”所有人在这一刻,真诚又心服口服的给安修远鞠躬。
虞茵也笑着鞠躬。
安修远:“”
灯光下,安修远那张年轻又温润儒雅的脸,第一次藏不住地露出了错愕。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一排排鞠躬的人,从财务室一直延伸到门口。
安修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想起自己刚到市三宫的那天,也是元旦前后。
明明应该热闹的节日,市三宫里面却冷得像冰窖。
一楼大厅空空荡荡,几个售货员聚在一起织毛衣,见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宋进因为他的到来,担心被抢走权利,不仅没来迎接他,还直接让人将他丢去三楼最小的破旧办公室,让他自生自灭。
他一个人坐在狭小又破烂的办公室里,把市三宫过去三年的账本翻了一遍。
越翻,心越凉。
连续亏损,年年垫底,次次被通报批评。
员工纪律涣散,管理层腐化严重,供应商不愿意供货,顾客不愿意光顾。
眼看市三宫百货大楼要被迫关门,可宋进等人依旧在玩权斗利。他迫切想要整改,却无一人可用。
好不容易经过多番努力,终于求得上级同意让他招收新人,招一些他能用的人,却不想又出乱子
好在大概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不想让蛀虫毁了这百货大楼,让他度过难关,还招收到虞茵、江冬这样的好苗子,好帮手。
尤其是虞茵,鬼精鬼精的,不畏强权,不怕事儿。提出整改,跟宋进的人正面刚。
就是因为她这份胆大包天,才让自己有些颓废低落的心,再次振作起来。
其实要真说感谢,是他安修远说谢谢才对。
安修远慢慢弯下腰,郑重的对着跟他鞠躬的百货大楼员工们,真诚地鞠了一鞠躬。
“我也,谢谢你们。”
“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
“明年,我们继续。”
短短几句话,让在场的人鼻子又是一酸。
卓克第一个反应过来,举起拳头大喊了一声:“明年继续,再创辉煌!”
“明年继续,再创辉煌!”其他人跟着喊。
“明年我们要做全市第一!”
“我们现在已经是全市第一了!”
“那就做全省第一!”
“做全国第一!”
喊声从三楼传下去,连门口还在收拾的保洁大姐都听见,下意识看向灯火通明的三楼。
虞茵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切,她也想哭了。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悄悄越过越发拥堵的财务室门口,想回自己办公室收拾东西。
她才出财务室,看见裴湛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正靠在走廊尽头,她的办公室门口看着她。
他手里拿着她的挎包和她的红围巾,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怎么上来了?”虞茵跑过去,一把抱住裴湛。
裴湛愣了一下,趁着没人发现,抬手拧开虞茵办公室的门,将怀里难得撒娇的媳妇带入办公室内,顺手把灯打开。
刺眼的灯光打开,虞茵下意识闭了下眼,把整张脸都埋在裴湛怀里。
“你怎么上来了?”虞茵蹭了蹭裴湛的肩膀,再次问。
“我见你一直没下来,便上来看看。”裴湛轻轻捧起虞茵的脸,在她额头上郑重落下一吻,连眉骨的疤痕都变得柔软,“却不想听到了大好消息。”
“恭喜茵茵。”
“恭喜你,媳妇儿。”
虞茵嘻嘻地笑,也捧着裴湛的脸,重重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同喜同喜,我的裴湛同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2章
第二天一早, 商业局的电话就打到了安修远办公室。
“多少?”电话那头,卓明耀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十九万五!”
“是十九万五千三百八十一块四毛二。”安修远笑着指正, 情绪难得外露,骄傲强调:“元旦三天,我们市三宫的总营业额,一共赚了十九万五千三百八十一块四毛二。”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接着, 震裂耳膜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哈,好!好!好!我果然没看错你。”
“我马上让人把这个数字登报,让全市市民看看,百货大楼并不只有蛀虫, 也有替国家增收的好单位。”
说着, 卓明耀不等安修远回话,就立马挂断电话去挽回被梁志远弄丢的名声。
安修远还想着再多说几句, 问问梁志远后续。
现在
算了。
让领导再高兴高兴吧。
安修远坐在椅子上,转头看着窗外。
冬日的阳光照进来, 落在办公桌上放着的财务汇总上, 那上面的十九万五的数字, 依旧大得不真实。
下午, 省城日报发了号外。
头版头条,红色大字——
【市三宫百货大楼元旦三天营业额突破十九万,创历史新高!】
下面是一行小字:“据悉, 该数字不含任何虚假宣传,每一笔交易均有据可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省城。
桂圆坊最先炸开了锅。
“十九万?!三天?!”
“我的天,以前市三宫一年都卖不到这个数吧?”
“可不是嘛, 上一年报纸还唱衰呢,说去年全年才卖了不到四万,说要被领导机关闭店了。”
“三天顶好几年?我滴乖乖,虞茵同志这是把市三宫救活了呀!”
“何止救活了,这是直接送上山顶了!”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听说市三宫过年还要搞活动,咱们得早点去排队。”
“对对对,早点去,晚了就挤不进去了。”
盛母站在家门口,听着街坊邻居的议论,笑得合不拢嘴。
她手里还拿着一份刚买的省城日报,头版那几个大字,她看了又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家茵茵,出息了
昌明路,市三宫百货大楼门口,还没散尽的人潮又聚拢了一批。
他们不仅是来买东西的,更是来看热闹的。
公告栏前挤满了人,都在看那张刚贴上去的红纸——上面用毛笔大字写着元旦三天的营业额,下面是安修远的签名和市三宫的公章。
“十九万五!真的是十九万五!”
“市三宫这是要起飞了啊。”
“可不是嘛,以前谁看得起这里?现在人家可是全市第一。”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外面,手里也拿着一份报纸,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旁边有人认出他是珠水百货的人,笑喊着:“老周,你不是在珠水百货上班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来看看。”老周把报纸折好,苦笑了一下,“学习学习。”
“你们珠水今年元旦卖了多少?”
老周没回答,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笑声。
是他们珠水百货追赶都赶不上的欢乐笑声。
百货大楼的天,要变咯
中山八那边,气氛就没这么好了。
沉重得厉害。
总经理汪卢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省城日报,头版那几个大字像针一样扎眼睛。
十九万五。
他中山八今年元旦,连这个数字的一半都没到。
“梁志远呢?”他问秘书。
“还在局子里。”秘书小心翼翼地,“听说审讯还没结束,他又咬出了好几个人”
“够了。”汪卢打断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窗外,中山八门口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人进去,也是来退货的。
他想起去年元旦,中山八门口人山人海,他站在楼上往下看,意气风发。
一年。
短短只是一年。
属于他们的风光就换了人。
他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商业局吗?我找卓局长”
审讯室里,梁志远还不知道外面的消息。
他还在死鸭子嘴硬,都看到证据了,还在翻来覆去地重复那几句话:“是虞茵算计我,是她的方案有问题,她故意让吕远偷给我”
赵志国翻了个白眼,把一份报纸放在他面前。
梁志远低头一看,脸色瞬间煞白。
“市三宫元旦营业额十九万五千三百八十一块四毛二。”赵志国一字一句地念出来,“梁志远同志,你要是还有点良心的话,就说真话吧。”
“这样一个好同志,为国家创收的年轻人,你忍心毁了她吗?”
“就因为你的私心,你的自尊心作祟,你想毁了这么一个国家栋梁吗?”
梁志远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想说,毁了就毁了,本就是虞茵她毁了自己,他报复回去,拉她下水又怎么了。
可是在张嘴的一瞬,他想起了自己努力的初衷。
其实虞茵某种程度上,跟他年轻时很像。
一样的横冲直撞,一样的不畏强权,只想将自己的工作做好,将百货大楼带上更高的阶梯。
他是什么时候忘了初衷的呢?
是中山八百货一次次第一?
还是一次次第一带来的一次次恭维,让他变得功利?
他不记得了。
梁志远深吸一口气,在闭眼时,他目光疲惫的扫过报纸上那大得吓人的数字,闭上了眼。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我认了。”
“是我,让陈嘉和吕远去偷虞茵放在办公室的方案。是我,本想打压市三宫百货,却不想自食其果毁了中山八的名声。”
赵志国看了他一眼,合上文件夹。
“签字吧。”
傍晚,虞茵下班的时候,门口还有不少人围着公告栏。
她推着自行车出来,有人认出了她,喊了一声:“虞茵同志!”
然后所有人都看过去,激动地跟虞茵打招呼。
“虞茵同志,恭喜啊!”
“十九万五,你们太厉害了!”
“虞茵同志,你是咱们省城女同志的骄傲!”
虞茵被围在中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笑着跟大家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谢谢。
裴湛在旁边帮她推车,看着她被一群人围着夸,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两人骑上车,往桂圆坊走。
“感觉怎么样?”裴湛问她。
“什么感觉?”
“被人围着夸的感觉。”
虞茵想了想,捂嘴偷笑:“哈哈,还行还行。”
裴湛被逗笑了。
他的媳妇儿,真可爱。
回到桂圆坊,巷子里比往常热闹还要热闹。
加上晚饭时间,家家户户都有人拿着饭碗,坐在门口吃饭闲聊。
他们看见虞茵回来,纷纷招手。
“茵茵回来啦!恭喜恭喜!”
“虞茵同志,你可是咱们桂圆坊的骄傲!”
“茵茵,明年再搞活动,我们全家都去给你捧场啊!”
“谢谢,谢谢大家的支持。要是有活动优惠,我再通知大家哈。”虞茵笑着应了几句,推门进了屋。
屋里,盛母已经把饭菜摆好了,满满一大桌子。
舅舅和舅妈也过来了,他们看到虞茵,激动地拉着虞茵过去坐。蔡舅妈好话不断从嘴里冒出,夸她聪明夸她厉害,
还说,要不是她已经嫁给裴湛,舅妈都想让虞茵当亲闺女了。
裴湛:“”
舅妈真的越来越不把他放心上了。
裴湛忍笑摇头,但看到虞茵开心的样子,又忍不住笑出声。
“你在傻笑什么?赶紧过来拿碗筷啊。”赵平安从厨房伸出头,打断裴湛脑海里的温馨。
裴湛嘴角抽了抽,大步往厨房走去。
一进厨房,他就敲了一下赵平安的脑门,“没大没小,给你布置的作业做完了吗?”
“你别忘了,年后你就要进行入学考试了。要是考不进初中,你小子就要当小学鸡咯。”
赵平安:“”
他就说当兵的讨厌吧。
谁要当小学鸡了。
“你给我等着!”
“你给我等着不对,张枝枝你这贱丫头,你给老娘回来!”
“一天天都往外跑干什么!死丫头,给老娘死回来干活——”
可张枝枝充耳不闻,她心慌得厉害。
刚才她割猪草偷听村里的知青说,省城出了个厉害人物,说什么带领快要倒闭的市三宫百货扭转乾坤,压中山八百货一头。
她听说过中山八百货,她一直想过去那里看看。
那可是省城最大最厉害的百货大楼,听说里面的东西超多,还超贵。
她没钱,就时不时幻想着等着嫁给裴湛,问裴家人给钱她买东西。
让瞧不起她的村民,还有知青们高看她一眼。
她一直把裴家,裴湛当所有物,所以当听到那个厉害人物是嫁给桂圆坊裴家人时,她格外敏锐。
正当她想要偷听下去时,她家死老太婆喊她回家做饭。
她做饭时,越想越不对,越想越恐慌。
要是知青说的报纸厉害人物,真的是裴家娶的隔壁市乡下婆。那她还有机会嫁入裴家,嫁给裴湛吗?
那他们张家的谋算,还能成功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3章
他们张家一直这么淡定, 一直以为胜利在握,就是觉得他们让媒婆找的人不上台面。
对方又是个嚣张跋扈的破鞋,觉得她肯定会搅得裴家翻天覆地, 虐待裴康宁和裴蓉那个傻子。
所以一旦有了她这个裴康宁的亲表姐对比,裴家人要是还想裴湛娶到媳妇,就肯定能答应娶她张枝枝。
可是,现在——
张枝枝越想越慌, 越想越心慌。
一时间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 差点绊倒在地。
等张枝枝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几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着急挥手呐喊:“黄知青,黄知青,你等等, 我有事儿问你。”
傍晚几个知青从山上捡柴火回来, 正准备回知青院吃晚饭。
冷不丁听到平日里,最看不起他们的张枝枝喊人, 都一脸懵。
趁着张枝枝还没跑过来,旁边的知青问黄知青:“你惹到她了?”
“胡说什么!谁惹她了。”黄兰月懵逼转为惊恐, 脸上还有溢出来的别来沾边的嫌弃。
要说这张枝枝, 真的是村里的奇葩。
明明是个村姑, 长得寡淡又黢黑, 却偏偏自命不凡。
看不起村里人就算了,还看不起他们这些下乡知青,总喜欢在背地里说她们坏话。
黄兰月好几次都听张枝枝在背后说, 她们这些下乡的女同志,是家里丢弃的赔钱货。
说家里时不时寄点不要的粮食,寄几块钱就鼻孔朝上天,有什么好拽的, 还不是被家里抛弃。什么叫她说,还不如找个好男人嫁了等等话语。
一开始脾气暴躁的黄兰月,还跟她吵过几回,直接把这个大字都不识一个的村姑骂哭。
但接着,就是无尽的灾难。
张家人不要脸,骂走了小的,来了老的,最后逼着她黄兰月赔了一块钱。
一块钱不多,但对于黄兰月来说,却比丢了钱还要恶心闹心。
“别管她,我们赶紧走。不然又要被讹钱了。”
几个知青想到什么,顿时一脸便秘的样子,连忙转身。
可已经晚了。
张枝枝越过知青们,挡在她们回知青院的小道上。
张枝枝张开手,声音尖细:“黄兰月,我我有事问,问你。”
张枝枝理直气壮的语气被黄兰月一瞪,立马气竭。
她下意识握了握拳头。
别看张枝枝自命清高,看不起知青,但她其实就是个欺软怕硬,只会窝里横。
黄兰月看到她这样子,呲笑了声,直接打开张枝枝的手,绕过去,“滚蛋!你问,我就要给你回答吗?”
“你算老几啊。”
“你,你——”
张枝枝被推得踉跄了一步,等站稳了想追,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她咬着嘴唇,看着黄兰月和其他几个知青的背影越走越远,指甲掐进掌心里。
“黄兰月!”她尖声喊了一句。
黄兰月没回头,脚步都没停。旁边一个男知青回头看了张枝枝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几个人都笑了。
张枝枝脸一下子涨红。
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终气得直跺脚。一脸狰狞外加委屈,转身往回跑。
不问就不问,反正她也听得差不多了。
那个狗屁厉害人物,肯定就是抢了她婚事,嫁到裴家的破鞋。
她要回去找奶奶!
张枝枝急匆匆冲进院子的时候,差点撞上端着猪食盆从灶房出来的二房李兰。
“死丫头,赶着投胎啊!”李兰骂了一句,伸手要打她。
张枝枝哼了一声躲开,径直往堂屋跑。
堂屋里,张桂香正坐在八仙桌旁择菜。
张枝枝冲进来的时候,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奶奶!”张枝枝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
张桂香没应,手也没停。
张枝枝咽了口唾沫,又喊了一声:“奶奶!”
“叫魂呢。”张桂香终于开了口,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潭里,闷得让人难受。
张枝枝哆嗦了一下。
张桂香把手里那根择好的韭菜放到一边,这才抬起眼皮看了张枝枝一眼,“跑什么跑,鞋底不要了?”
张枝枝连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布鞋,鞋底沾了一层黄泥,鞋面也被草汁染绿了一块。
她连忙把脚往后缩了缩,声音也跟着矮了下去:“奶奶,我有事跟您说。”
“说。”
张枝枝左右看了看,凑到张桂香跟前,蹲下来,仰着脸看着她:“奶奶,刚才我听黄兰月她们说,省城出了个厉害人物,带着一个快倒闭的百货大楼赚了十九万五。那个人,那个人就是现在裴家的媳妇儿。”
“叫虞虞什么来着对了,虞茵!”
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张桂香把那根攥在手里的韭菜放下,慢慢抬起头。她那张干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精亮的眼睛却像两盏鬼火,幽幽地盯着张枝枝。
“你看清楚了?”她问,“报纸上登的是她?”
“我没看见报纸,我又不识字!”张枝枝理直气壮,“但黄兰月她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那个虞茵,就是去年嫁到桂圆坊裴家的媳妇。”
“桂圆坊裴家就两家人,裴家二房势利眼,肯定不会娶乡下人的。那只有裴家大房了。”
“她们还说,她之前在百货大楼招考考了第一名,现在当上主管了。报纸上都登了她的照片。”
张枝枝越说越急,声音又开始发尖:“奶奶,要是那个乡下婆真有这么厉害,裴家还能赶她走吗?她不走,我怎么办?”
“我还要嫁给裴湛呢,我要是不能嫁去裴家,我们张家以后还能拿到钱吗?”
“自从小姑走后,我们张家都多久没有吃到肉了。”张枝枝下意识舔了舔嘴。
说到肉,她真的馋了,也就一时没注意到张桂香瞬间沉下的脸。
“闭嘴。”张桂香骤然怒斥。
张枝枝吓了一跳,直接跪在地上。
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灶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李兰在做完猪食在清理锅铲。
乒铃乓啷的声音,混着旁边韭菜的气味,呛得人嗓子发紧,想骂两声发泄。
但张桂香到底沉稳,也有脑子,知道愤怒只会让自己脑子不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就那么坐着,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桌面上那把择了一半的韭菜。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一闪的,像暗夜里远处人家窗户透出来的灯光,诡异又阴深。
张枝枝跪得腿都麻了,又不敢起身,她偷偷看了张桂香一眼。
就这偷摸一眼,却不想跟张桂香诡异又浑浊的双眼对视上。
张枝枝头皮麻了一瞬,“奶,奶奶?”
张桂香哼了一声,站起身道:“起来吧,没出息的东西。”
“你这幅样子到了裴家,还怎么拿捏裴家那个病秧子?”
张枝枝只当嫌弃过耳就散,当没听见,赶紧站起来。
但腿疼得她龇了龇牙。
张桂香眼里的嫌弃更盛,懒得再看她一眼,快步往外走。
转眼便跨过了门槛。
张枝枝下意识想跟着,张桂香冷声说:“去做饭,我明天去省城看看。”
张枝枝眼睛一亮:“我也去——”
张桂香回头瞪了她一眼,“你去了能干什么?净添乱。”
张枝枝不敢吭声了,低下头,大力地揪着衣角。
张桂香没再理她,穿过院子,走到灶房门口。二房的李兰正好把洗刷干净的锅铲放会灶台上,看见婆婆站在门口,吓了一跳。
“妈,您站这干什么?”
“明天我去省城,你看着枝枝,不许再让她往外跑。”
李兰愣了一下:“去省城?去省城干什么?”
张桂香没回答,转身回了房。
李兰一双手湿哒哒的,还滴着水。看到老太婆回都不回她一句,她撇了撇嘴,狠狠甩了下手,嘟囔了一句:“老虔婆,又作什么妖。都是孙女,偏心眼。”
张桂香回房,关上了门。
她没有点灯,摸黑走到床前。
手在床头地下摸索了一阵,从一个陶罐底下翻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是去年媒婆写来的信,上面有媒婆告诉她的,关于女方在乡下的信息。
张桂香是识字的,她以前就是地主家的丫鬟。
她看了好一会儿,干瘦的手指攥着纸张,差点没把纸张戳破。
“裴家的东西,谁也别想拿走。”
“你要是真的厉害,也要给我变成泥巴”
虞茵此刻并不知道有人在背后算计她,还要过来‘看望’她。
元旦过后,她总算可以空闲一些,总算不用加班加点,甚至连午饭晚饭都吃不上。
这次市三宫百货突破销售记录,名声大噪。即便现在过了元旦,来买东西的人依旧很多,甚至还成为了一些游客的固定打卡点。
虞茵现在日常工作就是巡视一二楼各个柜台,遇到要解决的问题,帮忙解决。
最近两天还要跟副经理马国梁商量,筛选新货的事儿。
之前因为他们市三宫的名声不好,销售量差,很多大牌厂商都不愿意跟他们合作。
现在好了。
有了元旦十九万多的销售额,终于可以轮到他们来筛选新的大牌厂商。
他们是时候将老旧的商品,再换新的了。
跟外省厂家合作,也可以不用低三下四求人,还不一定求得到。
只是——
虞茵看了一遍手里的商品名单,疑惑抬头,看向马国梁:“马经理,为什么新产品都是省内的?”
“我们现在还不能跟省外的厂商合作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4章
顿了顿, 虞茵怕自己说得太直白,让领导觉得自己在落他的脸,又连忙解释。
说:“我没有其他意思, 我就是觉得我们都能买出十九万五的成绩了,销售额有了保证。再去寻求合作,应该不会很难吧?”
虞茵还想说是,总买本省产品, 时间久了, 市民会没有新鲜感。
毕竟本省产品,随随便便去个大一点的供销社也能买得到。
而且身为知名百货大楼,产品不能单一,就算做不到将全国优质产品聚拢, 至少也能做到把几个大城市, 像京市、海市那种大城市产品运过来销售吧。
马国梁是兼管业务科的,又比虞茵年长, 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并不计较虞茵的直白,他反而更欣赏虞茵的敢说敢言。
怪不得她能得到安修远的看中。
他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只是我们接下来要马上准备迎接新春活动。要是贸贸然去联系外省市的大厂, 不说能不能定到好东西, 就说时间不够怎么办?”
“从联系外省厂家, 到定购,再到预定和发货,时间太长了。”
“要是加上选品, 肯定赶不及迎接新春活动,那我们不就成了第二个中山八?”
现在中山八百货,已经是某个不好的代名词了。
虞茵摸了摸鼻尖,刚要说话, 门口传来安修远的声音,“迎新春活动不需要有太大变化,市民还在新鲜期,并不会对销售额造成太大的影响”
新鲜期,还是虞茵教他的。
安修远见马国梁看过来,点了点头走进办公室,“所以我们只需要稍稍改动,符合迎接新春活动就行了。”
“没打扰到你们吧?”安修远问马国梁。
“没有,刚想要找你了。”
“既然你说不用太大变动,那我就放心了。”
马国梁松了一口气,语气轻松带着调侃:“我这两天一直担心新年活动办不好,让市民有落差,那咱们好不容易抬高的名声又没了。”
安修远拉开椅子坐下,笑着拍了拍马国梁的肩膀,道:“您就是想太多了。”
“虞茵,你既然想定外省的货,应该还有什么没说完吧?”安修远熟知虞茵的谨慎,不会是随口说说这么简单。
她虽然有时候也大大咧咧的,但在管理、合作方面,从来没出过错。
虞茵眉头挑高,嘿嘿地笑了两声,“嘿嘿,还是安经理您懂我。”
“其实我想说的是,在跟外省厂商合作前,咱们可以先拉扯拉扯。我们可以先给出要订货的意愿,却不用急着订货。”
“毕竟外省的厂商,还不太了解我们新的市三宫百货。”
“所以嘿嘿,在拉扯期间,为了让他们更了解咱们,也为了让对方放心把货交给咱们售卖。我们可以把元旦的那几份关于我们百货大楼的报道,统统寄给要合作的厂商们看。”
“把报道寄给合作厂商?不,不太好吧?”马国梁是老一辈教育成长起来的人。
内里是含蓄的,祖祖辈辈教导他,成功也不要大肆宣扬。
之前报道不算,但把他们的成绩‘贱嗖嗖’的寄到外省,就过分了吧?
安修远倒没觉得过分,反而觉得此刻的虞茵,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次他也不知道虞茵葫芦里买什么药,直接问:“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总不会是嘚瑟吧。”
安修远调侃。
虞茵立马收敛笑容,只是眼角眉梢都透着欢乐,她的收敛一点也没有用。
安修远眼里划过无奈的宠溺,“别买关子,赶紧说。”
“好咧!原因有二。”虞茵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就是,外省的厂商距离我们很遥远,并不知道市三宫已经焕然一新了。”
“他们对我们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往。要是我们贸贸然打电话联系,不仅不会拿到优质货源,甚至可能被抬高价格。”
“一旦我们拿到劣质产品,又以高价收回,那卖出去就是毁了我们的金字招牌。这是其一。”
“其二嘛,嘿嘿。还是那句话,对方不了解咱们。一旦他们了解了,那一切都好办了。”
“对方知道我们有巨大的销售潜力——十九万五千,可不是随便哪家百货大楼都能做到的。他们知道我们有实力,知道我们肯定定不少货,那到时嘿嘿,就不是我们求着对方拿货了。”
“而是他们求着给我们卖货了。”
“嘶——!”两声惊呼声,一前一后传来。
前面的是马国梁,后面是来找安修远的卓克。他快步走到虞茵身边,弯腰盯着虞茵看,仿佛在看什么神奇动物一般。
虞茵:“”
狗屁个神奇动物啊。
她是人!
“离我远点。”虞茵拿起桌面上的商品名单,卷起来,戳开卓克这个总会大惊小怪的臭小子。
“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本来做生意就是要为国家,为组织节省成本的啊。”虞茵说得理所当然。
可她是当然了,其他‘老实人’却震惊了。
就没见过这么会‘算’的小年轻。
虞茵不知道自己除了‘先进分子’‘进步偶像’外,又多了一个‘会算的小年轻’称号。
不过,知道她也不在在乎。
生意生意,都做生意了,哪个不想赚大钱的。
反正她虞茵就很想。
“咳。”安修远差点喷笑出声,在小声快吐出时,立马捂住嘴转为咳嗽声。
安修远发现,虞茵这丫头,真的非常喜欢拉高道德喊口号。
喊口号就算了,还莫名的让人觉得她很有道理。
就只有她了。
“咳,你,说得很好,但别往外说。自家人知道就好了。”安修远忍笑提醒。
虞茵乖巧点头,“那当然,外人我还不说呢。”
“所以安经理,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我们现在开始行动,等新年后,我们的货架绝对能焕然一新。”
“而且,我们之前在海市定的护肤、化妆品也能加大量了。”
“之前我们总担心买不完,会挤压货。但元旦三天,我们已经断货了。”
“断货的,我已经安排苏国超同志去定购了。”马国梁莫名被虞茵说服,看向安修远,道:“安经理,你看”
安修远:“不急,明天开会再看看大家的意见。刚好明天有新同事到,也看看他们有什么发言。”
市三宫百货元旦获得重大突破,商业局那边已经开始调人过来了。
马国梁想到什么,严肃地点了点头。
“行,那你们接着聊。聊完虞茵过来找我。”安修远起身,“下个星期就是商业局年度汇总大会,我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好。”虞茵回答。
这一天,就这样不慌不忙度过。
关于商业局的年度汇总大会,到时虞茵需要把关于百货大楼如何整改,和如何布置元旦活动的细节进行演讲。
不过这些虞茵都不怕,到时她讲之前的方案整理成文件,上台讲就是了。
她现在也是见过世面的了,不怕上台演讲。
虞茵大概把演讲方向确定好,准时下班。
今天裴湛有事,没来接她。
她一个人骑车回家,少了前座那个人的温度,总觉得空落落的。冬日的风吹在脸上,刀子似的,她把围巾往上拽了拽,加快了速度。
到桂圆坊牌坊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巷口的榕树下,几个邻居正端着碗吃饭,看见她过来,纷纷招手。
“茵茵回来啦!”
“虞茵同志,今天没加班啊?”
虞茵笑着应了一声,放慢车速,刚要开口回应,后脊背忽然一阵发凉。
有人在看她。
不是邻居们那种善意的、带着笑的目光。那道视线黏腻、阴沉,像一条蛇贴着皮肤滑过,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虞茵嫁给裴湛快一年了,经历过方慧丽的跟踪,章桂花的算计,宋进的污蔑,她对这种目光太熟悉了。
她猛地回头。
榕树后面,巷口拐角,空空荡荡,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在地上打转。
虞茵皱了下眉,又扫了一圈。
牌坊外面的大马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赶着回家。巷子里,邻居们还在吃饭聊天,一切如常。
“茵茵,看什么呢?”隔壁的婶子端着碗走过来。
“没什么。”虞茵收回目光,笑了笑,“张婶,我先回去了,妈还等我吃饭。”
“去吧去吧,你婆婆今天买了条大鱼,在巷口我就闻着香了。”
虞茵推着车往巷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攥了攥车把,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屋。
牌坊外面的马路上,张桂香从电线杆后面慢慢探出头来。
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旧棉袄,头上包着深灰色的头巾,身子板正,手脚粗大,半点没有同龄人佝偻的样子。
刚才虞茵回头的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缩到了电线杆后面。
“死丫头,还挺警惕的。”比她想的要聪明。
张桂香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折了好几折的信纸,展开,借着街灯的光又看了一眼。
“但是,再聪明又怎样?还不是破鞋一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5章
张桂香盯着十二号的门关上, 眼里尽是藏不住的恶毒。
前方榕树头,虞茵离开后,吃饭闲聊的街坊们又开始讨论虞茵。
“我听思扬和蔡家舅妈说, 茵茵下个星期是不是要去参加什么商业局的表奖大会?”
“是是是,我也听蔡家舅妈说了。说三大报纸的记者都会过去采访,连隔壁市区的领导也过来参加,可威风了。”
“茵茵现在越来越厉害咯。”
“思扬家能娶到茵茵这么好的媳妇, 做梦都要笑醒”
不远处的张桂香听见, 下意识拉下嘴角。只不过两秒后,她又拉高嘴角,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哼笑。
她转身走入夜色,脚步又快又稳, 一点也不像快六十的人。
参加表奖大会好啊, 正想着不知道怎么对付姓虞的贱*人,就给她送机会了。
到时姓虞的贱*人参加完狗屁大会, 她就登门闹。
只要把事情闹大,她就不信盯着贱*人的记者不会闻着味过来。
只要记者过来, 她就让所有人知道贱*人搞破鞋, 那虞茵这个从外市来的乡下贱丫头就没有活路可以走了。
到时不管是工作, 还是名声, 亦或者是裴家媳妇的身份,统统都没了。
而且闹大后,整个省城的人都知道裴家之前娶了破鞋回来, 再也没人肯嫁给裴湛,那裴家媳妇的位置,只能是她大孙女的了。
这一刻,张桂香非常感谢虞茵靠男人爬到了省城, 爬上了所谓的名人位置。
等着,等她把媒婆找回来,就立马带媒婆过来闹。
到时一定很好看哈哈哈哈哈!
夜晚。
虞茵和裴湛卧室。
虞茵洗了澡出来,因为明天休息,她顺便把头也洗了。
此时头发还半湿着,搭在肩上。
裴湛已经换了衣服,靠在床头看书,灯光落在他脸上,把眉骨的疤痕照得比白天浅了些。
“你还不睡?”虞茵用毛巾擦着头发走过去。
“等你一起。”
虞茵在梳妆台前坐下,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裴湛放下书,下床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毛巾。
“我来帮你。”
虞茵笑了一下,转过身让他忙。
裴湛把毛巾覆在她头上,不轻不重地揉着。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一下一下的搅干头发,很是耐心。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毛巾擦过头发的沙沙声。
“今天有人盯我。”虞茵想起什么说。
裴湛的手没停,声音也很平静:“在牌坊口?”
“你知道了?”虞茵下意识转头,又被裴湛摁回去。
“别动,小心扯到头发。”说完,裴湛低沉的嗯了声,解释:“回来的时候听张婶说了两句,说你骑车到榕树下的时候回头看了好几次。”
当然,张婶的原话是:茵茵可能被爱慕者追回家了。她几次回头看。阿湛啊,你趁着现在休息,可要好好对待媳妇啊。这么好的茵茵,可不能被别家坏小子抢走了。
自从虞茵登报成为省城很多人的偶像后,裴湛确实见过几个不要脸的,说喜欢他家小媳妇。
当然,那之后裴湛都会请那些不要脸的,吃顿免费的体能训练套餐。
自此之后,就少人当着他的面找媳妇儿了。
裴湛收起回忆,又顺手拿起梳妆台另一条厚毛巾,继续搅干头发。边说道:“后天我接你下班。”
“你不是有事吗?”
“不碍事。”
虞茵从梳妆台镜子里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并没有追她“是不是看错了”,或者“会不会只是路过的路人多看了一眼”,觉得自己神经质。
他这样全心全意的信赖,让虞茵好像吃了大力菠菜一样,浑身充满干劲。
那点因为被跟踪的不安,在这一刻统统消散。
虞茵缓缓闭上眼,靠坐在椅子上,任由裴湛摆弄她的头发。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久到她都睡了一遍了,一声‘好了’将她唤醒。
“去床上睡,不然着凉了。”说着,裴湛随意将毛巾扔到化妆台上,一把抱起虞茵。
虞茵还困顿,突然凌空抱起,吓得她啊了声。
虞茵整个人迷糊糊的,双手下意识攀住裴湛的脖子。
“吓我一跳。”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声音带着未醒的软绵沙哑。
裴湛低笑了声,抱着她转身,却没有往床那边去,而是停在了梳妆台和床之间的空地上。
虞茵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自己被放进柔软的被褥里,反而感觉到抱着她的那双手越收越紧。
她疑惑地抬起头。
灯光从身后打过来,把裴湛的整张脸都隐没在阴影中。
眉骨的疤痕像一道岁月打磨过的沟壑,显得格外的锐利。
就像他此时的眼睛一样,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又仿佛被点燃了一把火,幽幽地烧着,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意味。
虞茵的瞌睡虫一下子跑了大半。
“你”她刚开口,裴湛就低下头。
他的唇精准地覆上她的,带着压抑了一整晚的渴求和克制不住的力道。
虞茵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
裴湛吻人的方式和平时完全不同。平日里他做什么都从容不迫,连逗弄人的时候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游刃有余。
可一旦吻上来,那些从容和克制就统统消失不见,只剩下近乎蛮横的霸占。
他的舌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搅得她七荤八素,连呼吸都变得破碎不堪。
虞茵的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
她被他吻得头晕目眩,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感觉到他滚烫的唇从她的嘴角滑到下颌,又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在她锁骨处流连不去。
“裴湛”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听过的软糯。
裴湛停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而滚烫,一下一下地扑在她脸上。
电灯泡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笼罩在虞茵身上,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茵茵,媳妇儿。”他声音低哑,像大提琴最底部的那个音,沉得能震碎人的心跳。
虞茵睁开眼,对上他那双烧着暗火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你”虞茵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像被火烤过,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裴湛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抱着她往前走了一步,膝盖抵上床沿,整个人顺势压了下去。
虞茵的后背陷入柔软的被褥里,裴湛的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电灯泡的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暧昧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既温柔又危险。
他低头,吻上她的眉心、鼻尖、脸颊,最后落在她的唇角。
一下一下的轻啄,像羽毛拂过皮肤,痒得人心尖发颤。
虞茵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他的衣襟,改为攀住他的肩膀。隔着不算厚的睡衣,她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形状,还有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是他英雄的记号。
“疼吗?”虞茵指尖温热,轻轻抚过一道疤痕。
裴湛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埋进她的颈窝里,闷闷地笑了声。
“茵茵,虽然我很喜欢你关心受伤的事儿。但这个时候,你不觉得你有点不解风情?”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无奈。
虞茵想到什么,也笑了。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地梳着。
他的头发比她想象的要软,和这个人冷硬的外表完全不同。
裴湛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像一只餍足的大型犬。他呼出的热气扑在她的皮肤上,痒得她缩了缩脖子,他却不肯挪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在那片皮肤上落下细碎的吻。
“够了够了。”虞茵被他吻得浑身无力,推了推他的脑袋,却没了力气推开。
喘气道:“你,你还睡不睡了”
天地良心,她说的睡,真的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
然而这话落到裴湛耳朵里,却是另一个讯号。
裴湛啃食的动作僵硬顿住。
他缓缓起身,撑在她上方,垂眸看着身下的人。灯光从身后洒下,把他眼底那簇火烧得又亮又烫。
“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虞茵还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单纯重复:“我说你还不睡——”
“睡!”裴湛立马道,然后整个人猛地压下。
当灼热的吻再次落下,带着霸道的气息笼罩时,虞茵才反应过来。她说的睡,和他想的根本不一样。
她下意识想推,但在她用力前,又不舍的放下。
两人感情都到这里了,前段时间她这么忙,裴湛和家里的人都没有一句怨言。反而心疼她的忙碌,尤其是裴湛,他明明是回来养伤的,却风雨不阻的接送她。
在她忙得找不到人手去搭建年货街时,是裴湛帮忙找来了十几个临时工搭建完成的。
这么好的裴湛,她是欢喜,甚至爱上了他。
是的,虞茵爱上了裴湛。
推开的手慢慢放下,裴湛感觉到虞茵的顺从,心里最后一丝强撑着的防线,终于撕裂消散。
他狠狠嘴了一口虞茵的额头,急忙跑去关灯。
灯灭了。
外面却忽然起了风。
晾衣绳上挂着的几件衣裳被吹得猎猎作响,像是有人在夜色里奔跑。风越刮越急,撞得窗棂轻轻发颤,连天井那盆茉莉花都跟着摇晃起来。
一滴雨落了下来,砸在天井的青石板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水痕。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无数滴。雨越下越密,越下越急,哗啦啦地倾泻而下,砸在屋檐瓦片上,砸在了天井里那口蓄满了水的大缸里,溅起一朵朵白色的水花。
雨水顺着屋檐汇成一道道水帘,哗哗地落进天井,又在青石板上溅开,漫向四周。
晾衣绳上的衣裳被雨打得东摇西摆,湿透了,紧紧地贴在绳子上,又被风吹起,像是要挣脱什么。
雨越下越大,整个天井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里。那盆茉莉花在雨中剧烈地摇摆,花瓣被雨水打得颤了又颤,枝叶间积满了水,顺着茎秆往下淌,没入泥土中。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渐小了。
哗啦啦的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又从小雨变成了零星的雨点,一滴一滴,落在积水的地面上,漾开一圈又一圈细碎的涟漪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老六啊,我都没写什么,怎么就锁了,锁了,你怎么可能锁了!!!!!
第166章
虞茵感觉自己没睡多久, 再次醒来时腰酸背也痛。
狗男人喜欢看着她横冲直撞,就算天冷,床上垫了张薄棉被, 依旧把她撞得背痛。
“只知道蛮横的狗男人!”虞茵痛嘶了一声,抱怨要起身。
突然,房门传来敲门声。
虞茵低头看了看穿着,还好, 昨晚狗男人帮她简单清洗后, 还知道给她换了套睡衣。
不然又穿回一开始那套睡衣那套睡衣可是沾了不少东西的。
昨晚的画面又一幕幕在脑海里重演,虞茵的脸轰的一下炸红。
“谁,谁啊,进来吧。”
虞茵深吸一口气, 看向房门口时, 房门从外推进,露出赵平安那张疑惑又担忧的脸。
赵平安打量了她一番, 问她:“你感冒了?”
“我没有!”虞茵下意识否认。
“那你的声音为什么沙哑?还睡这么晚,你昨晚去做贼了?”
虞茵:“”
她能说, 她昨晚比做贼还要累人吗?
不仅心跳加速, 还被采花贼摁着这样那样停停停, 不能再想了。
再想脸又红了。
虞茵僵硬转移话题, 问:“你找我有事儿?”
“没有,我见你都中午了还不起来,过来看看。”
“哦对了, 当兵的说,他跟你说了他中午不回来吃饭,下午再回来。让你早上不要出门,他菜都买回来, 不用再出去了。”
赵平安很敏锐,从裴湛细微的叮嘱就查出一丝不对劲。他停顿了片刻,看着虞茵问:“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是有人又想害你吗?!”赵平安想起前段时间,他在榕树下照看裴蓉和裴康宁玩耍时,听到周围邻居街坊说起,虞茵来省城后被欺负的事。
其中就有什么百货大楼经理污蔑她,还有什么方慧丽、堂妹造谣虞茵的事儿。
在赵平安眼里,就算虞茵现在自信又厉害,又是省城炙手可热的名人,可她依旧是以前两人搀扶着一起长大的,需要他保护的姐姐。
他不允许有人在他面前,欺负虞茵。
“你想太多了。”虞茵起身,走到赵平安身旁。
见他鼓着脸,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抬手狠狠揉搓他的头。
“啊啊啊啊,你干什么!”赵平安啊啊大叫,却又不敢推开虞茵,怕伤到她。
赵平安头发又粗又硬,跟他倔强的臭脾气一样,虞茵哼了声:“还能干什么,让你不要胡思乱想。”
“还有,头发怎么这么长了?我这段时间没留意,等会儿姐姐给你剪头发。”
虞茵前世在孤儿院是学过剪头发的,今生应该技术没有退减。
“你不要转移话题,我是说真的。”赵平安不服气,还分析说:“你要不是遇到麻烦,当兵的又怎么会说哪样的话。”
“或许是你姐夫瞎操心呢?”见赵平安明显不信,还皱眉哼了声。
虞茵叹气,话声一转,道:“行了行了,真的没什么事儿。就是昨晚下班回来,总感觉有人盯着我看。但我回头又没发现人,就跟你姐夫说了一下。”
“说不定,是我多想呢。”
虞茵还是半真半假的说了些,不然她担心以赵平安的臭脾气,没听到自己想要的会胡来。
省城不比翠竹村,现在还处在敏感期,还是小心为妙。
虞茵松开赵平安,打着了个哈欠,边去卫生间洗漱,边说:“行了,不要多想。你姐姐我现在算是半个名人,真出事儿,最后受伤的肯定不是我。”
可赵平安还是不放心,下意识跟着虞茵走。
虞茵也不管他,等洗漱完,她从衣柜翻出一张薄被单,然后又从餐桌旁拉来一张椅子放到天井。又翻出剪刀,抬了抬下巴,让赵平安坐上去,她给他剪头发。
赵平安这时才后知后觉怕了。
不是,虞茵她会剪头发吗就帮他剪?!
要是短一块,秃一块,那他不就被笑话死了?
眼看就要过年了,他可不想丢脸啊。
“能不剪吗?”赵平安做最后的挣扎。
虞茵微抬下巴,又挑高柳眉,反问:“你说呢?”
正当赵平安眼一闭,打算‘慷慨赴死’时,前厅传来盛母带着裴蓉和裴康宁回来的声音。
今天是裴康宁在文化宫学习的最后一天,新年前的最后一天。
上完早课,今年文化宫的课程就算完成了。
赵平安一听见裴蓉傻乎乎的笑声,立马睁开眼,大喊:“蓉蓉,康宁,快来,你们的嫂嫂、婶婶要帮你们剪头发啦!”
喊话还不算,赵平安避免变成秃头怪,立马躲开虞茵伸手过来的一抓,连忙跑进饭厅。
刚好这时,听见喊话的裴蓉和裴康宁也跑进来了,盛母跟在两人身后。
“蓉蓉,康宁,你们想让你们嫂嫂、婶婶帮你们剪头发吗?”
“想!”
“蓉蓉也想~~”
两人想也不想点头,赵平安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虞茵:“”
好小子,这么嫌弃是吧!
等着,今天她要是不把他赵平安的头发减下来,她就跟他姓赵!
“嫂嫂,嫂嫂,蓉蓉也要剪头头。”裴蓉立马跑到天井,抱住虞茵的手。
虞茵怕剪刀伤到她,立马抬高手。
她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看向盛母。
盛母慈祥地笑道:“她既然想剪,就剪吧。不过蓉蓉——”
盛母今天看着虞茵的笑容,多了几分亲近和关心。
不是说盛母平时就不关心虞茵,而是大家都是女人,女人第一次总难免会受伤的。
“蓉蓉,放开你嫂嫂,小心拉倒你嫂嫂了。”
“要是伤到你嫂嫂,看我不打你屁股!”
裴蓉一听,傻乎乎立马捂住自己的屁屁。
盛母不理小闺女的搞怪,笑看着虞茵说:“对了茵茵,你还没吃早饭吧。阿湛今早,一大早给你炖了红枣红豆红糖水,你要不先喝点,垫垫肚子再剪?”
也不等虞茵回话,盛母直径往厨房走了。
虞茵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想着裴湛精力真好啊,两人闹到快天亮才停歇。这人却还能一大早起来给她煲糖水,还一大早出门办事。
牛逼。
却不过两秒,她脑海闪过盛母刚才暧昧的笑容,表情怔了一瞬。而后‘轰’的一下,玉雪般的小脸炸红了。
该死的裴湛。
他,他,他一大早煲什么红枣红豆红糖水啊。
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那啥了吗!
“哈秋!”公安局,曹阳办公室里,裴湛突然打了个喷嚏。
曹阳赶紧躲开。
最近冬季流感盛行,要是他被传染了感冒,刚确诊怀了的媳妇儿,肯定赶他下床。
这么冷的天,要是不能跟媳妇儿一个被窝,这个冬天他还怎么过啊。
曹阳嫌弃又得意炫耀道:“离我远点,老子现在可不能感冒。不然传染给我媳妇和小闺女,老子唯你是问。”
莫名被‘狗头医生’确定感冒的裴湛:“”
直接气笑,抬脚,一脚踹过去,“滚!你怎么就知道,一定生的是闺女?”
裴湛故意唱反调:“你不许你媳妇生个带把的?”
“到时你亲妈跟后爹,肯定会很喜欢。”
曹阳:“”
一定要这么挤兑他是吧?
“滚,他们喜不喜欢关老子屁事儿。我和我媳妇儿喜欢就好了。”
“还有,老子一定生一个跟老子媳妇儿一样的可爱的小闺女。”
裴湛挑高眉头,贱贱的哦了声。
曹阳:“你这狗东西,还是滚吧。”
顿了顿,又觉得不对,裴湛枪法极好,以前一起当兵时,这狗东西一直都是第一。
现在也是。
后续可能还需要用到他。
曹阳话声一转,不要脸:“需要到你再滚回来。”
裴湛直接给狗东西回了个白眼,转身往外走,快到办公室门口时,他说:“你有空让桂圆坊那边的治安队加紧巡逻,好像有人又盯上茵茵了。”
“你媳妇最近都成名人了,还有人不怕死?”曹阳诧异了一瞬,答应道:“行,我打电话过去,让他们多派点人。发现可疑人物,一定抓回来审问。”
裴湛打开门,挥手:“谢了。”
“客气啥,后续抓偷渡的,还要用上你了。”
裴湛:“”
果然是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够不要脸。
裴湛懒得再跟这么不要脸的说话,怕气着自己。还不如赶紧回家,抱抱亲亲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呢。
等到裴湛回家,就看到这么一幅画面。
他想念的小媳妇精神饱满,乐呵呵地给小康宁剪头发。
在此之前,他家傻妹妹已经剪完了,剪了个还算好看的蘑菇头,把她的小脸衬得更加天真无邪。
而康宁的头还没剪完,大概剪了一半,但头型出来了,还挺好看?
“媳妇儿,你还会剪头发啊?”
“来来来,帮我也剪一个。”裴湛笑嘻嘻地凑过去。
虞茵现在见到他就烦。
昨晚说好了最后一次,可每次停歇后,还有最后一次。
现在虞茵一看到他,腰背就酸得发疼。
虞茵瞪了他一眼,“一边去。”
一旁看着的赵平安,哦豁了一声。
幸灾乐祸想着:当兵的,终于被嫌弃了?
好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7章
裴湛一听这声音, 还有看臭小子那不怀好意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放什么好屁。
裴湛转向虞茵另一边,借机挡住虞茵的视线, 脚往后一抬,踹向赵平安。
赵平安冷不丁被踢中了腿好的那只膝盖,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他就说姓裴的不是好人, 现在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姐, 你看姓裴的,他踢我。”赵平安当场告状。
那声姐喊得格外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似的。
裴湛嘴角抽了抽,猛地转身, 难以置信瞪着赵平安。
不是。
你这小子现在怎么还学会告状了!
赵平安翻着白眼, 贱嗖嗖地摇摆着脑袋,给了裴湛一个得意又嫌弃的表情。
他就告状, 你又怎么样!
裴湛:“”
一直注意两人的虞茵:“”
这两人加起来都快四十岁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虞茵直接不回, 当没听见, 又低头帮小康宁修修剪剪。
小康宁长得可爱, 五官精致, 像极了裴家人。
虞茵决定给小康宁剪个短发碎盖,这个发型最能凸显他的五官。
虞茵修剪完两边,转移到脑后, 剪完后脑勺再回到前面的发型。
前面的需要精细一点,这里需要用梳子将前额头发梳向前,以眉弓上方为起点,留出五到八厘米的长度。
然后用剪垂直夹取细发片, 斜向剪断,这样能制造‘不齐但有序’的碎盖感,避免一刀切出锅盖头。
最后是弄层次和打薄,还有一点收尾和调整。
虞茵做得很仔细,到了后面,根本没听裴湛和赵平安两人吵闹。
当然,两人也没闹了。
一开始他们见虞茵剪得这么认真,不忍让她分心收了嘴。到后面,真看见小康宁的发型一点一点形成时,两个男人都觉得还挺好看?
“姐姐,我也要剪康宁的头发。”虞茵刚要收起剪刀,回过神,轻哼了声,“不是嫌弃吗?”
虞茵可记仇了。
赵平安摸了摸鼻子。
他刚才不是不知道你真会剪头发嘛。
“该!”裴湛拎起赵平安的后衣领,将他拎开,顶替他的位置,凑过去接过虞茵手里的剪刀。
虞茵瞥了他一眼,把剪刀放到他的手掌上。
前一秒还生气,后一秒看到新鲜出炉的帅奶包子裴康宁,虞茵心都化了。
虞茵帮小康宁拿下盖在他身上的被单,捧着小康宁软乎乎的小脸,夸奖道:“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帅哥呀。”
“哦,原来是我家的啊。”
“我们家康宁,长得真好看~~”
小康宁被夸得小脸通红,但他也真喜欢小婶婶满眼是他的样子。他抬起小手,也学着虞茵捧着他的样子,奶呼呼的夸虞茵:“小婶婶也最最好看,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小婶婶呀~~”
“哇,真的吗!那小婶婶可太开心啦~~~”说到最后,连声音都夹起来。
一旁听着的赵平安打了个寒颤,他撸起衣袖,看到手臂都起了鸡皮疙瘩了。
他下意识看向当兵的,看他是不是也这样。
却不想他才转头,当兵的不,姓裴的竟然也凑了过去,不要脸的问脑仁都没长齐,还不懂人心险恶的小康宁。
他问:“那康宁,小叔叔是不是也是世界上,最最好看的小叔叔啊?是不是跟小婶婶最最最般配啊?”
赵平安:“”
虞茵:“”
不要脸!
最后,虞茵还是给赵平安,剪了个跟小康宁同款的发型。
赵平安五官立体,瘦的时候,两边颧骨和下颚凸出,剪这个发型不怎么好看。
但经过近一个月的调养,在裴家几乎隔一两天就煲一次汤水,几乎天天都有肉吃。
现在的赵平安跟翠竹村以前的样子,已经大变样了。
剪了个短发碎盖后,也更加的好看。
要是不熟悉他的人,根本不知道他是乡下来的。
盛母刚好煮完饭带着裴蓉从厨房出来,看到赵平安的样子,笑着夸奖:“平安精神了不少。就是还有点瘦,今晚我们去喝茶,婶子给你点只烤乳鸽补补。”
“今晚去喝茶?”虞茵眨了眨眼,下意识看向裴湛。
裴湛笑容里都快渗出蜜了。他往左靠了一步,粘着虞茵站着,低头解释说:“是曹阳那厮,说他媳妇怀孕,请我们去庆祝。”
“晗晗怀孕了!”
“几个月了?”
“我怎么不知道?”
虞茵最近太忙,除了元旦那两天两人见过两面,之后都各忙各的了。
她有些遗憾,没有第一时间听到这个好消息。同时想着,等会拿些什么东西送过去好呢。
周晗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好的朋友。最近又因为赵平安要读书的事儿,经常要麻烦她。送的东西不能太寻常,也不能太少了
“对了,百货大楼最近回来了一批软棉布,最适合给婴儿做衣服,还有婴儿奶粉。我现在就回百货大楼买一些。”虞茵想起前天,百货大楼到最新一批货。
“不急。”眼看虞茵饭也不吃,就顾着给好朋友没东西,裴湛有些吃味。
他拉住急忙忙要出门的虞茵,无奈道:“先吃午饭。吃完饭,我带你去买。”
顿了顿,裴湛真怕虞茵着急起来不管不顾,他又舍不得说她。又道:“我们五点半才在荔湖公园旁的塘畔酒楼集合,还有很多时间。”
“而且我们买完东西,还能直接顺路过去,不着急。”
虞茵想了想,也对。
虞茵点了点头:“那好,先吃饭吧。”
只是周晗怀孕的消息,到底太过于惊喜。吃完发没多久,虞茵便带着一家几口人往市三宫方向去。
到达百货大楼,虞茵找同事拿了个内部价,买了六尺婴儿能用的软棉布,还有一罐婴儿奶粉。
婴儿奶粉是最新鲜日期,从内蒙运送过来的,等孩子出来马上能吃的上。
后来又看到可爱的手工编织的婴儿鞋,虞茵又买了两双。
看到印着可爱图案的奶瓶,想着奶粉都买了,又买了一个适合刚出生婴儿用的奶瓶虞茵进来百货大楼二楼,都没有停过。
盛母见她这么喜欢小孩子的东西,刚想说,你们也要加快脚步了。
但转念一想,虞茵还在事业上升期,也不知道他们小夫妻是怎么想的,就连忙忍住没催。
不管什么时候生,盛母也不想做惹人厌的催生婆母。
虞茵不知道买点婴儿用品,也能让盛母产生催生的念头。她们买完东西,大包小包拎着往荔湖公园方向过去。
他们人多,男的又大包小包的,吸引了不少路人观看。
张桂香就是其中一个。
她今天一大早去找了媒婆的邻居,联系上去外地看望女儿的媒婆。
媒婆答应她,过两天便从外地回来,帮她揭穿姓虞的真面目。
到时,她要让姓虞的好看。
“小贱人,竟然敢拿裴家的钱买这么多东西!”躲在阴暗处的张桂香,手指死死扣住青石墙上的青石砖,直接把指甲都扣弯。
她一脸怨恨的盯着虞茵一行人的背影,恨不得向前杀了虞茵。
突然,张桂香吓了一跳,连忙侧身躲藏起来。
就在刚才,一直跟在虞茵身边说话的裴湛,骤然转身,看向她这边。
张桂香差点没被吓死。
“应该,应该没被发现吧”张桂香拍着胸口,稳住呼吸。
昌明街道,市三宫百货大楼门口不远处——
裴湛回头,盯着斜对面街道的转角处。
那里,他似乎看到一个人,急急忙忙转身离开
“当兵的,你楞在哪里做什么?”赵平安最先发现裴湛停下脚,大声喊。
他这一喊,全部人都转过身看着裴湛。
裴湛收敛锐利,懒懒地瞥了臭小子一眼。
看来最近布置的作业还是少了,不然这臭小子怎么老爱跟他唱反调?
裴湛大步向前跟上去,经过赵平安身边时,裴湛皮笑肉不笑说:“从明天开始,作业翻倍。”
“错一道题,一个字,罚抄五十遍。”
赵平安:“!!!”
“你在公报私仇!”
“姐,你快管管他。还说当领导的,他怎么能这样!”
赵平安最烦罚抄了。
本来就是硬着头皮做的题,现在还要错了罚抄,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虞茵先是瞥了吵吵嚷嚷的赵平安一眼,等他心虚闭嘴后,视线落到走到她身边的裴湛上。
应该不是错觉,裴湛刚才的神情不对劲。
她下意识想问,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但此时大马路的,加上全家人都在,虞茵不想家人担心,立马忍住要问出的话。
裴湛哪里不知道她的担忧,低头小声说了句:“没事,回去跟你说。”
虞茵嗯了声,又瞧见赵平安这小子又要张开嘴挤兑。
这小子,最近有些过于活泼。
可能是离开压抑的翠竹村,桂圆坊又没人知道他以前的身份,加上裴家家风好,相处起来也轻松。
这小子,释放天性呢?
虞茵没好气的扫了臭小子一眼,笑嘻嘻对着赵平安招手,“平安,过来,我有事儿跟你说。”
赵平安下意识往前一步,但脚才刚踩下,又立马收回。
那速度,比抬脚还要快。
虞茵:“”
你这小子,认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8章
赵平安也发现自己收脚过于快了。
但没办法啊。
自从他姐嫁到省城, 不仅智商能力渐长,连脾性也厉害了不少。
他要真听话过去,肯定免不了一顿戳。
这可是他血的教训。
但赵平安忘了, 虞茵现在不是一个人。
就在他战略性往后退时,裴湛将两手拎的东西,都放到了一只手上。
然后往前一踏,两步并作一步向前, 直接拎起赵平安来到虞茵面前。
是的。
直接拎起来了。
赵平安瞳孔欲裂。
难以置信。
伤到他了。
他怎么能这么简单就被当兵的拎起呢?!
他视线在裴湛的粗壮的手臂, 和他小弱鸡似的手臂上来回。
突然,他哀嚎了一声。
“我输了——”
虞茵:“”
盛母:“”噗呲了一声。
赵平安搞怪又伤心的样子,逗乐了盛母。
最后还是盛母出声,“好啦, 阿湛, 你别总欺负平安。”
“平安你也别泄气,多吃点肉, 多锻炼。你以后也会像你姐夫一样,甚至比你姐夫还要厉害的。”
“真的?”赵平安心碎碎问。
裴湛嘿了一声, 臭小子, 还想比他厉害。
裴湛打击:“假的。”
赵平安:“”
他就说吧。
他讨厌当兵的是有理由的。
赵平安手脚并用挣扎, 裴湛怕他刚拆了石膏刚好的腿二次受伤, 放了手。
赵平安挣扎开后,迅速退了两步,哼唧唧地对着裴湛哼了声, “你给我等着。”
裴湛顶了顶后槽牙:“行,我等着。”
虞茵见两人‘仇人’似的,有些好笑。
她突然道:“要不从明天开始,你有空给他教点防身术?”
“你过完年就要回部队了。要是平安能学点防身术, 也能保护我们。”
赵平安一听,双眼顿时亮了,直勾勾的盯着裴湛。
他想学防身术。
他想像个大人一样保护虞茵,保护裴家人,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裴湛本想再逗逗臭小子的,但见他双眼发亮,又坚定认真的样子,终是一笑而过。
“行,明天五点起床,我教你。”
“谢谢姐夫!”
在这一刻,赵平安终于肯正正经经又乖乖地喊一声姐夫了。
裴湛无奈地摇了摇头,跟虞茵对视时,用眼神跟虞茵‘委屈巴巴’地告状。
虞茵哪里不知道这家伙想什么,她垂放在身侧的手,悄悄勾了勾。
没人注意到,只有裴湛一看就懂了。
他立刻黏到虞茵身旁,还特地让虞茵走最边边商铺站,这样就没人打扰他们‘二人’世界了。
在黏过去的瞬间,裴湛借着手里拿着的东西,用尾指勾住了虞茵的小指。
两人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在众目睽睽下,谈起了恋爱
傍晚的荔湖公园,被夕阳镀上一层橘红色的光。
塘畔酒楼建立在荔湖公园旁,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直观的看到荔湖大半个湖面。
虞茵一家人来到塘畔酒楼二楼时,曹阳周晗他们已经到了。
曹阳正拿着印有酒楼标签的红色保温壶,往不锈钢铁盆里倒热水,烫碗筷。
他旁边坐着的是周晗,再往里是周晗的父母。
周晗在跟父母说话,曹阳最先发现他们。
他连忙盖上保温壶,向他们招手,刚才低头烫碗筷的温顺瞬间不见了。
“老裴,这边。”
裴湛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这人在岳父岳母面前也不装一下。
裴湛和虞茵领着家人过去,虞茵最先走到周晗面前,在周晗起身后打量起她。
虞茵问周晗:“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胃口不好什么的?”
“你怎么比我还要紧张啊?”周晗笑着捉住虞茵手,然后拉过原本应该是曹阳坐着的椅子,拉到身边,“来,先坐下来说。”
虞茵先是跟周晗父母完招呼才坐下,“你不知道,我知道你怀孕有多开心。”
“对了。阿湛——”在虞茵喊裴湛的时候,裴湛已经将带过来的所有东西,统统都塞给了曹阳。
曹阳冷不丁被塞一大堆东西,差点没拿稳。
“这是什么啊?”曹阳问。
虞茵回:“这是买给你家宝宝的。”
虞茵看着周晗说:“刚好我们百货大楼昨天回来了一批软棉布,特别适合做小孩子的衣服。我就买了些,你回家看看能不能做。”
“我来看看吧。”周晗母亲起身,过去帮女婿曹阳拿东西,“晗晗她啊,连缝纫机都不会用。”
“她结婚买的缝纫机,现在都发霉咯。”
“妈!您可是亲妈啊。”周晗无奈地喊了声,跟虞茵对视了一眼。
虞茵忍笑地拍了拍她的手。
周晗的母亲,江菊同志接过布匹的同时一摸,感觉到柔软顺滑的触觉,眼前一亮。
“茵茵啊,你这个布料买的好啊。刚出生的小孩子都能穿,而且还能做尿布。”
婴儿用的尿布需要柔软,不是什么布料都能做的。
不然很容易引起红肿等问题。
“那就好。阿姨,您先用着。要是不够,到时百货大楼还有货,我再给您一些。”
“好好好,阿姨先谢谢你啊。晗晗能在羊城认识你这么好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没错没错,所以今晚你可不能跟我客气啊。”周晗笑着接话。
“那肯定的。你没看到我都拖家带口了吗?”
“你就胡说。”周晗嗔了虞茵一眼,“明明就是我们喊大家一起来的”
虞茵笑了笑,“对了,怎么不见你弟弟周拓?”
虞茵扫了一圈,还真没看到元旦抽奖时的‘抽风’少年。要是那个少年在的话,肯定很欢乐。
“他啊,送回家了。”
“为什么?不是都快要放寒假了吗?”
“就是因为要放寒假。”江菊同志接话,叹气说:“本来我们突然发现晗晗怀孕,就想着今年过年在羊城过的。但那小子真的比脱缰的野马还要疯癫。”
“尤其是那天在你们百货大楼中了特等奖后,就更疯了。”
“一天天的,不是写信回京市,跟朋友炫耀,就是打电话骚扰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四个老人年纪都这么大,一天天接他电话都被他烦死了。”
“所以我和你叔叔决定,将他托运会京市。”
“昨天,他已经安全达到,被他哥哥接回家了。”
虞茵:“”
不知道为什么,她此时下意识看向了赵平安。
跟虞茵有同样默契的,还有经常被赵平安怼的裴湛。
两人同时看过来的目光,实在惹眼。
正等着点菜,莫名被盯着的赵平安:“???”
“不是,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我每天都待在家里,哪儿都没去啊。”
赵平安有点抓狂。
盛母笑着替赵平安说话,“没错,我们平安很乖的。每天都帮我做家务,还教康宁和蓉蓉学习写字。”
“现在康宁都会写自己名字了。是不是啊康宁?”盛母转头问想过去粘着小婶婶做的小康宁,只是他被可恶的小叔叔抓着,哪里也去不了。
突然被问,他顾着肉乎乎的小脸蛋,从小鼻子喷出一声嗯。
连生气都这么可爱,她家康宁果然是世界上最乖最可爱的小朋友。
虞茵立马夸奖:“哇,我们康宁真的太棒了。”
康宁生气的小脸,顿时转作害羞。
他一把抱住裴湛拎着他的手,把小脸埋进去。
裴湛:“”就他是工具人是吧?
裴湛没好气的搓了搓裴康宁的小肉脸,康宁倒没什么反应,坐在康宁身边的赵平安不乐意了。
他连忙把小康宁抢回来,怒瞪裴湛:“你都是大人了,怎么能捏小孩子的脸。”
“哈哈哈哈,你们家氛围真好。”江菊羡慕道。
江菊没见虞茵前,对虞茵的印象就很不错了。
她自己的闺女自己知道,说好听点是机敏,是对待周遭变化很有警觉性。说难听点就是多愁善感,纤细,容易想多。
她并不是对所有人都能成为朋友,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手捉着手般的亲密好友。
能被她闺女当成好朋友的,本性都不会太差。
现在几次见面,尤其是今天跟裴家人吃饭再见。她发现好的人,连她的家庭都不会太差。
江菊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样她以后就算回去京市,也放心闺女了。
在陌生的城市有爱人,有交心的朋友,以后还是血浓于水的孩子陪在身边。就算以后她跟闺女不常见面,她也不用担心了。
江菊眼角闪过泪花,要不是当年的事儿,她闺女也不用远嫁。不过现在结局也不错。
总比嫁去舒家闹心,好上千百倍。
一旁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拍了拍江菊的手安抚。
江菊转头一看,是老伴周智渊。
“别想了,现在就挺好的。”周智渊轻声道。
虽然女儿离开了父母,但也找到了相伴一生的爱人。
又有好友知己相伴,挺好的。
“嗯,我知道。现在就很好。”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宾至如归。
在吃饭的时候,虞茵和裴湛还认领了干妈干爹这个称号。等小宝贝出来,她也是有娃的人啦!
吃完饭回到家,盛母安排孩子们洗漱。虞茵因喝了点酒,回来后晕乎乎躺在床上不动了。
最后洗漱都是裴湛抱着她去卫生间洗的,等她洗完出来,又是裴湛抱着她回房间。
赵平安房间就在卫生间旁边,他看到这来回一幕,都有点替当兵的辛苦了。
“啧啧,也是他活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第二天, 虞茵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洗漱被抱来抱去的事儿。
导致一早起来,赵平安这小子奇奇怪怪地围着她转时, 烦得她直接把他狗头薅乱。
发泄了一通,觉得宿醉的头才稍稍好些。
吃完早餐,裴湛送虞茵去上班。全程裴湛都警惕着,可昨天那种被盯视的感觉却没了。
但裴湛依旧不放心, 将虞茵送达百货大楼门口, 反复叮嘱:“中午我给你带饭,晚上你等我来接你。”
“要是中途外出的话,必须要有人陪着你。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知道吗?”
裴湛像个不厌其烦的老父亲, 虞茵不想让他担心, 乖乖点了点头,“我知道啦。你要是没时间也不用来接我, 晚上跟其他同事一起回去。”
“不行,最近市里有些不太平。”
“那好吧, 你回去小心点。”
“知道了, 进去吧。”
等虞茵走进百货大楼, 裴湛才转身离开。
离开后, 他去了公安局找曹阳。
最近公安局缺人,加上之前逃港的那批人又死灰复燃,导致最近市里乱七八糟。
有的人为了逃去港城, 甚至不惜冒险偷窃,倒几把,甚至杀人。
裴湛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拉去当了壮丁。
裴湛到达公安局, 去办公室找曹阳。
曹阳刚跟领导开完会,见裴湛进来,给他递过去一份文件,说:“这是黑市最近流动最大的几个点,还有几个生面孔。我们怀疑,这几人最近倒卖家产,是为了逃去港城。”
“你看看,今晚我们要过去蹲点”
接连两天风平浪静,之前的窥探突然消失。
就在虞茵放松警惕时,张桂香又来省城了。
张桂香直奔媒婆家,让张媒婆在一月十四号那天,也就是商业局年度汇总大会开幕当天,跟她一起去商业局闹。
听说到时会有很多记者,和各个单位的领导都过去。只要她们趁机将虞茵丑闻闹大,将她在乡下勾引男人的事儿说出去。到时候
“哈哈哈,姓虞的贱人死定了。”
“张春枝,只要你帮我办成这件事,事成候我给你五十块!”
张桂香笑得极其夸张,一点也没有在家里的沉稳高深,好像已经看到虞茵身败名裂一样。
其实张桂香笑也没错,毕竟到时那么多领导,就算虞茵不是真的当事人,不管有没有搞破鞋,名声都臭了。
张春枝看着张桂香嚣张又丑陋的脸,嘴角抽了抽。
要不是为了钱,她真不想跟张桂香这个阴毒又狠辣的人合作。
但两人从小认识,又是同一个地主家出来的。不帮忙,张桂香绝对不会放过她。
媒婆张春枝深吸一口气,“你先别笑,我不要你事成后的五十块。”
“我闺女这次难产大出血,需要补品补身子。你只要给我补品,我就跟你去闹。”
“什么!我家哪有补品。现在的补品,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张媒婆当然知道,不然她也不会烦,更不会回来跟张桂香闹。
她好好待在倒霉女婿家,被人伺候不好吗?
“那就是你的事儿了。”
“桂香,我也不是想为难你,但我真心疼我家闺女。我又没有门路买道这些东西,要不你去黑市走走?”
张桂香:“”
为什么不是你去。
媒婆张春枝仿佛看穿她心里想什么,难为情道:“要是我去,花多了钱,可是要你补上的。”
把钱看得比命更重要的张桂香,咬牙:“行,你给我等着。”
张桂香转身离开,但在快踏出门口时,她又猛地转头盯着张春枝笑:“春枝,你应该不会出卖我,是吧?”
“我们俩以前做过什么,我都还保留证据的。”
“你应该也不想一拍两散吧?”
张春枝皮笑肉不笑,“当然,不会。”
“那就好,你等着,我明天给你拿补品来。你闺女就是我闺女,我总是希望她能好的。”
说完,随着‘嘭’地一声关门声关上。张春枝笑着的脸,顿时阴沉下来。
“我呸!”
“要钱不要命的贱皮子,还说希望我闺女好。”
“真为我闺女好,就应该直接送我闺女钱。就应该拿出当年从地主家逃跑时,偷拿的人参出来给我闺女吃。”
“都是自私自利的货,装什么菩萨。”
“不过——”张春枝突然咬牙叹气,“这个老货的命,也是真的好。”
“以前当小丫鬟的时候,就能哄得老爷太太欢心。逃出来后,虽然嫁了个乡下人,却从不愁吃穿。临老了还能靠卖女儿孙女过上好日子命,真好啊。”
好命的张桂香离开后,也憋了一肚子气。
“呸。”张桂香转进小巷口,当即吐了一口唾沫,“张春枝这个老货,以前看她老老实实,没想到这么贪心。”
“还吃补品,吃不死你闺女!”
“等着,等老娘弄死姓虞的,看我不”后面的话,慢慢消了。
张桂香虽然不想出钱,更不想去黑市买东西,但还是那句话,想要更多的钱,她孙女必须嫁入裴家。
“也是兰兰命不好,怎么怀个二胎就身子弱,流产的呢?”
“流产后,又不知道自己补身子,怎么就走的呢命真不好啊。”
要是命好,张兰兰还是裴家大嫂,那裴湛那个臭小子就别想结婚,裴家依旧把控在他们张家人手里。
张桂香越想越悔,越想就越恨。慢慢地,她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桂圆坊附近,还撞上了齐老太太。
齐老太第一时间认出她来,立马挡在张桂香面前,阻止她进入桂圆坊。
“姓张的,你来我们这儿做什么?”齐老太太警惕地盯着张桂香,怀疑问:“你该不会又想把你那没成年的孙女,嫁给阿湛吧?”
“我警告你,未成年结婚是犯法的。还有阿湛已经结婚,娶好媳妇,你别给我捣乱。”
齐老太这么一喊,立马引来榕树头停留的人注视。
有人认出张桂香,对着她指指点点。
“那不是思扬大儿媳的亲娘吗?她怎么又来了?”
“不会想拆散虞茵同志和裴家二小子吧?”
“那她可真不要脸。”
“还有更不要脸的呢。”
“什么什么?说来听听。”
“就在前些年,张兰兰刚死都没入土呢。张家人打着要照顾康宁的名头,说要把他们家十四五岁的孙女,嫁给阿湛。”
“说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让亲表姐来照顾小外甥,他们放心。”
“谁不知道他们张家贪钱,张兰兰嫁入大裴家第一天,就把彩礼和来裴家喝喜酒的礼金都带回他们张家。”
“当年张兰兰没死,他们张家在裴家,在思扬那里拿了不少钱和粮食,养肥了她们张家呢。”
“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们家还能连水带盆拿回去?”
“何止连水带盆,连沾上的泥土都不放过哈哈哈哈”
不加掩饰的嘲笑声传来,张桂香的脸顿时黑了。
她一把推开齐老太太,“谁说我要来姓裴的,给老娘滚开。”
齐老太太一时不察,推到在地。
“哎,你这人怎么推人啊!”有街坊看不过去,连忙跑过来扶起老太太,有人则指着张桂香骂。
“我警告你啊,要是再敢动手动脚,我报公安抓你啊。”
张桂香狰狞的脸一滞,她倒不是真怕公安来。就怕来的公安乱查,查到她的计谋,让姓虞的贱人躲过去。
“你,你们给老娘等着!”张桂香气得尖声叫。
等老娘的孙女嫁进裴家,让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好看!
张桂香威胁完,急忙忙跑了。
留下众人议论纷纷。
齐老太太总觉得张桂香突然出现不对劲,等裴湛中午回来给虞茵带饭时,她拉住裴湛,告诉他今天见到张桂香的事儿。
“您是说,您今天见到了张桂香?”裴湛脑海里快速闪过什么,下意识问:“那你前几天,有在附近看过她吗?”
“前几天?”齐老太太回忆,想了片刻摇头:“应该没有。要是我见到她,肯定会告诉你们的。”
“阿湛啊,你可要留意。我总觉得张桂香还没放弃将孙女嫁给你。”
裴湛眉头紧皱,眼眸快速略过厌恶的情绪,“我会留意的,齐奶奶,谢谢您。”
齐老太太立马摆手笑道:“谢什么谢,自从茵茵嫁过来后,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们老两口,是我谢谢你们才对。”
“张桂香的事儿,你记得注意啊。我先回去了。”
“好,您慢走。”
送走了齐老太太,裴湛柔和的表情,瞬间转作锋利。
陈家。
要真是她们跟踪茵茵,他让她好看。
张桂香还不知道自己露了馅,但她警惕性很高。避免夜长梦多,她原本想着今晚回村,去镇上的黑市随便买点补品,堵住张媒婆嘴。
但突然撞见齐老太,怕一来一回出意外。她立马改变了计划,又急忙转回张媒婆家,逼着张媒婆留她过夜。
这还不止,当天中午,她又偷摸写了十几封信。分别投去省市里,所有她能找到的小报社。
至于为什么不是大报社,像南方日报这种的?
当然张桂香担心,虞茵跟他们关系好,有人给虞茵通风报信。
所以她要找的,都是小报社,或者是隔壁市的报社。
只有这样,才能将姓虞的一击击毙,才能让姓虞的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为了谋算成功,她还在信上似是而非的写着:要想知道市三宫百货虞茵的真面目,就在一月十四日当天中午十二点,商业局大会午休时,前往中山路的红棉展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0章
一九六七年一月十三号, 傍晚。
省城所有中小型报社,还有临市的几个地方报,都收到了一封奇怪的匿名信。
临市, 某报社编辑部。
编辑们看完匿名信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满脸问号。
“嘶,这个虞茵, 不就是这两个月省城的报纸名人吗?”
“她能有什么真面目啊。总不能是, 市三宫百货的销售额是她作假的吧。”
“要是真作假就好了,但商业局都替她担保,不可能有假的。”有人回。
“那我们还过去吗?”有人问完,所有人下意识看向主编。
主编靠在办公椅上, 手指有节奏的敲击办工桌。
过了好一会儿, 主编猛地站起,一脸严肃决定:“去。”
“小杨, 你联系货运部的黄经理。跟他们说,今晚我们要跟车一起去省城”
同一时间, 其他很多个地方的人, 都做了跟主编一样的决定。
有的人则觉得对方在恶作剧, 都被商业局领导大夸特夸的人了, 又怎么会犯错。而且还在商业局的表彰大会上给他们抓住把柄,简直就是笑掉人大牙。
不说商业局年度大会,除了商业局各个领导到场外, 革伪会的人也会过去。
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善人。
虞茵要真犯错,也等不到他们这些小报社去抢报道,早就被抓去下放了
一月十三号,深夜十一点。
张桂香和张春枝, 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去黑市买补品。
两人好不容易穿街走巷到达黑市口,却被告知,因为最近严打,避免公安有人卧底进来。在进去之前,竟要验明身份。
要拿出身份证明出来登记。
那东西,哪里是能给他们的,要是出了事儿怎么办?
尤其是张桂香,她一向谨慎,不想在这里留下把柄。
“不验就滚。”守门人也不惯着,直接赶人。
可张桂香想走,张春枝却不想,她还等着买补品呢。
她着急忙慌拉住要走的张桂香,压低声音威胁说:“桂香,明天就去大会闹了。你要是今晚不给我买好补品,我明天就回我闺女哪儿。”
张桂香:“”咬牙切齿。
没办法,她只能停止反抗。又一时不差,口袋里的介绍信被张春枝抢了去,递给了登记的守门人。
张桂香再去抢,已经来不及。
张桂香狠狠瞪着张春枝,“你为什么不拿你的!”
“我的也拿了啊。”张春枝心虚,“好啦,你也别纠结了。他们那些人比你更怕公安和小红人发现。”
“他们登记就登记了,反正又不会被抓到。”
张桂香只能强压下不安,吃了这亏。
早知道,她就不留省城,回乡下黑市买了。
这城里的,怎么这么多事儿啊都怪姓虞那个贱人。
等着,看我明天不弄死她
一月十四号当天,凌晨三点。
漆黑,连风都不敢停留的街道,裴湛和曹阳在荔河区奉新路,南湾路,昌文路三处大的黑市黑点,布下天罗地网。
这一夜,他们直接将三大黑点捣毁,共抓获四十五人倒几把。
其中有两人从小黑点过来拿货,运气不好被捉获,手上还带着两本账本。
“收工。”曹阳把账本揣进口袋,吩咐周边收拾的公安同事:“都把手铐牢了,压回去好好审,别放过任何漏网之鱼。”
“要是从他们口中审出什么线索,什么特殊人物,不管有没有犯错,统统抓回来审了再说。”
“是,头。”其他公安回应。
曹阳吩咐完,转头看见不远处的裴湛在拍外套灰尘,正打算穿上衣服走人。他赶紧走过去问:“不跟我一起走?”
“不了。明天茵茵参加大会,我要去送她。”
“啧啧。想不到你裴湛也有这么一天哈,都忙成狗了,还每天抽时间去送嫂子。佩服佩服。”
裴湛瞥他,皮笑肉不笑问:“你这话,需要我让茵茵给你媳妇儿传达一下吗?”
曹阳瞬间绷紧脸皮子,抬手一拳呼过去,裴湛轻松躲开。
裴湛把外套搭在肩膀上,背对着曹阳挥了挥手,“走了,要是审问出什么情况,再来找我。”
曹阳又啧了一声,牙痒痒看着贱嗖嗖的死党远走,而他只能苦逼的回去继续熬夜。
“命苦啊~”
一月十四号,凌晨四点。
裴湛洗完澡回房,抱着香喷喷的媳妇儿亲了一口。
虞茵感知到熟悉的热浪袭来,她稍稍挣扎了下没挣开,嘀咕了句,又熟睡过去。
裴湛爱死了她这样娇俏可爱的样子,又狠狠亲了几口才闭上眼
一月十四号,商业局大会当天清晨,五点四十分。
虞茵醒来时,裴湛还在熟睡。
她知道裴湛这些天都在外面,忙到深夜甚至凌晨才回来睡。她轻手轻脚起身,没有喊醒他。
起身的时候,还帮他把被子捂好。
她打开房门,正往厨房方向走,抬头看到盛母竟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了。
她连忙关上房门,快步过去接过热腾腾的不锈钢汤盆,问:“妈,您怎么这么早起来煮早餐。是昨晚没睡好吗?”
“没有没有。”盛母一脸精神气,就算今天起早了,也没有露出疲惫。
反而少了以往的病容,现在看起来几乎容光焕发。
“是我想着,你之后三天要参加大会,都不回来住。我想早点起来给你和阿湛做早餐,这样你们也能多睡一会儿。”
“阿湛呢?还没起来吗?”
“阿湛昨晚很晚才回来,我想着让他多睡一会儿。”然而,她话刚说完,背后的房门从里打开。
裴湛醒来了。
“媳妇儿,妈。”
虞茵转头,皱眉看他,“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啊。我其实不用你送。要不”
要不今天她自己骑车走?
话没说完,裴湛已经快步走过来,搂着她的腰拒绝了,“不行,还没找到背后的人,我不放心。”
“而且最近张家人在附近来回,我总感觉他们对我不死心。媳妇儿,不管怎么样,你也要为了我想想啊。”
“张家人对我不怀好意~~”
虞茵和盛母对视一眼。
两人:“”
盛母怕留下去,看到不该看的。连忙捂脸,想躲回厨房。
但她转得太快,转错方向,往客厅大门方向走了。
走都走了,总不能再次回头吧。
盛母只能硬着头皮回了房间,她边走边小声喊:“妈先回房再睡一觉哈。你们不用管我,吃完早餐,你们再决定怎么走”
虞茵皮笑肉不笑,狠狠掐了裴湛手臂一下,“看你做得好事儿!”
“媳妇儿~~”裴湛假装很痛的样子,委屈吧啦的拿下巴蹭着虞茵的脸。
虞茵被他新长出来的胡渣子,蹭得痒痒,一边笑一边推开他,“行了行了,别喊了。”
“既然你这么想送就送吧。我本来还想心疼你的。”虞茵使出全部力气推开他,还气呼呼瞪了裴湛一眼,“现在,哼!”
裴湛疲倦的脸,藏不住的笑。
他就知道媳妇儿最好了,但他想对媳妇儿更好一些。
不过是少睡几个小时而已,比野外拉练轻松多了。
最后,还是裴湛骑自行车,带着虞茵到中山路红棉展馆去。
到达红棉展馆门口,刚好七点半。
此时已经有昨天达到省城的,其他地市单位领导,走进展馆大厅签到了。
虞茵刚下车,一声呼喊声传来——
“虞茵同志,这边这边。”
虞茵转头,看到展厅左边的树下站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分别是:安修远,周淑芬,卓克和江冬。
这次他们市三宫百货大楼过来的人,加上虞茵,一共五人。
虞茵从裴湛手里接过行李包,跟裴湛说:“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接下来三天,我都会跟着领导待在展馆内,不会外出的。”
“你别担心我,回去吧。记得好好睡觉——”
说完,也不等裴湛回话,拿着行李就风风火火的跑去跟同事汇合。
裴湛好笑的摇了摇头,又远远的对着安修远和周淑芬礼貌点了点头,才骑着自行车离开。
睡觉是不可能再睡的了,曹阳那边的事儿没完成,杀人犯还没找到。
杀人犯跟之前的飞哥是同伙,都是心狠手辣之人。
这样的人,必须尽快找到。
展馆门口大树下。
卓克笑嘻嘻看着虞茵跑来,调侃道:“虞茵同志,你家裴同志是不是离不开你啊。怎么一天天的,都——”
话没说完,后脑勺被江冬拍了一巴掌。
“说什么呢?没大没小。”江冬瞪了他一眼,转头对虞茵笑了笑,“别理他,这小子就是嘴欠。”
虞茵笑着摇头,暗藏威胁:“我才不理这小子呢,有他求我的时候。”
卓克立马反应过来,双手合十哀嚎:“啊,不要啊虞茵同志。我错啦。”
“好啦。”安修远手里拿着一份会议手册,正翻看着,抬头瞥了卓克一眼,“既然到齐了,先进去签到吧。”
一行五人,立马朝展馆大门走去。
红棉展馆在中山路这边,是中苏友好大厦的一部分。位于大厦东侧,是一个独立的中型展厅。
这次商业局的年度总结表彰大会,主会场设在大厦的主礼堂,而展馆这边则用作各地市代表团的驻地和分组讨论的场所。
展馆门口已经排起了签到的长队,来自全省各地的代表们提着公文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
虞茵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头,兴奋又激动。
随着人员减少,很快便轮到他们签到。
工作人员核对完名单,递过来五个文件袋和五张餐券。
“安修远同志,你们市三宫的代表住宿安排在招待所三楼。两人一间,这是钥匙。”
安修远接过钥匙,分给虞茵、江冬和周淑芬一把,“虞茵和江冬同志一间房,住307。周经理就麻烦你自己一间了,在308。我和卓克的房间在走廊另一边尽头,309房。遇到什么问题,过来找我们。”
“现在,我们先去房间放好行李,再回到一楼集合进礼堂。”
虞茵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五人走进展馆,沿着走廊往里走。
展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走廊两边是一间间会议室,门上贴着分组讨论的标签——“羊城地区组”、“禅城地区组”、“端州地区组”
走廊尽头是楼梯,上了三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客房。
虞茵和江冬找到307房间,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张写字台,两个脸盆架,墙角立着一个暖水瓶。
窗户朝南,能看到楼下的广场和远处的中山纪念堂。
两人放好行李,连窗户都没打开就急忙下楼。
上午八点半,大会准时开始。
全体代表在主礼堂集合,近五百人坐满了整个会场。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巨大的红色横幅,两侧是红旗,台前摆满了鲜花。
省革委会梁副主任、省商业局卓明耀局长、省商业局几位副局长、各地市商业局的带队领导依次在主席台就座。
会议主持人是省商业局的一位副局长,姓陈,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声音洪亮。
“全体起立,奏《东方红》!”
台下近五百人齐刷刷站起来歌唱。
与此同时,红棉展馆外,已经陆续蹲了不少外地记者。
张桂香也早早拉着张春枝过来蹲点。
只要十二点钟一到,虞茵和领导们午休出来,她们就冲过去,让虞茵身败名裂!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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