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听颂,你要把我压在这裏多久?”
“万一又被人看见,这一次你要怎么压热搜?”
“之前的事情是我的工作室擅作主张,”柳听颂终于开口。
许风扰讥笑一声,反问道:“你又想玩什么戏码?回国找旧情人再续前缘?”
因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刻意压低,所以声控灯不曾亮起,但情绪无法掩盖,甚至因此更加清晰,让柳听颂完全听出对方话语中的抵触与讽刺。
柳听颂沉默了下,只道:“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许风扰回得很快:“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之前分手你也没通知我一声,现在连和好也不告诉我,你自己单方面就能决定了?”
“柳听颂,你当我什么东西”
她声音极其冷淡,直接道:“之前的电话是我打错了,我是死是活都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以后不用再过来了。”
怀裏的人似乎颤了下,连心跳都停顿一瞬,以至于脱离了之前的契合。
她艰难开口道:“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意外……”
“我知道了,你之前留的纸条已经解释过了,”许风扰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不需要再一次道歉,你也没有影响正常演出,酒吧就在那裏,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关我的事、”
许风扰停顿了下,声音更冷:“但是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来了,我不想在任何地方看见你。”
这一幕极其违和,明明两个人的姿势如此亲昵,像是热恋期的情侣,念念不舍黏在门前,即便一片漆黑,也不舍得离开,可对话却冰冷,字字句句都在往对方身上扎。
柳听颂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小臂无意触碰到对方的指尖,立马就被许风扰躲开。
“你手有点冰,记得加点衣服,”柳听颂语气柔和。
“如果不是你压着我站在这裏,我现在已经回屋了,”许风扰并不领情。
听到这话,柳听颂终于不再纠缠,她站直身子,退后两步,灯光随之亮起。
两人又一次暴露在光亮下。
许风扰眯了眯眼,被这突然的光亮刺激到,对面的人下意识想抬手,替她遮住,只是刚抬起,又反应过来,僵硬放下,惹出一片外卖纸袋的嘈杂声。
许风扰很快就适应过来,抬手拽走对方手中的东西,又一次重复道:“以后你就不要过来了,我这裏不欢迎你。”
话毕,她侧身抬手就要关门,刚刚踏进房内一只脚的人,又急忙退后。
——嘭!
房门被大力关上,将空间彻底分割成两半。
柳听颂站在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完全听不到裏头的声音,地上的影子被拉长,直到彻底模糊。
好一会后,她才低下头,视线落在领口。
许风扰的发丝未擦拭干净,水一直在往下落,恰好将她衣服染湿,湿了好大一片。
裏头的人不曾知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打定主意不去理会,要和柳听颂这人划清界限,若不是生病难受,懒得再点一遍外卖,估计连手裏头的东西都得再丢一回。
拖拉的椅子划过地面,发出尖锐声音。
许风扰在纸袋中翻找,脑海中又闪过之前的画面,不知道对方提了多久,指腹全是勒出的红痕。
回忆只出现一瞬,下一秒又被强行压下。
她翻出几盒药片,随意看了眼说明书后,连一杯水都懒得接,就这样干巴巴地往下咽。
再翻开另一个纸袋。
许是搁置的时间太长,圆盒裏的粥已经凉透,油脂凝在上头,让人生不出半点食欲。
让人无端想起白日裏的那一碗。
柳听颂很会煮粥。
之前她也好奇过,总觉得这人有什么特别的秘方,磨了柳听颂许久,对方也不肯直接告诉她,非要她自个早些起来,让她守在厨房偷师。
许风扰努力过几次,只是每回都赶不上,不知道柳听颂到底是几点起床,竟次次都在她醒前就做好,继而先盛在小碗中放凉,只要许风扰一起来,便能吃到刚好适口的米粥。
折腾几次无果后,许风扰再也不愿再爬起来。
她摆烂地想:反正有柳听颂折腾,她只管吃就好,没必要去找什么秘方。
但那回也是巧了,因为第二天的初次演出,* 许风扰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熬到凌晨时,终于听到屋外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你在煮粥吗?”
突然传出的声音让柳听颂一顿。
转头看去,罪魁祸首单手挠着乱蓬蓬的头发,迷迷糊糊地站在门外。
“怎么那么早啊?”那人昏昏沉沉的,睡不着也清醒不了,脑袋都跟着发晕。
她慢吞吞走过来,没骨头的靠着冰箱,即便晕成这样子,也惦记着偷师。
看得柳听颂摇头直笑,终于将她的秘方透露出来。
其实也不难,只是比寻常人都舍得花时间折腾。
早早就得爬起来,先用冷水将米泡个半小时,大米还得挑那种圆胖的珍珠米,锅也得是砂锅。
先砂锅裏的水烧开,再往裏倒米,大火顺时针搅动,煮开之后又换文火,大小火交替后,米香便会随之煮出,片刻之后就变得粘稠,米粒也吸住了水,饱满又酥稠,最后再倒一点油,或者加一两片姜片,将早早就准备好食材倒入其中,重复搅拌直到烫熟。
许风扰看了一会,便主动要求帮忙。
只是她头一会做这事,经验太浅,一点也避不开蒸腾不断的水蒸气,烫得小臂发红,再也没心思想什么比赛,只顾着左手捏着勺子转一圈,又急忙换右手转一圈,嘴裏还发出呼呼声音,脑袋上的乱毛也跟着摇摇晃晃,像个毛茸茸的狗尾巴草。
柳听颂也不帮忙,就倚着大理石臺面,望着她笑。
此时的晨光刚好从格窗中钻出,分割成一块块光斑,柔柔落在两人身上。
回忆的画面破碎开,再次回归到晦暗的现实裏,厨房只亮着一盏小小的灯,将纸碗裏的粥衬得更加油腻。
许风扰的眼帘垂落,眼睫在眼睑留下淡淡的灰影,微微发颤。
许是得了柳听颂的秘方的缘故,第二日的演出很成功,即便是第一次登臺,也没有半点胆怯和失误,几乎是超常发挥一般,将整个舞臺都调动起来。
也多亏了这个舞臺,让燃陨乐队第一次出现在臺前,就有了不错的评价,甚至是一两个粉丝。
许风扰深吸了一口气,将回忆彻底压下。
塑料勺子舀起冷粥,面无表情地咽下,和之前吃药的神色一样。
钟表的指针转动,纸碗裏的白粥只剩下一半。
电话声又一次响起,许风扰随手接通,这一次是一个稍显严厉的中年女性声音,立马就开口道:“明天下午有一个音乐综艺的安排,你记得吗?我之前和你提过。”
不等许风扰回答,她又道:“我已经通知了乐队的其他人,明天她们会提前到你家。”
“你记得提前准备一下,不要太懒散,开门热情些,主动和嘉宾打个招呼。”
她宛如在唠叨一个小孩一般,又丢出一个甜枣:“你不是想多带带乐队的人吗这次是一个很好的曝光渠道,你表现好一点。”
许风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那人絮絮叨叨又绕到别处,桌上的半碗白粥再也没有减少,孤零零丢在桌面,彻底冷凝。
第7章
“听颂姐,张导那边打来电话。”
一片混乱的摄影棚中,柳听颂抬起眼,看向旁边。
因平面拍摄的缘故,她的妆容略重,上挑的眼尾,稍往下的位置点了一颗小痣,本应毫无遮掩,却戴了无边框的眼镜,将妩媚掩在镜片内,将原本的清冷疏离衬得更浓。
宽松的浅灰西装,深V领的衬衫露出一截平直锁骨,银链垂落往下,随着动作而摇晃。
赶来的助理一愣,小声“啊”一下,又由衷感慨了句:“听颂姐你真好看。”
若是旁人夸奖,只会当做普通奉承,但这助理白净,圆脸杏眼,无论说什么都觉得讨喜得很。
柳听颂像是笑了下,倒是不是因为夸奖,而是小助理呆愣的讨喜模样。
小助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两步,将手机往前递,并放低声音,提醒了句:“是私人电话。”
柳听颂微微点头,心裏顿时就明白几分。
她与这位张导并无太多交情,自然谈不上什么私下交流,既然费尽心思绕过工作室那边,必然是有为难的请求。
果然,柳听颂一拿起手机,对面就传来焦急的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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