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气冲冲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曹阳这个坑货,不仅没给他出主意怎么给虞茵道歉,还笑了他一个早上。
等有机会, 他一定找他好好切磋切磋。
裴湛堵着一口闷气,手里拿着今早没来得及给虞茵的鲜花饼,还有从曹阳那里顺来的一盒海市饼干。
他打算去找虞茵。
不管怎么说,人是自己惹恼的, 总要哄好。
裴湛刚要转去百货大楼, 突然被灼热的阳光刺了一眼。
他抬头看,这都要中午了,不如回去煮点吃的给虞茵带过去。
听说平时虞茵中午几乎都在百货大楼吃,给她带午饭, 应该会消气了吧。
想就做, 裴湛连忙快步回家。
进门的时候,盛母正好在天井晒被子。
她看见裴湛一个人回来, 问他:“你不是去送茵茵了?怎么这么快回来?不带茵茵回来吃午饭吗?还是说茵茵今天又忙,留百货大楼吃饭了?”
裴湛摸了摸鼻子, “我……没送她。”
“对了妈, 家里有什么肉菜, 我打算煮点饭菜, 给茵茵带过去。”
“你要给茵茵带饭啊,好好好。刚才你舅妈带了一扇排骨,还有一些菜过来, 你去都把它们做了。茵茵这段时间照顾你都累瘦了,你可要好好对她。”盛母唠叨,被子也不晒了,跟着裴湛去厨房。
裴湛也没嫌盛母话多, 他还想多听听关于虞茵的事,多了解她。
裴湛动作很快,加上有盛母帮忙,半个多小时便把饭菜做好。
糖醋排骨、豆腐鱼汤、蒜蓉炒青菜,装了满满一保温壶。他又用布袋装好,系紧,拎着出门。
到了百货大楼门口,他又摸了摸保温壶的温度,确定没凉才走进。
市三宫百货大楼一楼人来人往,他扫了一圈,找到糕点柜台,向那边走去。
柜台里的几个售货员正帮客人称东西售卖,看见他,一个刚空闲下来的圆脸姑娘问:“同志,你需要买些什么?”
“我不买东西。”裴湛问:“请问虞茵同志在吗?我找她。”
“你找虞茵同志啊,她在后面库房盘点,要等会才出来。你稍等一下。”圆脸姑娘隐晦地打量了他一眼,好奇问,“你是”
“我是她爱人。”裴湛自我介绍:“姓裴。”
柜台另外两个售货员,本来没关注。但一听来人竟是虞茵的爱人,顿时竖耳朵偷听的偷听,偷看的偷看,还有隔壁柜台的人悄摸摸靠近偷听。
圆脸姑娘一脸激动,搬出一张椅子,“那裴同志你先坐一会儿,虞茵同志马上就出来。”
“不用麻烦。”裴湛把手里的布袋放在柜台上,打开,露出里面的鲜花饼,“这是她从昆明带回来的特产,早上出门忘了拿。麻烦同志帮个忙,等她出来,把这些分给同事们尝尝。”
圆脸姑娘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裴湛把东西往柜台里推了推,“她平时在单位,多亏大家照顾。”
“哪里哪里,都是虞小主管照顾我们。”
“可不是,自从虞同志当了我们小领导后,我们柜台的营业额成倍的增加,我们每个月都能拿不少福利。”
这是裴湛从来没听过的虞茵的另一面,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还想问上一问。
他连忙笑了笑,寒暄了两句就说,“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我在外面等她。要是她忙完,麻烦你们让她出去找我。”
“好说,好说。”
等裴湛走远,除了年龄大的那个女同志,几个小年轻纷纷羡慕。
“没想到啊,虞小主管的男人长得这么好看。”
“不仅好看呢,人还不错,听说是个当兵的。”
“虞小主管今天第一天回来上班,就紧巴巴的跟过来,还给我们带特产,这样的男人难找啊。”
“何止难找,我都快四十岁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疼媳妇的。”年龄大的同志没忍住插话,“你们刚才没注意,他手里拿着保温壶,肯定是来给虞同志送午饭。”
“我家那个,跟他结婚二十多年了,都没给我带过一次饭菜”
虞茵整理完新送过来的货物,再出来柜台,就见几个同事看着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奇奇怪怪的。
最年轻的小园见到她,一把抱住她的手,暧昧告诉她,她男人给她带饭了。
虞茵一脸懵。
不是,她什么时候有男人了?
也不对,她确实有个名义上的男人。
但裴湛他不在家里养伤,给她带什么饭啊。
难道妈没告诉她,她忙起来是不回家吃饭的吗?
虞茵抬手看了看手表,快十二点,要下班了。
她交代了两句,让换班的换班,吃饭的去吃饭,出门去找裴湛。
果然,她一出门口,就看到了裴湛站在太阳底下,手里拿着一个大的保温壶,傻乎乎的就这样被太阳晒着。
也不知道找个地方躲太阳。
虞茵又气又好笑,连忙跑过去,将他拉到一旁小通道里。
这条小通道是两个房子之间的通水渠道,不算宽,勉强能站两个人。这里唯一的好处是,没有阳光照晒到。
“你傻啊,怎么不知道躲太阳。你身体还没好,想回去医院再躺个十天半个月吗?”
“我可没时间照顾你。”虞茵一边嫌弃,一边不忘翻出手帕给某人擦汗。
但某人高,虞茵够不着他的额头。
裴湛愣了片刻,下意识弯腰让虞茵擦汗。
他双眼一直盯着虞茵,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此刻温柔得过分。他说:“我躲起来,怕你出来看不到我。”
虞茵垂下下眼,瞪了他一眼,“我又不蠢,找不到不会不找吗。”
裴湛:“”话是怎么回答的吗?
他的小媳妇真机灵。
裴湛忍笑,连忙道歉:“是我错了。我给你带了亲手做的午饭。虞茵同志,你能不能大人有大量,原谅我昨晚的粗鲁无理?”
裴湛小心翼翼,那样子配上他脸上那道有些凶,又有些痞气的疤痕,格外的让虞茵心软。
也莫名有些想笑。
虞茵想,大概是这人真的好看,才让人看了心软,让人想笑。
那就原谅他吧。
毕竟这人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糙了点,对她粗鲁了点。现在还知道给她做饭带过来,还算识相。
“行吧。那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谢谢虞茵同志,虞茵同志真是一个人美心善的好同志,我能娶到虞茵同志做媳妇,真是一辈子的福气。”
本是顺口顺心的一句话,却因两人擦汗,两人离得极近。
又因说话时,两人又下意识的靠近。
在裴湛说到媳妇二字时,两人几乎呼吸粘着呼吸。
等反应过来时,两人仿佛都要亲上了。
突然,这时——
“铃铃铃”,一阵自行车经过的响铃声响起。
两人视线下意识对视,等反应过来,虞茵都要吓死了,他们俩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的!
她猛地一把推开裴湛。
裴湛哪里想到虞茵力气这么大,被她这么一推,人直接‘嘭’地一声撞到了小巷的墙上。
“嘶——”伤口,好像裂开了。
虞茵:“”
罪过啊。
都是美色的过错,她没错。
虞茵看着他那副龇牙咧嘴的样子,心虚地别过脸去,把手里的手帕甩给他:“自己擦。饭我收下了,你回去歇着吧。”
说完,又猛地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过没良心了?
虞茵又偷看了装模作样,看起来很疼的裴湛一眼,不忍地说:“回去记得换药。”
说完,她蹬蹬蹬拎着保温壶走了。
裴湛靠在墙上,也不装了,等虞茵不见才低头看着手里的手帕,嗅了一下,轻笑了一声。
他媳妇儿,真可爱。
下午五点,虞茵忙了一天从百货大楼出来的时候,裴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找到她的自行车的,一个人翘着二郎腿,大马横刀的坐在后座上。
小小一个后座,差点容纳不下他这么大一个人。
他一直盯着百货大楼门口,看到她出来,连忙站起。
虞茵走过去问他:“你怎么又来了?”
“来接你。”
虞茵盯着他两条腿,“用你两条腿来接我?”
裴湛:“”假装没听见媳妇儿的嘲笑,接过她手里的钥匙,开了自行车锁后,把自行车换了个方向。
他自己一个人先登上车,然后拍了拍后座,“上车吧,肯定不会让你用两条腿回去的。”
虞茵哼笑了声,也没再跟他‘对抗’了。
她今天第一天回来上班,交接的东西太多,她现在也不想自己骑车回去,那就大发慈悲让某人当车夫吧。
莫名被当了车夫的裴湛,骑车很稳。就是因为虞茵的自行车是女款的,二十五寸,对于一米八的裴湛有些小了。
他这么大一个人,每次转动脚踏,都好像被塞在一个狭小的木箱子里转动一样,十分难受。
虞茵一开始还没发现,等他起了几分钟,发现这人扭扭拧拧的才知道他的难处。
她忍笑:“要不,还是我来?”
“不用,我只是太久没骑自行车,有点不习惯。习惯就好了。”
虞茵:“死鸭子嘴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裴湛硬是撑着一路, 骑回桂圆坊。
车停稳的时候,他腿都打颤了,还在死撑。
虞茵跳下来看了他一眼, 忍着没拆穿,问:“还疼吗?”
“我脚不疼。”
虞茵差点没笑出声,她看了裴湛的脸,看了两秒才说:“我不是问你的脚, 是问你的伤。中午有上药吗?”
裴湛:“”他媳妇儿真调皮。
“不疼, 上药了。”
“那就好。”虞茵摇头进屋。
裴湛一脸宠溺的跟在后面,把车停好,又重重的揉了几下,等腿没了麻痛才回屋。
屋里客厅没人, 走到里面饭厅才看到康宁和蓉蓉, 正趴在天井的地上玩虞茵从昆明带回来的玩具。
盛母在旁边择菜,几人听见动静, 康宁一看到虞茵,瞬间爬起来, 冲向虞茵。
“婶婶!”
他冲过来抱住虞茵的大腿, 仰着脸看她。虞茵蹲下来, 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小心点, 别摔倒了。”
“不会的。康宁现在跑得可快了。婶婶你快来看,我和小姑姑还给你搭了一个房子。”康宁拉着虞茵往天井走。
天井旁,几个颜色鲜艳不一, 形状各异的木块,歪歪扭扭的搭了一个房子模样的小房子。
“嫂嫂,你看看,好看吗?”蓉蓉也拉着虞茵, 等待夸奖。
虞茵从来都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尤其是对待像康宁和蓉蓉这么可爱的孩子,她可太喜欢了。
“太好看了,康宁和蓉蓉真厉害,都会搭房子了,那下次婶婶再给你买其他的积木回来,再搭一个大的好不好?”
最近百货大楼正准备重新大整改,之前只是部分整改了一楼,现在没了宋进那些毒虫,安修远准备搞个大的。
只要等宋进他们的罪行判下来,他们就会提交整理项目。
到时百货大楼也会重新调整购买的东西,而儿童玩具,就是虞茵和安修远商量的调整项目之一。
毕竟不管哪个年代,小孩子和女人的钱都最容易赚。
康宁立马高兴拍手说:“婶婶最好了!婶婶买的玩具最好玩!”
蓉蓉也跟着拍手,虞茵被两个小孩夸得心情好,蹲下来一人亲了一口额头。
“行了,去玩吧,婶婶去帮奶奶做饭。”
虞茵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转头看见裴湛还靠在柱子上看她。
“看什么?去做饭。”
“你想吃什么?”裴湛笑着问。
“什么都行,你今天做的午饭不错。”
裴湛得意的挑了挑眉,“谢谢虞茵同志夸奖,那我再给你做些不一样的。”
去接虞茵之前,他去了供销社买了五花肉,还买了猪骨,已经在炖汤了。
再煮个饭,炒个青菜,做个红烧肉就好了。
妈说得对,茵茵前段时间照顾他,都累瘦了,要好好补补。
并不知道自己要补补的虞茵,搬来小竹椅做到盛母旁边,跟她一起摘菜。
摘完菜,虞茵就从天井打水上来,清洗干净拿进厨房。
厨房里,裴湛井井有条的忙着,虞茵想要帮忙,裴湛也不用,还直接被他退了出来。
盛母看见笑道:“不用管他,阿湛做饭好吃。以前他回来,家里的饭菜都是他做的。”
虞茵还以为之前说裴湛做饭做家务是玩笑话,没想到是真的。
不错。
而更不错的是,裴湛做的红烧肉更不好吃。
虞茵最后吃撑了。
吃完饭,一家人来到天井乘凉。
十月底的羊城,天气还很热,但羊城的楼房天井四处通风,还有地底下天井水透上的凉意,坐在天井附近乘凉是最凉快的。
裴湛还拿出他们从昆明带回来的鲜花饼,还有舅妈今天带来的番石榴,一家人乘凉聊天,好不热闹。
虞茵喜欢这样的氛围。
要是平安也在就好了。
虞茵突然想起了平安,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她一个月前寄过去的举报信,也不知道有没有后续。
要是能把书记那些坏人一锅端了,那她再回翠竹村,甚至带走平安也容易。
不过这些都不急,等会儿她再写封信给平安,问问现在村里情况。
想到平安,虞茵又想起前段时间曹阳的帮助,她突然跟裴湛说:“我们找个时间,请曹阳夫妻过来吃饭吧。”
裴湛正给康宁剥番石榴,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行。你定时间。”
“那就后天?周末,他们不用上班。”虞茵把吃完的鲜花饼渣拍掉,“明天我上班跟周晗说一声。”
“好,都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虞茵骑车上班。
裴湛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屋。
中午,他又拎着保温壶去送饭。虞茵在柜台后面整理货品,看见他过来,冲他招了招手。
“饭放这儿,我忙完吃。”她指了指柜台下面的空位。
裴湛把保温壶放好,又从布袋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酥糖,给你同事尝尝。”
虞茵接过来,“谢了,你先走吧。”
等裴湛走后,柜台里的圆脸姑娘凑过来,小声说:“虞小主管,你家爱人又来送饭了?真羡慕。”
虞茵没接话,把糖分给大家。
几个售货员一边吃一边夸,说虞茵有福气,找了个好男人。
虞茵想,裴湛目前看确实不错。要是他以后一直不变,跟他过下去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那人,长得好,身材更是一级棒。
下午,虞茵抽空去了一趟周晗的学校。周晗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看见她来,高兴地拉着她坐下。
“你怎么有空过来?”
“裴湛回来,想谢谢前段时间曹阳的帮忙,想请你和曹阳周未来家里吃饭。”虞茵笑着说。
周晗嗔了她一眼:“你也太客气了。不说曹阳和裴湛的关系,就说我们,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那就不谢了,周未来我家聚餐怎么样?”
“之前我忙,你也忙着开学。后来我去昆明照顾裴湛,我们都多久没见了。”
“还是说,你不想跟我这个好朋友聚一聚?”
周晗伸手点了点虞茵的额头,“说不过你。你这张嘴啊,怪不得能这么快升职加薪。”
“行吧,周末我跟曹阳过去。刚好我家里寄了些毛线过来,再过些日子天就凉了,我们到时织件毛衣穿。”
“好,都听你的。”
周末转眼就到。
虞茵一早起来,和裴湛一起去供销社买菜。
两个人在供销社和附近的国营小摊转了一圈,买了鱼、虾、排骨、鸡,还有一堆蔬菜。
回到家,两个人一头扎进厨房。
裴湛杀鱼剁排骨,虞茵择菜洗菜,盛母则带着康宁和蓉蓉收拾房子。
下午五点,曹阳和周晗准时到达。两人拿了两瓶酒和一些点心、针织毛线过来。
曹阳一进门,手里的酒都没放下,就被裴湛拽进厨房。
“哎哎哎,老裴,你轻点——”曹阳被裴湛拽着手,拖着走,差点没出丑。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见周晗正和虞茵说话,没注意这边,才松一口气。
他可不想在媳妇面前丢脸,他压低声音,磨牙问:“你拉我干什么?”
“帮忙。”裴湛直接将他拖到料理台前。
曹阳傻眼了:“不是,我帮什么忙啊?我又不会做菜。”
“洗菜总会了吧,赶紧的。”
曹阳看着裴湛动作利索地起锅烧油,气笑了:“行,洗就洗。不过老裴,你以前可没让我干过这活。怎么,怕嫂子累着了?”
“当然。”裴湛理所应当回应,这不要脸的样子,气得曹阳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只好舍命赔君子,做起厨子的活儿。
“老裴。”曹阳忽然开口,问:“你是不是喜欢上你媳妇了?”
裴湛的手顿了一下,锅铲停在半空。他转头看了曹阳一眼,眉眼飞扬,“喜欢自己的媳妇儿,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难道你不喜欢你媳妇儿?”
“滚!我能跟你一样吗?我那是对我媳妇儿一见钟情,再见就相看结婚了。”
曹阳狐疑的看着裴湛,“还有,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的?”
“跟你学的。”裴湛把切好的肉下锅。
曹阳靠在料理台边上,一边洗菜一边笑:“我可没教你这么不要脸。老裴,你以前不是挺能装的吗?怎么,一回来就不装了?”
“装给谁看?”裴湛拿铁钳子把火调小,盖上锅盖焖肉,眉眼肆意,“我媳妇又不瞎。”
曹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差点把手里的菜掉地上。他赶紧稳住,压低声音:“行,老裴,你行啊。看来你是真栽了。”
裴湛没承认也没否认,转身去处理鱼。
曹阳急忙把洗好的才放一旁,凑到裴湛身边神神秘秘说:“老裴,我跟你说个事。”
“有屁快放。”
“你媳妇儿在百货大楼那边,抢手着呢。你啊,小心情敌。”
裴湛手上的刀顿了一下,这话他信。
虞茵长得好,性格开朗大方,对谁都能说上两句。而且聪明能干,喜欢上她,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儿。
他不就是个例子吗?
“不过你别气馁。”曹阳后退一步,上下打量裴湛,说出的话却直戳裴湛心窝子,“你虽然脾气差了点,但长得人模狗样的,还是能跟那些坐办公室的比一比的。”
裴湛翻了个白眼,一脚踢过去,“滚——!”
这声音,大得连客厅说话的虞茵和周晗都听到。
“他们怎么了?”虞茵想起身去看看,被周晗拉住坐下。
周晗笑着说:“别管他们。他们俩啊,经常这样,动不动就动手动脚。”
“我刚开始嫁给曹阳的时候,就被两人吓到过。后来才知道,这两人喜欢切磋闹着玩呢。”
“还能打着闹着玩?”虞茵震惊了。
并且,用了一秒钟不到的时间,接受了。
尊重他人生命。
理解。
“反正他们就能,别说他们。”
虞茵眼睛一转,笑嘻嘻的挽住周晗的手,整个人黏过去,“那不说他们,说回你和曹阳吧。”
“怎么样?最近你们还好吗?我上次让你跟他坦诚相见,好好谈一谈,谈了没有?”
周晗和曹阳结婚也是意外。
周晗因为在京市发现未婚夫出轨,被退婚,闹得四周邻居同事都知道,闹得几乎待不下去。
恰巧当时曹阳去京市出差,对周晗一见钟情,两人意外的相看就成了。
因为两人没什么感情基础,加上周晗嫁到羊城人生地不熟,和曹阳家的事儿,两人感情磕磕碰碰的,一直时好时坏。
虞茵这个人没什么感情基础,但劝人,给人出主意有一套。
知道他们夫妻俩问题后,就给周晗出主意,让周晗先看曹阳平时怎么处理他的事儿,要是曹阳都在她这边,两人就公开谈成谈。
周晗一直以为自己以前未婚夫的事,曹阳会介意。
但在虞茵看来,曹阳那人别说介意,恨不得前未婚夫早早退场,最好坟头草都长成人高呢。
“谈,谈了。”周晗的脸瞬间涨红,她之前纠结过一段时间,最后还是谈了。
她当时想着,要是曹阳介意,他们俩就离婚。
反正她当初跟前未婚夫没成,又不是她的错。是对方出轨在先,要不是闹得满城皆知,她也不会远嫁到羊城。
“怎么样?是不是像我说的,他不仅不介意,还恨不得以身代之,早早娶了你?”虞茵一脸激动。
她的表情激动过头了,还一脸吃瓜似的,搞得周晗都不好意思了。直接把怀里的毛线塞虞茵怀里,“茵茵!!!”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还是这么不经逗啊。”虞茵偷笑摇头。
她这幅看好戏的样子,气得性子软的周晗都要翻白眼了。
她哪是不经逗,是不经你这么流氓般调戏吧。
也不知道茵茵平时是怎么跟她男人相处的,难道茵茵也是这么流氓的对裴湛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一顿饭吃得宾至如归。
也不知道是不是曹阳的乌鸦嘴, 第二天去接虞茵上班时,他在门口看到一个气质儒雅的男人,在跟虞茵说话。
虞茵还笑得格外娇俏好看。
这还得了!
“茵茵。”
裴湛急忙骑车过去, 特地在安修远面前来个急刹车转弯。
自行车差点擦着安修远身子而过。
安修远下意识后退,退离虞茵面前。
正当裴湛得意时,虞茵重重拍了他一巴掌,然后绕过自行车来到安修远面前, 问他:“没事吧, 安经理?”
“没事。这位是?”安修远看向裴湛。
安修远没见过裴湛,但知道虞茵的军人丈夫回了羊城养伤。
眼前这位,看着挺像当兵的。
就是看着他的眼神某名有点不对经。
像看一个小三外室。
这个念头才冒起,裴湛立马收敛冷漠, 露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 “对不起这位同志,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刚才见到自己媳妇儿, 有点看不见旁人,抱歉啊同志。”
安修远:“”
虞茵:“”这话, 怎么怎么听都不对劲的呢。
一定是错觉。
虞茵暗搓搓的在裴湛的腰, 狠狠拧了一下。
裴湛脸都僵了。
暗自磨牙, 暗道:果然不安好心的小三。
“怎么说话的。”虞茵又拍了裴湛一下, 转头跟安修远介绍:“安经理,对不起。这位是我的爱人,裴湛。”
虞茵不太适应用爱人来叫自己的丈夫, 莫名尴尬的停顿了一下。
裴湛不知道,只听见自己喜欢的,听到虞茵喊自己爱人,脸上残留的冰冷都没了。
露出得意又肆意的笑。
安修远看着裴湛这样子, 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暗自压下心里冒起的闷气,笑道:“裴同志,你好。久仰。”
“你好。”裴湛停好车,伸出手道。
两个人的手一触即分,虞茵并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异样。还继续接着刚才的事说:“既然宋进他们的判决下来,那安经理,我们上次商量的整改”
安修远:“不急。等明天公告出来,还有意外惊喜,明天再公布。”
“意外惊喜?什么惊喜?”虞茵疑惑。
裴湛也不明所以,但更多的是警惕。
这个姓安的,不会真的不怀好意吧?
安修远保持神秘,笑道:“你明天就会知道了。我先走了,你也下班吧。明天见。”
“明天见。”虞茵刚要挥手再见,眼前徒然横出一座‘大山’。
裴湛这厮竟挡着她给安经理说再见。
“你干什么?”虞茵拿手推他,没推动,转到他面前,抬头盯他。
“你怎么奇奇怪怪的?大姨夫来了?”
“什么大姨夫?我没有奇奇怪怪。”裴湛心虚,强作镇定,死鸭子嘴硬道。
虞茵懒得跟他说,心虚这么明显还不承认,当她眼瞎啊。
虞茵绕过裴湛直接走了。
“哎,等等我。茵茵,别走路,上车”
傍晚的羊城,天空晚霞满天。
下班时间的街道人来人往,有认识虞茵和裴湛的人,见夫妻俩这么恩爱,都露出善意的笑容。
只有躲在暗处,好不容易放出来的方慧丽,一脸狠毒的看着虞茵的背影,恨不得杀了她。
“都是虞茵这个贱人。害得我不仅没了售货员的工作,还让我被关了二十多天,现在什么名声都没有了。”
“她肯定是故意的,肯定是知道阿湛哥哥会回来,所以才算计我!”
“我一定,一定要弄死她!!!”
“对,弄死她,不能就这么放过她。我要报仇,我要找谁一起报仇?找谁一起报仇呢”
突然,方慧丽想到了那个被她以工作换到乡下的裴红玉。
裴红玉现在应该没了清白,在乡下待不下去了吧。
只要跟她一起报复虞茵这个贱人,只要虞茵像她们一样什么名声都没了,裴湛哥哥肯定不会再要她。
那到时,裴湛哥哥就会属于她的了。
“没错,我要去找裴红玉!”
方慧丽走了两天路才找到裴红玉。
宝安县深镇镇下面的生产队,藏在山坳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她到的时候天快黑了,村子里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只有狗叫声此起彼伏。
裴红玉住在村子最边上的一间土坯房里,院墙塌了半边,门板关不严实。
方慧丽推开门的的时候,裴红玉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瘦削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裴红玉抬头看见她,吓了一跳,往里躲。等看清是方慧丽,抄起灶台上的柴刀就向她砍去。
“你还敢来?”
“你这个贱人,骗我说招工,说有好工作给我。原来是害我,你害我啊。”
“那人是畜生,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
裴红玉边喊边砍,魔疯一般。
方慧丽差点没躲开,摔倒在地上。
等裴红玉再次拿到砍过来时,方慧丽用尽全力才抓住她的手,急忙喊:“红玉,红玉你听我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的。”
“我没有要害你,我怎么会害你呢。”
“害你的人是虞茵那个贱人。对,就是她。”
“要不是她害你爸和哥哥没了工作,说不定你早就转回城里,你也不会到这里来,还害得现在这个样子。”
“都是虞茵的错,都是那个贱人的错。”
“我现在也被她害得连名声都没了,我们报仇。我们一起报仇好不好!”
“只要报了仇,你就能回去省城,还能拿回自己的房子,甚至还能得到姓虞的工作。以后就没人知道你在乡下的事情,还能嫁给好男人。”
“红玉,你可别因别的事情,忘了你最想要的事情啊。”
裴红玉最想要的是工作。要不是这样,她当初也不会因为不想当知青,而随便被方慧丽哄骗。
然而等她去了所谓的工作地方才知道,这所谓的工作根本就是魔窟。
这所谓的养猪场记录员,不仅不是正式工,还是副厂长的‘后宫’。
所有记录员几乎都被他沾染过,还不能逃离。
一旦逃离,就会像她现在这样,被困在某个人家家里,求生不得就死不能。
不行,她不能再留在这里。
“好,好,回去,报仇。我要报仇你想怎么报仇?”
“当然是——”方慧丽凑到裴红玉耳边,小声说出计谋。
天,又快要黑了。
等方慧丽说完谋算后,连天边最后一丝余光也熄灭在了乌云里。
裴红玉缓缓回过神,看着方慧丽。
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被方慧丽骗去当替死鬼,并不冤。
她这人够狠,够毒,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或许,只有这样能豁出去的人才能弄死虞茵,拿回她们家在裴家的一切。
“行,我答应跟你合作。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事后,我要你给我五百块,还要帮我偷渡去港城。”
“我哪有这么多钱!还有,我哪里知道怎么偷渡。”方慧丽双眼乱转,明显心虚。
裴红玉冷笑,“你别装了,你上一个男人是谁,我都知道。他是省城这边专门偷渡去港城的领头人,我之前都头听过了。”
“只要你答应我这个条件,我帮你弄死虞茵,还能帮你嫁给我堂哥。”
“这笔生意,你不亏。”
方慧丽狠狠拽进拳头,强压怒火。
裴红玉起身,“不答应就算了,反正我都这样了,回不回省城也没——”
“我答应!”
裴红玉嘴角勾起一抹笑。
成了。
省城,她要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另一边, 安修远说的惊喜很快展现。
第二天一早,虞茵刚进百货大楼,卓克便领着一众早到的同事, 笑嘻嘻迎了上来:“恭喜虞茵同志,不对,应该是虞茵主管才对。”
“恭喜你升职啦。”
“因为你揪出宋进那些毒虫,还挽回百货大楼重大损失, 现在正式认命你为一楼总主管。”
“公文已经贴在门口的公告栏了。”
“恭喜你~”
虞茵还没反应过来, 周围的同事已经纷纷过来祝贺了。
虞茵连忙笑道:“同喜同喜。小园,你帮我称五斤水果糖,给每个柜台每个同事都分点。”
小园激动回应:“好的,谢谢虞主管。”
中午裴湛来送饭的时候, 虞茵正拿着本子登记, 准备为一楼后面的重新规划做准备。
她看见他进来,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 直接说:“饭放糖果柜台就行,我忙完吃。”
裴湛没放下, 反而来到虞茵身边, 接过她手肘夹着的另外一个本子。
虞茵莫名奇妙撇了他一眼, 继续书写, “怎么了?你看着我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
“怎么奇怪了?我是想恭喜你。”
“恭喜我什”虞茵反应过来,“你也知道?是看到门口的公告栏了?”
“不是。你升职的事儿, 现在整个桂圆坊都知道了。”
“我只是想比家里其他人,先恭喜你。”裴湛抬起手上的保温壶,“还想提前给你庆祝。”
“我今天给你做了你喜欢的糖醋排骨,希望这份小贺礼, 你能喜欢。”
虞茵本来还想继续登记规划的,现在宋进那些毒瘤都被送走,没了人再妨碍百货大楼改进。
又因为之前虞茵有整改过一楼食品区的成功案例,安修远等几个管理层商量,并一致决定,为了给百货大楼增进收益,决定将一二楼都重新规整一遍。
而虞茵作为规整的领头人,她需要做一份完善的计划方案。
所以今天第一天升职的虞茵,一整个上午都在做规划整理,还有对进来的客人进行的调查。
工作还没做完,冷不丁被裴湛来这么一出,她楞了好一会儿,才挑眉娇俏道:“你就想用一道糖醋排骨打发我?”
“那肯定是不能。”裴湛盯着虞茵的脸,眉眼欢愉,欢喜都快藏不住了。
他笑着说:“今晚等你回去,给你做大餐吃。舅妈和舅舅他们也一起过来给你庆祝。”
“也,也不用这么隆重。”虞茵本是开玩笑,没想到裴湛竟把舅舅舅妈都请来了。
“不过是升职而已”
“升职可是大事。放心,没多隆重,只是我很久没跟舅舅舅妈吃饭,想聚一聚。你别有负担。”
“那好吧。午饭,你先帮我放好,我登记完这里就吃饭。你回去吧。”说完,虞茵头也不回,也没多看裴湛一眼。
裴湛无奈又没有办法。
谁让他媳妇儿眼里,工作比男人重要呢。
下午六点,虞茵下班出来,看见裴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似乎特地换了一件新的白衬衫,头发也好像特地打理过,格外精神好看。
裴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直打鼓。
也不知道曹阳那厮说的有没有用。
曹阳说,男为悦己者容,想要媳妇喜欢,必须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避免被外面的狐狸精夺走。
“上,上车吧。”裴湛一脸心虚,夺走虞茵手里的保温壶,又着急忙慌的将车头转弯。
虞茵越看他越奇怪。
只是她没往那方面想,只当某人爱美的心泛滥了而已。
不过别说,裴湛本来就长得好看,五官棱角分明,俊眉星目,不打扮站在那里就是一棵勾人的松柏。
现在打扮起来,更好看了。
虽然虞茵没往那方面想,但坐在车后座回家的路上,还是没忍住时不时盯着某人今天挺得格外笔直的后背,盯了许久。
等回到桂圆坊,才进桂圆坊牌坊,裴湛的额头已经被虞茵盯得满头大汗。
甚至后背都有些湿了。
“茵茵回来啦,恭喜恭喜啊。”
“听说茵茵你又升职,要当上大主管了,可得好好庆祝一下啊。”
“可不是,茵茵现在可是咱们桂圆坊最大的官儿了。以后还要多多照顾啊”
他们车都没到家门口,桂圆坊的街坊邻居们看到裴湛带着虞茵回来,一个个的祝贺。
嘴里的祝贺词,甚至虞茵都没想到。
当然,也有人想趁机占便宜的。
“可不是,茵茵啊,之前你没当主管都能拿那么多好东西回来。这次当了主管,可别忘了我这个老婆子啊。”桂圆坊的张奶奶,只要有便宜占,她都会神出鬼没的出现。
这不,裴湛刚停下车让虞茵下来,她就拿着她的木头拐杖过来。
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来乞讨呢。
虞茵伸手不打笑脸人,刚想随便应付两句,舅妈蔡翠花拿着扫把出来。
“哎哟,今天门口怎么这么多垃圾啊。”
“茵茵,快进来,舅妈先把垃圾扫了。”舅妈蔡翠花操起竹扫把,就往张奶奶面面扫去。
张奶奶吓死了,生怕自己受伤,连忙拿起拐杖急忙后退两步,撞上了同样想上门占便宜的王大爷。
“哎哟——”这两人一撞,双双倒地。
“哈哈哈,张婆子,王大爷,你们俩可得小心点啊。现在可不兴碰瓷的。”
“可不是,今天是人家茵茵的大好日子,你们就别扫兴了,赶紧回家吧。不然等张主任来了,你们又要倒霉,去扫公厕咯。”
上次的事儿,这两个老头老太太,最后被罚去扫桂圆坊的公厕。
那么厕又丑又脏,可把他们两个老东西折腾得差点一命呜呼了。
两人连忙爬起,‘咻’地一下,不见了踪影。
这速度,虞茵见了都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舅妈您啊。”
“好说好说。”蔡舅妈现在也不知道跟虞茵接触多,说话也活泼了不少。
一旁看着的裴湛,暗自摇了摇头,但脸上的欢喜却都要溢出来了。
蔡舅妈看到外甥这幅样子,哪里还有不明白。
这两人,有戏。
有戏好啊,茵茵这个外甥媳妇,她可太喜欢了。
这两人能长长久久,她就更喜欢了。
回到家,才进屋,小康宁一把抱住虞茵的腿,“恭喜婶婶当大领导啦~~”
“谁教你这么说的?”虞茵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解释说:“不是大领导,只是升职而已。”
“那也是当领导。我们不在意这些,快,我们去吃饭。”舅妈抱起小康宁,免得让小娃娃妨碍夫妻俩亲热,先一步走去饭厅。
还特地说:“今晚的晚饭都是阿湛做的,他可下了真功夫。”
虞茵最近惯喜欢跟裴湛对着干,瞥了他一眼,笑问:“难道你之前没下真功夫?”
裴湛无奈抬头,弹了虞茵的额头:“有没有,你吃过不就知道了。我可没有藏着掖着啊。”
裴湛一语相关,看着虞茵说。
虞茵突然敏锐的察觉空气中的氛围不对劲,哆嗦了一下,连忙跟上舅妈后面说:“谁知道你有没有藏着,吃饭去!”
裴湛挑了挑眉,慢悠悠的跟在虞茵身后。
像极了设定好陷阱,等着猎物入套的猎人
第二天,虞茵起得格外早。
没办法,她现在升职是升职,但盯着她的人更多。
她需要尽快做出成绩,来压制住下面的人。
所以一大早,她随便洗漱完,连早餐都没吃。只是拿了几个鲜花饼,都不用裴湛送,自己就着急忙慌的骑车走了。
跟着起了大早,准备送媳妇儿的裴湛,追都追不上。
只能站在门口,看着媳妇儿骑车远去。
同样起了个大早的盛母,看到自家儿子站在门口当望妻石,很是嫌弃。
“要你有什么用?茵茵上班,都不能早起送她。”
裴湛:“”
咱就有事儿说事儿,现在他才是被抛下的那个吧。
讲点道理啊妈!
为了不再被亲妈嫌弃,裴湛又使出浑身解数,决定中午午饭给媳妇儿换种口味。
如今进入十一月,羊城的天依旧热。
尤其是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连几场雨都没怎么下。
热得很。
虞茵这两天工作忙,加上天气热,都没什么胃口。
裴湛够感觉她饿瘦了,决定给她做道酸菜鱼,给她开开胃口。
于是他又忙了一个上午,自己哄好自己,拎着保温壶去百货大楼找虞茵。
他才到百货大楼附近,都没到门口,突然几声刺耳的说话声传来——
“你听说了吗?市三宫百货大楼新升的一楼的主管,升职是靠关系的。”
“不会吧?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听说,她跟安经理关系不一般。”
“你看看,你看看。”说虞茵跟安修远不一般的人,指着百货大楼门口。
刚好这时,虞茵拿着本子和安修远走出门口。两人一人在听,一人手里拿着笔指着百货大楼门口指指点点,像在说什么一样。
可他们这幅样子,落在说闲话的人眼里就变了样。
“你看看他们,靠得多近啊。听说这个安经理是从京城来的,家里有势力。虞茵就是靠着她,才年纪轻轻当上主管”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裴湛猛地呵斥过去。
裴湛不说话,冷着脸时,很能唬人。
更别说现在阴沉着一张脸,一脸的怒意和凶狠,看着格外吓人。
本来在胡说八道的两人看到这样的裴湛,直接吓得慌忙逃离。
裴湛狠狠拽进拳头,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恐怖后面还有后手。
只是不知道这些流言蜚语,是嫉妒虞茵的人传出来,还是之前宋进的人没弄干净。
裴湛这么想,见到虞茵也这么跟她说了。
虞茵听完反而不着急,还一脸好奇凑到裴湛面前。
两人此时在虞茵的的办公室里,自从虞茵升职后,她就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小办公室。
虞茵猛地凑近,裴湛连思考的能力都没了,呼吸都仿佛停止,就呆呆的看着虞茵。
虞茵问他:“你就没怀疑过我吗?”
“说不定,我就是像那些人说的那样,就是靠——”
“你不许胡说!”裴湛捂住虞茵的嘴。
他连害羞都忘了,紧皱眉头,看着虞茵,“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更不屑于做哪些。”
“茵茵,我知道你是个有自己思想,有能力的好姑娘。你不必因为外面的闲言蜚语就怀疑自己,我更不会怀疑你,从来不会。”裴湛很郑重的看着虞茵,表明自己心意。
虞茵被他如同宣誓一样的信任,弄得不好意思,连忙拉开他的手坐直身子。
“谢谢啊。”虞茵不好意思道。
“谢什么?”裴湛难得看到这样扭拧又害羞的虞茵,心中恶劣因子蠢蠢欲动,往她那边靠了靠。
“当然是谢谢你的信任啊。”虞茵不敢看他。
“这是应该的,你是我媳妇儿,我们本是一体。要是连我都不信任你,我还怎么当你的男人?”
“男,男什么人。你说这些做什么!”虞茵慌忙转移话题,总觉得再聊下去很危险。
“你不用担心,是人是狗,总会露出马脚。”
“我们再等等。”
可裴湛不想等,他不想有人污了虞茵的名声。
所以在送完午饭后,他去找了曹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流言这东西, 比瘟疫还快。
不到三天,连整个桂圆坊上下都知道。
有人说虞茵经常跟安修远在办公室独处,还有人说她升职, 是靠不正当关系换来的。不然她一个乡下来的乡下姑娘,又怎么可能一升再升,年纪轻轻当上‘大主管’。
还有人说她在乡下就不检点,嫁到裴家是为了霸占裴家的房子。
话越传越离谱, 越传越难听。
齐奶奶当天在榕树头下休息, 听到后气得拿拐杖敲地:“放他娘的狗屁!茵茵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
“她嫁过来以后,家里家外一把抓。裴家老的老小的小,全靠她一个人撑着。你们说这种话, 良心不痛吗?”
有人却不赞同, 说风凉话:“无风不起浪。她升那么快,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齐奶奶气得浑身发抖, 正要理论,被旁边的老伴拉住:“你跟她吵有什么用?越吵传得越凶。”
齐奶奶回到家, 灌了两杯凉茶才把火气压下去。
她想了想, 还是去了一趟裴家。
盛母正在天井里晾衣服, 看见齐奶奶脸色不对, 问怎么了。齐奶奶把刚才听到的都告诉她。
盛母也难得气得发狠,扔下手上的衣服,“胡说!我们茵茵不是这样的人!”
齐奶奶:“我们都知道, 你先别急。我们现在看看,是要怎么阻止这些流言蜚语。”
“不然茵茵刚升职,可能会受到影响啊。”
盛母慌忙点头,脸色很不好。
她强撑着晾完衣服, 连午饭也没怎么吃。
下午她去菜市场买菜,刚走到隔壁街道的菜摊前,就听见两个婶子在小声嘀咕。
“听说了吗?桂圆坊裴家那个儿媳妇,升职靠的是跟领导搞关系。”
“我表妹就在那附近住,说那个女的厉害得很,刚嫁过来没几个月就当上百货大楼的主管”
盛母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没拿稳,直接把菜篮子仍在两人面前:“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媳妇才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再胡说,我,我就报公安!”
两个婶子一听报公安,吓得直接逃跑。
晚上虞茵下班回来,发现盛母神色不对。她没直接问,怕引起盛母的伤心事。
她悄悄招手让康宁蓉蓉去跟盛母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自己则转身去厨房找裴湛。
“妈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人来气妈了?”她压低声音问:“是谁?我去——”
虞茵做了一个挥拳动作,裴湛正在切菜,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的小拳头。
这拳头,别说打人,挠痒痒还差不多。
“就是听见了一些闲话。”
“关于我的?”
“嗯,不过你别担心,我很快就查出是谁在散播谣言。”
“嗯,我不担心。因为”虞茵露出一抹冷笑,“我也会查。”
“要又是宋进那些人,我一定会把他们全、部、弄、死!”
可人还没找出来,流言更盛了。
连隔壁街道的人都开始议论,还指名点姓的说桂圆坊裴家的儿媳妇不检点。
有些好事者,还把事情捅到了街道办,还有革伪会都上门。
不过因为裴湛的身份,他又在养伤期间。那些人上门又刚好遇到裴湛在,询问了几句就走了。
虞茵也是回来才知道革伪会的人上门。
这事儿,看来不能再拖。
可是这几天她边做方案计划,边悄悄调查,都没查出百货大楼是谁在传她谣言。
她甚至还让卓克,还有之前一起考进来的江冬、杨志义帮忙一起盯着,都没找到谣言的源头。
要不是百货大楼的人,那只能是外面的人传。
可外面的人她也没得罪谁啊?
她来省城不过大半年,认识的人也有限。
虞茵把自己调查结果告诉裴湛,裴湛脸色阴沉,说:“我大概有些方向。你放心,我很快给你一个答案。”
另一边,城郊那家小旅馆里,方慧丽和裴红玉正面对面坐着。
“明天是周末。”方慧丽笑得格外阴毒,“虞茵不上班,会带裴康宁和裴蓉那个傻子去公园玩。到时候你就在公园门口等着,等她来了,你就冲上去哭。”
裴红玉不是很懂,嫌弃道:“哭什么?为什么不是直接上门?”
“直接上门不是更好吗?让那个贱人直接丢脸,让邻居都看看她的真面目。”
“桂圆坊的人,现在都帮着那个贱人。自从上次她算计我,帮那些老东西拿了些瑕疵品后。现在几乎整个桂圆坊的人都帮她说话。”
“去桂圆坊哭没用。”方慧丽咬牙切齿。
“要哭,就去更多人的地方哭。让她丢脸,让她没脸,才让她被百货大楼辞退,你才能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记住!”灯光下,方慧丽的脸布满阴毒:“到时你一定要哭得惨一点,哭她抢了你家的房子,害你亲人坐牢。”
“越惨越好,最好把公园的所有人都引过来。”
“等把气氛烘托了,我就把革伪会的人带过去。到时,只要虞茵进了革伪会,我就不信她还能再出来。”
“这个办法确实好,可是——”裴红玉有些担心:“可要是裴湛也在怎么办?”
“在就更好。”方慧丽仿佛看到了计划已经成功,看到了裴湛娶她的样子,一脸的惊悚笑意,“让他亲眼看看,他娶了个什么东西。”
“这样他才知道我的好。”
周末。
虞茵今天倒是睡了个懒觉,起来时,裴湛早已把今天出门需要的东西都带好。
连军用水壶都装了两壶水。
昨晚听到虞茵说要给康宁和裴蓉带两件替换的短袖衣裳,他也勤快收拾好,放到要带出门的挎包里了。
虞茵起来看到整整齐齐,放在客厅长椅的挎包,对着裴湛竖起大拇指,“不错,请裴湛同志继续保持。”
裴湛眉眼飞扬,“谢谢领导夸奖,裴某会继续努力,还请领导继续监督。”
虞茵:“”说你喘,你还胖上了?
虞茵强忍笑意,哼了声,逃也似的去洗漱。
盛母拿着扫把从门外回来,她先是看了虞茵的背影好一会儿。然后她拿着扫把到小儿子面前,盯着他说:“不许逗茵茵,惹急了,小心我揍你。”
盛母抬起扫把威胁。
裴湛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在裴家,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不过他甘之若饴。
他一手搭在亲妈肩膀上,笑道:“知道了妈。您别操心。”
“再说,不需要您揍,茵茵自己就会动手。”
“倒也是。”盛母慈爱地点头,“茵茵性子好,不怕被人欺负。”
“要是茵茵揍你,我肯定是会帮她的。”
“我也帮小婶婶。小叔~”康宁没听头,只听到尾巴,以为小叔要欺负小婶婶,立马跑过来抱住裴湛的腿。
他小小一个,连裴湛大腿都没抱全,就仰头学会威胁人了。
他还顾着包子脸说:“小叔,你要是欺负小婶婶,我打你哦~~”
“行行行,知道啦。要是小叔欺负你小婶婶,不需要你打,小叔叔自己就揍自己行了吧。”
刚拿好今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去卫生间洗漱,经过客厅的虞茵:“”
好家伙,狠人,还得是您啊裴湛同志。
一家人吃完早饭,裴湛去借了一台自行车,跟虞茵一人一辆车,带着康宁和裴蓉往荔湖公园去。
盛母没有跟着,说年龄大了,不想去凑热闹。
十一月是秋季,但在南方,尤其是羊城,植物还路树成荫。并不像北方那样,有的地方已经下雪了。
到了公园门口,裴湛和虞茵停好车跟约好的曹阳周晗汇合。
几人买了门票,一起进去游玩野餐。
他们中午是在荔湖公园里面的酒楼吃的午饭。
午饭过后,他们又散步了一圈,快三点半才从公园出来。
他们才刚出门口,一个人影忽然从旁边冲了出来。
“虞茵,你这个贱人!”
裴红玉披头散发,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衣裳,扑过来就要抓虞茵的脸。
裴湛眼疾手快,一把将虞茵拉到身后,另一只手抓住裴红玉的手腕,将她甩开。
同时,曹阳和周晗也把康宁,和心智只有几岁的裴蓉拉到身后。
“你干什么?”裴湛的声音冷得像冰。
裴红玉跌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大家快来看啊。虞茵这个贱人抢了我家的房子,害我爸妈和哥哥坐牢。”
“大家快来看啊——!”
公园门口人来人往,又听到有人霸道抢房子,还害人,很快围了一圈人。
“怎么回事儿?谁抢房子了?”
“害人坐牢,不怕革伪会的人抓起来打靶子吗”
裴红玉见有人指责,甚至跟着一起咒骂虞茵,哭得更起劲。还抓起地上的石头,朝虞茵扔过去。
裴湛着急忙慌转身,用背挡住了石头,“裴红玉!你给我站起来。”
“我凭什么站起来。裴湛,你这个有了女人就忘了家人的软骨头,你为了虞茵这个贱人,竟然连绿帽你敢带,你不是男人。”
“虞茵这个贱人,为了当上市三宫百货大楼的主管,背着你去跟别的男人睡觉。你竟然还保护她,你这个绿头乌龟!”
“什么什么?竟然有男人肯让自己老婆戴绿帽?”围观的群众,顿时更激动了。
有人也在桂圆坊附近住的,这会儿来荔湖公园的人,除了来旅游,就是附近的邻居街坊多。
荔湖公园近桂圆坊,所以现在被裴红玉一喊,大家都知道说谁。
不知道的,经过旁人解释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对着虞茵指指点点的人也更多了。
周晗气得脸涨红,想过去帮虞茵辩解,却被曹阳拉住。
周晗怒斥:“你拉着我干什么?”
曹阳无辜又无奈,他觉得自己在媳妇儿心中的地位,还没有虞茵一个指甲盖大。
但他还是要解释的,他指了指虞茵说:“媳妇儿,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
“你先看看你的好朋友虞茵同志,她急不?”
一脸着急的周晗,下意识看向虞茵。
虞茵刚被裴湛挡了石头,此时正在裴湛怀里。
她露出的半张脸,此时眉尾微微挑高,嘴角微扬。
别说急,她甚至还在看戏?
看戏?
茵茵竟一点也不怕?
那她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周晗跟虞茵认识时间不算太长,但两人真的相交颇深。
加上裴湛和曹阳的关系,两人虽然不是经常见面,但周末也会聚一聚,周晗了解虞茵的性子。
只要虞茵不慌,那这事儿最后倒霉的,只会是对方。
周晗瞬间想到什么,也不恼曹阳了,甚至还拉着同样想向前的小康宁后退。
她说:“我们也看戏,看茵茵怎么大杀四方。”
另一边,虞茵将裴湛拉开。裴湛还想挡,虞茵嫌弃他碍事,说:“女人的事儿,你一个大男人,一边待去。”
裴湛:“”
行了,行了,我知道自己碍事儿了。
裴湛知道虞茵自己有成算,也就让开。但视线一直盯着裴红玉,也紧挨着虞茵站着。
他深怕裴红玉再发癫,伤到虞茵。
同时,他也想明白最近专门针对虞茵的流言蜚语,是怎么来的了。
肯定是裴红玉,就算不是她,也跟她有关。
他给同样看戏的曹阳打了个眼色,曹阳暗骂了声见色忘友,后悄悄离开人群,去找附近巡逻的同事。
他就想不通了,怎么都这么多次了,怎么还有人要针对虞茵。
他们还没想明白,针对虞小狐狸最后的下场,都是进橘子的吗?
真不怕死啊这些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裴红玉坐在地上, 哭得撕心裂肺。
她指着虞茵,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也不知道是没词, 还是说不过。
嘴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虞茵抢了我家的房子!害我爸妈坐牢!害我哥哥坐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公园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这不是桂圆坊裴家的儿媳妇吗?我听说她刚升了百货大楼主管。”
“升得快才可疑吧。没点门路,一个小姑娘哪能升这么快?”
“可不是, 刚才那女的, 不是说她跟领导搞关系吗?”
虞茵站在裴湛身旁,冷冷地看着裴红玉表演。
她等裴红玉哭得差不多,才冷笑问:“裴红玉,你说霸占你裴家的房子?”
裴红玉梗着脖子大吼:“没错, 就是你这个贱人想霸占我裴家的房子, 让我爸妈哥哥坐牢的。”
“那你告诉我,我霸占你裴家哪个房子了?是你亲爹妈住的房子, 还是你大伯家的房子。”
“可不管哪个房子,都写着对方的名字, 关我什么事儿?”
“再说了, 我一个百货大楼主管, 就算买不起房子, 难道会为了一个不存在的房子,丢了这么好的这么有前途的工作?”
“我现在可是百货大楼的主管,以后说不定还会升职。”
“我难道就不能等一等, 等到资格上去,自己分房子?”
“我是傻了,还是没脑子了!”
“各位!”虞茵怼得裴红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又转头问围观看戏的群众, 问他们:“要是你们,会为了霸占所谓的房子,丢了工作吗?”
大家都不是脑残,加上这个年代的人,人人都以工作为荣,劳动最光荣。不会像后世那样,房价虚涨,为了房子没工作都无所谓。
加上现在很多房子都是跟着工作分配的,只要有了工作就不愁没房子,所以要是让他们选工作还是房子,肯定会选工作。
“肯定是选工作啊,谁会为了不是自己名下的房子,霸占什么房子啊。”
“就是,又不是自己的,有了工作,何愁没有房子。”
“傻子都会选工作”
裴红玉脸都绿了,从地上爬起来:“你放屁!你就是狡辩,你就是为了抢我家的房子。我大伯家的,就是我家的房子,就是要抢走!”
“傻了吧。”
“我看是胡搅蛮缠。”
有眼睛锐利的,一早就看出门道,“不会是想害这个女同志丢了工作吧。”
“那可太恶毒了。”
可不是就是恶毒。
虞茵瞥了瞥地上的石头,想到刚才裴湛给她挡石头的画面,她气不过,一脚踢飞石头。
石头直径飞向裴红玉的膝盖,她才刚站起来,膝盖一痛一软,又猛地被动跪下,“啊——!”
“活该,哈哈哈。”围观群众哈哈大笑,裴红玉看向虞茵的眼神,恨不得杀了她。
都是这个贱人,要不是她,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要不是她让她二哥和父母坐牢,说不定,现在家里已经存够钱给她买工作了。
当初她下乡,就是因为家里没钱,没钱买工作,她才会下乡当知青。
要是她有工作,就不会被方慧丽随便一个临时工哄骗走。
她也不会都是虞茵这个贱人的错。
“就算你狡辩说不霸占房子,那你害我爸妈二哥坐牢是真的吧。”
裴红玉指着虞茵,双眼狰狞刺红,“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害我二哥,父母,他们现在就不会在牢里。”
虞茵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你哥哥坐牢,难道不是他诈骗,窝藏杀人犯吗?裴建国这个犯人,早就在公安局的公告栏上公告过了,连我们桂圆坊街道也有公告。我相信看过的人,不会忘记。”
“裴建国?这个人我知道,前几个月听说赌博诈骗,闹得挺大的。还听说牵扯出杀人犯,这样的人活该被抓,怎么还能怪别人的呢。”
“她就是胡搅蛮缠,别听她的”
虞茵冷笑,还有时间对着一旁像守护神一样站着的裴湛,挑了挑眉。
告诉他,别担心,都是小儿科而已。
裴湛一脸宠溺,裴红玉差点气死。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虞茵这样颠倒黑白的贱人!!!
“你——”
“还有,你说你爸妈也是我害进去,那你真是高看我了。”虞茵打断。
想要弄死敌人,就不能给她喘息的机会。
要一击即毙。
“你爸妈是怎么进去,我相信要是有桂圆坊附近的街坊都知道,我家男人之前在部队受伤,我过去照看。回来当天,看到这个裴红玉的父母来我家威胁我婆母,想逼迫我婆母把房子,甚至我的工作都让给她们。”
“我婆母是个寡妇,常年一个人照看一大家子,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当天差点被他们气得我就报了公安。”
“要是这样又错的话,那我错了。”
“错在我不该管我亲婆母的死活,错在我应该把我家的房子让给二伯家,错在我更应该把自己辛辛苦苦考到的工作,也让出去给你们家。”
虞茵越说越可怜,她越可怜,周围围观的群众就越生气。
这世上,怎么还有怎么不要脸的人啊。
竟然上门逼迫别人家要房子,要工作!
要是真被她成功了,这好不容易安定的世界,不又要大乱?
“不要脸!”
“报公安吧,让公安同志抓她”
虞茵微微勾起一抹笑,又很快压下。
情绪都烘托到这里了,可以收网了。
要是再说下去,又说回狗屁桃色流言,就算有证据也会越抹越黑。
这个世道,就是对女同志不公。
虞茵假装委屈到不行,突然捂脸痛哭,埋在裴湛胸前。
因为靠得近,裴湛第一次知道自家小狐狸,是怎么‘痛哭流涕’的。
她竟然
算了,自己家的,不能让人发现。
于是,在拿口水当眼泪的虞茵,被裴湛猛地摁住了后脑勺,整个人往前一撞。
额头咚地一声,撞进了某人的坚硬的胸口上。
直接把她撞出生理眼泪。
这下好了,不用假哭了。
她是真的哭了。
狗男人。
尽坏事儿!
虞茵一把推开裴湛,双眼通红,反手指向裴红玉,“我说的这些,你认不认!”
裴红玉:“”我怎么知道认还是不认!
我爸妈去要房子,我又不在场。
而且方慧丽没跟她说啊!
难道是真的?
裴红玉的不出声,让围观的群众当真了。
有些气不过的围观群众,直接向她扔香蕉皮。
“竟然是恶人小告状!贱人。”
“他们自己想霸占别人房子,还反过来污蔑别人,不要脸啊。”
“真恶毒——”
“公安同志来了。”不知道外面谁大喊了一句。
围观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曹阳领着两个穿制服的公安同志进来。
“就是她,带回去好好审审。”曹阳指了指裴红玉,“在公共场所聚众闹事,诽谤军属。”
“她背后应该还有人。”曹阳和裴湛隔空对视了一眼。
两个公安同志走过去,把裴红玉从地上拉起来。
“走吧,跟我们回去一趟。”
裴红玉彻底慌了,拼命挣扎:“不、不是我!我没有诽谤,是方慧丽。对,那些都是方慧丽告诉我,让我做的。你们抓她,不关我的事儿啊!”
被喊来的两名公安,还以为要带回去审审才知道谁是幕后主使。
没想到裴红玉这么不惊吓,竟直接说了。
不过,还是要带回去。
还要做笔录关押呢。
“方慧丽我们也会抓。”其中一位公安同志把她架住,“你先跟我们走。”
裴红玉被带走了,人群也渐渐散去,有人走的时候还在议论:“那个方慧丽是谁?”
“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晗走过来拉着虞茵的手,紧张问:“茵茵,你没事吧?”
“没事。让你看笑话了。”
“看什么笑话。”周晗瞪了她一眼,“你刚才可太厉害了,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几句话就把那个女的怼得说不出话。就跟我们当初见面一样,厉害!”
“我本来就在理啊。只要道理在我手,虐尽天下贪心狗。”虞茵空手一抓拳头,那样子,狠得啊
一旁的曹阳捅了捅盯着虞茵看的裴湛,小声说:“以后,有你受的。”
裴湛:“我乐意。”
曹阳:“”不要脸。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有空我们再约。”虞茵见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就晚了。
周晗点头:“行,有空我去找你。”
虞茵:“好呀,等我忙完这段时间,百货大楼新货到了,我给你留一些。上次你想买的海市护肤霜,我们这次定购了。到时,我给你员工价。”
“好好好,谢谢茵茵。”
“不用谢,我们谁跟谁。”
跟周晗曹阳他们分开,虞茵和裴湛就去车棚拿车。
刚才闹这么一出,裴蓉有些吓到。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抱着虞茵腰不放手。
康宁倒是没吓到,反而很兴奋的说了一路。
一路都在夸虞茵厉害。
还有裴湛,康宁大概就是跟他学的。
什么人美心善,才华横溢,也不知道他怎么夸得出口。
最后还有夸她这么厉害,以后肯定能再升职加薪当大领导,说不定以后自己就能管理一家百货大楼呢。
要不是知道这人是本土居民,不是重生穿越,虞茵都以为他能窥探自己心里想什么。
她以后确实想做生意。
等高考恢复,允许私营,这么好的时代,她绝对不能错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回到家, 吃完晚饭,裴湛又出去了一趟。
虞茵也没管他,现在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应该很快就会出结果。
而她自己关于百货大楼的计划案也快要落实了,她刚好趁着休息时间整理一下。
明天上班,就可以直接开会安排。
而另一边,郊外旅馆。
方慧丽在房间里, 发疯一样的扔床上的被子枕头。
“该死的裴红玉, 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怪不得这么蠢被我骗钱乡下,蠢货!”
“贱人,都是贱人!”
“这次弄不死虞茵那个乡下婆,等下一次,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嘭!”
“你没机会了。”
随着一声脚踹房间的声音, 裴湛和曹阳领着两名公安进来。
裴湛目光凌厉扫向方慧丽。
方慧丽哪里想到裴湛和公安这么快到,吓得整个人呆楞住。
直到裴湛说, 你不会有机会,她才反应过来, 扑向裴湛, “不, 阿湛哥哥, 不关我的事儿。都是裴红玉污蔑,我没有让她去造谣”
裴湛一脚踹飞她,身后两名公安赶紧扣押住方慧丽。
跟着进来的曹阳, 挑眉,捅了捅好基友的手臂调侃:“行情不错啊。要是被你媳妇儿知道”
裴湛:“滚。”
“好咧,这么暴躁干什么。”曹阳耸了耸肩,也不自讨没趣, 挥手让手下带人走,“带回去审问。”
“不,不,放开我!阿湛哥哥,你要相信我——”
裴湛嫌烦躁,往里走了两步,扫视了一圈。他敏锐的在房角的角落,从垃圾桶里翻出了一堆撕烂了的信纸。
他随意翻看了两下,全是她和裴红玉关于虞茵的谋算。
裴湛气得抓紧碎纸,恨不得拉方慧丽回来揍一顿。
她怎么敢!
“气什么,人都抓了,你还是回去看看你媳妇儿吧。”曹阳拿过碎纸,这些可都是证据,要保存好。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儿,你回去哄哄,趁虚而入,说不定你媳妇儿就对你另眼相看,让你得偿所愿呢。”曹阳一脸奸笑,不怀好意。
裴湛一脚踢过去,曹阳早有所料,赶紧躲开往门口跑去。
他边跑还不忘找死,说:“我说的都是真的。趁虚而入,可能真的让你得偿所愿,好好加油啊兄弟。”
裴湛磨牙:“狗东西,跑得挺快。”
“但趁虚而入”真的可以吗?
会不会,不道德啊?
裴湛回到家时,客厅一片黑暗,客厅背后盛母的房间也关了灯。
盛母和康宁裴蓉都睡了。
他轻手轻脚,想着虞茵应该也睡了。却不想走到饭厅,看到房间透出的光,他停顿了片刻。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自动地弹出曹阳趁虚而入的话。
要是趁虚而入有用,不道德就不道德吧。
有媳妇儿,要那么多品德做什么。
领导说得对,只要能捉到老鼠就是好猫。
他就是好人。
裴湛暗自吸了一口气,向房间走去。
房间里,虞茵刚好把这段时间的群众调查和方案,都重新书写了一遍。等明天回百货大楼,就可以复印开会了。
这时,房门推开,虞茵下意识转头,跟半边身子藏在黑暗的裴湛对视上。
男人的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黑的缘故,今晚格外的幽深。
不过随便一眼,就仿佛看到了深渊一样,怎么也转不开眼。
“你回来啦。”虞茵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回神,不知道说什么,说了句废话。
“嗯,回来了。”裴湛双眼还一直看着虞茵,打量着她,仿佛要找哪个可以让他趁虚而入的点一般。
虞茵实在受不了这人的眼神,猛地站起,说:“我要睡了,你赶紧洗澡睡觉吧。”
她慌忙想往床里藏,但她走得太急,加上没注意椅子,脚磕碰到了椅子脚上,身子向前倒去。
“啊!”
“小心。”
眼看虞茵要表演一个五体投地,裴湛急忙跑去搂住虞茵的腰,将她整个人从身后揽入怀中。
“你没事吧?”裴湛慌忙问,还急忙将虞茵翻过来检查。
那模样,小心翼翼,又心疼的样子,让本来想说没事的虞茵,好半天都没能回话。
她不说,裴湛以为虞茵受伤,又着急忙忙慌将她抱起,要带她去医院看。
“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等等!”虞茵下意识扣住裴湛脖颈,阻止他行动,“我没受伤,去什么医院啊。你,你赶紧放我下来。”
“成,成什么样啊。我又没有受伤。”虞茵浑身别扭。
尤其是刚才没注意,也没反应过来,她下意识的动作让两个本就贴近的两人,黏得更紧了。
此时两人的鼻子和嘴巴,就差一只手指的距离就亲上了!
虞茵屏住呼吸,瞳孔紧缩,慌忙推开裴湛。
“小心。不许乱动。”裴湛深怕虞茵摔下,命令道。
只是这命令的语气嘛,越听越不对劲。
起码虞茵觉得,落入耳朵的字词让人有些发麻。
虞茵不敢看裴湛,催促:“不动就不动,你放我下来。”
可她这幅样子落入裴湛的眼里,哪里还肯放手。
他不仅没放,还强势地抱着虞茵往床边走,“你真没受伤?没碰到哪里?”
“我都没摔到,哪里会受伤!”
“赶紧的。”再不放她,她都要以为这人对她有意思了。
虞茵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明明不自在,却还是不服输的瞪了某个不放手的流氓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她看出了不对劲。
这人看她,怎么含情脉脉的?
很不对劲!
虞茵:“你”
裴湛:“茵茵,我们做真夫妻吧。”
虞茵:“???!!!”
不是,兄弟!
就这么直接了当的吗?
“你等等,等等,你你先放我下来。”虞茵原本想问,你是不是脑子发烧了?
但太近了,这人都把她抱到床边还不肯放手,让她靠他这张俊脸这么近,有点说不出狠话。
“赶紧的。”虞茵见他还不放手,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下。
“嘶——”裴湛假装很痛的样子,委屈盯着虞茵,“你想谋杀亲夫?”
“哼,以后是不是亲夫还不知道呢。放我下来。”
“好吧。”裴湛很遗憾,小心翼翼地把虞茵放到床上去。
虞茵一到床上,连忙抓起小被子滚了一圈,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才看向裴湛。
房间昏黄的灯光从书桌那边照下,落在裴湛的后背上,把他的身影无限放大,将虞茵整个人都笼罩住,仿佛要把虞茵吞噬了般。
但其实也没差,此时某人看着她的眼神,就想将她一口吞。
确定了,这人就是对她有非分之想。
虞茵也不是扭拧之人,想通之后盘腿坐起来。
直勾勾回视,问:“裴湛,你喜欢我?”
“喜欢。”
“是因为结婚后的责任?”
“不是,要只是婚后责任,我会顺从你的意愿。我知道,你并没有打算长久住在裴家。”
既然要谈心,裴湛也不藏着掖着。
再说,也没必要藏。
猎物已经进入狩猎范围,再不行动,说不定媳妇儿都要没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裴湛除了对虞茵的感情日夜增加外,他更加了解虞茵这个人。
她善良,聪慧,有原则,更有梦想。
她并不是像母亲和大嫂那样的人,会围着家里转。
只要给她机会,或者她本来就等一个机会离开裴家。
他不想她离开。
既然不想,那就要交心。
他喜欢虞茵,不,他爱上了虞茵。
既然爱她,就要给她足够的尊重和自由。
“我知道像你这样的好同志,只要给你机会,婚姻并不是你的枷锁。而我,也不想成为你的阻碍。”
“我知道你还没喜欢上我。我也知道,你到如今还留在裴家,是因为妈和康宁蓉蓉他们。”
“是我一开始就没有做好,对不起。”
“但茵茵,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给我一个和你相伴到老的革命友谊的机会,可以吗?”
裴湛很真诚,也很严肃,像对着领导发誓一般。
虞茵本想调侃调侃一下,随便说两句这事儿就过了。
但现在看他这样子,又忍不住心软,也跟着他一样脸色渐渐变得认真。
她问他:“你认真的?”
裴湛点头:“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要是我不答应呢?”
裴湛呼吸猛地一滞,胸口传来阵阵闷痛,但他还是没有放弃,“那我就坚持到你离开裴家为止。”
“不纠缠?”
“绝不。”才怪。
他裴湛好不容易看上的人,这辈子只能是他裴湛的。
裴湛瞳孔暗芒一闪而过,又恢复很严肃真诚的样子,连虞茵都没发现。
“哼,傻子。”虞茵双手从被子伸出,抬手将他板起的脸点了一下,“赶紧去洗澡。”
“啊?”裴湛茫然了片刻,而后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抱住虞茵,“茵茵,你是不是答应了?”
“你答应我了是不是。”
“才没有!”虞茵死鸭子嘴硬,想推开某人,但没推动。
还被某人反手捧着脸,让她直视他的双眼,仿佛要迫切的拉入他的世界一般,“茵茵。”
裴湛双眼极亮,严肃的脸转眼变得委屈巴巴的,还有两分像小康宁。
虞茵哪里受得住他这般模样,哄道:“好啦好啦。”
虞茵也捧着他的脸,吧唧一声,嘴在了某人的薄唇上,“答应了你。不过!”
虞茵摁住某个得寸进尺,还想吻的人,“先说好了。我只是给你一个试用期。”
“试用期?什么试用期?”裴湛遗憾的盯着虞茵的唇,刚才亲得太快了,他都没尝到滋味就离开。
“当然是让你当我男人的试用期啊。”
“在你没有及格之前,你我就先谈一场恋爱吧。”
一场以一辈子为赌注的恋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谈恋爱的男人, 都很会来事儿。
还是裴湛这人天生就会哄人。
在之后的半个月,某人跟吃了开化剂一样,不是照顾她的一日三餐, 就是忙前忙后接送她上下班。
除此之外,知道她乡下还有一个弟弟,还以准姐夫名义时不时给赵平安寄东西。
他的爱在日常生活中,很拿得出手。
而且还有一点, 特别讨虞茵喜欢。
就是只要有他在, 他绝不会让她插手裴家的烂摊子。
就比如,在裴红玉和方慧丽进去的第三天,裴广义夫妻俩从监狱放出来。
这两个老东西一出来就登门闹,虞茵都想将两人永远关大牢了。
后来是裴湛拎着两人回了他们屋里, 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两个蛮横不讲理的老东西, 第二天收拾包袱回了老家。
连桂圆坊的房子都不要了。
还有裴建冲这个二房大哥,得知父母的事儿也想来参一脚。还想求情, 让父母住回桂圆坊给他们养老。
裴建冲性子软,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也能让人理解他给亲生父母求情的事儿。但事情不打在他身上, 他不知道痛。
他第一次登门, 裴湛不在, 虞茵和盛母在家。
他那懦弱又替父母求情的样子,可把虞茵恶心坏了。
当天裴湛知道后,去找了裴建冲, 也是第二天,裴建冲的媳妇李春桃就上门道歉。
可虞茵已经不想跟他们再有来往了。
这一件件的,裴湛都处理得非常好且迅速,根本不给虞茵发挥的余地, 深得她的心。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半个月,裴红玉和方慧丽的审判结果也出来了。
方慧丽因教唆他人闹事,陷害军属,敲诈勒索等罪名,被判了十二年零九个月,下放到隔壁市农场劳改。
而裴红玉,本来也应该下放到隔壁市的,但因为她之前被方慧丽骗去乡下,遭了罪。酌情处理,最后判了八年零两个月,下放到本市农场劳改。
虞茵也是她们审判期间,才知道裴红玉下乡,所谓工作发生的事儿。
“希望她们能改过自新吧。”虞茵下班回来,站在门口跟路过的齐奶奶聊了两句,感慨道。
“是啊,以前红玉虽然霸道,但也没这么蛮横。希望经过这一遭,她能聪明点。”
“希望吧。”虞茵不想聊伤害过她的人,刚想回屋。
今晚裴湛说要给她做盐焗鸡,她可期待了。
“虞茵同志,有你和裴同志的信件。”突然,骑着自行车来的邮政小哥喊住了要进门的虞茵。
虞茵停下脚,跟齐奶奶道别后,等邮政小哥过来。
等拿到信件,看到上面越来越工整的文字,虞茵笑了笑,“谢谢王同志。”
“客气了,我先走了了。”
信件是赵平安寄过来。
这小子,最近不知道怎么的,频繁跟裴湛联系,字体越写越好,都快赶上叶栋了。
信件有两封,一封是给裴湛,一封给她。
虞茵没拆给裴湛的,边往家里走,边拆平安写给她的信。
等看到某个信息,她双眼顿时亮起,她加快脚步往厨房走,“阿湛!”
“小心点。”
虞茵跑得快,撞上要去厨房做晚饭的裴湛。
裴湛急忙搂住她,当看到她手上的信件,问:“平安来信了?”
“嗯嗯嗯,他说刘正大夫现在当了村里的赤脚大夫,我们可以带妈回乡下看病了。”
“我们准备准备,我去请假,我们回乡。”
“不急。”裴湛难得见虞茵这么激动,也拿过信件,拆开属于他的那封。
赵平安写给他的信,没有虞茵那封的工整,反而有些故意的潦草。
信上也写了刘正的事儿,当然,还有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话。
裴湛是个大男人了,又是姐夫,只当没看见。
他收起信件,说:“不急,等百货大楼整改重新开幕,你再请假。”
虞茵的百货大楼整改计划快完毕。
只要等明天百货大楼重新换新货,重新放鞭炮开幕就完成了。
虞茵这段时间的努力,裴湛都放在眼里。他不想因为别的事儿,打乱她的节奏。
反正这次养伤,他请了三个多月假。
加上他有新的想法,等伤好了,他的工作说不定还有新调动。
而盛母的病不急于一时,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也行,那你明天去不去百货大楼看看?”虞茵期待地看着裴湛。
“当然。”裴湛笑着点了点虞茵的鼻子,“我肯定会到场。”
“还有我,还有我呀小婶婶。”
“蓉蓉也去~~”
两个小家伙从外面玩闹回来,抱着虞茵撒娇。
虞茵和裴湛对视,宠溺笑道:“行行行,大家都去。”
市三宫百货大楼整改重新开业那天,天还没亮,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虞茵站在三楼的窗前,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头,心里有些发紧。
她手里拿着整改方案的最后定稿,纸张已经被她翻得起了毛边。身后传来脚步声,安修远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递给她。
“紧张?”
“有点。”
安修远笑着调侃,“没想到啊”
“什么没想到,我也是人好不好。”虞茵没大没小,无语的瞥了安修远一眼,“而且这次整改跟上次不一样,这可是个大工程。要是不能将利润翻倍再翻倍”
“肯定会的。”安修远将茶杯又往前递了一下,递到她手里,安慰说:“我相信你。”
七点半,商业局和省城附近几个百货大楼、供销社的领导也到了。
安修远下楼迎接,虞茵则跟卓克看看有没有纰漏。
确保后勤,和各个柜台不会出错。
八点整,领导剪彩拍照,放鞭炮。
噼里啪啦的放了两大捆红鞭炮,百货大楼重新开业。
而早已等候多时的群众同志们,迫不及待的拥进大楼。
一楼大厅焕然一新,原来的布局被彻底打乱。
进门左手边是日用百货区,锅碗瓢盆、暖水瓶、搪瓷缸、脸盆,按大小排列,整整齐齐。每个品类上方都挂了牌子,写着品名和价格,顾客一眼就能看到。
右手边是食品区,糖果、糕点、罐头、调味品,分门别类,每一样都有样品摆在台面上。
糖果柜台前,放着一个个玻璃灌。旁边都贴心的贴着一张纸,写着“每种糖的价格不同,请看清后再选购”。
这是以前没有的,导致很多时候进了新品种,客人不知道也没买过,错过了销售关键点。
现在多增加的查看样品,很多就算没见过新品种的客户,一看到新品种模样,也会想买点来试试。
导致虞茵领着领导们过来糖果柜台时,那里站满了人,连领导过去看都没地方站。
“不错不错,安经理这次整改给了我们很大的参考价值。”商业局领导乐呵呵夸奖,“今天的营业额,肯定不会少了。”
安修远没有占领虞茵的功劳,推虞茵出来说:“都是虞茵同志的想法,今天百货大楼能有今天,都是她的奇思妙想。”
“年轻人有奇思妙想好啊。等下次开会,你们带着方案去分享一下。”
这是想让安修远带虞茵去开领导层会议了,虞茵诧异了一瞬,看向安修远。
安修远依旧淡定温和,完全不像确定方案,整改之前,一手力保她,还差点跟其他领导对着干的气势。
在整改前,安修远可是差点跟其他人干起来的。
要不是安修远力保,这次整改没这么快,也没这么容易进行。
安修远点头:“没问题,我们去收银台看看吧。”
一楼最里面是集中收银台,这是虞茵整改的核心。
以前的百货大楼,虽然有一部分收银是靠着头顶上方的铁丝滑动集中收银,但一些柜面依旧是单独收银。
这不仅造成了账单混乱,一些售货员平时要卖货又要算账,经常出错。
加上有时候铁丝滑动故障,耽误客户付费时间,造成各种拥挤、客户不耐烦争吵反正就是各种麻烦不断。
这是虞茵当了一楼总主管后经常遇到的,且她觉得这种麻烦没有必要。
但现在改成集中收银就不同了。
现在每个柜台只负责开票,票上写清楚商品名称、数量、单价、总价,以及需要什么票、多少票。
顾客拿着票到统一的收银台交钱交票,收银员在票上盖章,顾客再拿着盖章的票回柜台取货。
这样一改,售货员只管卖货和开票,不用碰钱碰票,出错少了,效率也高了。
当然,账单也更加清晰明了。
顾客虽然要多走两步,但不用在每个柜台排队付钱,总体反而省时。
收银台前已经有人买完东西,排起了队。这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票,秩序井然。
“这是?”商业局局长卓明耀问。
安修远笑道:“还是虞茵同志来解释吧。”
虞茵也不怯懦,还拉着卓克一起,两人表演起来了双人说唱。
虞茵说,卓克当捧哏,生动活泼的将顾客买东西之后怎么付款的顺序讲出来。
这是新的思路,卓明耀双眼顿时一亮又一亮,“好好好!!!好一个省时又省力还效率高。这样做,确实能减少出错。”
“可不是。现在很多售货员算数都不好,也不会打算盘,我们供销社就经常出错。要是这样集中起来,我们还能招少一点人呢。”一个供销社领导说。
供销社不同于百货大楼,他们没有百货大楼大,更没有铁丝集中收银,都是各柜台自己收的。一些收益不好的供销社为了节省开支,甚至在招人上减少招人的数量。
员工减少,那务必会在别的地方出错。
要是没了那么多需要计算的员工,那对于供销社来说,也算是能节流。
“安经理啊,你这次可是得了个好助手啊。”
“可不是,你这个统一收银不错。你们百货大楼,什么时候有空开展一次学习机会啊?”其他同样有想法的百货大楼领导们,纷纷询问。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知识付费,要是别的地方有新的法子流通,都是通过开展学习来交流的。
虞茵和安修远对视了一眼,安修远说:“等过段时间吧,我们最近还有得忙。确定好时间,我再通知你们。”
“可以可以”
之后,虞茵和安修远、卓克又领着领导们上了二楼。
二楼是布匹、鞋帽、针织、护肤品、文具,还有新增的儿童玩具区。
每个区域,虞茵都做了整改调整。即符合年代特殊,又增加了后世的购物方便,让人眼花缭乱。
整体来说,这次市三宫百货大楼整改,是成功的。
因为太成功,太忙了,虞茵都没时间找裴湛他们。
好在一切都有裴湛在。
裴湛在这段时间,充分展现了‘背后男人’的魅力,让虞茵省心了不少。
等百货大楼重整开业后第三天,群众购买的热度稍稍降下,虞茵提交了请假申请。
加上她之前还有假期没有休,她有一个星期的回乡时间。
回乡的前一晚,虞茵和裴湛请来大舅妈蔡翠花做阵。
毕竟回乡太久,加上长途跋涉,不方便带康宁和裴蓉一起,只能将两小只放家里,让舅妈带了。
只是得知虞茵回乡不带他们,这一晚康宁和裴蓉特别粘人。
尤其是康宁,差点跟他小叔叔闹,要粘着虞茵睡。
但到底道高一丈,小康宁最后没能斗过小叔叔,被裴湛拎着回去房间睡觉。
房间里,虞茵把行李放到角落,准备上床睡觉。听到开门声,她头也不回问:“康宁睡了?”
“嗯。”回答的声音闷闷的,虞茵好笑的转头,看到了某个大男人委屈巴巴的靠着房门,看着她。
那样子,比刚才被拎走的小康宁没好多少。
真是的。
这个人,越来越会对她撒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好啦。”虞茵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睡衣, 塞到某人手里,推他出门,道:“赶紧洗澡, 明天还要早起呢。”
裴湛看着睡衣,连忙收起委屈。
他抓住虞茵要离开的手,捏了捏,然后笑着转身去了卫生间。
虞茵看着还残留余温的后, 没好气的摇了摇头, 小声嘀咕:“有贼心没贼胆,哼!”
夜里,起了风。
呼呼的风声像刀砍过一般,吹得树荫婆娑, 东倒西歪。
翠竹村后山, 赵平安缩在冰冷的山洞里,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气喘吁吁的用破布条缠了几圈, 血把布条都浸透了。
他咬着牙,把布条又勒紧了一些, 疼得额头上青筋直冒。
深夜的后山, 处处透着诡异, 还时不时有莫名的声音呼啸而过。
赵平安恐惧又害怕, 还饥饿,但他却不敢出去。
陈山的人还在搜山。
三天前,他给省城寄信, 回村时看到陈山脸色铁青从镇政府出来。他就多留了个心眼,悄悄跟在他身后。
然后他偷听到,陈山竟然知道自己被举报,想要找人偷渡离开的事儿。
他不允许陈山这么轻易的离开。
于是他脑子一懵去了坟地, 将他藏着的黄金都挖出来,惊了他这条毒蛇
“我还不能这么死了。我还要等姐姐回来”
而且,他还没喊虞茵一声姐姐,他不能就这么死了。就算死,也要把陈山这个毒瘤拉走,不给村里和姐姐留后患
第二天,天气明显比之前更冷了一些。
出门前,虞茵又让盛母多带一件外套拿着。
现在天气一天天变,虽然还不算很冷,但要是骤然降温就麻烦了。
盛母的身体可顶不住。
吃完早餐,虞茵、裴湛和盛母三人从桂圆坊出发,到达火车站刚好六点。
他们买的火车票是六点半,还有时间检票。
检完票,三人便挤上火车。
他们上车还算早,加上人不算很多,很快便找到位置坐下。
盛母身子不好,今天又起得早,坐下没多久便打起瞌睡。
虞茵给她盖上外套,坐在对面,看着窗外发呆。
裴湛从开水房打了一壶热水回来,给虞茵倒了一杯,坐到她身旁。
小声问她:“你冷不冷?要不要也穿一件外套?”
“不用,闷着呢。”绿皮火车的通风都不好,虞茵现在觉得有些呼吸不顺。
“那吃颗糖?”说着,裴湛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颗柠檬味的水果糖。
他撕开糖衣,递到虞茵嘴边。
虞茵懒洋洋看了他一眼,直接咬下。
柔软的唇片如清风拂过,裴湛瞳孔骤然缩紧,急忙收回手藏到了身侧。
他盯着虞茵的唇,想到上次她亲吻他的画面,眼里闪过遗憾。
他上次怎么就没把握好机会,好好尝尝呢?
火车开了几个小时,在下午一点到达宁安县。然后他们又急忙转乘汽车,在下午三点到了丰白镇。
出了丰白镇汽车站,盛母身子就有点支撑不住了。
虞茵和裴湛商量,决定今晚就先住镇上的旅馆,明天收拾好再回翠竹村。
就在三人往旅馆的路上,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姐!虞茵姐,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虞茵转头,还未看清人是谁,叶栋便一身狼狈跑到面前。
等靠近了,虞茵才看清叶栋的现状。
以前白白胖胖,一脸天真的少年,此时满脸疲惫。脸上沾满了泥巴和未干的泪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人群殴逃跑出来的。
“叶栋?你怎么在这儿?还有你——”
“姐,你可算来了!”叶栋一把抓住她的手,嚎啕大哭,“你再不来,大哥他、他……”
“平安怎么了?”虞茵的心猛地一沉,“平安出事了?”
“嗯嗯,出事了,出大事儿了。”叶栋边哭,边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儿倒出。
原来在赵平安给虞茵寄信后,他发现了陈山要潜逃。赵平安怕这狗东西逃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于是他提前一步,把陈山藏起来的黄金挖走。这事儿被陈山发现后,砍伤了赵平安。
赵平安为躲祸,自己躲到了深山里。
现在陈山疯了,他封锁翠竹村,控制村民进出,就为了要把赵平安找出来打死。
“怎么会!”虞茵踉跄了两步,裴湛慌忙稳住她的身子。
“怎么不会,陈山这个疯子为了控制村子,让他儿子都把流产的虞小秋,买给了镇上革伪会的主任。现在没人敢到我们村子,也没人敢出村子。要不是我上学早一步逃出来,我也出不来了。”
“姐姐,大哥他腿受伤,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叶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虞茵心都要碎了。
那可是赵平安啊,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对她好的人,是她认下的亲弟弟。
陈山怎么敢!
虞茵脸色白了又青,恨不得现在就回村里杀了陈山,去后山找赵平安。
“别冲动。”裴湛握紧虞茵的手,安抚道:“你和妈先去旅馆安顿,我去邮局打个电话查看一下。”
“你放心,我附近有战友。武装部有管辖权,要是真有人不顾法律随意操控他人自由,他们不会放过的。”
“好。”虞茵回握裴湛,看着他,“谢谢你。”
“那我先带妈去旅馆,然后我再去附近打探一下。”
裴湛下意识想反驳,他担心虞茵一个人去打听不安全。可当他看到虞茵眼眶通红,知道她担心赵平安,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
他嗯了声,“别怕,还有我在。”
说完,裴湛头也不回的跑去邮局。
叶栋这时才发现虞茵身边还多了两个人,他慌忙擦干眼泪,很不安的看了看盛母。
“别怕。”虞茵扶着盛母,跟叶栋介绍,“你见过的,这是我婆母,你喊她叫盛奶奶便好。”
“我们先去旅馆,再吃点东西,你应该也饿了吧。等你姐夫回来,我们再回村。”
即便虞茵现在很担心赵平安,但现在村里明显被陈山把控,而她又跟陈家有仇,莫名回去,容易羊入虎口。
她不能着急。
不然不仅救不了平安,还可能连累叶栋和裴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裴湛回来的时候, 虞茵早已把盛母安顿好,还在附近转了一圈。
也不知道是这个年代交通不好,还是最近这些人没什么八卦心, 反正翠竹村被陈山控制不能外出的事儿,镇上并没有一个人知道。
起码她去打探的供销社,还有一些家属院的家属,并不知道这件事。
又可能是翠竹村被陈山控制的时间尚浅, 所以其他人并不知道?
虞茵在门口跟匆忙回来裴湛遇上, 她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
裴湛安抚说:“其实这是好消息。我刚才联系了市区的战友,他给我回复说市里明天会派人下来。”
“而原本要来抓陈山的人,也是这几天。以陈山迫切想离开的心理,要是他找到了平安, 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肯定会逃。”
“只要他逃,镇上和市区不可能没消息。”
“还有, 我刚才也去找了要帮陈山潜逃的人。那个人说,陈山这两天没找过他。”
“你还去找了那个人?”虞茵急忙抓着裴湛的手查看, “你没受伤吧?”
“你身体才刚刚好, 可不能”
“没事。”裴湛宠溺的制止虞茵要查看的动作。
两人此时已经走进旅馆, 要上楼了。两人的动作被前台的登记员看到, 那登记员皱眉盯着他们看。
裴湛拉着虞茵上楼,才躲开盯着他们的视线。
“我找的是战友的朋友,刚好这边公安局有人帮忙。”
“放心, 我没有动手。”
“那就好。我可不想平安还没回来,你又受伤了。”虞茵蔫蔫的松了一口气。
“别担心,我就算受伤,也能一个打十个。”裴湛开玩笑道。
可这话落在虞茵耳朵里, 却一点也不好笑。
她现在听不得受伤这两个字。
裴湛见虞茵哄不好,翻出手里拧了的袋子,拿出还带着热气的肉包,“别想这么多,先吃点东西。等天黑了,我们进山去找平安。”
可虞茵一点胃口也没有,房间里的叶栋也是。
而且叶栋得知虞茵晚上要偷溜回翠竹村找赵平安,也嚷嚷想跟着一起。
但都被虞茵和裴湛一致否决。
叶栋还小,跟着他们进深山,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她怎么跟叶太公一家交待?
而且盛母身子骨弱,今天一天来回兜转,虞茵和裴湛都担心她晚上会发烧,于是哄着骗着让叶栋留下。
傍晚五点半,天快要黑了。
虞茵拿准备好的水壶、包子,还有两片匆忙从药房买来的药片。跟着裴湛,两人悄悄骑自行车回翠竹村。
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封村的缘故,还是天黑,他们没有遇见一个人。
一路静悄悄的,路也从柏油路变成了砂石路,又从砂石路变成泥土路。
越是靠近村子,路越烂。
最近这些年,翠竹村由陈山把控,村子就再也没花钱去修路了。
裴湛感觉后面的路不好走,小声跟虞茵说:“茵茵,抱紧我,别摔了。”
“嗯。”后座的虞茵闷闷的回了声,紧紧抱住裴湛。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今晚看不到月亮,只有稀疏几颗星星高高悬挂。
冷风吹来,格外的阴冷。
路两旁的水稻已经收割完,光秃秃的田里积着浅浅的水,在微薄的星光下泛起了冷光。
虞茵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路况,眉头紧皱,心中的恐慌越胜。
之后又大概起了十多分钟,快要靠近翠竹村时,虞茵喊停了裴湛。
裴湛停车后,把自行车藏到草丛堆里。之后由虞茵带路,绕过翠竹村村口,往后山走。
翠竹村的后山越往里靠,越漆黑,进了山林,连星光都看不到,只能用电筒照亮。
虞茵领着裴湛,没有走村民平时进后山的路,而是走了一条小路。
“小心。”虞茵一时不差,差点滚下小山坡。身后一直留意的裴湛,赶紧抓住她的手稳住,急忙问:“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我没事。”虞茵急促的吸了两口冷气才平复下来。
裴湛担忧:“还能走吗?”
“能。你别担心,只要绕过这段路,很快就能找到平安了。”
虞茵进山前,大概已经猜到赵平安的躲藏地方。
陈山搜了两天的山都没能找到人,说明赵平安躲在一个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起码这个躲藏地,是村里人没发现过的。
而这样的地方,虞茵刚好知道有一个。
记忆里有一年,小虞茵和小平安因为村里收成不好,一个没爹没娘没家人,一个被恶毒的大伯一家虐待不给吃,都快要饿死了。
于是两个小苦瓜,你扶着我,我搀着你,想进山找吃的。
想着找不到吃,就饿死在后山的深山里,也免得死后发臭在村里。
也就是在那一年,两人意外发现了一片野生的番薯地,还有一个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隐藏山洞。
那一年,他们俩在山洞过了一个还算温饱的新年。
大概是为了安抚裴湛,也可能是太担心赵平安的安危,虞茵走着走着,说出她和平安发现山洞的事。
裴湛在前面开路,越往里走,这里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需要有人开路才能走下去。
这里四处都是枯枝和碎石,还有各种比人高的植物。刮在手上、脸上,疼的厉害。
裴湛听着听着,心脏都泛起阵阵闷痛。
他没想到童年的虞茵这么苦。
他一直以为,他年少时父亲病逝,母亲病重,兄长和嫂嫂又意外离开,他的人生已经够苦了。
但没想到,虞茵比他更苦。
这个看起来比谁都乐观向上又坚强的媳妇儿,童年竟然是这么过来。
“茵茵。”
“嗯?怎么了?”
“等这件事过了,我们接平安一起回省城吧。”
虞茵顿时露出诧异,要不是天太黑,电筒用了一段时间灯光也慢慢暗淡。她都想看看裴湛是在什么情况下,突然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他怎么会想接平安去省城?
平安是她的弟弟,又不是他的责任。
虞茵刚要问为什么,开路的裴湛突然停下,虞茵撞到了他的手臂。
“怎——”
“嘘,有人过来。”回话的同时,裴湛连忙关掉手电筒,拉着虞茵蹲下。
虞茵连忙屏住呼吸,没过多久,果然听到了窸窣的走路声和说话声。
“他妈的,这个狼崽子怎么这么能躲!都几天了,怎么还找不到人?”
“可不是,再找不到人,陈山要杀人了。”
“你说赵平安那个狼崽子,真的只是偷了村里的文件,还有陈山家的两百块?他这个动静,可不像是——”
“管他是不是,赶紧放水,放完水继续找。反正只要找到人,陈山就给我们每人十块。趁着年前赚他一笔,管他这么多干什么”
接着,虞茵除了咒骂声,还有听到了两声水龙头放水的声音。
但这声音没听两秒,一旁的裴湛便捂住了她的耳朵。她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虞茵一开始还懵逼,不明白裴湛捂她耳朵做什么。
直到那两个声音的人离开,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那两人是来方便的。
恶心!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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