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一人多高的幽深大洞,黎瑾寒觉得不如叫“大裂谷”更为形象。


    “我发现了什么线索?”


    “这不可能用手刨出来——难道说,冷兵器时代已经出现了炸药?”


    她停止踱步,仔细观察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处,心中嘀咕,“我进去以后,大概率会浪费掉一次模拟次数,未免太亏了点。”


    [亲爱的玩家,是否要开启简化版本?]


    “简化是什……”


    [嘀!兑换已生效,比例为1:5,当前剩余次数:5]


    [你走进去,前行50米后,脚下一滑,后脑勺撞在凸起的岩石上,死亡。]


    [当前剩余次数:4]


    [你走进去,前行50米后放慢速度,躲过了结冰的地面。继续前行30米,遇到了蜂拥而上的蝙蝠群!你仓皇逃窜,却被咬伤致死。]


    [当前剩余次数:3]


    “等一下,我——”


    [你学聪明了,带着两个侍卫进去,安排她们用火把引开蝙蝠。你继续往前,终于,在100米处发现外面别有洞天,竟然通向皇城之外!]


    [你谨慎地走出去,谨慎地弯腰躲进草丛中,但不谨慎地被毒箭射中,当场死亡。]


    [当前剩余次数:2]


    [你带着两个皇家侍卫、两个秦家侍卫,以及皇后在通道前行,终于来到外面。与此同时,你发现■■……]


    [模拟出现未知错误,本次不计入进度,扣除次数已归还。]


    “停!”


    黎瑾寒终于能让机械音在脑海中暂且消停。


    她来不及计较模拟器自作主张,低头望着脚边凭空出现的可疑包裹,“解释一下,这又是什么。”


    [三次模拟过程中,你最终收获的战利品。]


    “你确定是战利品?”


    黎瑾寒只听到自己不断地出意外、“死”掉,万万没想到抽空还捡了东西。


    [简化模拟不像正常模拟一样会同步记忆,只同步结果。像昨晚你批奏折猝死后,在简化版本中只会同步批奏折的进度,而不会显示你看了哪些内容。]


    “明白。”


    ——确实足够简化。


    若有所思地点头,黎瑾寒弯下腰,拾起一根树枝,试探地挑开外层破布。


    虽然对战利品不抱期望,她仍是礼貌性地期盼一下,能有好东西。


    “陛下,发生什么了?”


    轻盈的脚步声渐渐靠近,秦若毓提着油灯在她身后站定时,温暖的橘色光晕将地上的蝙蝠尸体照得一清二楚。


    “如皇后所见,囚犯已经越狱。”


    察觉到她的迟疑,黎瑾寒神色如常地指了指前面大洞。


    “越狱?!”


    “嗯,我第一眼看到时也不相信。石墙跟纸糊的一样,后边竟然藏了条密道。”


    说着,她把蝙蝠黑乎乎的尸体拨开。本来只是顺手检查,谁曾想,阴影里,静静放着一封沾了泥土的信件。


    “系统,刚才的模拟过程中,没有半个字提到这封信。”


    [超出告知范围,请玩家自行探索。]


    难不成和最后一次的乱码有关?


    心下疑惑,她暂且将之收起,准备回养心殿再看。


    “哒、哒……”


    好一阵,看守们稀稀落落前来。不少喝得醉醺醺,东倒西歪,还需要秦家侍卫在后面推着走。


    黎瑾寒眉心微蹙,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神色同样有些不太好的女人,不自觉放柔语气:


    “皇后,是谁把犯人带到这间牢房关押的?”


    审讯一事她全权交给对方处置。眼下却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要尽快弄清楚来龙去脉。


    “回禀陛下,此事由臣负责。”


    接到秦若毓眼神示意,一名身材高大的女人上前,躬身行大礼,“按照惯例,穷凶极恶的犯人都关在此处。所以在皇后吩咐臣严加看管时,就把人……”


    “陛下,澹台莲是由先皇一手提拔的监狱长。”


    揉按着太阳穴,黎瑾寒思索片刻,扭头看向黑乎乎的洞口,“贸然追踪恐怕中了埋伏。先堵上,派人日夜看守。”


    说罢,她自然地牵起身侧女人,“把地上的东西一并送到养心殿。”


    后面这句话,她是对侍卫们说的。


    如今她算是看出来了:原身不仅自己不行,手下更是无人可用。


    当然,她也注意到,在她下令后,秦若毓轻轻点头,秦家侍卫们才依言照做。


    *


    养心殿。


    “陛下要这些蝙蝠尸体做什么?”


    烟雾袅袅,阵阵檀木香驱散了腐臭味。


    “好奇。”


    黎瑾寒吐出两个字,视线挪向旁边的果盘,“更好奇藩国上贡的青苹果口感如何。”


    咬下一大口,她眉心舒展开,拿起一个塞到女人手中,“挺甜的,你也尝尝。”


    闻言,秦若毓迟疑几秒,到底没拂她的面子,配合地放到唇边。


    “皇后不用那么紧张,一条密道而已。”


    黎瑾寒示意她坐到自己身侧,语调掺杂了笑意,“要是每个牢房后面都挖一条百米密道,我这皇城岂不是成了马蜂窝?倒不如直接带兵打进来方便。”


    “陛下,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秦若毓站在原地,正色道,“妄图行刺的侍女被救走,摆明了幕后之人在筹谋下一次暗杀。依臣妾看,应该尽快派人进入密道,将逃犯缉拿归案。”


    “是个不错的法子,我会考虑。”


    面上划过一丝欣赏,黎瑾寒毫不吝啬地给予肯定。若她没有模拟器,多半会采用这个办法。


    但是,她不止剩两次模拟次数,更有一封密信呈待拆封。


    “沙沙……”


    并未急着把折叠的信纸打开,她再度拍了拍身侧,挑眉道,“皇后不好奇里面写了什么?”


    “念给我听。”


    许是没料到她看也不看、直接把信件交给自己,秦若毓眸底的戒备有一瞬间变为惊诧。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温声应下,“是。”


    “毒茶计划失败,安排刺客待命。”


    翻到背面,她摩挲着泛黄的边缘,漂亮的桃花眼中闪烁出惊疑不定。


    “皇后可认得纸张出处?”


    黎瑾寒敏锐地从其举动察觉出异样。


    方才,她不是没看,而是瞟了一眼发现不仅是繁体字,还写得潦草抽象,要认清着实困难。


    这种性命攸关的大事,她没法打肿脸充胖子不懂装懂,只得求助名义上的妻子。


    [亲爱的玩家,本模拟器也带有语音翻译功能,便于您更好地适应古代生活。]


    “算了吧,你这系统自带语音哪比得上……”


    ——哪比得上老婆亲口念给她听呢。


    在心里默默反驳之际,黎瑾寒面上不显,身子却坐直了一点。


    “皇后?”


    “回陛下,密信正反两面材质略有区别。臣妾认为,里面可能还藏有一封暗信。”


    “给我看看。”


    兴趣索然地前后翻了两下,黎瑾寒重重一拍桌子,“来人!”


    正反面都同样粗糙——她这双现代人的眼睛果然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


    “陛下,暗信已取出,请您过目。”


    孔瑞见她摆手,识趣地退下。


    望着指甲盖大小的纸片,黎瑾寒摩挲着指腹,迟迟没有翻开的打算。


    饶是满屋油墨清香,她愣是从中嗅出风雨欲来的浓重杀机。


    直到耳畔隐约传来一句“是否需要臣妾回避”,她才意识到自己发呆的时间有点久,甚至桌上蜡烛都融化半截。


    “不用,你不是外人。”


    下意识给出否定答案,她缓缓舒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这张总是令她恍惚的面孔。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和她记忆中的老婆一模一样。外貌、声音、思考方式,硬要说区别,恐怕只有两人如今貌合神离的关系。


    “陛下可是在忧心?”


    秦若毓伸出指尖,见她并无不悦,轻轻揉开她拧起的眉心,“以陛下的才智,破解过一次暗杀,定然能破解第二次,直至揪出幕后之人。”


    “有皇后的帮助,我自然很有信心。”


    心情不知为何由阴转晴,黎瑾寒顿了顿,放缓语调,“昨日在你那里,多亏你安排手下侍卫拦人,才让我免去这桩无妄之灾。”


    她有看到数名全副武装的秦家侍卫把守庭院。


    按理说,在后宫这般着实僭越。可恰是严密的武装让暗处之人不敢动手,反倒被生擒。和之相比,她的皇家禁军根本不够看。


    “还有,私底下相处时,无需喊我‘陛下’。”


    太见外。


    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她特意添上一句。


    “是。”


    秦若毓敛去面上惊讶,似乎在认真考虑她的提议。半晌,她试探着开口,“……妻主?”


    “也别这样叫。”


    咳嗽一声,黎瑾寒庆幸于刚刚没喝茶,不然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喷出来。


    上辈子玩角色扮演时,都没这么“沉浸”。


    “算了,先不说这个。”


    正打算终止话题,先看暗信内容,黎瑾寒忽然感到衣角被拽住,像是小猫咪伸爪子试探着扒拉。下一秒,淡雅香气贴得极近,在鼻尖柔柔徘徊,令她呼吸微滞。


    与此同时,温软嗓音传入耳中:


    “姐姐?”


    女人微凉的唇瓣无意间擦过耳廓时,莫名让她心里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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